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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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于1969年的光透過種子所門扉,一寸寸傾灑在衆人身上。
綠光點亮他們眼眸的瞬間,也讓他們看清了種子所內部。
——恢弘磅礴的生命聖殿。
四面鋼鐵高牆沉默屹立,直指百米穹頂,永恒燃燒的綠色火焰幽幽倒垂在穹頂藻井之下,聯結四面八方彙聚而來的刀削斧鑿刻痕。
鑿刻在鐵灰色鋼鐵牆壁上的刻痕長短粗細不一,粗犷野性,卻又克制遵循某種規則,猶如電路元件上激光燒刻的導線。
但細看才能發現,在刻痕旁還有小字;
【渡渡鳥:1681年/毛裏求斯/死于人類】
【斯特拉海牛:1768年/白令海/死于人類】
【大海雀:1844年/紐芬蘭/死于人類】
【袋狼:1936年/澳大利亞/死于人類】
…………
生命線短暫,終結于觸點。
郁和光觸摸鐵壁刀鋒的手指停頓。
除短暫的觸點以外,還有由圓圈繼續向上延伸的長線。
而在長線旁,同樣篆刻小字,記述物種延續于人類之手,重返翺翔的天地。
“這是,生命之牆。”
郁和光眉眼微動:“所有曾經與人類共享同一星球的物種,都被記錄在這裏。”
這裏不止是萬物墳墓,更是物種源點。
“他們把所有滅絕物種和瀕危物種的基因鏈,全都保存在了這裏。”查看過四周後的孟白嶼走回來,看見郁和光指腹下的刻度線時,眼睛都瞪大了,“這是,檢索編號?”
他快速向郁和光解釋:“圖書館每一冊書都有編號可供快速檢索定位,沒想到這裏也有,你手掌下的不止是生命周期的年輪,更是一串二進制編碼。”
孟白嶼招來渡鴉,放大編譯後,長而筆直的鋼鐵刻痕果然變成了一串編碼,随即又從機械編碼翻譯成人類語言:【地下7層;28庫/104號房/11排/3列/第912號陳列片】
郁和光睜大了眼睛:“就像圖書館。”
孟白嶼篤定:“就是圖書館。”
“拿着這串地址,你就能找到這一物種的基因保存點。”他不由驚嘆,“沒想到早在1969年,就已經有如此記錄。”
這何止是生命聖殿,這分明是物種目錄。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個物種的編年史,整個舊地球都被壓縮在眼前的鋼鐵殿堂。
孟白嶼屏息仰頭,心髒不由得跟着呼吸一同顫抖。
在近千米之高的穹頂聖殿下,人類如此渺小,他們的聲音回蕩在空蕩四壁,叩響通往生命的大門。
“叩叩——”
孟白嶼恍然回神低頭。
郁和光屈指敲響鐵壁,昂了昂下颌示意:“你要找的基因庫在這邊。”
趁孟白嶼沉浸在偉大的震撼裏,郁和光已經巡視了一遍自己的領土。
“你的?”阿瑞斯怪異。
郁和光毫不客氣點頭:“我找到的,就是我的。”
他反問:“你有意見?”
臉上笑眯眯一副好商量的友善表情,實則藏在身後的槍蠢蠢欲動。
連小鳥都陰恻恻從他肩膀後升起小鳥頭,亮刀。
阿瑞斯:“……沒有。”
郁和光滿意收槍。
阿瑞斯嘴角抽搐:“什麽時候任務地點變成領地了,這是哪來的規矩?”
郁和光哼了聲,昂首:“這是我的規則。”
“不服?不服你打贏我啊。”
【已為您标記一處地點】
小A适時出聲:【溯游大學戰鬥系駐點+1】
——先插旗,插上旗就是我們的了。
郁和光誇贊:“小A,做得好。”
小A矜持:【是持有者的功勞】
阿瑞斯看到的:為喵作伥。
他本以為,他的死對頭除了對貓耳發箍的執念之外,完美無缺。沒想到除了貓耳發箍之外,全是缺點!
“首席閣下,我們要和溯大搶駐點嗎?”六一維摩拳擦掌,只待阿瑞斯一聲令下就朝郁和光撲過去。
阿瑞斯黑了臉:“搶什麽?我們什麽時候有這種規則了。”
六一維茫然:“诶?沒有嗎,這不是戰鬥系法則嗎?”
