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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招貓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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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只在:招貓遛狗

“小吉——吉什圖!”

穆夏現身一瞬,旋即再次消失在白光中,吉什圖情急之下立刻追上去。

然而晏止戈卻看得清楚,淹沒穆夏的白光……倒映的是森林另一面。

緊急之中,晏止戈立刻做出決定,果斷追了上去。

他穿過白光壁壘,光芒如流水從肩頭退去,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卻不是穆夏或吉什圖。

而是一片全然陌生的,他們未曾抵達的森林深處。

——追着兔子穿過窄門,晏止戈抵達了新世界。

“吉什圖。”

晏止戈沉了眼:“吉什圖和穆夏都不在,他們消失了。”


“這是……”緊随而來的阿瑞斯卻呼吸一滞。

他瞳孔緊縮:“我見過這裏。”

“阿瑞斯?”

“在醫學首席的光腦殘骸裏,有這裏的照片。”阿瑞斯緊急調出檔案,“看!”

森林裏多是一樣的景致,相似的灌木叢,相似的高聳樹冠和下層林木,亂七八糟糾纏的氣生根和蛛網,蟒蛇和巨型蜘蛛隐沒暗處窺伺……森林裏的一切都讓人無法辨別方向,連景色都是相似的鬼打牆。

可阿瑞斯展示的照片,卻是截然不同的色彩斑斓。

一簇接一簇繁花争先恐後競相開放,穠豔荼蘼隐在密林薄霧間,瑩瑩光點搖曳,恍然是夢幻之境。

“這和你們破譯的影像被一起傳出森林,按照已死醫學首席的手記,他似乎認為這些植物種子具有特殊價值。”

阿瑞斯猜測道:“照片被拍下時,他們似乎還沒有遭遇襲擊,醫學首席标記了地點,準備等任務結束後再采集樣本。”

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

比對過照片,晏止戈凝重:“一模一樣。”

這處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花叢,成為了辨識照片的地标。

“一般這種地方養分不足,植物不會開花才對。”孟白嶼撓撓頭奇怪,“開花對植物是一項很消耗的選擇,除非養分充足适宜繁衍、或是養分極端不足而瀕死繁衍,否則……”

“我希望你說的養分充足,不是因為繁花下埋着屍體。”林沉麓打斷他。

她轉動眼珠漠然看向腳下。

泥土下隐約露出的,是半張青白死人臉。

踩在花土上的維克多慢吞吞低頭,後知後覺:“!”

“啊啊星期日——”猛抱謝枝雀。

小鳥炸毛!

“……是向導。”

阿瑞斯确認了死者身份,他臉色鐵青:“為了進山,小隊在當地請了遺民向導。”

被“郁和光”引誘向森林而迷失之後,小隊裏阿瑞斯最先反應過來,他要為即将應敵而做準備。然而遺民向導卻被異變吓瘋,大喊着“要死你們去死,我要回去!”,不顧阿瑞斯阻攔而轉身奔逃。

阿瑞斯沒想到,再次看見向導,他竟然已經變成了花肥。

“你說,才分開?”

卡葉琳娜掀了掀眼睫,“這個腐爛程度,最少死亡一個月。”

“一個月?”六一維錯愕,“可我們,我們不是才進森林幾天嗎?”

隊員咽了口唾沫,艱難問:“如果向導早就死了,那之前和我們在一起的……”他們彼此對視,寒意發毛,“是什麽?”

森林裏一時安靜。

枝葉沙沙,只有風從腳邊穿過,繞過腳腕。

冷得維克多一激靈抖了抖。

“小鳥,你別怕。”他趕緊又扒了扒抱緊謝枝雀,堅定道,“有我在!”

被硬生生箍出腰線變成小8的炸毛團:“不,現在在害怕的是你。”

“而且。”小鳥歪了歪頭,“時間線對不上。向導是阿瑞斯閣下請的,阿瑞斯閣下救援是果,醫學首席陣亡是因,但那時這張照片已經在醫學首席的光腦裏了。”

“所以你們遇到的不是鬼噠。”小鳥開朗安慰。

六一維:“!”

維克多:“噢……”他假咳一聲嚴肅,“我當然知道,不知道是孟白嶼。”

孟白嶼:“?”

就在衆人剛松口氣時,又聽孟白嶼說:“不過。”

衆人心髒立刻被提到嗓子眼。

“這裏不止有一具屍體。”

孟白嶼撥開泥土,在渡鴉【你在用我挖什麽?我問你你在挖什麽,回答我!】的崩潰大喊中,他刨開死屍扔遠,随即露出的,是泥土下已經腐爛的骸骨。

人的,野獸的……

“嘶——”衆人倒吸一口冷氣。

“這簡直,簡直是個萬屍坑!”

