第64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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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孟白嶼證明的爆炸點,獸潮就越猛烈。
一群群猛獸如巨浪般爆沖而來,維克多首當其沖被掀翻。
晏止戈眼疾手快一把抄起他,維克多剛離地就看到野獸猛沖,踩踏過他剛剛摔倒的地面,草地瞬間被踩得稀巴爛。
維克多後怕:“要是沒接住我,真要死在這了……”
野獸發狂,連刻在本能裏對槍的恐懼也被撕碎,驚慌沖着晏止戈一行人沖過來,慌不擇路四散奔逃。
晏止戈和卡葉琳娜齊齊上前一步,立刻如兩座高山擋在所有隊員最前方,硬生生抗下了來襲的獸潮。
“那個方向……是爆炸點。”
晏止戈橫刀在前掄成一片刀光盾牌,咬牙道:“究竟後面是什麽東西,它們在躲什麽!”
“不論那是什麽,都一定是個大家夥。”卡葉琳娜眼神暗了暗,她目不斜視随手向外一撈拎住林沉麓的束縛帶,猛地用力将她撞回自己胸膛,從被獸潮沖散中化險為夷。
而林沉麓被瞬間收緊的束縛帶連滾幾圈,撞進卡葉琳娜懷裏時像個白胖胖的蝶蛹寶寶。她臉色都黑了。
卡葉琳娜喉嚨擠出幾聲低笑:“暫時忍耐下,林。”
林沉麓一偏頭,就能看到在旁邊瘋狂亂舞的孟白嶼。
他興奮追着野獸逆流而上,結果被獸潮沖得像個在大壩開閘口瘋狂擺動的塑料袋,啊啊淩亂揮舞手腳。渡鴉嫌棄伸爪勾住了他衣領……于是更像了!
孟白嶼甩着兩瓣在狂風裏比不上的嘴皮子,prprprpr露出大白牙。
林沉麓果斷扭頭埋進卡葉琳娜懷裏。
“借你一用。”她的聲音從卡葉琳娜懷裏悶悶傳出,冷酷,“孟白嶼現在是個花灑。”
口水要噴到她了,啧。
孟白嶼:o皿O!
見過孟白嶼被“救援”的慘狀,其他人忽然幸福指數拉滿,跟在晏止戈與卡葉琳娜身後頂風前行。
兩位首席大刀闊斧硬生生砍出一條路,鮮血浸透了晏止戈外袍下擺,血腥味重得即便最渾噩的野獸也畏懼繞開。
晏止戈神色肅穆,想起孟白嶼隐晦傳達的示警。
菌絲所知,就是森林萬物所知……他垂眼,看見一根微不可察的晶瑩菌絲,不知何時輕柔落在他手腕光腦上。
像随風飄來的蜘蛛絲,無意間落在人的光腦上。
晏止戈視線下移。
唐刀上,配槍上,戰靴……
黑暗裏窸窣雜音被萬獸奔騰的咆哮聲掩蓋,無人可見的地底數不清的菌絲快速生長蔓延,向泥土深處舒展根莖,纏住樹的根須,動物的皮毛……宛如城市地底交錯的光纖與電纜,将所有人串聯成一體。
寒意順着脊椎慢慢攀爬向上,晏止戈體會到了孟白嶼所說的淹沒,好像此刻菌絲就從他的靴面上飛速竄行,所有野獸都被看不見的線操控。
晏止戈眼眸暗了暗:“這些家夥有可能是受‘人’驅使嗎?郁首席遭遇的實驗室?”
“啧。”卡葉琳娜脫掉被鮮血浸透的白手套,擡手攏起散落的碎發向後。
“我不清楚它們受誰指使,但是,它們的基因表達不對。”
她踏在屍山上眺望,白色外袍獵獵翻卷,眺望之下,驚慌獸潮盡收眼底:“這不像是我們認知的變異,而是對性狀的粗暴縫合。”
她眉頭緊皺:“你幾乎可以在舊地球生态圈裏,找到這裏看到的一切生物性狀,但是沒有緣由。”
“你要知道,生物進化出的一切特性,都是為了幫助自己更容易生存下去。但是這個。”她指向眼前的獸群,“這是沽名釣譽的藝術家,野蠻粗暴的拼湊。”
魚保留古老的腮以幫助自己在水裏呼吸,水禽進化出腳蹼幫助自己游泳和潛水,袋鼠優化出粗壯而可以站立的尾巴骨幫助自己獲勝,雪豹用靈活的長尾巴維持峭壁跳躍的平衡……一切進化都有跡可循,所有性狀背後都有合理的解釋。
但這個?