“……不要擅自給戰鬥系加法則。”
阿瑞斯怒目而視。
六一維委屈:“可是溯大的郁首席不是這樣說的。”
……阿瑞斯時常覺得,郁和光就是來克他的。他懷疑要不是TOP2沒辦法轉去TOP1的溯大,他的隊員都要臨陣叛變,轉而投靠郁和光了。
他們看起來更想認賊作父!
#世上本沒有規則,貓走得多了,也就有了規則#
——來自某邪惡黑貓。
“啊,晚了。已經被溯大占領了。”六一維惋惜,小眼睛斜瞅阿瑞斯,“地圖上已經插上溯游大學的旗幟了。”
阿瑞斯木然:“想罵就大聲罵。”
隊員剛張嘴:“阿……”
阿瑞斯:“正好給我個理由清理門戶。”
隊員舌頭硬生生拐了個彎:“阿瑞斯閣下萬歲!”
阿瑞斯冷呵,頭也不回的直奔郁和光而去。
郁和光歪了歪頭:“?”
阿瑞斯冷漠:“比起和那群白癡在一起,最起碼你只是個喜歡貓耳的異裝癖。”
郁和光頭頂貓耳彈了彈,一撮聰明毛憤怒炸毛。
貓耳:我!不是!機械發箍!那種假貨!!
阿瑞斯失神一秒,立刻移開視線:“咳……”他握拳抵唇,“克萊德爾的機械造物,果然不負盛名。”
郁和光冷靜:“你應該從沒去過金字塔遺跡吧。”
阿瑞斯:“?”
郁和光點頭:“幸好沒去。”
否則阿瑞斯要是滿口“獸裝”“癖好”,六一維恐怕就要在巴斯特的盛怒之下痛失首席。
郁和光忽然理解,為什麽不讓戰鬥系參與神學任務了。
怪吓人的。
幽深狹窄的長廊裏,晏止戈擠開阿瑞斯悄悄湊到郁和光身邊。
“是他太沒有眼光,發現不了珍寶。”他小聲與郁和光咬耳朵,“但我很高興他是個傻子。世人一旦發覺你的光芒,不可能不愛你。和光,世界是我的情敵。”
阿瑞斯看着前面竊竊私語的兩人,瞬間警惕:“你們在密謀什麽?要對六一維做什麽壞事?”
晏止戈眼神示意:看,他甚至不愛你。
郁和光正被鋼鐵長廊吸引,随意擡手撓了撓晏止戈下颌安撫:“嗯嗯。”
晏止戈滿意點頭。
但下一秒——他陰恻恻轉頭,盯緊阿瑞斯明滅不定。
沒品味的東西,啧。
晏止戈冷呵一聲轉身。
阿瑞斯滿頭問號。他拽住路過的宮商角:“他說什麽?”
宮商角挑眉,随即了然:“哦——”他眼神悲憫,“晏首席彌補了溯游沒有戀愛腦的空缺。要嗎?送您。”
順便也填補下六一維的戀愛腦空缺。
宮商角:天下戀愛腦共一石,晏止戈獨占一石。
阿瑞斯:“??”
他很想追上郁和光問個清楚,但晏止戈擋住了他追趕的路。走廊狹窄,僅能勉強并排兩人,偏偏晏止戈身形高大結實,他在道中央橫刀一立,誰也別想越過他去追貓。
阿瑞斯還當是巧合,宮商角已經了然冷笑。
“這條走廊會通向哪裏?”宮商角出聲詢問時,維克多整個人都八爪魚般緊貼在牆上,興奮對着壁畫念念有詞。
“這是20世紀所有滅絕生物的種族基因庫。天!”
