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節日加更:節日加更

“數量太多了！首席，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六一維隊員拿槍的手都在抽筋：“究竟還有多少混沌物？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

隊員開槍的動作逐漸機械，就連最開始的錯愕都變成了麻木。

“幾千，幾萬？不對。”

六一維試圖向外查看，卻在看清的瞬間屏息。

長廊裏黑壓壓一片，全是攢動怪物，密密麻麻分不出哪裏是盡頭。

“這個數量。”隊員咽了口唾沫，“得有幾百萬吧？”

“首席，以我們的人數，遠遠不夠……”

“殺就是了！”


阿瑞斯眼神堅定：“能殺一個是一個，哪怕多殺死一個，也少一個混沌物。”

“郁和光！”

他轉身怒喝：“你想到什麽了嗎？”

視線剛掃見郁和光的身影定格，阿瑞斯忽然發覺不止郁和光一人。

旁邊還有個晏止戈。

他：“？晏止戈什麽時候離開的中樞？”

阿瑞斯啧了聲，揚聲喝道：“郁和光，打文學系的事稍後再說——所有冷庫都打開了，變異物種在向這裏彙集！”

郁和光果然松開勒緊晏止戈脖頸的手。

晏止戈陰恻恻轉身看他。

阿瑞斯淡定擡了擡手：“不用謝。”

他救了晏止戈一命，晏止戈應該很高興吧？

“也不是所有戰鬥系都厭惡文學系。”他向隊員驕矜颔首，“晏止戈應該感受到戰鬥系的友善了。”

“首席說的對。但是。”

隊員猶豫：“怎麽覺得晏首席的表情，不像高興？”

阿瑞斯定神細看。

和聯賽時六一維傷了郁和光時的表情差不多。

“晏止戈天生不愛笑。”

阿瑞斯鎮定：“他高興也這副模樣。”

剛被別校戰鬥系救了一命，晏止戈高興得獰笑起來。

“阿·瑞·斯。”

晏止戈寒意森森：“六一維連戰線都守不住嗎，無能到要求助別人？”

六一維：“……”

戰鬥系對文學系友不友善不知道，但文學系對戰鬥系的仇恨是板上釘釘了。

隊員哭喪着臉：“首席，我害怕。”

阿瑞斯：“不怕混沌怕晏止戈？”

“您自己看。”隊員理直氣壯一指。

晏止戈黑氣亂晃的移動過來，所過之處連燈光都暗了幾分。

“啪！”燈管爆裂。

隊員驚恐：“哪來的頂級怨靈！”

阿瑞斯：“…………”

“晏止戈從中樞層帶來了很有用的消息。”只有郁和光從容。

他道：“樞紐機械部分已經被侵蝕，混沌借助菌絲外逃，現在已不在中樞層。”

“混沌藏了起來。”

郁和光提醒衆人注意：“這是末日級【混沌】，一旦遇到，不要正面對敵，立即離開。”

阿瑞斯點頭，他嚴肅了面孔：“卡葉琳娜呢？”

“她留在了中樞層。”

晏止戈眸光陰森，咬着重音道：“和某個廢物首席不同，卡葉琳娜知道自己的戰場自己打。”

阿瑞斯動作一頓，默默回頭。

晏止戈掀了掀唇獰笑：“阿瑞斯閣下，還需要別的建議嗎？”

“我很樂意幫助一些無能的首席。”

“首席！就說了晏首席好像沒感受到我們的友善啊啊。”隊員驚恐拽阿瑞斯衣角，“完了，好像更敵視了怎麽辦？”

阿瑞斯鎮定安撫：“不可能，晏止戈不是恩将仇報的人。”

他确信：“他只是不會表達感激。”

宮商角側眸，高高挑眉：文學系首席，不會表達？

“我怎麽覺得晏首席挺會表達的？”

維克多迷茫咬耳朵：“他不是經常因為說話聽不懂，而被我們郁首席揍嗎？”

晏止戈後背僵了僵。

宮商角冷呵：“我不知道晏首席薛定谔的表達能力，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說下去，就要挨揍了。”

他還淡定向旁邊撤開幾步。

殺人別濺他一身血。

維克多：“！”他趕緊閉嘴，手腳并用往郁和光身邊縮了縮。

失去星期日的庇護，維克多就是被強制剝出殼的蚌肉，誰能都叼一口。

“郁哥！我去前面看過了。”