老虎長了鴨嘴和鹿角,被笨重的魚尾巴拖累無法奔跑,先被身後的野獸踩住魚尾巴又被樹枝灌木纏住鹿角,動彈不得被活活踩踏至死。
卡葉琳娜皺緊眉:“我不知道是誰設計了它,但它的造物主絕對是個蠢貨!”
還在天上當氣球抖抖人的孟白嶼欣然:“我懂你!我也是這個意思啊啊啊——不好意思剛才被吹跑了。”
他拽着蟑螂橋爬回來,像被分開的牛郎努力向織女伸出手,“能拉我一把嗎尊敬的首席閣下?”
卡葉琳娜冷笑着就要刀人。
孟白嶼:“我知道您的想法。”
卡葉琳娜伸出去刀人的手一頓,抓住他猛地薅回來!
比薅一只待宰鴨子溫柔不了太多。
還冷聲叮囑:“不許掏蟑螂,吓到林。”
孟白嶼掏蟑螂的手僵在口袋上。他很确信自己要是敢拿出來,卡葉琳娜會讓他見識機械臂的氣動力有多強,他能飛多高。
他默默放回去:“我知道首席閣下的意思,所有性狀都有成因,因導致果,形成最後呈現在我們眼前的生态圈。”
“但是這個,這個是無知小兒拿着菜譜胡亂拼湊,三流廚師靈機一動組合食材,毫無章法。”
簡直是一場大型的生物實驗。
孟白嶼從踏進森林第一眼,就如此驚嘆震撼。
簡直就是物種大逃殺!
成千上萬種生物性狀随機組合,所有新物種都被關在這座森林裏,彼此厮殺淘汰,殘酷的達爾文實驗。只有最終活下來的,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新物種。
而其餘的……
他們腳下的土地肥沃黝黑,但那不是任何肥料的功勞。
是血。
被血液浸透的土地。
獸潮中,數不清的野獸被踩踏至死,又被後面倉惶逃竄的野獸踩成肉泥,混在泥地裏看不出原本模樣。
孟白嶼喉結滾動,掩蓋在垂落發絲下的眼眸幽深。
即便是最冷血無情的邪惡科學家,也無法設計出這樣殘酷的進化實驗。這不是人……是冷血卑劣的上帝。
“問題在于。”
他擡起頭:“這些物種的形狀,從何繼承而來?”
“如果主導這一切的是位糟糕的指揮家,那它的樂譜從何而來?”
即便強如卡葉琳娜也需要材料,能量守恒的物理守則之下一切結果皆有源頭。可,伯魯特森林的“源頭”,在哪?
“……等等。”
晏止戈正皺眉思索,忽覺餘光一閃,什麽東西從密林樹影裏掠過。他立刻警覺:“有人!”
孟白嶼錯愕:“在這種地方?這地方鳥都不拉屎!”
“好問題……”音節散落空氣,晏止戈已經迅疾如雷電沖出去。
——“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還有幾個!”
阿瑞斯,六一維失蹤的小隊,郁和光……
孟白嶼心髒一顫。
“卡葉琳娜——”晏止戈咆哮聲從前方黑暗裏傳出,“掩護!”
卡葉琳娜已經化身成大型絞肉機,機械臂層層構造展開,所有敢靠近她的野獸連聲都沒有就被絞碎成肉泥。
鮮血飛濺,她俊容冷肅,猶如君臨戰場的血腥君主,染血的白袍獵獵張揚。
旗幟一動,後方跟随的隊員們立即察覺。
謝枝雀最先反應過來反手護住衆人,“前面發生了什麽?”他一邊拽住維克多一邊焦急踮腳,“是郁哥嗎?找到郁哥了嗎?”
“看不清!”
吉什圖抹了把噴一臉的血瀑布,在紛飛血雨裏大喊:“但是晏首席沖了出去——他跑出了殘影!”
“聖甲蟲啊。”吉什圖瞪大了圓眼,“首席他過五關斬六将A了上去,他A了上去!!”
