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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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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只在:溯洄從之

那截從種子庫支出來的藤蔓,襯在鐵灰色金屬牆上翠生生的刺目。

郁和光愣在原地一瞬,随即巨大的憤怒席卷,他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沖向冷庫大門。

“郁首席!不能貿然進去,你身上的微生物會破壞種子庫……”孟白嶼的驚呼聲被他甩在身後。

但當郁和光不管不顧撞開冷庫大門,卻在看清門內景象時驟然屏息,僵立在原地。

“這是……”

大片大片蒼翠的綠色占據他視野,四散冷霧之間,植物繁茂,翠綠欲滴,俨然自成一派原始叢林。

——不該出現在種子庫的生機盎然。

“郁……天啊!”

身後爆發驚呼。


孟白嶼震驚:“怎麽會,種子庫怎麽會發芽?”

“不,不對,這根本就是一片森林!”

郁和光從未像此刻一樣,憎惡自己絕佳的視力,讓他能看清冷庫裏的枝繁葉茂。

整片如圖書館書架般的冷庫裏白霧飄蕩,但陳列架上一排排密封盒卻東倒西歪,枝葉頂開盒蓋破土而出,爬藤交錯相連成一片綠色屋頂,如懸垂的紫藤蘿,霧氣缥缈中美如夢幻。

……卻是生态學的絕對噩夢。

緊追着郁和光沖進冷庫的孟白嶼已經驚呆了。

他僵立原地如雕像,随即整個人都輕顫起來,臉色瞬間煞白。

維克多剛急剎車在冷庫外,頓時“草!”趕緊轉頭看孟白嶼。

“種子所所有的種子都做了預存處理,它不應該發芽的!這可不是當糧食吃掉的,這是要傳遞後世的基因樣本。”

維克多擔憂:“孟……孟白嶼?”

“我們不是種子所第一位訪客。”郁和光臉色陰沉得可怕,“本應該嚴格密封的冷庫怎麽會開啓?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先行到訪。”

郁和光擡眸,對視瞬間晏止戈點頭:“我去查看其他冷庫。”

T字型長廊盡頭并非只有一間冷庫。晏止戈轉身帶人去檢查其他幾間。

孟白嶼也被郁和光提醒回神,一頭紮進翠綠叢林裏。

但他對漂亮的植物沒有興趣,而是撥開爬藤扯斷樹枝,瘋狂向冷庫深處跑去。

“喂!孟白嶼你瘋了嗎?”

維克多錯愕:“沒聽見郁和光說我們不是第一個,敵人可能還藏在裏……孟白嶼!”

眼看叫不住人,他咬了咬牙也要追上去。

有力手掌卻從斜裏伸來,牢牢扣住他。

“我去看看。”郁和光沉聲道,“你去找冷庫的數據系統,看能不能找出什麽。既然是1969年的種子庫,應該有電子記錄。”

維克多顯然松了口氣:“好,他就交給你了。”

他深深看了眼冷庫深處,轉身:“星期日,該乾活了。”

全機械體人形随之浮空凝實在他身後。

郁和光找到孟白嶼時,他發了瘋一樣瘋狂轉動搖臂旋開書架,可手卻抖得幾乎抓不住搖臂,踉跄着滑倒撞向書架。

“孟!”郁和光眼疾手快抓住他,入手卻是一片冷汗濕透,孟白嶼簡直像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

郁和光一驚,可還來不及詢問,卻先被密架書庫裏的景象震撼。

一架架鐵灰色密集書架中,綠色恣肆生長,頂破沉默堅守的黑盒,一顆顆種子煥發生機。

它們彼此交纏紮根,分不出究竟誰是誰,像整座書架上擺放的所有種子都完成了嫁接,成為一體共生。

孟白嶼旋開合攏數百年的密集書架時,相連的植物依依不舍的晃動,爬藤簌簌收攏更緊,幾百根藤蔓根須扭成一股,試圖重新合二為一。

“種子所提供的是物種樣本,它不應該開花結果。”

孟白嶼唇瓣劇烈顫抖:“這不是它的使命……種子所應該堅守原始基因。”

郁和光敏銳捕捉到問題:“應該?那它現在怎麽了?”