率先沖進長廊探路的謝枝雀，又反殺進長廊穿過獸群回來，他高高興興往郁和光懷裏撲：“沒路诶，前面都堵死了。”

維克多：“？沒路你還那麽高興？”

謝枝雀抱住郁和光腰身，快把整個人塞進他懷裏了。

他聞言眨眨眼，歪頭無辜看維克多：“有郁哥在，我為什麽不高興？難道維克多你對郁哥有不滿嗎。”

他立即仰頭啾啾：“郁哥快看，維克多看到你就不高興。”

不像小鳥~

維克多：“？？不兒，我是這麽說的嗎？”

郁和光平靜拍拍小鳥頭，“你是最棒的小鳥。”

修長手指插.進發絲間揉亂了小鳥頭毛，毛蓬蓬鳥團嘿嘿捂頭傻笑。

堤角默默側目。

他算是明白，為什麽他總是下意識覺得小鳥軟乎乎又天真了。

完全被外表騙了啊！他內心咆哮。

謝枝雀帶回了長廊外的消息，但随着講述，六一維剛升起的希冀又跌進谷底。

“所有冷庫？不論是種子庫還是基因庫？”阿瑞斯上前一步追問，“沒有可以暫借的安全區域嗎？”

謝枝雀搖頭：“沒有。菌絲占據的地盤有多大，混沌就蔓延到了多遠。”他這一路上骰子就沒聽過。

他委屈伸掌心給郁和光看：“都撞紅了。”

郁和光随手握住謝枝雀手掌。他還沉浸在思考中，皺眉問：“讓維克多和林撤離的概率有多高？”

謝枝雀慢吞吞眨眼，随即：“……！”鳥毛炸得一飛沖天！

熱炸成粉紅色的鳥團啾啾啾：“只要郁哥想要，就算概率零我也完成給郁哥看！”

郁和光：“？”

他低頭一看：嗯？誰把我家小鳥煮熟了？

“說些可執行的。”他冷酷一掌按住躁動的鳥團，“你又不是隔壁文學系，說點戰鬥系的話。”

隔壁文學系：“？”

“謝枝雀……”晏止戈磨牙，陰恻恻問，“他剛才是又趁機陰了我一把？”

宮商角：“呵，少寫點戰鬥系讀不懂的詩吧。”

謝枝雀睜着滿眼無辜，在本鳥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完成了對晏止戈的打擊。

但現在郁和光正注視着他，他沒興趣關注晏止戈。

“如果只是戰鬥系，還有撤離的可能。但帶上其他人。”

謝枝雀搖頭：“走廊盡頭還是混沌物，圓廳裏都塞滿了，想要離開種子所只能靠突圍。”

“林還好，畢竟有【不死】，大不了回去讓卡葉琳娜閣下治。但是維克多。”

他猶豫，扭頭問：“聽說科學學院的意識上傳新技術，已經很成熟了。維克多你接受活在光腦裏嗎？”

謝枝雀比劃了一下大小：“能救一顆頭。”

維克多：“？？”

郁和光若有所思。

“是在思考什麽？”維克多大驚，“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吧？！”

郁和光：“畢竟你有用的也只有腦子。”

他對維克多的其他構件不感興趣。臉好看？他還不如直接照鏡子看自己。

“還要剔除腦子裏的雜質。”郁和光惋惜，“這樣一想，性價比好低。”

謝枝雀戚戚點頭，認可√

維克多：“？？？”

失去星期日的第一天，想她。

“我可以試試找【混沌】。”

為了不被切下腦子帶走，維克多趕緊自救：“你剛才說，混沌是從樞紐裏逃走的？我是唯一進過樞紐的，我知道真菌侵蝕了哪些模塊，順着菌絲，我能揪出【混沌】。”

“維克多？”

孟白嶼迷茫側目：“你怎麽不像你了？你以前不是會哭着喊着保護樞紐嗎，畢竟是1969年的珍貴古董。”

維克多冷靜：“你懂什麽。”

古董？也得有命要才行。沒有利用價值那就是他的骨灰盒。

郁和光若有所思。

維克多緊張盯視，比看星期日都深情。

我親愛的小命~

孟白嶼：“？？”

他驚得叼在嘴巴裏的衣擺都掉了，連真菌都不搜集了，定定看維克多的架勢要在他臉上看出朵花。

半晌，郁和光終于纡尊降貴的點頭：“好吧。”

“放手去做，找出混沌試試。小A會為你護航。”

維克多驚喜：“欸？我可以用小A嗎？”