六一維隊裏的神學系後退一步,臉色五彩紛呈,“嘔!”

“卡葉琳娜閣下說,屍體腐爛時間對不上?”

孟白嶼半蹲在屍坑旁,掀了掀眼擡頭:“這就是了。”

“有腐食者參與,屍體腐爛分解的速度會加快。”

而在這裏,擔任腐食者身份的是……

孟白嶼眼中冷光一閃而過。

真菌。

“咦?”約書亞神使驚訝上前兩步,他認出了腐爛屍體,“我見過這孩子,他竟然來我們教堂參與祈禱和淨化。不過他已經失蹤很久了。”

他惋惜道:“聽說是有富商出高價要買森林裏的植物,他瞞過小鎮進山,就此不知去向。”

年輕神選也眼尖一指:“那個!那是幾年前失蹤的。”

“這個是不停勸阻非要進山的雇傭兵小隊。”

“還有醉酒在森林邊失蹤的小鎮居民……”

信息東拼西湊,他們逐漸驚愕發現——所有死在森林的屍體,都在這裏。

不論是十天前,還是十年前。

“怎麽會?”

維克多錯愕:“這裏是自殺聖地嗎,大家都專門死在一起?森林這麽大,所有人都專門死在一個點?”

晏止戈皺眉沉思,他正要開口,卻見孟白嶼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眸光微沉。

晏止戈瞬間了然。

……真菌。

不是屍體專門死在一個點,而是真菌,連通了整座森林的菌絲,将散落各處的屍骸運到這裏。

真菌目的究竟是什麽?

比起疑問,晏止戈更加暗自心驚。真菌對森林的掌控,遠遠比他設想中還要龐大。

“那個傳聞。”孟白嶼艱難咽了口唾沫。

一道靈光劈開思維,剎那間,他恍然明悟:“傳聞中的科學觀測站!”

孟白嶼猛地抓住晏止戈手臂,急急道:“科學觀測站之所以會設立在極北之地,除了觀測行星之外傳聞還有另一個錨定點——”

“種子所!”

“傳聞裏末日前最大的一座人類物種基因庫,就在極北之地!”

晏止戈睜大眼偏頭:“什麽?”

“那不是已經被科學學院證僞了嗎?”

孟白嶼:“證僞是因為從未被找到。但如果,如果,科學學院之所以找不到,就是因為伯魯特森林呢?”

他沒發現自己的聲線都在顫抖:“自從科學陷落,人類已經失去太多了……多到連他們自己都遺忘,究竟失去了什麽。”

交談間,整座森林就如滔天巨浪下的一葉扁舟,劇烈搖擺晃動。所有植物忽然間齊齊破土而出,撲向他們如萬箭齊發!

簡直……就像一座整體。

就在這個念頭從晏止戈心裏冒出來時,地面忽然開始震動。

那震動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從微微抖動到山呼海嘯。

連森林巨樹也在轟隆倒塌,混雜着衆人驚呼:“快看,那是什麽?”

“樹……”孟白嶼錯愕,“變成了水?”

自相殘殺??

但沒留給他們更多思考的時間,成千上萬的菌絲已經沖破森林乍現,破空尖嘯如游蛇。

孟白嶼愣愣屏息仰頭,血紅色鋪天蓋地擠滿視野。

晏止戈迅速反應過來,抓住孟白嶼衣領向後一扯,人已咆哮向衆人發出示警:“退後!所有人——退後!”

“不要被它沾上!”

菌絲如索命捆繩從密林八方四合而來,像是被發現了蹤跡而乾脆撕破臉。

晏止戈抽出唐刀躍身而起,把來不及撤退的屬員拽回身後。

與此同時,他聽見耳畔呼喊。

“晏首席!”

吉什圖的聲音從密林深處傳來:“晏首席——我抓住他了!”

白袍的吉什圖破開一片血色猙獰乍現,一片刺眼殷紅中白得鮮明。手術刀在他掌心飛快旋轉,他眉目凜然,所有試圖靠近他的菌絲都被斬斷在刀下。

而被他死死抓在另一只手裏的……

白光中,那人輕顫銀白眼睫擡眸,月華流水間,一雙翠瞳如夢似幻。

【你要找的,并不是我。】

他說:【我為他而來。】

……穆夏!

