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神說,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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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片成片的建築在坍塌。
石塊鋼筋砸落,長廊盡頭整齊消失在黑暗裏,而在斷頭路盡頭,是利爪抓住鋸齒邊緣,從坍塌黑洞裏攀爬上來的惡鬼。
瑩瑩綠光中觸須亂舞,巨大的黑色怪物動作遲緩的爬出地獄,足有數百米高的扭曲身軀劇烈蠕動,黑暗的皮膚一鼓一鼓,像無數蛆蟲争搶着想要破體而出。
除了隐約可見的頭骨和四肢,它已經沒剩下什麽人形。
看見那東西,郁和光驚呆了。
他看不清巨型怪物的臉,可那陰毒淬冰的聲音,卻讓他知道眼前的東西就是古夏。
……阿爾伯特·古夏!
尼羅河上最耀眼的大祭司,沙漠裏的風掀起金色長發,照耀在他雪白衣袍上,比太陽更明亮。
那樣神性悲憫的神明祭司,現在卻落得這副模樣。
郁和光眼神複雜。
“這是古夏?”白一蕪也吃了一驚,“地面上時綁架你的那個瘋了的祭司?”
他們在地上被古夏追殺時,古夏雖然癫狂,但還有個人樣,怎麽現在……
【郁·和·光——】
【郁和光——!!】
黑色怪物咆哮,種子所地面顫抖。
郁和光神色一凜,推開晏止戈:“快走!”
晏止戈咬着牙要沖過去:“他綁架你!”
一副天塌下來老子也要乾爆他再死的架勢。
郁和光:“……”
他反手扣住晏止戈後頸,指骨稍微用了些力勒緊喉結,一瞬間的窒息感讓晏止戈身形一顫。前一秒還蓬勃的狂暴怒意,在他掌下蕩然無存。
“我的仇我會自己報,還沒有誰能活着走出黑名單。”
郁和光冷哼:“現在,聽話。”
兩人的低聲交談被走廊巨響覆蓋,卡葉琳娜間隙裏一轉頭,挑了挑眉。
晏止戈轉身時眼尾薄紅,委屈巴巴垂眼看郁和光時,竟然有幾分乖馴的錯覺。他似乎還想抗辯,但被郁和光冷酷拽住外袍金鏈,立刻就像被抓住尾羽的孔雀,亦步亦趨跟着走。
想了想以往晏止戈的戰場作風,卡葉琳娜:“啧。”
“虧你能和他們一起行動。”
卡葉琳娜看白一蕪這個通緝犯都順眼了幾分:“埃爾多拉多,真是好修養。”
白一蕪攔截混沌物的動作一頓,似笑非笑擡眼:“我可不是為了忍受晏止戈。”
他笑容燦爛:“潛伏,然後找時間暗殺晏止戈不是更好?”
卡葉琳娜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卧薪嘗膽。
“咔嚓——!”
幾人齊齊轉身。
煙塵滾滾,中樞層全線坍塌。
全鋼砼體建築的種子所可抗核.戰,卻在巨怪沖擊下磚石飛濺,金屬牆厚實的走廊被狂暴撕扯,斷裂成數截,紙房子一樣不堪一擊。
而塵埃深處朦胧的綠色光暈裏,黑色剪影緩慢走來,拖曳出黏膩水聲。
【郁……和光……】
【郁,和光,不能走,不能讓你離開……】
【郁……】
巨怪聲響轟隆如雷鳴,瘋癫般反反複複颠倒呢喃郁和光的名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說完。
像徹底瘋狂的野獸,喪失人的理智。
“和光。”
晏止戈拉了下他的衣袖:“走。”
“走廊快支撐不住了。”
郁和光眼神複雜,他深深看了眼光暈深處的剪影,還是轉身奔向等待他的人們。
“心疼了?”白一蕪掀了掀唇瓣,一開口就是譏諷,“要不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啊,郁寶寶?”