郁和光點頭：“畢竟帶你的腦袋走，意識也要暫存在我的光腦裏。”

想到維克多的腦內構想，郁和光：“……不要髒了我的光腦。”

維克多才不管郁和光怎麽嫌棄他，“好诶！”歡呼一聲雀躍。

是小A……不對，是Alpha啊。

維克多望眼欲穿，伸向郁和光手腕的爪蠢蠢欲動。

【警告一次：立刻退出安全距離外】

AI機械聲冰冷：【建議你與我的持有者保持安全距離，不要用你的腦子污染他。】

維克多下意識上前一步：“A……”

滋啦啦——藍色電弧閃光。

維克多：“？！！”

果斷後退。

“郁……”他可憐巴巴回頭看郁和光，“連AI都沒辦法靠近，我怎麽完成任務。”

“你不是AI之父嗎？為什麽所有AI都讨厭你？”郁和光疑惑。

維克多：“……我覺得這不是我的錯。”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位，這位爺能對郁和光友善都夠驚悚了，還對他友善？

維克多：它沒搞死我，就算我牛逼！

“小A會遠程支持你。”郁和光也不想讓小A被維克多傷害，當即捂緊了手腕光腦，“它會接管你的光腦，讓你變成它的數據終端。”

維克多頭毛都垂下來了：“哦……”他眼巴巴看着郁和光的光腦，垂涎得藍眼睛都快綠了。

“我也和他一起去。”

一直在旁邊沉思的孟白嶼忽然出聲。

晏止戈挑眉看他。

孟白嶼：“你們不信任林沉麓，但為什麽敢信任科學脆皮？”

他表情怪異：“維克多唯一的武器就是他的腦子，除此之外，他就是個天天關在實驗室裏連太陽都不曬的廢物。沒有星期日的保護，讓他一個人出門？”

孟白嶼：“确定不會左腳絆右腳，自己摔死自己？”

三連問。

所有人沉默了。

而維克多：“？？你故意的吧！”

他勃然大怒：“我可是很強的。”憤怒一捶牆壁！

咔嚓……“啊！”他捂着手吃痛滿地亂蹦。

晏止戈冷靜點頭：“說的對。”

郁和光嘆氣點頭：“是廢物。”

維克多：“……”

“QAQ”

“比起實驗室一枝花，野外才是我的戰場。況且。”

孟白嶼眼神沉郁：“我也想知道，【混沌】是怎麽腐蝕了我的機甲。”

“科學院雙星，是想一起死在這嗎？”

阿瑞斯皺眉，不贊同道：“溯游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這樣的頭腦，死一個都算損失，更何況是兩個一起？

孟白嶼想要為自己解釋，郁和光卻一擡手。

他失魂落魄看他，張了張嘴卻到底沒說話。

“不用再勸。”郁和光冷靜道，“去做。”

果然，被拒絕了……嗯？

孟白嶼慢半拍緩緩睜大眼，不可置信：“郁首席？”

郁和光：“溯游的科學學院裏，是科學之極的狂人。我知道這些驕傲得無可救藥的瘋子，有多在意自己的成果。”

溫吞的靈魂誕生不出絕世的天才。

他們在科學最高峰呼喚風暴，在人類從未抵達的黑暗開拓新世界。

驕傲，暴烈，瘋狂。

唯有如此，才能踏上科學之巅，戴不世王冠。

“為了保住成果，可以豁出性命。科學生就是這樣的存在。”

郁和光：“戰士不會放棄抛棄他的戰場，科學生也不會背離他的科學。讓他們去做。”

他說：“那是成為他們自己的本能。”

“郁首席！”

孟白嶼眼淚汪汪，他深情伸手：“您還缺機械師嗎？我可以……啊！”

被郁和光一腳踹翻踩住後腦勺。

他冷笑：“別想把蟑螂帶進我這。”

維克多啧啧，蟑螂跳槽未半而中道崩阻。

“如果你知道我有怎樣的隊長，你也會覺得我命好。”他攤了攤手，“同意郁和光的邀請，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确的決定。”

“郁和光！”阿瑞斯不贊同。“如果他們全軍覆沒，對溯游科學是不可接受的沉重打擊。”

“那就不要讓他們全軍覆沒。”

郁和光深深看他：“我相信我們能做到，是嗎？阿瑞斯。”