…………

震動蔓延向森林四面八方,整座森林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樹木震怒。

然而一切巨震中心的風暴眼,卻沒有憤怒。

只有面對死亡前安然的平和,坦蕩。

不過是本該在二十三年前就死去的生命,只是承了那位先生的一點善意,追着他留下的腳印多跑了許多時日,茍延殘喘至今。

他是在那位先生光輝生命裏紮根的野草,卑劣的,晦暗的,偷來不屬于自己的月亮。

那高潔的,泠泠舉世朗照的月亮。

既然是偷來的人生,也該到了歸還的時刻。

若說有什麽遺憾……不,他痛苦的生命,全然是得與那位先生相遇的欣喜。

今夕何夕,得與先生同舟……

白一蕪長長喟嘆般垂下眼睫,他閉了閉眼,又眷戀地瞥向蛛網之外,想在旅途的終點,再見一次那雙溫潤帶笑的琥珀色眼瞳。

哪怕是透過郁和光的眼睛,哪怕……他與那位先生,其實一點也不一樣。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巨震。

“郁和光?”他震驚脫口而出,“你在乾什麽!”

他甘為最後屏障為之赴死的那人,竟然反向沖了過來!

造神槍火焰噴湧,那矯健身影高高躍身而來,衣擺獵獵翻飛。

整片樹林都被殷紅絲線纏繞吞噬,郁和光落在絲線上的瞬間大開大合,掃清出一條通往白一蕪的路。

林中沒有通往他的路。

——那他就燒了森林,砸了大地,硬生生劈開一條路來!

“你不知道戰鬥系宗旨?”

郁和光在戰鬥間隙中仰了仰頭,眸光流轉明亮:“戰鬥系金庫,有進無出。”

“你可是我養的狗,怎麽能被別人搶走?”

郁和光掀了掀唇獰笑:“加上鎖鏈就是家犬——惡犬有主,打狗也要看主人!”

凸!

白一蕪:“…………”

他面無表情:“噢。”

剛才升起的那點感動,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謝謝你啊,對你家狗真好。”白一蕪死魚眼,“但你找錯狗了,我不是,所以你可以走了。”

他擺了擺手,就要仰頭重新躺回蛛網間:“留我一個人在這等死就……”

轟——!!

火球擦過白一蕪頭頂噴湧向神經蛛網,燎了他兩根頭毛霎時間燃燒起熊熊大火。

“你剛才。”

郁和光掀了掀眼睫,咧唇擡眸:“說什麽了嗎?”

白一蕪面無表情伸出手,啪叽!拍在自己頭頂。

壓滅了兩根毛。

失去神經叢的桎梏,白一蕪緩緩從蛛網上軟軟滑下來,像兩根白面條插進地裏。

剛開始被溶解失去汗毛,白一蕪像剝了殼的雞蛋,整個人細膩光滑到發光。

“你真是。”白一蕪深呼吸,“你這個人。”

郁和光欣然接受誇獎:“是好人。”

“……是瘋子!!”

白一蕪五官猙獰:“你究竟在想什麽,為什麽要回來,我不是讓你跑了嗎?”

就在此時,黑暗裏響起窸窸窣窣雜音,數不清的血色菌絲從四面八方疾射而來,被造神槍燒毀的蛛網飛速重構。

屏障,不,那根本是包裹天地的血色繭蛹,将兩人密不透風的牢牢籠罩其中!

白一蕪恨得要咬碎一口牙:“所以,我說過了,讓你快跑。”

他一把揪起郁和光衣領提起來,咬牙切齒:“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我們一起死在這?”

“沒錯。”

出乎意料的,郁和光竟然沒有否認。

白一蕪一怔。

郁和光眸光沉靜,那雙琥珀色眼眸明亮堅定,他反手握住白一蕪抓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

他說:“我要和你,死在一起。”

“如果戰鬥系不能主宰戰場,那就讓我死在戰場上,化作基石,承托後來者。”

白一蕪愣住,随即驟然狠厲了眉眼,咬牙道:“你不了解廢土!這不是溯游的過家家游戲。”

“我或許不了解廢土。”

郁和光微笑:“但你一定不了解戰鬥系。”

“沒有背叛戰場的戰鬥系,溯游沒有叛逃之士,只有戰死之靈。”

他說:“如我身死,會有千萬後來者循着我走過的道路,繼續我沒有完成的未來。”

“從我選擇肩負戰鬥首席的徽章起,我已經選擇了這樣一條路。”

“現在的問題是。”

郁和光擡眸,微微一笑:“你準備好和我一同赴死了嗎?白一蕪。”