“不,只是。”
郁和光無聲嘆息:“古夏也曾光風霁月。”
現在卻融身黑暗,連思維都渾噩。
他見過古夏在神代的聖潔,見證古夏舉世無雙的信仰,卻也要看他匍匐泥濘的瘋狂,和堕落黑暗的人形全無。
疑問從郁和光心頭升起。
古夏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就等你殺了他之後再問問他吧。”
白一蕪猛地扣住他手腕向前:“現在,我只在乎——”
“沒有任何東西能殺你!”
他眉眼暴戾:“沒有任何人,再能從我手裏搶走你!”
他發過誓。
在失去他的父與神那天。
失重感驟然傳來,郁和光低頭向下看,腥氣的風從地底呼呼吹刮,逐漸睜大的琥珀色眼瞳裏,倒映出猙獰醜陋的混沌。
白一蕪帶着郁和光淩空一躍,飛躍過走廊開裂的巨大溝壑。裂縫還在實時擴大中,數不清的混沌物從地底噴薄而出,無數雙利爪從黑暗裏抓向上空。
然而混沌利爪擦過衣擺,卻抓不住郁和光分毫。
白一蕪半空中硬生生旋身,長腿飛踹!
重擊之下,竟是一腿爆頭,直接掃斷頭顱飛起。
“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滾!”他怒喝沉了眼,甫一落地溝壑另一邊,立刻暴戾恣睢掃蕩混沌。
而郁和光眨眨眼,低頭看了眼毫發無傷的自己,又看了眼滿地肉漿的凄凄慘慘。
他:“……?”緩緩歪頭。
“白一蕪在生氣?”郁和光納悶,“為什麽?”
晏止戈冷靜:“他應該在罵我。”
郁和光:“?”
晏止戈連背影都透出幾分愉快,欣慰點頭:“沒想到白一蕪對我評價這麽高。”
要不是他占據和光身邊的重要地位,白一蕪會這麽生氣?沒想到就連局外人都看得出來,和光有多在意他。
他嘴角壓都壓不下來,還是要矜持道:“敵人的憤怒,就是對我競争力的肯定。”
“再讓白一蕪無能狂怒下去吧。”他瞥了眼哼笑,“反正他只能遠觀。”通體舒爽。
是誰因為得不到貓貓就破防呀?
首先排除我。
郁和光:“??”
晏止戈心情指數直線飙升,連帶着唐刀也越發鋒利,倒在刀下的混沌物肉眼可見的壘成高山。
連混沌物都被殺怕了,嗚咽着瑟瑟發抖轉身就爬。卻被晏止戈一腳踩中軀乾,“咔嚓!”
他俯下身咧開嘴角:“你想跑去哪,要搶我的和光?這可不行。”他低聲喃喃着高舉唐刀,雪亮刀鋒照亮他鋒利帶笑的眉眼,“和世界說再見吧,今夜是你最後的時限。”
轟隆——!
唐刀殺到發狂,獸群死傷一地。
而郁和光站在真空地帶裏,緩緩眨了下眼:“……?”
“兩個男人為你大打出手。”
卡葉琳娜冷呵:“因為你,他們今晚都很興奮。”
簡直是戰力提升超限。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功能。”卡葉琳娜若有所思,上下掃視。
眼神明晃晃在說:要不然,綁走?當提升劑用。
郁和光冷酷拔槍:“我對此毫無頭緒,不要問我。”
“還有。”他微笑轉頭,“卡葉琳娜,你剛才是想綁架我嗎?”