後面的宮商角:哦。
他忽然冷靜,推了推眼鏡:看來是郁首席了。
雖然有卡葉琳娜擋在前面他看不見,但他了解晏止戈——能讓戀愛腦這麽激動的,只有愛情本身。
晏止戈手中唐刀揮出了殘影,眼睛卻始終死死鎖定住最前方密林裏的身影。
即便樹影婆娑,黑暗裏看不清面容,但晏止戈确信自己看到了一角金光一閃而過,那是戰鬥首席的色彩,那是……
“阿瑞斯?!”
晏止戈急剎車詫異:“怎麽是你??”
剛驚喜要露出笑容的阿瑞斯:“……”
他打招呼的手還舉在半空,人已經先失去了表情:“你那是什麽表情?看到我還活着,你很失望?”
晏止戈一臉明晃晃的大失所望。
阿瑞斯木然:“我不配活着嗎?”
“不,只是……”晏止戈抹了把臉,嫌棄,“是你真是太糟糕了。”
阿瑞斯:……這不是一個意思。
晏止戈心情大起大落,還沒搞清楚阿瑞斯為什麽會在這裏,就見另一道身影忽然從阿瑞斯身後步出。
那張臉……
“聖主教會。”他瞬間冷了臉,橫刀向前,“約書亞神使。”
白色衣袍随行走翻滾,那人自樹叢陰影裏步出,微弱光線一點點照亮向上,露出那張帶笑的臉孔。
晏止戈認識這張臉。
不,是所有溯游大學的屬員都認識他——死在遺民小鎮裏的聖主教會神使,約書亞。
“您好,晏先生。”約書亞雙手自然交叉在身前,他微笑颔首躬身,“您在小鎮受傷了嗎?我發現您和郁先生不在,一直很擔心您。”
阿瑞斯看了看教會神使,又看了看晏止戈,眉頭一跳:“你們認識?”
“離他遠點,阿瑞斯。”
晏止戈唐刀指向約書亞,冷呵道:“何止認識——我見過他的屍體。”
“不,是聖主教會所有人的神經叢。”
殷紅舒展如紅珊瑚,爬滿了整間房間,還維持着跪坐禱告的姿勢,卻已經血肉分離只剩神經叢。
“你已經死了,神使。”
晏止戈冷聲道:“死者就應該在死者的世界,蒙主召喚就不要再回來。”
約書亞訝然,他擡手示意上前一步。
晏止戈的刀瞬間已至身前:“或者,我送你一程!”
拉長的眸光如閃電劈開黑影,厲風吹刮而過的瞬間殘影消失在原地,唐刀破空而至——
“等等,晏首席!”
阿瑞斯伸手去攔:“刀下留人,是盟友!”
吉什圖剛追上來還不等喘勻,就先看到晏止戈和阿瑞斯大打出手,首席外袍上下翻飛,金屬相撞聲清脆嗡鳴,機械長槍快速劃過唐刀火花四濺,兩人互不相讓死死抵在一處。
晏止戈怒喝:“讓開!阿瑞斯,別讓我連你一起清理!你混沌了嗎?”
阿瑞斯皺眉:“我才要問你是不是混沌了!什麽時候我們是無證殺人的屠夫了?”
溯大與六一維的校徽交相輝映,在首席們的肩膀上閃爍明光。但比校徽鋒芒更盛的,是首席彼此的驚怒戰意。
吉什圖:“??!!”
他驚呆了:“首席!我們對六一維改成焦土策略了嗎首席?”
前方樹影裏幾人瞬間怒目而視。
吉什圖:“看什麽看,把你們豆沙了!”
剛撂完狠話,就被人拎着後脖頸提開。
“晏止戈?”
卡葉琳娜皺眉上前:“你在乾什麽?”
“還有阿瑞斯——你的長槍為什麽指向一位首席?你最好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醫學首席磅礴氣場強制介入,即便是怒意正盛的兩位首席,也不由冷卻幾分。
晏止戈冷哼一聲,什麽都沒解釋的退開兩步。
——神使約書亞帶笑的臉,緩緩出現在卡葉琳娜視野裏。
黃金機械瞳快速轉動,鎖定約書亞瞬間卡葉琳娜騰空而起,一躍向前!
“卡葉琳娜!”阿瑞斯不敢置信。
他不知道黃金城一別,溯游小隊究竟經歷了什麽,竟然一個個都瘋了一樣要殺盟友。“他可是幫我救回了隊員!”