維克多兩眼放光:“你看到這個了嗎,這簡直是神跡!在連計算機技術都不甚成熟的時代,竟然用這種方式建立了可查詢的目錄。”
他激動指着牆壁:“每一面刻痕都彙聚向同一條走廊,每一條走廊牆壁上都刻寫物種信息,這是開創性的信息壓縮架構!真想見一見建立它的創造者。”
維克多仰頭看向數百米高聳的走廊天頂,感嘆:“數百年來,人們只知北極的斯瓦爾巴種子庫,卻沒想到南極深處所藏,才是真正遼闊的物種之書。”
燃燒着不滅綠焰的穹頂聖殿是一切生命的交彙點,而在它圓弧形遼闊四壁後面,一道道狹窄高聳的長廊,直通向不同的冷凍基因庫。
在那裏,一切生物的基因片段,雙螺旋記錄,植物種子……囊括全球兩千多種綱目的物種,盡皆彙聚于此。
維克多不由猜測:“如果沒有2080年橫空出世的新家園計劃,伯魯特種子所,就是真正的僅存希望。”
如果新家園星艦沒能成功啓航,為人類尋找到一顆适宜生存的新星球,那麽儲備了一切物種基因的伯魯特種子所,就将成為新的諾亞方舟。
當舊地球的人們再也無法忍受末日,他們會摒棄最後的幻想,長途跋涉,尋找傳說中的桃花源。
他們不會找到000號科學觀測站,但是在晝短夜長的冰天雪地裏,他們會發現新的希望:伯魯特種子所。
一個,新世界的原點。
“那為什麽官方沒有記錄它,甚至抹去了它存在的所有痕跡?”阿瑞斯皺眉問,“即便新家園星艦數據損毀,記錄不全,但是就連舊地球的殘存機構也沒有它的記錄?”
“簡直就像被人為抹去了一樣。”
“知道什麽東西無法被摧毀嗎?”
維克多笑了:“不存在的東西。”
“人們被斯瓦爾巴種子庫吸引注意,就會忽略真正沉在水面下的寶藏。不論是想利用的還是想破壞的,數百年間,伯魯特種子所反而成為唯一沒有被破壞的機構。”
維克多贊嘆:“連大沙基因所也比不上它的規模——郁首席!”
他激動大笑:“我們發了哈哈,大沙基因所失去的基因,終于要在伯魯特補全了!”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如果你拿到基因樣本,能做什麽?”
“那可太多了!基因斷層紀年法可以判斷生物狀态,找到混沌真正爆發年份,推定混沌發展軌跡,追根溯源找到混沌源頭。物種基因殘留混沌交叉比對,可以三角定位【深淵】。修複斷裂基因帶以反推混沌效果,防禦擴張派入侵……”
維克多扳着手指如數家珍,越說越興奮,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要知道,如今的新地球科學,是在一地荒蕪的末日廢墟裏建立起來的。”
維克多紅發飛揚,眼神明亮:“科學饑餓了數百年,做到如今的成就,而當科學飽足——”
“那将是,新世代!”
哪怕只是想象,都令維克多忍不住顫栗。
不止是他,不論孟白嶼還是六一維機械師,在場的科學生無一例外的興奮。
站在科學生和醫學生中間,戰鬥系仿佛被三千只鳥雀圍繞。
阿瑞斯被吵到眉頭狂跳,忍耐閉眼。
晏止戈卻悄悄上前,借着長廊昏暗,歪頭擱置在郁和光肩上。
“是我做的決定。”他小聲咬耳朵,“我決定甩掉聖主教會,追趕穆夏,又緊随你而來。”
“我知道我追趕的是一輪太陽,他的光輝永遠會驅散黑夜,他是不落的正确。”
晏止戈說話間的氣流落在郁和光耳邊,他怕癢般動了動,卻被晏止戈雙手輕箍住腰身。
郁和光忍無可忍偏頭,卻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水霧彌漫的眼。
那雙丹鳳眼飽含後怕,失去的恐懼尚未褪色,被忽略的委屈已經悄然洇開。
晏止戈蹙着眉,臉頰擱置在他肩膀上堆起一點軟肉,可憐又委屈。
像汪嗚汪嗚被抛棄的小狗。
郁和光張了張嘴:“…………”
剛要出口的斥責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晏止戈蹙眉帶淚的俊容,變成了對他明晃晃的指控。
——你怎麽能抛下我離開?在失去你的時日,我是怎樣暗無天日的惶惶恐懼。
——你憑什麽擅自決定去死,獨留我一人追尋你的蹤跡?