“所有的基因……都被打碎後再次交融。它不再是1969年的原始樣本,而變成了雜交的新種。不,比那更糟糕。”

孟白嶼連一絲笑容都擠不出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所有種子樣本都被污染失效。”

“郁首席,如果這是世界上最後一座藏書庫,那就是所有書籍都被焚毀一空,灰燼相融。”

孟白嶼轉頭斂眸,難得一見的脆弱:“連找到一片未燒盡的殘頁,都成了奢望。”

印象中永遠意氣風發的機械師,此刻卻搖搖欲墜的破碎。

郁和光甚至不敢再多問一句,唯恐裂紋的瓷器嘩啦碎在他眼前。

他嘗試着旋開書架軌道,接連查看了其他緊密相扣的書架。可頂開書架側面金屬壁延伸出來的嫩芽,卻連驗證都不需要,就先為種子判了死刑。

刺痛了郁和光的眼。

他第一次如此讨厭生機。

“叩叩。”冷庫大門忽然被敲響。

晏止戈臉色鐵青:“和光,你應該來看看這邊。”

“不止是植物種子庫遭到了污染。”他深呼吸一口氣,“動物基因庫……”

“簡直是噩夢。”

T字型走廊另一側的冷庫是另外一番景象。

檢查基因庫的吉什圖驚呆了。這裏簡直是動物園!

不,不!沒有動物園裏大象有長頸鹿的脖子,鱷魚頭長在猴子身上!

更可怕的是扯着樹藤嗷嗷蕩過密集書架的猴子,一轉頭竟然露出的是一張人臉!還笑呲兩排大牙,在吉什圖以為它要說什麽時,發出吱哇一陣猴子怪叫。

“這絕對是我做夢還沒醒吧,對吧對吧?”

吉什圖沒繃住表情,猛掐一把宮商角然後被反手一巴掌拍在腦殼,瞬間痛醒了。他倒吸冷氣:“這絕對不是噩夢!噩夢沒有這個恐怖,這是幻覺吧?”

“分析官快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吉什圖試圖擲骰證明自己混沌了,“否則要怎麽解釋物種大串聯!”

他崩潰:“生殖隔離不存在了嗎?生物法則呢,生物法則救一救啊!”

郁和光臉色陰沉得可怕。

所有本應該封存在密集書架裏的樣本,都已經被打翻在地,冷庫滿地都是摔碎的玻璃和金屬碎片,碾磨在靴底咔嚓作響,心髒同樣被碾成碎片。

“在已知的斯瓦爾巴種子庫被破壞,大沙基因庫樣本失效後,伯魯特種子庫本可以彌補空缺,成為全球最後的生物見證者。”

晏止戈喉結滾動,沉聲道:“但是現在看來……我們失去了最後一顆種子。”

伯魯特種子庫,原本是來自1969年的神秘饋贈,是舊世界送往新地球的亞當夏娃。

然而所有尚未成長的希冀,此刻都摔碎在他們眼前,變成了滿地狼藉的碎片。

“啊啊啊啊啊——”

孟白嶼的悲戚撕心裂肺,即便相隔很遠,也依舊清晰可辨。

晏止戈蹙眉悲憫,不由動容:“孟白嶼一直在嘗試修複新地球的生态鏈。M157星球的生物圈不完整,如果能有舊地球帶去的物種樣本,曠野外的生态環境會改善到适宜人類生存。可惜……”

他低聲長長嘆息:“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給他。”

“所有基因庫都失效了嗎?”郁和光問。

宮商角點頭:“伯魯特種子庫是分布式管理,十個冷庫一組,分割式布局。即便有一組密閉失效,種子被污染,也最大限度保證其他冷庫不受影響。”

“但是。”他頓了頓,“最起碼現在這組冷庫,全部失效。”

郁和光心髒向下墜去。

他聽懂了宮商角沒有說完的話。其他長廊的冷庫,恐怕也希望渺茫。

“郁首席,我找到了!”維克多興奮奔來,“我找到了,1969年的檔案,你猜這裏都有什麽——竟然連人類基因樣本都有!”