他向他伸出手:“我們有太多針鋒相對的敵意,但挑挑揀揀,勉強也算同路人。死亡是唯一拉近我們的途徑。”

白一蕪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掌,半垂的眼睫劇烈顫抖,喉嚨卻澀得一個字也擠不出。

頭頂是壓頂而下的血色天幕,身後是轟隆巨響的吞噬菌絲,世界在土崩瓦解的邊緣搖搖欲墜,可他滿心滿眼,卻只有伸到眼前的手。

那本應該是國士風雅的手,骨肉勻稱,指骨修長。可常年刀槍磨砺的老繭卻破壞了文雅之美,刀傷疤痕與青筋血管蜿蜒縱橫,力量彙聚成暴力美學巅峰。

于是所有被這雙手殺死或拯救的人明白,這是戰士的手。

他與他,一點也不像。

那雙漂亮的,拿着筆杆伏案書寫而蹭上墨跡的……咬牙抓住墜落孩童絕不放開時,帶着紙墨沉香的手掌。

“你和他,真的很像。”

白一蕪閉了閉眼,聲線沙啞:“愚蠢,天真,帶着對未來莫名其妙的樂觀。”

這片荒蕪焦土上,還有什麽未來呢?

許多年前,孩童站在風蝕石岩上遠眺廢土,風穿過他破開大洞的胸膛,嗚嗚咽咽,皆是鬼泣。

沒有的。

只有外鄉人天真的,愚蠢的……被啃食的骨頭。

“這世界怎麽還不吞吃你?”

白一蕪問得認真:“你憑什麽對世界仍抱有熱愛?”

郁和光反而低低笑起來:“大概,是世界熱愛我。”

白一蕪下意識想要譏諷,可他張了張嘴,卻茫然找不出反駁的字句。

郁和光趁機抓住白一蕪的手上下晃了晃:“好了,準備死吧同志。”

白一蕪:“。。。”

“你知道你特別讨人厭嗎?”

郁和光扛着槍大笑着越過白一蕪,他笑着高舉手臂揮舞:“你熱愛我就夠了。”

說話間,郁和光足下驟然發力沖向高空,與咆哮直沖而下的菌絲悍然相撞。

厮殺在戰場上的身形矯健,輾轉騰挪間引得菌絲自相殘殺,氣勢洶洶追來卻撞在另一面屏障上,彼矛彼盾,菌絲紛紛燒融凋落。

“嗯哼?”郁和光挑了挑眉,興味盎然,“它們竟然連自己人也吃?”

他啧啧:“這些真菌不能要了,殺了吧。它竟然暴食。”

#死因:暴食#

郁和光飛躍在戰場之上,神采飛揚。

闊別戰場的戰鬥系,再次重新奪回屬于他的戰場。

白一蕪屏息仰頭看他,那道越過戰場的身影敏捷如鷹,暴力美學發揮到極致的力量,是對戰場的絕對統治。

——那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那是他的王國。而是他是王土之上,唯一的神祇。

“郁和光……”白一蕪失神喃喃。

卻忽見郁和光轉身回望。

白一蕪立刻警覺:“乾嘛?”惡聲惡氣!

郁和光挑了挑眉:“順便一問,你有陣亡撫恤金嗎?”

白一蕪:“?”

郁和光摩挲下颌:“畢竟現在看起來,我們似乎真的要死在一起了。如果你死了,我不希望你的財産旁落。”

他惋惜道:“能都捐給晏止戈嗎?”

白一蕪:“……?”

他生生氣笑了,連帶着殺菌絲都越發狠厲,大開大合,頃刻間橫掃出一片真空地帶。菌絲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紛紛斷裂消融在他手下。

“你現在,是在用我的錢,去讨晏止戈歡心?”

白一蕪掀了掀唇,皮笑肉不笑:“借花獻佛?我憑什麽同意?”

郁和光眨眨眼,歪頭若有所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給晏止戈而是給我,你就同意了?”

白一蕪:“……不要擅自篡改我的意思。”

郁和光恍然大悟,立刻喚出AI:“小A快記下來,白一蕪死後所有遺産歸我。”

白一蕪:“我不……”

【已為您記錄。】

個人AI非常迅速:【已為您離線公證。】

看起來要不是白一蕪暫時還有點用,AI非常想直接殺掉白一蕪,讓整套繼承流程迅速完成閉環。

小A:孩子只是想要金幣,他有什麽錯?

#貓想要,貓得到!#

白一蕪:“……”

“我現在相信你不是秦疾安養出來的了。”他嘴角抽搐,“他沒你這麽不要臉。”

就算白一蕪對秦疾安百般憎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秦疾安是絕無僅有的精英政客。

高智,優雅,體面——如果有人膽敢不體面,秦疾安會幫他體面。

而眼前的大壞貓……面子是什麽?能值多少錢?