就算要死……也請帶上我。
郁和光讀懂了晏止戈眼中未說出的話語。
于是他安慰的手伸出去,卻顫了顫僵在半空。
郁和光心虛:咳……他那時,确實是想準備和古夏同歸于盡的。雖然不是主觀意願,但和他共同赴死的是白一蕪。
不過,我把白一蕪的金庫留給你了。
郁和光打起精神,興奮準備安慰晏止戈:我偷小白的金庫養你啊!
然而他掌心一沉,一團柔軟溫暖蹭了蹭他。
——竟是晏止戈把下颌擱置在他掌心裏,輕輕蹭了蹭。
像一片羽毛拂過胸膛,連心尖都在顫抖。
郁和光忍不住出聲:“你……”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嗓音啞得厲害。
“不要抛下我一人。”晏止戈低聲道,“不論你去哪裏,不要忘記帶上我。哪怕是墳墓,我也願與你分享一半的棺椁。”
“即便我們血肉腐爛,骸骨風化,哪怕百年千年,當後世人發現我們相擁着死亡,也會明白,我們彼此相愛。”
“生與死不可将我們分離。”
熒光微弱的昏暗長廊裏,所有人喧鬧的噪音都飛速後退,郁和光耳邊只剩晏止戈沙啞低柔的字字句句。
杜鵑啼血,野獸剖心。
血淋淋的剖在他掌心。
郁和光怔怔擡眼望着晏止戈,屏息失神。
一介文學首席,操控時局的暴君,卻就這樣毫無保留的攤開底牌給他看,告訴他: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先愛者臣服,一敗塗地。
“和光。”
晏止戈垂眸看他,輕聲道:“我不畏懼死亡,世上唯一能擊潰我的,只有失去你……唔。”被郁和光一掌捂住嘴巴。
“別說……”郁和光低垂着頭,看不清表情。
晏止戈眨眨眼,睫毛輕顫,卻乖馴的在他手掌裏。
輕輕吻他掌心。
郁和光瞬間觸電般抽回手。
他惱羞成怒:“失去什麽失去?我不放開你,誰敢搶你!”
——可神祇走下神臺,為祂的騎士授勳,做祂神國裏獨一無二的國王。
于是愛者歸鄉,字字句句皆有所依。
晏止戈眼中洇開笑意。
郁和光遲緩眨眼:“……!”反應過來的瞬間耳廓通紅。
他立刻要扭身從晏止戈懷裏掙出來,卻被晏止戈輕輕拉了下手腕。
“好。”
晏止戈喉結滾動,低低笑出聲:“沒有人能從你手裏趕走我,我們一起去開疆擴土,搶白一蕪的金庫。怎麽樣?”
郁和光:“……好。”可恥的心動了。
他想拒絕來着,但晏止戈提的條件實在太誘人。
這不怪他!
……吧。
“阿嚏!”
白一蕪突然猛打噴嚏。
“一定某個壞家夥又準備坑我。”他黑了臉,咬牙切齒,“郁和光這次又要乾什麽?”
謝枝雀扭頭,溜圓小眼睛滴溜溜瞅他。
白一蕪:“?乾嘛?”惡聲惡氣吓鳥。
謝枝雀猶豫,扭了扭手指:“郁哥,這麽喜歡你嗎?”
他小小聲:“他竟然還要對你乾什麽诶。”
白一蕪瞬間表情一片空白。
他木然:郁和光,你究竟怎麽把鳥調成這樣的?
“不去找你們首席嗎?”
白一蕪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都快被溯游小隊叽叽喳喳吵死了:“郁和光快被晏止戈拐走了。”
“怎麽可能?那兩位首席不打起來就算好的了。”
吉什圖趴在走廊牆壁上看信息,頭都不擡:“看來你還不了解溯游啊,通緝犯先生。”
白一蕪看了看離群獨處的兩人,又看了看還在忙碌中的溯游小隊,他:“……?”
“真的嗎?”
他狐疑:“怎麽覺得是你不太了解溯游呢?”