“維克多……”

維克多激動:“原來當年一式三份,其中一份就保存在伯魯特種子所。我們在大沙基因所丢失的樣本,這下可以補足了。”

“維克多!”

郁和光喝止了他。

那雙藍眸裏的茫然幾乎要刺傷他。

郁和光閉了閉眼,冷聲道:“不用找了,伯魯特種子所……宣告密封失效,一切種子及基因樣本遭受污染,無法再使用。”

“郁……首席?”維克多重重愣住。

他喃喃不解:“可這是,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們再不會有1969年以前的記錄。”

“我知道。”

郁和光用力握了握他肩膀:“我知道。”

維克多恍然意識到了什麽,但他不想明白,仍抱有一絲希望的垂死掙紮。

“或許還有幸免于難的樣本呢,一個也好,哪怕一個也好。”他掙開郁和光轉身朝冷庫走去,喃喃自語着不斷彎腰尋找。

“你該擔心的不是基因樣本。”

卡葉琳娜帶來了更糟糕的消息:“比起死物,更可怕的永遠是活着的。”

郁和光皺了皺眉:“你是說……”他看向被密閉在冷庫裏的怪異動物,“動物?”

晏止戈心髒一顫:“我檢查這幾間基因庫時,冷庫并沒有外部損傷,所有大門都是完好的密封狀态。”

他警覺握住刀柄:“如果樣本污染不是外部原因,那是……?”

卡葉琳娜剛站定在門外,冷庫裏熱鬧叽喳的所有動物瞬間安靜。

它們齊齊轉頭盯死卡葉琳娜,背對大門的野獸頭顱轉過180度倒懸,一雙雙無機質眼珠密密麻麻在霧氣中睜開,無聲無息。

郁和光被盯得貓耳炸開聰明毛。

“卡葉琳娜,你身上有什麽。”他悄然握住槍械,低聲問,“它們為什麽對你有反應?”

卡葉琳娜抱臂漠然:“如果說我和你有什麽不同……屍體吧。”

她道:“你沒去過臨時營地,也沒接觸過醫學首席的屍體,而他是我解剖的。或許……”

“原來你們都在這裏。”阿瑞斯忽然打斷她。

負責檢查另一邊的六一維回來,阿瑞斯被遮擋角度看不懂冷庫裏面,他自顧自走向郁和光:“這地方絕對有問題,你知道那邊冷庫裏是什麽嗎——植物人。”

“我的意思不是不能動的人,而是植物和人的結合。天啊,我第一次看到花開出一朵人頭!”

阿瑞斯說着,卻忽然發現衆人臉色難看,郁和光眼角抽搐瘋狂向他打眼色。

他猛地剎住腳手摸向腰側。

但就在這時,冷庫生物突然集體暴.動!

它們從通頂書架高處跳下,四肢并用瘋狂攀爬向大門,凄厲尖嘯聲吵得郁和光耳膜震痛。

“退後!所有人退後!”

郁和光臉色一厲,立即指揮所有人撤離冷庫。他下意識要将冷庫門重新關閉,卻在密集槍聲裏忽然想起維克多還在裏面。

他咬了咬牙:“我去找維克多——晏止戈,關門!”

晏止戈錯愕,他立即就要追上郁和光,卻被飛來長腿當胸一腳踹開。他踉跄兩步,再擡頭卻見大門沉重閉合,郁和光的臉逐漸消失在門縫後面。

“郁和光!”晏止戈怒喝。

——郁和光就知道他會追來,早讓小A備了後手。

但就在大門徹底關閉之前,一道白影卻“呲溜!”貼地擦過門縫竄進來。

郁和光正槍彈如雨掃射奔襲野獸,冷不丁聽見聲音一轉頭,不由愣了愣。

那人長腿點地手臂支撐,驀然跪地仰頭,燦爛一笑:“看來是我贏了晏止戈。”

——竟是白一蕪仗着身形單薄,從縫隙間沖了進來。

白一蕪:“啧,一身肌肉塊有什麽用,還不是卡了門?”

