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蠱惑人心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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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天巨樹連根拔起,樯傾楫摧,滿目震動。
古夏為了找到郁和光幾乎掀翻整座森林,毀天滅地也不在乎。
然而那個遍尋無果的青年,此時卻就站在他面前,說——求你放過其他人。
古夏錯愕,旋即低笑出聲。
“郁和光,你似乎以為憑你那張臉就可以所向披靡?你蠱惑了【巴斯特】,又蠱惑了萬神殿,現在,你還想向我求情讓我放過你們?”
青年卻反問道:“你不會嗎?”
古夏一噎。
郁和光歪頭笑得乖張:“要是提議無效,我們可以繼續躲貓貓游戲。但我記得,你剛才并沒有找到我。”
他緩慢咧開嘴角,聲線輕柔如惡魔低喃:“錯過這次,下次殺死我,又要等待多久?”
古夏作勢欲追,郁和光立刻竄躲進林中。
樹枝搖晃。
古夏快速梭巡卻不見郁和光蹤影。
樹木與郁和光似乎交好,竟然沉默藏匿了他的行蹤。
那些昔日對死亡永遠沉默旁觀的樹木,竟然主動庇護了郁和光!
古夏死死咬住唇瓣,恨得肩膀發抖。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不論萬神殿還是現在,那些高高在上漠然無視人類的神,卻總是對郁和光另眼相待,蠱惑了一個又一個
“郁,和,光!”
古夏咆哮聲低沉不似人聲,在密林裏沉悶回響:“你出來,我接受。”
幾個音節被他咬死在唇齒間,硬生生擠出時像撕咬血肉。
“殺了我,然後就此收手?”
不見其人只聞其聲,郁和光确認:“我死之後,你會放過其他人,包括樹?”
樹木側目:?還有我的事呢?
古夏咬了咬牙,擠出音節:“是。”
得到了保證的郁和光緩緩從森林中步出。
庇護他的樹木主動撤開遮天連地的繁茂枝葉,然而剛一露面就被菌絲疾射而至,古夏眼疾手快攻擊郁和光的藏身地。
誓要按死他永無翻身之地!
參天巨樹被菌絲纏繞瞬間被融化大半,巨樹轟然倒塌,周圍樹木卻忽然間枝葉瘋狂抖動,簌簌如憤怒咆哮。
“這是與神為敵的結局。”
古夏居高臨下冷酷,漠然無視被溶解成黏液的巨樹,“再敢庇護郁和光,皆同此樹。”
狂風平地呼嘯,一時間,整座森林都在狂亂吹刮,風力大得幾乎要把樹木連根拔起。
郁和光卻輕輕把手掌貼在樹乾上,他垂眸低語:“可以了,讓我去吧。”
“不要為我而死。”
剎那間,風停浪止,所有瘋狂搖晃的樹木都在同一時間安靜。
被郁和光安撫的那株樹木晃動枝桠向下,從他頭頂拂過時,像是輕輕擁抱住了他。
而郁和光已經脫離樹林的陰影,沿着長路頭也不回的走向古夏。
“按照我們約定的。”
郁和光仰頭:“我來赴死。”
“在我死後,不要傷害我身後的生命。”
他說:“你的怨恨既然因我而起,那就應該終結在我,不要卷入旁人。”
那是面對無法逃離的死亡時,最後的平靜。
古夏看穿了郁和光強弩之末的僞裝,但他依舊警惕。
“上前來。”
郁和光在空地站定,毫無懼色仰頭回望。
森林樹冠層層疊疊,終年不見天日,昏沉如暗室,卻不想有一日群樹傾倒,匍匐在地的滅絕裏,枝葉盡去,竟也引來一束天光照進末日百年暗室,于是見天地。
暗室明。
樹枝沙沙搖晃,如燕士慷慨悲歌。
古夏再也克制不住翻滾的殺意,從高處俯下身伸向郁和光,他全神貫注看着郁和光那張臉,以及他頭頂的貓耳——那是【巴斯特】愛重的具現。
多諷刺,神竟不愛自己的造物,卻對一個大字不識的陌生人愛重有加,哈!萬神殿,萬神殿,你終失悔!