貓耳繃緊。
卡葉琳娜:“是對你能力的肯定。”
貓耳放松,愉快抖了抖。
“走廊支撐不了太久,中樞層的沖擊餘震已經傳過來了。”
卡葉琳娜感受着腳下地面的顫抖,皺眉道:“那不是普通的沖擊能量。樞紐裏還有核.反應堆,任何撞擊都會使原子裂變加速。”
【那麽現在看來,伯魯特種子所的撕裂,正是因為殘餘的核.能量。】
卡葉琳娜帶來的信息,讓小A完成了最後一步對種子所的建模計算,光腦內立刻呈現整座種子所的立體成像,能量與受力線紅紅綠綠貫穿模型,看得郁和光眼花缭亂。
【核.能對沖震蕩了所有金屬粒子,當前種子所一切構建基礎原子都在斷裂重組,水泥,金屬……承重牆。】
小A頓了頓,道:【種子所的主體結構已被徹底摧毀,混沌能量仍在加劇,核能受影響加速擴散,二者沖擊範圍即将撕碎方圓上百公裏。】
郁和光眉心一跳:“那就是整座伯魯特森林……整條山脈都無一幸免。”
“包括我們。”
郁和光狂奔向走廊盡頭的腳步停下,他頓了頓,毅然轉身。
“郁和光?”
白一蕪眼神一花,看到本應該已經撤離的人竟然又出現眼前。他疑惑:“你怎麽回來了?難道……”他睜大眼,“是來找我?”
白一蕪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這是一只多麽壞的大壞貓,從來只把人當做棋子排布利用,現在卻為了他折返。
一股暖流湧入心間。
飼養一只貓,看他從戒備遠離到擔憂靠近。供奉者使出渾身解數奉上一切請求垂憐,大概就是為了這一瞬間吧。他想。
“不是。”郁和光冷酷無情的打斷了他的想象。
白一蕪卡了卡:“……嗯?”
郁和光:“原本我是要去和大部隊彙合的,但現在只離開種子所也沒意義。”
“如果不解決眼前這東西,連同森林都會一齊消失。”
他說:“要麽解決核.反應堆,要麽解決古夏,他們之間必須死一個。”
郁和光壓低的眉弓鋒銳,沉下眼在琥珀眼瞳裏投下陰影,黑沉無光。
“混沌必須死。”
混沌死,萬物生!
走廊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近距離直面力量沖擊,走廊堅實的金屬和水泥被撕扯成殘破紙片,郁和光踏上去像踩在柔軟水球上,波濤滾動,還要防備隐藏在陰影裏的地底裂縫,和不知會從哪裏沖出來的混沌物。
白一蕪驚愕試圖阻止,郁和光卻像背後長了眼睛,先一步出聲。
“白一蕪,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一句話,就生生止住了白一蕪的腳步。
“……你說。”
“幫我,保護我身後的人。”
郁和光仰起頭,順着走廊追來的巨型怪物已經近在咫尺,他站在溝壑邊緣,連他自己的身影也被綠光塵埃所籠罩。
朦胧得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白一蕪下意識伸出手,蜷了蜷手指,卻又頹然垂落。
他太了解與之血脈相連的另一人了。
那人言笑晏晏,卻又比誰都铮铮驕傲的鋼骨,沒有人能阻礙他的理想,沒有人能損毀他的光輝,也沒有人……能留下他。
勸不住的。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籠中鳥。
“……好。”
白一蕪喉結滾動,沙啞道:“我會幫你。那你呢?”
“你還會回來嗎?”
“我?”郁和光挑眉,“當然。”
白一蕪深深看他一眼,郁和光本以為還要多費口舌,白一蕪卻只是沉默與他交換位置,将阻攔混沌進攻的任務交給他,自己則轉身奔向走廊外去與大部隊彙合。
兩部分人馬已經離得很近了,郁和光還能隐約聽見黑暗另一邊的喊叫聲。
但白一蕪沒有詢問,還是讓郁和光松了口氣。
晏止戈剛從裂縫前回撤,看到的就是郁和光垂眸看着掌心。“和光?”