大壞貓眨眨眼:“放心,我們沒有複活的希望。”

他笑眯眯一指頭頂:“兵臨城下啊。”

白一蕪沉了眼眸。

萬千菌絲從密林深處迅疾馳騁,血色繭蛹将他們包裹其中,越收越狹窄,就在郁和光折返救他的短短幾分鐘時間裏,繭蛹已經狹窄到僅容他們兩人站立,轉身動作間都會碰到四周牆壁。

為了不被菌絲抓住溶解,他們只能盡力向內側靠攏。

向對方靠攏。

直到緊緊相貼。

“有一件事,你說的對。”

白一蕪試圖讓自己冷靜:“只有死亡能拉近我們的距離。”

他努力仰頭嘗試躲開郁和光的體溫,但艱難轉身面對郁和光後背……

白一蕪:感覺更奇怪了!

他再努力在狹小空間裏翻過去,翻回來……被郁和光按住。

“你是翻車魚嗎?”郁和光低笑出聲,“還是我找了個經幡做同伴?”

還是自動旋轉的。

白一蕪額角直跳:“如果你不呼吸,我會轉來轉去?!”

和活人身體接觸讓白一蕪渾身不适,尤其是郁和光呼吸時的氣流落在他脖頸間……頭皮發麻。

“越收越窄了。”

郁和光無奈比了下四周,“沒有其他地方可供你翻身,忍一忍吧。除非你想變成白半蕪。”

白半蕪:“……知道了,有口光。”

四周牆壁柔軟翻湧着血色波浪,随着脈動而起伏,猶如跳動的心髒。

而在血海之上,被逼到死角的郁和光,等來了來取他性命的死敵。

【郁,和,光。】

那聲音空靈喟嘆,猶神悲憫一瞥:【你真應該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無數神經血絲暴起,從四面八方疾射向郁和光。

白一蕪一驚,飛身去擋,可那些血色絲線連同他一起團團纏繞,卻沒有像對待野獸一樣溶解兩人。絲線捆死郁和光手腳,竟然将他緩慢吊起在半空中。

“郁和光!”被纏死成繭蛹倒在地上的白一蕪怒喝,蠕動着繭蛹試圖翻身看向郁和光。

可他視野裏殷紅一片,只有一道純白身影由遠及近走來。

【我曾以為你活躍在神殿廢墟上,發誓要殺死我時的眼眸美不勝收。那是我最初向神祇宣誓要守衛的人類,他們有着同樣堅毅的眼。】

那人長身玉立,散發着瑩瑩白光,如供奉的神祇從高臺之上緩步而下,走向被審判的罪人。

他籠罩在瑩潤聖潔的白光中,看不清臉,唯有白袍翩然飄飛,露出修長筆直的長腿,黃金腿環與腰鏈相撞,腕間金鏈泠泠清脆。

【但我錯了。】

【無法再反抗我,垂死等待的你。】

他穿過灑落滿肩的金發伸出手,喟嘆般輕輕拂過郁和光眉眼。

【才是你本該有的模樣。】

郁和光被血線牢牢捆綁吊起,菌絲如鋒利纜索割開他的衣衫皮膚,鮮血浸透作戰服,順着衣擺滴答流淌,血痕縱橫交織在他漂亮的肌肉上,肩胛骨吃痛緊縮,繃出漂亮的背肌腰腹。

像被蛛網捕捉到的蝴蝶,拼死掙紮也無法再擡起漂亮的蝶翼,狼狽不堪。

可他擡起頭,那雙眼睛卻明亮依舊。

“想殺我?”郁和光嗤笑,“一次都沒有贏過我的手下敗将,你想怎麽殺了我?”

“郁和光!”先出聲的卻是白一蕪。

他磨牙喝止:“你就不能看看場合,說點奉承話?”

那個伶牙俐齒的小騙子哪去了?

“那也是對能與之對話的人。”

郁和光面色極冷:“對背叛了萬神殿,反刺印加諸神,殺死了本應該庇護子民的堕落神偶,我無話可說。”

古夏卻一反常态沒有被激怒。

他靜默幾秒,竟然輕笑:【你說的沒錯。】

【我們之間,确實無話可說。未結清的,只有死亡而已。】

話音落下,血海翻湧。

席卷郁和光。

白一蕪目眦欲裂:“郁和光!郁和光!!!”

別死,別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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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