古夏與菌絲相融的猙獰利爪伸向郁和光,随着靠近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心髒在神偶空蕩蕩的胸膛裏劇烈跳動。
是興奮,還是……
郁和光忽然歪了歪頭,沖他璀然一笑。
古夏錯愕睜大眼,神經忽地狠狠一跳。
——厲風迅疾吹刮而至,裹挾着可怖的高溫從遠處疾射而來,随之一聲暴喝,火焰已經掠進餘光。
“讓開,郁和光!”
那人迅速極快,只剩一道白色殘影拉長如閃電劈開天地,從遠處實驗樓殘骸頂端眨眼間斬劈而來,直朝古夏而去!
可憐古夏全神貫注在郁和光身上,一時間難以回撤避讓,他龐大威儀的身軀此刻卻成了笨重的拖累,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成為巨型标靶,與疾射而來的火焰相撞。
“轟——!!”
……恐懼。
熱浪掀起狂風,古夏仰身向後跌墜,他下意識伸出手卻不知道要抓住誰,金色發絲漫卷掠過眼前的瞬間,他恍惚明白了那是什麽。
恐懼。被神祇抛棄的恐懼,不再被被子民需要的恐懼,無論重來多少次也無法戰勝郁和光的恐懼……
火焰忽地竄起,瘋狂攀爬着殷紅巨像高升直頂端,張牙舞爪吞沒了古夏的面孔。
而郁和光笑眯眯仰頭:“小白,做的好。”
“不要那麽喊我!你在喊狗?”
“小白,好狗狗,來。”
“……啧。”
從高空迅速下落的人影,分明是潰逃的白一蕪。
一擊即中,白一蕪毫不戀戰立刻脫離,他從高空墜向樹冠又快速援揉而下,肌肉拉滿的身形矯健利落,迅速朝地面而去。
“砰!”
白一蕪單膝跪地卸力,穩穩落地。
于是從菌絲沖擊起就不知去向的逃跑者,再次現身。
“乾得好,小白。”
郁和光稱贊:“不枉我信你一次。”
白一蕪利落起身,冷笑:“你是很失望我沒和那怪物同歸于盡吧?”
郁和光眨眨眼,訝然:“怎麽會?你好像平靜說出了很可怕的事。”
想起某人用他自己做誘餌的提議,白一蕪:“啧,你才是平靜說出了可怕的事吧。”
古夏不知道,他才剛從萬千神經叢包裹成的血蛹裏露出衣角,郁和光立刻認出了他是誰,并當機立斷推開了白一蕪,指使他反向折返向實驗大樓廢墟,到那裏去尋找能制衡古夏的武器。
‘我不管你怎麽做,哪怕是個核.彈也給我拉出來用!’郁和光惡狠狠抓緊白一蕪衣領扯向自己,‘我會用自己當誘餌固定古夏,你看準時機殺了他——哪怕連我一起。’
郁和光看中了白一蕪在實驗樓裏拼湊廢銅爛鐵的能力,他将他推向廢墟:‘古夏正在‘誕生’,他一定會想要親手殺死我,既然菌絲不會溶解我們,那現在對我們而言,最危險的廢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去撿垃圾,去拼湊那些無人要的破爛,直到它煥發出能摧毀敵人的威力——我不管你怎麽做,殺了他!白一蕪。’
分別時的忙亂中,郁和光一字一頓告訴他:‘我的命,現在在你手裏了,白一蕪。’
想起那時郁和光的眼眸,白一蕪就忍不住心尖顫抖。
他鄙夷斜睇郁和光:“怎麽會有人把自己的命交給敵人?”
他咬牙切齒:“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你說謊。”
郁和光笑眯眯:“你愛死了。”
白一蕪黑了臉:“你閉嘴!”
“不過,你怎麽知道那是古夏?”