自從踏進分支的走廊,不論醫學生還是科學生,已經對着牆壁上刻錄的信息徹底瘋狂,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興奮到處摸索記錄。
2080年的末日浩劫摧毀了大多數記載,新地球對于末日前的舊地球,始終處于斷代的空白中。
就連郁和光都承認:“雖然我每次寫論文糊弄文學教授,都要說我的論文彌補了研究領域的空白,但伯魯特種子所,才是真正填補了空白。”
他仰頭輕嘆:“擴張派在這裏建立實驗室,卻不知道傳聞中的種子所,就在他們腳下。”
地上的實驗室費盡心力,試圖探索生命與火種的奧秘,試圖為創造新物種做準備。他們卻不知道,整個原始世界的種子版圖,就在他們地底萬米之深……
“等等。”
郁和光忽然警覺:“擴張派為什麽會不遠萬裏,跑到森林裏建實驗室?”
維克多猶豫:“因為不想被長生科技發現?”
“不對。”郁和光表情嚴肅,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擴張派能深入森林,他們一定對森林知之甚悉。想要躲過長生科技的監控有太多地點可選,為什麽一定要選這裏?”
就連實驗組最後的結局,都是慘死于此。擴張派應該清楚危險才對。
但六一維醫學首席最初追蹤的【火種】運送人……
郁和光心下顫了下。
——正是血肉消融的空殼。
“阿瑞斯,你之前說運送【火種】的人死狀如何?”
郁和光猛地轉身扣住阿瑞斯,問道:“六一維在他們的屍體裏發現了什麽?”
阿瑞斯不明就裏,但還是道:“運送人沒有外傷,但腹腔空蕩內裏早已經是一具空殼,【火種】結晶正是藏在腹腔裏進行運送。他們已經死亡,但還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說着,一股異樣湧入阿瑞斯心底,他古怪道:“這和森林裏的屍體,很像。”
最初,六一維發現【火種】運送是個意外。
完全不相乾的任務小隊發現雇傭兵異樣,試圖詢問卻意外發現雇傭兵早已死去,而在追擊途中,雇傭兵頭顱爆裂,任務小隊當場傷亡。
“運送人并非死後仍有意識。”
郁和光嚴肅問:“如果操控他們的,其實是真菌呢?”
阿瑞斯下意識回答:“所以真菌察覺暴露,為了掩蓋自己的存在所以自爆……”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瞬間,他驚了下:“真菌的智慧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并非不可能。”
郁和光面色陰沉:“但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真菌對森林的掌控,遠遠高于我們的認知。”
郁和光一字一頓道:“我們試圖阻攔真菌侵襲世界,但它們或許早在我們意識到之前,就已經突破了森林屏障。”
所有對真菌的封鎖都是一場徒勞無功,它們早已經開始了對森林外的進發,就連運送【火種】的人,都不過是它們選中的“工具”人。
腐蝕血肉,侵占大腦,運送【火種】。
真菌向人下達指令,而被侵蝕了血肉的人,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死亡,依舊渾噩行走。
“那六一維的人,不是死于擴張派,而是真菌……”阿瑞斯眉頭緊鎖。
郁和光卻突然轉身就跑!
“郁和光?”阿瑞斯錯愕,“你乾什麽?”
“如果真菌對森林的把控一直都遠超我們所以為的,那種子所呢?它在地底編織的龐大真菌帝國從何而來?”
郁和光沿着長廊快速奔跑,急急朝向盡頭的冷凍基因庫狂奔而去。
“如果,我們并非種子所第一個訪客呢?”
滿森林的新物種,詭異錯亂的基因表達,無序粗糙拼湊的碎屍。建立在森林裏的實驗室,被真菌吞噬的研究員和實驗體,銷毀的檔案和被阻攔的調查。擁有龐大地下帝國的真菌,和針對他的追殺……
所有一幕幕飛快在郁和光大腦中劃過,一塊塊碎片迅速拼湊起原本的圖案,最後定格在封死的冷凍基因庫門前。
郁和光停下疾馳的腳步,他大口喘着粗氣看向冷凍庫大門。
為了确保封存的種子和基因不受污染,種子庫一直以來完全封閉,拒絕人類帶入體溫,微生物,細菌甚至呼出的水汽。重重封鎖,只為留存生機。
然而此刻,就在郁和光眼前,本應該嚴格密閉的冷凍庫大門……
卻不知何時,悄無聲息打開了一道縫隙。
冷氣逸散的白霧間,一條翠綠的藤蔓悄然探出,在灰冷的鋼鐵牆壁上攀爬。
它搖晃枝葉嘩嘩。
像某種惡劣的,恐吓的……笑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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