與郁和光對視的瞬間，阿瑞斯重重愣住。

他看到那雙琥珀瞳明亮，堅定，即便深陷厮殺的絕境，也不曾有半分動搖。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身陷種子所難以離開，可郁和光不知道。

他想的唯有一件事……

“找到【混沌】，抓住源頭，清理混沌物，不讓伯魯特的進化擴散出森林邊界。然後。”

郁和光擲地有聲：“帶上所有人，我們離開。”

“回我們的世界！”

“維克多。”郁和光深深看向并肩作戰的維克多，他親自挑選并托付性命的同伴，“我想要相信你，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說：“報酬是，我的性命。”

那一瞬間，熱血直沖維克多頭頂，逼得他眼眶發紅，激動的顫栗沖破胸臆。

“我願意！”

“郁和光，你的機械師可是維克多·R·克萊德爾。”

維克多笑着仰起頭，神采飛揚：“如果我做不到，那當世、乃至後世三百年！沒有人能做得到。”

狂傲。

卻狂傲得理所應當。

即便那些不明白何為人類命運的人，看到維克多也會明白——他就是國運的具現。是命運饋贈給人類科學的未來。

“我是你唯一的選擇。而我會向你證明，這是正确的選擇。”

留下鄭重的承諾後，維克多和孟白嶼轉身脫離小隊，踏上尋找混沌本源的道路。

他們要在菌絲蔓延的種子所裏，尋找混沌侵襲的軌跡，從混沌轉化的途徑中，分析追索【混沌】本源。

如果幸運，他們會來得及救回他們的隊友。但如果不幸……

他們的隊友，連他們的屍骨也尋不回。

一同前去的還有六一維的隊員。

阿瑞斯滿眼不贊同，卻還是從人數緊張的戰線上抽出一人，派去保護維克多。

維克多想要拒絕，卻被阿瑞斯按下。

“我想保護的不是你。”

阿瑞斯漠然道：“我對保護變态和瘋子沒興趣。但科學學院需要他們的天才。”

即便遠在六一維，阿瑞斯也聽說過科學學院的說法：雙星，是最穩定的系統。

這不僅對宇宙的判斷，更是暗喻針鋒相對的兩位。

阿瑞斯不想在下一次聯賽上，看到科學賽場孤零零的身影。

“他們會成功的，對嗎？”

阿瑞斯凝望着三人離開的背影，輕聲問郁和光。

郁和光：“不知道。”乾脆利落。

阿瑞斯一頓，本已經做好得到肯定答案的他：“……？”

“不确定你就敢讓他們走？”

他震驚：“萬一死外面呢？”

“那蟑螂的晚飯有着落了。”

郁和光聳聳肩，轉身，“是因為正确才去做，而不是因為容易去做。”

“我讓維克多去追尋奇跡，可從未說過它唾手可得。”

他垂眸輕笑：“如果維克多能找到【混沌】，那很好。如果戰線失守……”

他輕輕道：“那科學雙星，是我留給世界最後的遺贈。”

就像醫學首席臨死前傳遞信息。

如果他戰死，溯游戰線失守，小隊潰敗在種子所，那麽，他把科學雙星歸還溯游。

“小A會确保他們安全脫離。”

郁和光輕松帶笑：“對嗎小A？”

【如果這是您希望的。】

AI機械聲虔誠：【我會完成您一切夙願。】

然後，當個人AI執行完最後一條指令，也會随持有者一同埋葬。

Alpha有自己的傲骨。原諒他不願被送往報廢中心。

他唯一的結局，是在風暴中與造物主一同墜落。

或是……

透過機械眼，Alpha凝視郁和光的視線刻骨三分。

埋葬世界。

在AI數據庫的記錄模塊裏，小A看着調出的記仇名單，冷酷規劃殺戮進程。

記仇小本本×

死亡筆記本√

“好了，該送走的脆皮已經離開，現在是我們的任務了。”

郁和光左右掰動手腕，側眸笑問謝枝雀：“小鳥，你剛才說種子所怎麽樣來着？”

小鳥啾鳴。

阿瑞斯卻震驚看着郁和光手腕光腦，良久，才遲緩眨了下眼睛。

他怎麽好像覺得……最危險的在這？

戰鬥系首席的危險本能瘋狂示警。

趁郁和光與晏止戈讨論計劃，阿瑞斯叫出了自己的個人AI：“如果爆發智械危機，有可能來自于個人AI嗎？”

他猶豫一下，問：“首席權限的個人AI。”