卡葉琳娜的機械手掌已經掐死約書亞脖頸,轟然掼向樹乾。
約書亞頓時被撞得悶哼皺眉,五髒六腑移了位。
而溯游一行人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三首席與神使。
維克多:“三個神槍手和火雞。”
他真誠發問:“各位閣下現在是在搶軍功嗎?”
三道視線齊齊射來。
維克多冷得抖了抖。
還不等溯游小隊搞明白六一維抽什麽風,六一維小隊也匆匆趕來。
“晏首席?”
“阿瑞斯首席!”
堤角瞪大了眼睛:“是他們!”
他激動抓住身邊人搖晃:“就是失蹤的那支首席小隊——還有首席閣下!”
他錯略數了一遍,頓時松了口氣,“謝天謝地,他們沒事。”
宮商角:“還不到下結論的時候。”他冷靜推了推眼鏡,“如果晏首席不認同阿瑞斯閣下,他會直接殺了對方。”
堤角:“?!”他驚恐瞪視。
宮商角平靜颔首:“只是反駁你那句‘沒事’的論調。”
“……人命關天的時候不用那麽嚴謹!”
三位首席一時間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約書亞被卡葉琳娜提頸騰空釘死在樹乾上,兩手抓住卡葉琳娜掐死自己的機械手掌,本能掙紮着急促呼吸。
“說吧。”
卡葉琳娜冷冷看向靠近的聖主教會一行人,“六一維為什麽會和聖主教會在一起?”
阿瑞斯剛要開口,卡葉琳娜:“你最好仔細斟酌你的答案。”
她眯了眯眼,危險畢露:“一旦我不認可你的答案……連同聖主教會在內,我會清理掉你們所有人。”
阿瑞斯卻覺得溯游才是瘋了:“我看你們才是菌菇編織的幻覺!”
晏止戈被戳中一頓,怪異擡頭:“幻覺?”
他敏銳抓住關鍵詞:“你之前見過我們?不對,是我們的幻覺?”
阿瑞斯環顧一圈也發現不對,他皺眉問:“郁和光呢?”
他一臉苦大仇深:“就是因為郁和光的幻覺,我們才誤入了森林。”
阿瑞斯小隊剛返回駐紮營地,就看到郁和光一身狼狽的出現在營地外。
以救援為名,阿瑞斯小隊被騙進森林,還踩進陷阱被怪異野獸圍攻。
重傷,迷路,中毒,幻覺瘋癫……小隊殊死搏鬥,但隊員們卻一個個中招倒下,阿瑞斯不得已躲進樹洞安置傷員。
也是在那裏,阿瑞斯找到了六一維醫學首席小隊的失蹤隊員。
“我們發現他時,他還有意識,但是整個人都被樹吃掉了。”
阿瑞斯喉結滾動,沙啞道:“可憐的孩子……他簡直是被蜘蛛絲捆在網上的昆蟲。”
他的軀乾與樹乾相融,手腳變成了樹木的氣生根,新芽破開眼球而出,在他眼窩裏鮮豔怒放出紅色花朵。
阿瑞斯嘗試救他,可奄奄一息的失蹤隊員制止了他。
‘不要救我了,閣下。’
醫學首席的隊員說:‘我見過類似的結局,我的隊友……他們死了,被這座森林吃掉了。我也很快就會死去。’
‘離開這裏!閣下,森林是活的——離開這裏!’
阿瑞斯不情願就此放棄,他砍掉巨樹砸斷根須,欣喜将被綁進樹乾的隊員抱出來,曙光就在眼前——
然後他發現,隊員的腹腔空空蕩蕩。
不見心肺,只有滿腹根須。
就像……用草絲填滿的稻草人。
可失蹤隊員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他清晰感受到樹根在身體內部每一次細微的竄動,根須伸展抓住血肉,貼着骨骼與筋肉移動的痛苦……
‘殺了我。’
他流着淚抓住阿瑞斯的手臂,‘如果您還對我有一絲憐憫,殺了我。’
‘不要……不要讓我以這副面孔,永生在殺死我摯愛親朋的血土上。’
阿瑞斯頹然閉了眼。
他跪倒在地,俯下腰抵在失蹤隊員草絲的胸前。那位驕傲而恣肆的戰鬥首席,仿佛被一寸一寸敲斷傲骨,狼狽絕望的匍匐在地。
他該如何為他的屬員祈禱,神或者科學?
