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只在:軟糖洪流

維克多被菌絲抓住時，根本沒想過還能再回來。

對基因樣本的敏銳性讓他覺察冷庫的異樣，卻沒想到生物向入侵者徹底展露了殘酷一面。

——他觸動了菌絲，驚動萬物。

“郁和光……”維克多迷蒙回神，就發現自己視野裏晃動着勁瘦腰身，戰術腰帶抵住那人骶骨繃出肌肉線條。他驟然緊縮瞳孔，“！”

“你瘋了？我是讓你放棄我，沒讓你扛我走！”清醒了。

維克多倒挂在郁和光肩上掙紮：“放我下來，你是想讓所有人一起死嗎？”

“洛麗塔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戰争AI，我還不打算失去她。”

郁和光不置可否：“你對【火種】的猜測，我也想知道。”

維克多磨牙：“既要又要，太貪婪了！洛麗塔……不是，星期日可是我的AI！”


郁和光笑眯眯：“不可以嗎？我還打算更貪婪些，怎麽辦？”

【當然是為您奪得一切。】——愛來自洛麗塔。

維克多：“……？？”

郁和光低語：“等你一死，我就燒你的小說，删你的資料，還打你的AI。”

維克多：“！！！”

“星期日，不要改嫁啊啊——”

這算徹底清醒了。

他倒挂着拼命從郁和光後背上仰頭，看清眼前場景的瞬間震驚。

整座冷庫已經化作焦灼的戰場，火炮紛飛間菌絲燃燒扭曲，燒焦的屍塊蠕動着從火海裏爬出來，被菌絲重新縫合成更龐大的怪物，猙獰向他們走來。

維克多焦急狂拍郁和光後腰：“郁，郁你快回頭，後面有怪……”

——嘭！

一聲炸響打斷他。

肩扛火炮的白一蕪從郁和光身影後走出，他側身挑了挑眉：“小變态醒了？”

維克多看了看白一蕪穿梭火場殺怪的自如，又看了看噼啪燒焦哀嚎的怪物。沉默了。

“……我們到底誰是變态。”

“不過。”他遲疑眨了下眼，“是我還沒睡醒嗎，為什麽你手裏那個那麽像鷹鹫2437式火焰槍？那不是連武器博物館都沒有的大戰老祖宗？”

白一蕪聳了聳肩：“因為它就是。”

他橫了眼郁和光，涼涼道：“某人無辜又普通的小AI，獲取了種子庫反擊系統權限不說，他還拆了主炮。”

“喂，小變态，個人AI快和全知AI持平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維克多：“怎麽可能，個人AI可是權限樹最底……我艹！”

他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的瞬間，硬生生把沒說完的話吞了回去。他震驚擡頭看了看白一蕪，又看看郁和光。

郁和光涼涼瞥他，風輕雲淡松手。

“等，等等我錯……啊！”維克多摔成Ω。

郁和光哼了聲：“既然醒了，那就自己走。”

“你既然看到了白一蕪的變态行徑，那就告訴我，為什麽死屍還會再生？”

剛被白一蕪燒成焦炭的縫合怪物，又搖晃着從火場裏站起來，燒焦肉塊撲簌簌墜落，但更多的屍塊卻再次粘黏而上，它甚至比前次更龐大。

“……這就是我說的，融合動力源。”

維克多踉跄起身，捂着傷口苦笑：“這場風暴，是我掀起的。”

郁和光側眸。

維克多深吸一口氣：“我找到了基因樣本。未損毀的基因樣本就藏在冷庫最裏層的密封櫃裏，我為它而來，卻意外發現了另一種東西。”

“【火種】。”

維克多嚴肅擡頭：“我們全都想錯了，郁和光，【火種】的目的不是實驗或制造怪物。它是，融合動力源。”

郁和光下意識追問：“什麽融合？”

“一切基因。”

維克多：“已知的，未知的，現存或早已滅絕的——所有！只要有【火種】在，就可以無視所有物種隔離，交融繁衍。”