對不住了卡門兄,這局領先一步。

郁和光:“……”

他詫異驚問:“這是該争口氣的時候嗎?不對,你進來乾什麽?”

“嗬嗬,我要是再不來,就有人要商量着瓜分我的金庫了。”白一蕪利落起身的瞬間拔槍射擊,原本直沖“薄弱處”而來的野獸霎時間血肉飛濺,哀嚎一片。

他冷哼:“竟然有人敢惦記埃爾多拉多的錢?郁和光你是文盲嗎,不知道埃爾多拉多是什麽意思?”

正射殺野獸的郁和光,詭異的沉默了一秒。

白一蕪:“……你。”

“我當然知道!”

郁和光惱怒:“不就是那個意思。”連帶着殺敵力度也越發兇殘。

眨眼間竟然真的從包圍而來的野獸中,撕開一條口子突破出去。

不論四面八方或頭頂高處,所有尖嘯着沖向郁和光的野獸,都變成了他槍口下的一灘鮮紅肉泥。

造神槍冷酷,不問生死,只問神谕。

——郁和光所指,即是死神掃蕩之地。

白一蕪本想再多問兩句,見之也不由得閉嘴。

他聳了聳肩:看來非要争口氣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你丢的紅頭發變态在哪?”白一蕪接替郁和光的位置掃射,他揚了揚下颌,“我幫你掩護,你去找他帶出來。知道他去哪了嗎?”

郁和光詫異看着白一蕪主動幫他,嘴上回答卻一點不慢:“大概能猜得到。”

1969年的計算機加密系統,對維克多而言就是一層紙糊的,他破譯了種子所的數據庫,拿來數據時郁和光掃視一眼也記了個七八分。

白一蕪揚了揚下巴:“那就去吧。這裏交給我。”

話音還未落地,郁和光已經借着火力開路直沖進去。

白一蕪高高挑起眉,詫異:“……這麽輕信?”

“啧,不知道是怎麽活下來的,竟然敢相信罪犯。”

喃喃低語被掩蓋在震耳欲聾的槍炮下。

包圍圈被撕開口子,郁和光飛速沖進書架。

冷庫設計之初就是為儲存而生,一排排書架被嚴絲合縫扣緊成一面冷灰色金屬牆,全世界所有物種的基因樣本,都被永久保存在這裏。

郁和光還能看到書架上的鐵牌标識,門綱科一目了然。

标識上紅色大叉鮮明:【永久保存項目,禁止開啓!】

“咔嚓……”戰靴踩碎了什麽。

郁和光垂眸移開腳,看見腳下是破碎的基因密封管。

與大沙基因所相似的構造,無聲言明它的來源。

然而儲存液已經流乾,破碎的玻璃碎片間空空蕩蕩,不見原本應該被鄭重保管的樣本。

【檢測到生命體,熱源靠近提醒】

冷庫溫度裏,所有生物體都在AI的熱感成像下無所遁形。

郁和光循着小A的提示音在密架書庫中飛速奔跑,面對橫沖直撞的動物眼都不眨一槍爆頭。

在找錯了幾次熱源目标之中,郁和光終于在七拐八繞之後,在狹窄書架角落裏,發現了維克多。

他抱膝成團,蹲坐在書架最深的盡頭,連一向張揚的紅發也黯淡在冷霧間。

星期日不知去向,只有維克多一人在這裏抛棄全世界。

“維克多。”郁和光挑了挑眉,沿着書架緩慢走進去,“維克多?”

他呼喚幾次,維克多都毫無反應。

書架間距狹窄,只容一人通過,郁和光只能繼續深入呼喚。但走近之後,郁和光卻看見維克多腿邊沁紅的血泊。

他眸光一凜,快速靠近:“小A——”

就在郁和光伸手向維克多的瞬間,維克多緩慢擡起頭。

卻是一張流着血淚,青白黯淡的僵硬面孔。

“郁……”維克多流着血淚,猛地伸手抓住郁和光手臂,“你為什麽不來救我,為什麽……”

郁和光瞳孔緊縮。

“維克多!”