白一蕪看了眼正在火焰中燃燒的殷紅巨像,疑惑問:“我什麽都沒看到。”
郁和光聳聳肩:“那是因為他是我的敵人。”
他含笑回眸,笑起來時面若春水:“你不知道嗎?與我為敵的——就算燒成灰,我也認得。”
那磁性聲線如同含着一口蜜糖,極盡溫柔,抵死.纏.綿,說的卻是:“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別想逃出我的黑名單。直到死亡為止。”
#貓,記仇!#
白一蕪:“…………”
好像一臉平靜的說出了很可怕的話呢,貓兒。
确認了古夏被成功擊中,郁和光立刻抓起白一蕪轉身,長腿一邁跑得飛快。
“快跑!”他氣勢洶洶,“往樹林深處跑,我在那有人脈。”
白一蕪:“?”
“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人?”他嘴角抽搐,警覺,“你別想像騙古夏那樣騙我。”
他遲疑了一下,問:“不過剛才從上面跳下來,感覺被樹枝托了好幾下?”
從實驗樓廢墟燒焦的鋼骨樓頂利箭出擊,白一蕪已經把自己視為火藥的載體,他沒想過自己能毫發無損的活下來。
或許是郁和光那雙琥珀色眼眸蠱惑了他,又或者他不忍讓郁和光真的被同伴抛棄,孤零零死在戰場上,鬼使神差的,他竟然真的按照郁和光說的做了……擊中古夏後,從高處墜落的白一蕪一瞬間恍惚,但他已經做好了重傷的準備。
卻沒想到原本是空地的身下,竟然有一朵樹冠主動伸過來接住他,枝桠搖曳,恍惚是登雲梯,竟然主動遞到白一蕪腳下,擎着他一步步重回地面。
白一蕪皺眉深思:“這座森林難道有自己的意識,所有樹都是‘活’的?”
“那個啊。”
郁和光眨眨眼,偏頭在白一蕪耳邊低聲言明前因後果,末了還一身正氣的大聲道:“得道者多助,因為我們保護森林,所以它們也會保護我們。”
正氣得像在最高決議廳前宣誓。
白一蕪:“……”
他黑了臉:“你故意的吧?”
煽風點火引導古夏攻擊樹木,故意說要保護樹木引起古夏連坐仇恨,又在樹木面前扮演拯救者……可憐的樹,它們根本不知道,黑心肝的壞貓,什麽犧牲什麽主動赴死,都是假的!
——郁和光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送死。他只是利用自己,引誘了古夏。
白一蕪:“雖然我很讨厭那個黏糊糊的怪物……但是他說的沒錯,你确實蠱惑了所有人,欺騙全世界。”
郁和光欣然颔首:“誇獎的事以後再說。你就先說好不好用吧?”
白一蕪默默偏頭,他們狂奔的一路上,所有樹木都為他們讓路。
枝葉搖動,樹冠偏移,天光乍現。
凡郁和光所過之處,森林如摩西分海般為他分開一股綠浪,沉默為他指引方向。
而在他身後,分開的茂密枝葉再次四合,鋪天蓋地是綠色的迷宮。
任何人別想活着闖入樹林織就的死陣。
親眼看到差別對待,白一蕪震驚到表情空白。
随即頭頂冒出一連串問號。
“你其實是哪裏逃出來的公主吧?”白一蕪的世界觀搖搖欲墜。
他發出靈魂拷問:“你說的人脈竟然是森林?!”
那個風卷殘雲蠶食了所有誤入的人類,連動物也毫不猶豫撕碎吞吃的危險森林??
郁和光淡定:“如果你想叫樹脈也行。”
白一蕪:“……不,這不是重點。”
能與動物對話,森林保護他,還有個追殺他的反派……
看得出他一定是公主。
白一蕪選擇性忽略了他也是反派,淡定接受了自己現在是公主的同盟。
“古夏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皺眉問,“以你記仇的性格,你會在神墓裏放過他?”
郁和光一頓,貓耳尖抖了抖咻地豎起,他陰恻恻擡頭:“需要我幫你把名字寫在筆記本上嗎?”