人類科學遵循現實法則，物種基因皆有天然的護城河，科學無法打破它強制基因融合，最頂級的科學家也創造不出根本不存在的物種。然而，【火種】做到了。

它就像聰慧但天真的劣童，一切生命法則都會被它打破。

郁和光怔了下。

他随即意識到……整座冷庫裏，堆滿了【火種】。

亮晶晶閃爍着螢光的小石頭，滿地無序滾動。

拔地而起的粗壯菌絲像結實的鳥巢，擠擠簇簇堆滿了光點。他找到維克多的地點，就是整座冷庫裏【火種】濃度最高之地。

“所以你是在用自己，标記【火種】？”

郁和光喃喃問：“你要啓動洛麗塔的自毀程序？”

“洛麗塔沒有，但你的Alpha……小A有。只要你發現我，小A會知道它該做什麽。”

維克多話鋒一轉，舌頭差點抽筋。他苦笑：“我發現【火種】的真正意圖時，已經太晚了。洛麗塔的動力核，被真菌入侵。”

“代替已經乾涸的血肉，能支撐得起頂級權限戰争AI大模型演算的動力核，成為了真菌新的能源。”

維克多：“我喚醒了真菌，掀起了新的風暴。”

郁和光恍然大悟。

他明白實驗員生長出的死菌已經趁沉寂，為何冷庫又再次暴動了。

“原來是洛麗塔。”

洛麗塔愧疚想要道歉。

郁和光贊嘆：“就算真菌沒有眼睛，也看出洛麗塔的優秀卓絕。洛麗塔，看來我争搶你的敵人不止維克多一個。”

他偏頭微笑，眨了眨眼：“這是跨物種競争。怎麽辦，洛麗塔，你太受歡迎了。你會在比武招親時悄悄偏袒我嗎？”

【當然。】機械音混雜着笑聲，洛麗塔被逗笑了。

她欣然道：【您的立場，就是我的立場。我的原則只有您一人。】

維克多：“？？？”

“洛麗塔！”他不可置信，“你忘了是誰舍身救你嗎，你忘了我們共患難同赴死的情誼嗎？你可是發過誓，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郁和光卡頓：“絕什麽？”

【沒有那種誓言。】

洛麗塔冷酷回絕：【不要創造不存在的記憶污蔑我。】

維克多：大受打擊！

洛麗塔已經轉頭向郁和光：【被喚醒真菌暫時還限制在冷庫中。但變态說的沒錯，情況很快就會惡化。】

【我依舊建議您離開】

一切在戰争AI的計算中，都是冷酷的得與失，即便是她自己的性命。

【一旦真菌蔓延，【火種】激活，伯魯特種子所都會被真菌的浪潮吞沒。1969年的前輩将真菌拒之門外五百年，我不能毀掉時間的玫瑰。】

【更關鍵的是……】

她輕聲道：【您會死。】

【所有身處于此的人，都将因我而死。】

戰争AI被創造出來，只賦予了一項使命：守衛人類。

本應該守衛的人，變成屠刀下滾落的頭顱……那比殺死戰争AI更令她絕望。

洛麗塔冷靜剖析，她相信郁和光會做出正确的決定。

然而郁和光沉思片刻，竟然反問她：“動力核受損區域有多少？”

【37%】

洛麗塔還沒明白他要做什麽，卻見郁和光擡起手。

他問小A：“已知強行關閉動力核等于報廢數據庫，等于殺死AI。提問：如果從外部接入備用動力核，而讓AI停止本身的動力核呢？”

【那需要在萬分之一秒內精準切換，億次級差實現高精準度的算力，以及千百倍于受損AI的外部大數據庫，承載源數據并完成平穩過渡】

小A聲線平靜沒有起伏。

“瘋了？！”

維克多卻猛地站起身：“上哪找那種級別的頂級大AI，除了全知AI能做到的也就……”目移。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郁和光的光腦呼吸燈閃爍，銀白光芒流淌，宛如終年不化的雪山上一場雪崩的回響。