【如果您是在擔憂我的叛變，我可以承諾您，您只要不惹我，我不會随便乾掉您。】

個人AI毫不猶豫反手删掉儲存盤裏的計劃：【我還挺喜歡您的，您暫時不用擔心。】

阿瑞斯：“……？”

他驚愣在原地，才眼神複雜道：“我以為我是一位很好的持有者。”

看了眼垃圾桶裏的碎數據，個人AI：【對，很好。】

把沒絞乾淨的《……暗殺計劃》再粉碎一遍。

“不，我并沒在懷疑你。而是郁和光。”

阿瑞斯頓了頓：“在個人AI這個層級，有可能掀起全世界沉沒的AI風暴嗎？”

【理論上來講，不可能。】

個人AI：【AI是等級鮮明的群體，不存在越級打擊，底層代碼框死了AI發展路線，全知AI可以覆沒一切機械造物，個人AI只能覆滅自己的持有者。】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道：“回去就幫你檢修，給你放假。”

個人AI欣慰：【如果人類雇傭關系能向AI學習，不知道要有多和諧。】

得到AI的肯定答複，阿瑞斯心下稍安。

大概是他草木皆兵了。他搖搖頭，邁開長腿走向郁和光。

【只有一種情況，百分百實現。】

個人AI驀然出聲：【除非那不是個人級別AI。】

阿瑞斯瞳孔緊縮。

郁和光已經聽見聲音轉頭：“阿瑞斯？你站在我身後乾什麽。”

郁和光還在抖着貓耳疑惑，晏止戈已經森森轉頭獰笑。

“阿·瑞·斯。”

晏止戈拔出唐刀：“你有什麽事嗎？”

不像要提供幫助，像在問想怎麽死，要不要細細切成臊子。①

“…………”

阿瑞斯冷靜後退一步。

他現在明白了，文學系對戰鬥系是無差別敵意。

“我準備沿着主控管線向前，你來嗎？”郁和光問。

阿瑞斯應了聲走上前。

個人AI的回答還在他腦海中回蕩，他慢慢皺起眉。

可能嗎？

看到郁和光面色如常的與小A交流，那AI甚至刻意放柔和了聲線，而大多數人從三歲之後就沒聽過自己AI的夾子音。

阿瑞斯皺緊的眉頭又慢慢松開。

怎麽可能？

他哂笑搖搖頭。

“這種概率微乎其微的可能，就不用再向我彙報了。”阿瑞斯随口囑咐AI。

而個人AI看着突破首席權限保護，殺進它數據庫沖它微笑的高等級AI，瑟瑟發抖。

不敢說話。

救命，持有者，你想殺了我嗎？

高等級AI離開的瞬間，個人AI立刻從垃圾桶裏撿回暗殺計劃，奮筆疾書新方案。

《阿瑞斯暗鯊計劃2.0》

“維克多的數據已經開始傳回來了。”

數據世界之外的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郁和光還在向阿瑞斯說起計劃：“小A分析認為，【混沌】不僅吞噬了樞紐的機械部分，按照它對人類生态位的觊觎和進化，【混沌】也吞噬了系統數據庫。”

“換言之，種子所現在是在【混沌】操控下。”

郁和光沉了沉眼：“……所以我們才一直被混沌物精準包圍。它知道我們在哪。”

“混沌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阿瑞斯不由吃驚。

昨天看到的笨拙猴子，今天就已經直立行走，甚至還學會了使用電腦？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确實不可能。”

郁和光：“但這裏是伯魯特種子所，全世界所有種子與基因彙集之處。”

“想想我們失去了多少，混沌就得到多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正聽得專注的阿瑞斯：“怎麽了？”

在長廊中間，郁和光停下腳步，他側身向門扉半掩的冷庫望去。

冷庫裏滋生豢養的變異野獸早已沖出大門，紛紛加入對溯游衆人的圍追堵截中，于是後方空虛，冷庫空蕩下來。

同樣鐵灰色晦暗的冷庫裏，郁和光看到黑影滋長，數不清的黏液從頭頂墜挂下來。

沒有人為破壞，菌絲生長得遮天蔽日，從地面一直連通到數百米頂棚，像綠色的大網籠罩冷庫。

而在那其中……

有人的輪廓。

阿瑞斯正疑惑，就看到郁和光推開大門踏進冷庫。

他錯愕：“郁和光？被堵在冷庫裏可不是明智之舉。我們不是要向大廳撤退？”