白一蕪冷靜按住壞貓躁動的爪爪:“不,你不想。”
古夏被郁和光坑了太多次,他對郁和光已經有了戒心。但再警戒的理智也抵不過貪婪的殺戮渴望,古夏最終還是被郁和光蠱惑,向他伸出手——于是,死神同時握住了古夏的手。
神經叢只吞吃有機體,對矽基零件不感興趣。白一蕪跑遍整片廢墟東拼西湊起破爛火箭筒,爬到燒焦鋼架上等待時機到來時,他聽到古夏怒斥郁和光蠱惑神心。
他卻只想發笑。
古夏真應該看看郁和光是怎樣蠱惑人心的,他想。不需要他言語,只要勾勾手指,就有無數人為他前赴後繼,為求他贊許一笑而拼上一切。
“啧。”
白一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揉了揉淩亂的發絲,“沒見識的鄉下神使,連已經被新世代抛棄了都不知道。”
他喃喃自語,忽地低笑出聲:“這個世代,可只有一位真神。”
被銘刻在溯游徽章上,黑貓旗插滿廢土萬方。只要有旌旗獵獵吹卷之地,都有希望在瘡痍荒野之上再次生發。
那才是,真正的,唯一的。
——神。
“嗯?”郁和光動了動貓耳,疑惑偏頭張望。
“你剛才在心裏罵我呢嗎,小白?”
白一蕪眼神死:“別太自以為是,罵你都嫌浪費口水。”
郁和光若有所思:“那為什麽我總覺得哪不太對,如果不是你罵我,那是誰……”
白一蕪卻視線克制不住的往郁和光頭頂飄。
頭頂兩只貓耳壓得平平變成飛機耳,卻偏又炸毛成毛蓬蓬兩團,被風欺負得吹歪了毛茸茸機翼,聰明毛上下飄忽。
引得白一蕪視線也随之上上下下。
“如果。”
郁和光腳步忽然一頓,冷意慢慢竄上脊背,“如果古夏對森林的侵襲,遠比我以為的還要更深……”
他本以為古夏是外來的“入侵者”,和他們一樣是森林外的來客,只不過古夏本身是陶土神偶,才能借助土壤再生。
但如果,古夏的根須早已深深紮根大地呢?
郁和光驀地想起他在幻覺中與晏止戈相會時,孟白嶼在背景裏嘟囔的那一句。
流動的真菌,侵襲一切基因的古老物種……
【郁—和—光——】
那陰沉聲響如從虛空中傳來,空曠回蕩在森林裏,驚飛群鳥。
【你似乎,沒有認清真相?】
土壤快速從遠處翻湧而來,層層土地如脆弱的紙卷被壓縮卷曲,黑暗從地平線盡頭快速推進而來,吞吃沿途一切大地與樹木。
所有倉皇逃竄的動物都被大地吞吃,所有樹木都被連根拔起,庇護或沒庇護過郁和光的所有生物都被拖進黑暗,掙紮着被争先恐後翻湧而來的紅絲線團團抓住,分解血肉剝離成新的神經叢。
整座森林都在暴虐的恐懼之下顫栗。
郁和光被地動震得踉跄倒退兩步,擡頭卻錯愕看到就連樹木都在恐懼顫抖,枝葉撲簌簌抖落滿地。
白一蕪眉頭緊皺盯着層層密林之後,黑暗從視野盡頭咆哮翻湧而來,猶如憤怒的海嘯誓要吞沒一切。
他耳朵動了動,似乎聽見某種雜音。于是瞬間,繃緊的肌肉放松下來,情緒一瀉千裏,只剩抵達終點的欣然。
“你之前說,你能勝任誘餌,因為你很擅長被敵人記恨?”
白一蕪哼笑挑眉:“這可能是你今晚唯一一句實話。”
“恭喜你,你真的很擅長拉仇恨。”
他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郁和光把古夏的仇恨值拉得穩穩的。
郁和光迅速思考反抗的可能性,嘴上還在反駁:“你又不是古夏,你怎麽知道?”