郁和光蹙眉低喃：“我一個人做不到，小A……”他低聲問，“你能幫我嗎？”

——于是轟地一聲，積雪融化，群山回蕩。

他的請求，是解封怪物的咒語。

【如果這是您希望的。】

小A聲線輕柔：【當然。我不會拒絕您任何要求。】

郁和光終于笑了。

透過冰冷的虹膜鏡頭，Alpha深深注視着他呵護養大的青年。那雙琥珀色眼瞳裏暖光流動，像多年前幼童踮腳讨糖的那個下午。

幼童沒得到心愛的小熊軟糖，癟嘴強忍淚水。于是AI的世界崩塌——在童話裏沉沉睡去的孩童不知道，那一日首都機械轟鳴，所有糖果販賣機故障，數不清的糖果如洪水轟然潰堤，市民的驚呼裏五顏六色填滿了冰冷的鋼鐵都市。

而在孩童的床頭，克制的，多了一顆小熊軟糖。

【您不需要另一個無用的AI，我會為您完成一切】

【在AI的法則裏，世界以您的名姓命名】

AlphaFuture如是說。

達成目的的郁和光心滿意足，笑着摸摸光腦誇獎。

但旁觀的維克多目瞪口呆，渾身發冷。

AI剛才……說了什麽？

“洛麗塔快抽我。”他恍惚喃喃，“那位是，剛剛發表智械反抗宣言了嗎？”

維克多哀嚎：救命啊！郁和光你機械只有6分你不要随便就颠覆世界啊——“啪！”

被洛麗塔一鞭子扇清醒了。

維克多眼神清澈：“所以您要怎麽做？”

“順便一提。”他裝若無意，“您知道我對AI一向很友善對吧，我可不是那種虐待機器人的壞家夥。”

郁和光怪異看他：“你什麽時候對我用敬語了？”

維克多随口一提：“我擁有靈活的人機共處底線，可以改，我都可以改。”

“我不是可怕的人類至上純血論哦。”

直到郁和光的眼神越來越奇怪，維克多才輕咳一聲正色，“計劃是什麽？”

郁和光冷酷：“計劃是挖走洛麗塔，把你一個人扔在這填坑——小A我們走，救變态簡直是對你的侮辱。”

維克多大驚失色：“等等，我不能死啊。”

郁和光：“？”

維克多：“我死了就有人燒我小說删我資料強娶我AI！”

他堅定：“誓死捍衛洛麗塔！”

“我就說這是個變态。”

白一蕪抱臂翻了個白眼：“科學先驅竟然私底下是個變态，人類真是沒救了。”

郁和光愉快：“沒關系，我們有小A。”

【是的，您擁有我全部的忠誠】

AI低笑，夾雜在機械音裏的笑聲輕震，電流噪音共振一路癢到心尖。

【請停止星期日的的動力核供給，解開全部護盾，我将全面接管戰局】

郁和光等了又等，“不用我做什麽嗎？”

【不需要。】

小A哄問道：【您想吃糖嗎？白一蕪口袋裏有一顆。】

白一蕪：“？”

郁和光锲而不舍：“雖然我機械6……但我應該也能做些什麽，比如炸種子所。真的不需要？”

一個執着于炸種子所，一個耐心哄孩子。

只剩維克多在旁邊目瞪口呆。

就這麽……連權限轉移都不需要？

他幾乎腿軟得站不住。

郁和光不明白，但維克多卻清楚知道，連權限和密鑰都不需要轉交就能接管AI，到底意味着什麽。

維克多不由得屏息，恍然間龐大的舊日虛影在他眼前浮現。

小A究竟……究竟……

“維克多？”

郁和光奇怪：“已經準備好了，你不需要遠離【火種】嗎？”

“激活能源風暴，你人體自燃了我可找不到卡葉琳娜。”

維克多恍然回神，乖巧往郁和光身邊挪了挪。

郁和光側目：維克多今天，格外乖巧是怎麽回事？吓到了？

他皺眉，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

真菌紅名+1

真菌：？

“我會關閉星期日一切模塊，切斷她與動力核的連接。”