孟白嶼猛然回身,警覺看向身後。

剛找到他的晏止戈:“怎麽了?”

在前面開路的晏止戈轉身:“你要的種子稍晚再讓渡鴉來找,現在必須撤離。”

“不對。”孟白嶼眉頭一跳,“我剛才聽到維克多的聲音。”

晏止戈皺眉:“維克多在動物基因樣本庫,他不在這裏……”他忽然停頓,硬生生調轉音調問,“你說,你聽見維克多的聲音?”

孟白嶼點頭:“我聽見他質問我們為什麽不去救他。”

不止是聲音,更有畫面。

孟白嶼看見維克多那張欠揍的俊容青白晦暗,死亡的陰影籠罩他。他在黑暗裏流着血淚,站在書架間向他伸出手,一聲聲泣血。

我就在這裏,為什麽不救我……

你們為什麽誰都沒來……

“我們有确認維克多的安危嗎?”孟白嶼不安起來。

晏止戈卻驟然沉下眼:“恐怕那不是現實,而是幻覺。”

郁和光沖進冷庫去救維克多的同時,晏止戈也折身砍斷爬藤樹枝,救出被突然暴漲的植物纏住的孟白嶼。彙合倉促,他沒來得及向孟白嶼說明門外情況。

孟白嶼本不應該聽見看見維克多。

晏止戈深吸一口氣:“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我們身在幻覺中。”

“什麽時候?”宮商角警覺,“從哪裏開始是幻覺的?”

晏止戈搖頭:“這也是問題之一。”

他們深陷混亂的物種網絡,卻連本應該信任的大腦都背叛了自己。

“和光不在這裏。”晏止戈摩挲手指喃喃,“是好事。”

“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對好事的定義什麽時候這麽寬泛了?”宮商角看着眼前突然暴漲攔住去路的植物,冷笑,“撤離難度增加了,首席閣下。”

晏止戈幾人被困植物種子庫,他們眼睜睜看着就在他們意識到幻覺的瞬間,滿庫植物突然暴虐瘋長,幾個呼吸之間從拔地而起到通頂屹立,足有數百米之高。

“如果是幻覺的話。”宮商角抽出配槍抵住太陽xue,冷靜準備扣下扳機,“自殺會結束嗎?”

晏止戈剛要開口,孟白嶼忽覺眼角亮光一閃。

他立刻錯愕撲向宮商角:“等等!分析官——”他死死抓住槍,“可能不是幻覺!”

“植物,植物開花授粉的過程和現實完全一致!”孟白嶼指向前方,“我見過森林裏的幻覺,流于表面的粗糙拼湊完全比不上現實的細致。”

“但是你說看到維克多死亡。”

晏止戈嚴肅:“和光在救他,郁和光在維克多身邊。我相信郁和光寧可自己身死,也絕不會讓維克多出事。他就是那樣的首席。”

眼見兩方各執一詞,宮商角正欲阻攔。

卻聽孟白嶼問:“如果郁首席……已經死了呢?”

“如果郁和光死亡後,維克多身死。”

孟白嶼擡頭問:“究竟哪些是幻覺,哪些是真實?”

晏止戈瞳孔緊縮。

孟白嶼轉身走向冷庫深處,他要依靠真實的植物尋找真實的出路。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他聽見晏止戈說——

“有郁和光所在之處,就是真實。他是我永恒的錨定點。”

晏止戈說:“有他在,我不會迷失歸途。”

孟白嶼驚愕轉頭。

晏止戈篤定:“我們被困在真實和幻覺的間隙裏。”

“放棄自殺脫離的可能吧。”

他道:“現在幻覺和真實雜糅在我們眼前,我們要找出一條離開的路。”

“但別忘了,無論現實還是幻覺,我們還在冷庫裏。”

晏止戈:“不想被凍死在這裏,就盡快。”

他嫌棄道:“我還不想和你們死在一起。”

後世挖開一看——陪葬品是蟑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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