阿瑞斯不相信神佛,唯獨這一次,他希望有神可救。
“我殺了他。”阿瑞斯閉了閉眼,聲線沙啞得不像樣。
面對晏止戈和卡葉琳娜的錯愕,他每一個音節都滞澀得像摩擦骨與血,沁滿鮮血凝就:“他向我唯一乞求的慈悲,是死亡。”
“我用我斬殺敵人,為溯游綴滿榮光的長槍,貫穿了我本應該保護屬員的頭顱。”
機械長槍切斷頭顱,眉心一槍瞬間貫穿。
那位與醫學首席共赴戰場,卻再也沒能離開這片森林的失蹤隊員,終于第一次的,向前來救援的人們露出笑容。
他瞳孔已經渙散,臉上卻是真切幸福的笑容。
‘謝謝……’
他說:‘我對世界,了無遺憾。’
那是他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
“但是他臨死前說的或許不是胡話,這座森林可能真是活的。”
阿瑞斯皺眉:“他死之後,我的小隊遭遇了狂暴襲擊,所有花草樹木,動物昆蟲……整座森林都瘋了!”
掉進深坑,藤蔓勒頸,樹根絆腿,幻覺追殺……森林簡直是大型殺戮機關,而他們是喝涼水都塞牙的倒黴蛋,處處收掣。
“包括我在內,小隊一共七人,五人受到重創,戰力擊穿。”
阿瑞斯:“我們就是在那時遇到的約書亞神使,他救回了我重傷的隊友。”
卡葉琳娜偏頭冰冷睥睨。
約書亞努力擠出個友好的笑容:“我……咳!我所屬的聖主教堂,就在森林附近,常有被森林所傷的村民求救,我知道該如何與森林相處,利用森林。”
“看。”
他努力伸出手示意,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野獸,停止了。”
晏止戈皺眉環顧,乾乾淨淨沒有一只野獸。
獸潮改道而行繞過了他們,噪音已經遙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
約書亞示意自己頭上的花草銜環:“它們讨厭這種草藥的味道。”
晏止戈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點頭,他手上也有相似的花環:“所以我們才避開了發瘋野獸,沒有真的被它們撕碎。”
五人重傷得不到專業的救治,小隊戰力已經全線潰堤,全靠阿瑞斯一拖五帶他們脫離險境。
阿瑞斯一口氣說完來龍去脈,六一維的傷員們也上前證明。
溯游衆人審視的目光反複梭巡,六一維撓撓頭忽覺有點丢臉。
“诶?那我們不做六一維木乃伊了?”吉什圖睜着大眼睛委屈。
卡葉琳娜揚了揚下颌:“吉什圖,處理他六一維的傷勢。”
吉什圖本想抗議自己從不救會呼吸的!他只負責把喘氣的風乾成喘不了氣的。
但卡葉琳娜輕飄飄一瞥,他立刻灰溜溜過去。
往傷員旁邊一蹲甚至有幾分乖巧:“你幾更死?”
傷員:“!!”頭皮都麻炸了。
“至于晏先生說的,看到我們死亡。”
約書亞咳了一聲:“但我們看到的,是你們的死亡。”
聖主教會一行人連連點頭,心有餘悸:“事情發生後,我們本來想确認你們的安危,結果所有人都變成……”
“只有一串血腳印,延伸向森林方向。”
在聖主教會的視角裏,一切與溯游的視角颠倒。
他們擔憂是幸存下來的人慌不擇路,驚慌間撞進森林,于是循着血腳印找來。
“我們所屬的教堂就在森林邊界外,我們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年輕的神選不滿:“是你們不知道,還這樣對我們神使。”
約書亞輕喝一聲,那年輕人低頭退下去。
“即便教堂與森林共處已經數百年,但依舊敬畏自然的力量。”約書亞擔憂道,“晏先生,請給我幫助你們的機會。”
晏止戈微不可察轉眸向吉什圖,大致檢查過傷員們的吉什圖微一點頭。
傷勢與所言一致,情況屬實。
晏止戈冷漠問約書亞:“你要幫我,即便我恩将仇報,為什麽?”
約書亞一怔,随即低笑起來,但牽扯到喉嚨淤血又連連嗆咳起來。
“因為我們有約定。晏先生。”
“我們有約在先,說要參觀教堂。您忘記了嗎?”
約書亞擡起頭,坦蕩平靜的任由審視。
“聖主教會,一諾千金。”
季布一諾,磐石無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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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