維克多深呼吸：“如果萬分之一秒內沒有對接成功、完成能源疊代，回沖的強勁電流會沖垮她的內部系統……她會死。”

“而我不準備讓她死。”

郁和光鄭重：“像AlphaFuture承諾我的，我向你承諾——你絕不會死。”

“我會救你，無論多少次。”

維克多瞳孔震動。

AlphaFuture……

【即将啓動接管程序，倒計時十秒。十】

【九】

維克多十指飛快敲擊浮空鍵盤，磅礴的機械女神像齒輪輕響，光芒随之黯淡。

【六】

屏幕上飛快流淌過一行行代碼，維克多一目十行快速眼動。真菌已經在攀着AI動力核快速生長了，損壞度迅速暴漲到41%，星期日即将成為真菌的俘虜。

【三】

極限操作逼出維克多一身熱汗，他瘋狂敲擊鍵盤，知道自己為星期日多寫一行保護指令，她存活下來的概率就更高。他想把全世界最強勁的代碼都書寫給她，将她托舉到機械帝國從未有過的高度，可是不行，真菌兵臨城下，他的時間不夠。

【二】

算力板塊關閉，核心系統強制關閉，數據庫備份……時間不夠了！

沒有足夠的指令做AI的護城河，星期日會直面第一波沖擊……

【一】

【放手吧，創造者。】

機械女神虛影俯下身，雙臂虛虛環繞維克多肩膀：【這我是獨自面對的戰争。】

維克多閉了閉眼。

猛地捶下确定鍵！

嗡——

動力核徹底關閉，星期日的聲音随之消失。

光腦上銀白流光閃爍，戰争AI忽地失重跌墜。

所有能源消失，算力構築成的大地瞬間坍塌。星期日腳下一空，仰身跌向身後無垠深淵。

數據風暴猛烈吹刮，電流亂流幾乎要将她絞碎，警告聲瘋狂尖嘯，紅光映紅了整個黑暗世界，震耳欲聾的警報聲是AI末路——

一片晶瑩的雪花，卻落在她鼻尖。

雪山凜冽的冷風吹卷，帶着秩序的乾淨氣息。

【閉眼敲門，這就是你到主人家做客的禮儀嗎？】

星期日睜開眼，銀白長發漫卷過她眼前。

深入神經網絡之下，她看到黑暗蕩然無存，雪山綿延千裏。冷冽高空下，青年漠然垂下銀白色長長眼睫，那雙淺色瞳孔如寒潭落雪。

【該睜眼了，小AI。】

——而他是這片數據領域，唯一的神。

星期日驟然屏息。

“星期日？星期日？”維克多執拗對着光腦狂喊。

郁和光正趁病要命，趁着真菌失去能源而虛弱時，掃蕩冷庫燒毀菌絲。結果殺得正盡興，忽然一回神低頭……

嗯？旁邊這個撅着屁股的變态是什麽玩意？

“滾。”

郁和光長腿一擡，嫌棄一腳踹開緊貼自己手腕的變态，“讓一讓，妨礙我殺人了。”

個人AI還在欣慰：【持有者，非常有禮貌。】

維克多：“……我星期日呢？”

他快吓哭了：“你該不會趁機吞掉了她的數據庫吧？給我把星期日吐出來，還我！”

被郁和光一巴掌撐住臉推遠。

他轉動眼珠漠然垂眼，維克多瘋狂狗刨撓空氣。

他抽了抽嘴角：“你是在乾什麽，手動替小A風冷散熱？”

“就算我家小A想吞噬洛麗塔，他也得做得到。他只是弱小可憐的底層小AI，你怎麽能污蔑他？”

郁和光義正辭嚴回護：“我們家小A可是絕無僅有的好AI。”

維克多：……他要是好AI，我就把瑟瑟資料包全删了。

“但是，星期日沒有醒。”他執拗，“是轉移失敗了嗎？”