郁和光眼睫顫了顫,眸光陰晴不明。
“他不應該死在這裏,他有他要追尋的月亮。”
“我的墳墓,還是下次再來拜訪吧。”
他驟然握緊骰子擡頭,綠光肆意塗抹他深邃挺拔的眉弓鼻骨,光影交界間,危險噴薄而出。
暴徒撕碎了紳士的外皮,露出獠牙。
“現在。”郁和光冷下眼,“正是他的死期。”
“阿爾伯特·古夏,我說過——你能再生一千次,我就一千零一次殺死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郁和光已經淩空躍向巨型黑影。
那怪物仰頭長嘯,怒吼聲回蕩狹窄走廊,音波撞擊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圓廳裏的大部隊被音波撞得東倒西歪,捂着耳朵頭痛欲裂。
“這是怎麽?”謝枝雀放下手,一縷鮮血順着耳朵流淌。
他錯愕:“樞紐裏的東西,終極體……跑出來了,郁哥!”
他立刻就要回沖,卻被阿瑞斯攔腰抱住。
“讓我去找郁哥!他需要我,我很好用的!”
謝枝雀撕扯着阿瑞斯要掙脫出去,“我絕不會死在沒有郁哥的地方,讓我去……”
“謝枝雀。”白一蕪的聲音驀然響起。
謝枝雀定神看去。
昏暗裏,白一蕪站在獸群裏殺出的血路上,空蕩蕩如此醒目。
只是他垂着頭,看不清表情。
“你的郁哥沒事,他很快就會回來與你們彙合。還有。”
白一蕪漠然擡起眼:“立刻離開種子所。”
“你不是說郁和光很快就來?”
阿瑞斯皺眉:“我們為什麽不在這裏等他……”
“等不到了。”
林沉麓似有所覺擡頭:“有什麽東西,降臨了。”
就在剛剛。
黏膩的,污穢的,陰冷惡意的……反複回蕩着【郁和光】名字的黑暗。
林沉麓面無表情站在穹頂之下,一瞬間仿佛深陷泥潭。
她看到數不清的混沌從腳底爬出來,哭嚎着向她伸出手,抓住她的腳踝又沿着小腿攀爬而上,要将她拽向它們污髒的黑暗。
她低下頭,純白拘束衣被黑暗淹沒……
“林沉麓!”
宮商角抓住她肩膀暴喝:“回神,你不在神的領域裏!”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林沉麓純黑的眼瞳像蒙着一層灰霧,她轉頭看向聲源,視線卻沒有落點。
“……神。”
她啞聲道:“【邪神】,降臨了。”
當她的意識潛入黑暗之底,在那裏,她看到所有人的死亡。
熟悉的面孔瞪大眼睛,卻已經僵硬失去光彩。腐爛的黴菌斑駁爬上屍骸,神祇在白骨上狂舞。
黑暗在蔓延,整個世界堕進深淵,太陽落下,再也沒有升起。
“那不是混沌,那是【邪神】。”
林沉麓死死抓住宮商角衣袖:“邪神在我們之中。”
剛從沖擊裏回神的衆人,頓時接連響起抽氣聲。
宮商角冷靜安慰:“最起碼我們現在知道,侵占種子所的是哪種混沌屬性了。”
“是不是有點太樂觀了?”
阿瑞斯咬牙:“我們連種子所都出不去,一旦混沌決定進攻,我們逃無可逃。”
他環顧四周,剛因為沖擊波而按下暫停鍵的混沌逐漸回神,變異怪物重新向他們靠攏,而種子所大門還在千米之外。
“建議你看看你們的骰子。”白一蕪冷靜道。
“我為什麽要聽一個通緝犯……”質疑聲在低頭看清的瞬間,蕩然無存。
骰子劇烈嗡鳴,反複在混沌度1點和地底有神【O】之間躍動。
衆人被撞得手掌發麻,覺得連全身都麻痹起來,站立不穩。
緊接着他們忽然意識到,那不是撞擊的麻痹,而是——
“地面!”
隊員怒喝:“是地震,地面要塌…了……”
話不等說完,隊員忽覺腳下一空。
失重感傳來,他下意識仰頭,卻只看到撲到邊緣嘶吼着向他伸出手的阿瑞斯。
首席……
隊員伸出手去握緊他追随的榮光。
卻只抓住了空氣。
“布拉吉!!!”