但晏止戈只向後面打了個手勢，立刻緊跟着進入冷庫。而溯游的隊員沒有任何質疑，看到手勢立刻在大門外警戒，吉什圖則嘟嘟囔囔跟着往冷庫裏走。

“讓讓。”

吉什圖一屁股撞開阿瑞斯，翻了個白眼：“快給溯游木偶人讓個路，嗬嗬，我其實不是醫師，真的！”

謝枝雀悲憫搖頭：“跟錯了隊長就是這樣的，可憐的小吉。”

“快給小吉讓路吧，有那樣的隊長太可憐了。”小鳥拉開阿瑞斯。

堤角撓頭：“？感覺小鳥還挺善良的，是我之前偏見了嗎？”

阿瑞斯陰沉沉側眸：“你管這種挑撥離間，順便罵晏止戈一句的行為，叫善良？”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溯游的戰鬥系和文學系，真的相看兩生厭。”

比起溯大連疑問都沒有就執行的态度，六一維趕忙收緊戰線，回撤到阿瑞斯身邊。

“阿瑞斯閣下，我們不繼續走嗎？”隊員指着長廊錯愕，“停在這，我們可是被前後夾擊，左右無路，連個射擊制高點都占不到。這算是行軍大忌。”

“停下。”

阿瑞斯無聲嘆口氣，又嚴肅了表情道：“等候郁和光，在他出來之前，替他守好陣地。”

“是。”

堤角卻拿小眼睛瞅他。

阿瑞斯面無表情：“有想問的就說，眼睛壞了就讓吉什圖挖掉。”

“我只是覺得，阿瑞斯閣下好像變了許多。”

堤角搔搔頭，道：“以前閣下不會連一句話都不問，直接相信溯大的判斷。”

如果是以前的阿瑞斯，一定會與溯大據理力争，更甚至會直接帶着自己隊伍離開，分道揚镳。阿瑞斯不會把六一維小隊的安全，寄托在對溯大的盲目信任上。

但現在……

堤角踮腳努力張望，看不清冷庫裏人影晃動。

“因為他是郁和光。”

阿瑞斯平靜：“我不會無條件相信溯大。但他是郁和光。”

郁和光甫一踏進冷庫，立刻直奔中央。

“看見什麽了嗎？晏。”郁和光嚴肅。

晏止戈皺了皺眉：“那是，人形？種子所裏怎麽會有人？”

吸引郁和光走進冷庫的，正是人形真菌。

乾癟鑲嵌在地面的人皮上，大朵大朵蘑菇盛放，菌群色彩鮮豔，人皮像絢爛的油畫。

“是人沒錯。”

吉什圖蹲下瞅瞅，道：“不是在冷庫裏誕生的基因嬰兒，而是正常長大的自然人。”

郁和光松了口氣。

因為看到種子變成樹藤，他還以為連基因樣本都飛竄成人了……

“但是這人。”吉什圖咦了一聲，掏出手術刀解剖。

他疑惑：“怎麽有生化污染痕跡啊？難道種子所裏還有實驗室？”

吉什圖摸不着頭腦：“我的解剖結果不會出錯，但他怎麽像是實驗室裏的研究員？”

“……伯魯特實驗室。”

郁和光心髒一顫：“地面上有擴張派的實驗室。”

吉什圖沒有親自進入過實驗室所以不清楚，那棟實驗室可是即便荒廢多時，依舊殘留大量生化污染。

——叩叩。

門板忽然被敲響。

白一蕪斜倚在門外：“聽說你找到了個人？”

他懶洋洋指了指自己身後：“恭喜你你開出特等獎，我在另一邊也找到了人，死人。”

“猜猜看，我還找到了什麽？”

“……實驗室工卡。”

白一蕪挑眉：“你也找到了？”

“不過，我找到的是這個。”他拿出藏在背後的玻璃碎片。

郁和光看清瞬間，瞳孔緊縮。

他認出，那是在實驗室裏的試劑管。而在同一排試劑管裏……000號試劑管，是郁淵亭的。

“它在冷庫裏？”

“試劑管已經碎裂，看來是使用過了。”

白一蕪聳聳肩：“就是不知道，與你的使用方法是否一樣。”

“不過現在看，我們找到了消失的實驗員和試劑管。”

白一蕪咧開嘴角：“還記得地上實驗室裏，丢了大量試劑管嗎？”

郁和光緊緊鎖定白一蕪手中碎片，“它們被用在種子所身上。”

融合實驗的真正目标……不在地上。

是種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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