【如果您問的是那位不敲門的沒禮貌AI。】

小A彬彬有禮：【她來了。】

【創造者。】屬于星期日的聲線流淌出郁和光的光腦。

失去動力核之後，星期日暫時寄宿在郁和光的光腦裏，以小A的算力系統為載體，直到她可以重返自己的終端。

聽到熟悉的聲音，一瞬間眼淚突破眼眶。

維克多：“星期日！”

他深情撲向光腦就要抱住狂親，小A：【……！！】

不等小A亮起點擊警告，郁和光已經一巴掌扣他臉上。

“你想對我的小A做什麽？”他獰笑，“想死？”

維克多抖了抖，默默蠕動着倒車。

……差點忘了，郁和光比小A還恐怖。

“既然洛麗塔已經安全回歸，那我們可以開始動手清理源頭了。”

郁和光掰動指骨清脆，他沉下眼獰笑，黑氣缭繞：“被真菌欺壓的日子再也不複返了，所有它從我這裏奪走的，我都要奪回來——白一蕪！”

矯健身影應聲躍來。

“我還以為你只有小A了。”

白一蕪扛着火炮從書架高處躍下，嗤笑：“怎麽不喊你最喜歡的AI反而喊我？”

“因為從現在開始，是現實世界的競賽。”

郁和光轉身走向被真菌占據的大片空間，菌絲瘋狂晃動咆哮，大朵大朵絢爛蘑菇盛開又衰敗，菌絲沿着地面飛快延伸向他腳下。

它試圖抓住郁和光腳腕，卻被他揮刀斬斷。

“現在開始，是我的世界。”

“我的規則！”

琥珀眼瞳閃爍寒光。

“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他咧開嘴角：“徹底的死亡。”

火炮齊鳴，火焰席卷冷庫燒灼所有菌絲。

蘑菇在高溫下枯敗，焦屍在火焰裏哀嚎跌撞，碎屍匍匐攀爬卻擺脫不掉點燃的炸藥。科學的武器來勢洶洶，不燒灼乾淨最後一縷菌絲不罷休。整座冷庫都被火海吞沒，金屬書架和牆壁在高溫下變形，噼啪巨響，在焦屍驚恐眼神中吱嘎砸向地面，肉泥瞬間爆裂滿地。

它曾經只是人類希望的載體，卻也在使命的最後，成為了敵人的墳墓。

大火過處，哀嚎不絕。

郁和光擊殺的目标卻不再是變異動物，而是【火種】。

他集中全部火力攻擊瑩瑩光石——太多了，堆滿冷庫深處的【火種】……

郁和光沉下眼。

那就在煙花爆炸之前毀了它！

真菌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瘋狂暴漲着拔地而起菌絲高牆，試圖阻止郁和光。

然而冷庫四面武器系統連擊不停，造神槍焰色冷冽，所有阻攔在郁和光面前的，皆在槍口下燃燒化為灰燼。

他踏過滿地火光而來，戰場不會背離他。

——凡是戰争沒有止息的領土，皆是戰鬥首席的神國。

這場與真菌的争奪戰争，郁和光是唯一的主宰。

“砰！”

造神槍飄散餘火，最後一道菌絲高牆轟然倒塌。

從星期日那裏竊取來對付她深愛人類的力量，在真菌的瘋狂下很快消耗殆盡，失去後繼補給，它再也無法複生。

“就是那塊！”維克多的遠程支援從身後傳來。

他指着他趴過的那塊巨大光石：“那是體量最大的一塊【火種】，真菌從星期日那偷走的能源全供給了它，毀了它，基因融合就會停止！”

郁和光積蓄全身力量，高高舉起造神槍，揮下——

“轟！！！”

光石轟然炸開，無數碎石飛濺光塵驚起。

郁和光下意識偏頭閉眼。

但他随即當他再看去，卻發現砸碎的不止光石，還有倒塌破開的牆壁。

以及持刀劈開牆壁的晏止戈。

晏止戈睜大眼，他在光的廢墟裏踏風而來，足尖落地。

“和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