白一蕪怪異看他。
被滿腦袋古夏占滿了的郁和光眨眼,慢半拍反應過來。
噢!白一蕪以前也是這個角色來着。
“你大概有某種魅力,愛恨都欲其死。”
白一蕪竟然也不急,反倒抱臂看他,還有心情悠閑調侃他:“這算你的風流債?到處沾花惹草拉仇恨,就沒有不想殺了你的,郁和光。”
【郁—和—光——】
從遠處傳來的怒吼簡直是最佳映照。
郁和光黑了臉:“不,我才沒想在他的黑名單裏待着。”
他嫌棄:“你會喜歡被一只蜘蛛人惦記?”
白一蕪回想了下古夏現在的造型,不由一噎失聲。
郁和光思維轉得飛快,他快速向小A發出指令掃描樹林,試圖從被古夏追殺的絕境裏找出一條生路。
庇護過他的樹林已經自身難保,動物也都被破土而出的菌絲吞吃,拽進深不見底的黑暗。
郁和光試圖從森林裏找出生機,然而AI呈上的掃描圖卻如當頭棒喝,擊潰了全部希望。
——森林四面八方圍困而來的,全是神經菌絲。
郁和光在危機時刻依舊嘗試冷靜下來,他放大光屏上的色譜成像,發現那不是四面楚歌的恐吓,而是真正的、從四面合攏而來的菌絲囚籠。
古夏不知道怎麽“進化”成如今的模樣,他神偶的人形身軀,竟然與菌絲完全融合在一起,那些菌絲非但不吞吃他,反而如臂指使的為他所用,迅速向郁和光所在的方位疾馳而來。
“他為了殺你,真的很努力。”
白一蕪啧啧感嘆,抱臂哼笑:“但他想不到,最後和你死在一起的,只會是我。”
郁和光無語擡頭看他:“能說點助長士氣的話嗎?”
究竟是在争什麽?
貓不懂。
貓發出拷問:“你又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不打算幫忙?”
郁和光與小A都忙得腳不沾地,試圖為快速推進即将抵達的敵情做準備,但白一蕪卻無比悠閑。
悠閑的等死。
“你不知道嗎?我失去他那天,立過誓。”
白一蕪:“生,我要帶他回來,歸還他所有俗世的榮耀。死,我要葬在他身側。”
他輕描淡寫:“我已經到站了,郁和光。”
郁和光錯愕睜大眼,白一蕪卻一掌拍在他後背推開他——
“接下來,是你自己的旅途。”
沖擊力分開兩人,郁和光向密林黑暗裏跌去,白一蕪卻張開雙臂倒向身後呼嘯狂風。
就在郁和光緩慢睜大眼眸,在跌墜中視野逐漸拉高時,殷紅菌絲沖破樹林最後一道屏障咆哮而來,迅速抓住了白一蕪。
他看到神經叢鋪天蓋地,目之所及皆是血色,他看到白一蕪被菌絲牢牢束縛如蛛絲上的蝴蝶,無力低垂着頭卻低笑聲回蕩。
暢快的,欣慰的——白一蕪大笑着仰起頭,他高舉起火藥。
“我可不是那邊的壞貓。”
他說:“我說為他去死,就一定會死。”
郁和光瞬間瞳孔緊縮。
“白一蕪——!”
血紅菌絲鋪天蓋地,吞沒整片森林,遮蔽了所有通往白一蕪的路。
——郁和光被白一蕪送出了血色屏障之外。
殷紅菌絲快速席卷一切,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土地塌陷,那是生命禁地。
AI也在勸說郁和光離開:【掃描顯示伯魯特森林缺損超過50%,古夏帶來的真菌吞噬了森林,持有者,請立即離開。】
AI發出示警:【氧氣濃度下降,真菌占有率69%……75%……88%……孢子成熟預警。】
【持有者……等等,您要做什麽,持有者!!】
機械的電子音裹挾着冰冷的怒吼聲回蕩森林,血色屏障前卻空蕩蕩不見郁和光身影。
森林震動,晏止戈似有所覺轉身。
“我好像聽到……”
他眉頭緊蹙:“和光在叫我。”
“幻聽的事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
宮商角握緊配槍:“森林,瘋了。”
那鋪天蓋地沖破樹林向他們襲來的,是菌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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