阿瑞斯怒吼回蕩。
他撲在裂縫邊緣拼命向下伸出手,卻眼睜睜看着黑暗吞噬了他的分析官。
阿瑞斯下意識去追,卻被宮商角攔下。
“裂縫在擴大,當務之急是撤離種子所。”
宮商角皺起眉,眉間豎紋深深:“況且,骰子……上次我看到骰子給出相同的回答,是在印加神墓。”
所有人都知道印加神墓的結局,那是——【深淵】。
“轟!!”
裂縫毫無征兆的突然擴大,驚呼聲中,衆人連同混沌物一起跌向地面下。
“林沉麓,抓住我!”
“首席,首席……”
“啊啊啊——!”
呼喊聲尖銳回蕩。
貓耳別了別,郁和光似有所覺轉身,警惕看向走廊外的黑暗。
“和光!”晏止戈一聲暴喝。
郁和光立刻回神,戰鬥本能讓他腳下發力躍身而起,堪堪躲過砸下來的觸須。
【郁,和光……】
巨型怪物攀爬着裂縫邊緣,緩緩湊近郁和光面前。
【這次一定,殺了你】
郁和光卻沒有心情譏諷,他震驚仰頭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
沒了塵埃的遮掩,他總算看清古夏如今的模樣。
怪物,不……那是恐怖畫家也難以想象的恐怖極限。
一個瘤子疊一個瘤子,所有物種特性在它身上顯現。它不是某個生物,它是所有生物。
——萬物一體。
“這是。”
卡葉琳娜皺了皺眉:“終極體原來在這。”
“我還以為它被真菌分解,沒想到是和古夏融合了。”
卡葉琳娜:“……火種。”
“小心,我殺死過古夏很多次,但他都重新再生。”
郁和光回神,舉起槍冷聲道:“殺不死的陶土人。”
……他現在知道泥巴除了髒,還有什麽缺點了。
記在小本本上!
卡葉琳娜:“但問題是,我也殺過它一次。”
郁和光訝然看她。
卡葉琳娜:“在樞紐機械力,我殺死過終極體一次,只是。”
她沉了眼:“它沒有分解成齑粉,而是屍體消失在我眼前。我本以為它是被真菌回收做了養分,現在看并非如此。”
郁和光怔了怔:“那就是說……”
他轉頭看向嘶吼的猙獰巨獸,可怕的猜想變成了現實。
“古夏,才是真菌希冀的終極體。他是混沌操控的終極武器。”
整座森林乃至整個人類世界,所有物種都交融在古夏一身。
他喃喃問:“可能嗎?所有物種的基因都在同一人身上顯現。”
卡葉琳娜眉頭緊皺:“不可能。就算對混沌科學,也過于超載了。”
那一瞬間,郁和光好像明白了古夏癫狂的原因。
它不是主宰混沌的幕後使者。
……他是混沌操控的提線木偶。
過量的基因片段和力量攪碎了他所有的意志,就連屬于人的神智也逐漸癫狂,唯一能記住的,只有反複殺死他的郁和光。
“所以,你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郁和光感到深陷泥潭的窒息:“你連自己的人形都沒保住,還在想着殺我嗎,古夏?”
【郁和光,郁和光……】
巨獸痛苦俯下身,看不出人形的手伸向他。
【殺……混沌,殺……誰?】
巨獸渾濁的瞳孔有一瞬間的迷茫:【誰是,古夏?】
那一刻,郁和光感受到空氣的凝固。
種子所內安靜一瞬,所有崩塌都在此刻停止,針落可聞的死寂如同墳墓。
然後下一秒——“轟!!”
種子所,徹底坍塌!
黑暗鋪天蓋地吞噬一切。
光亮消失的前一秒,郁和光看清了自己掌心的骰子。
比身體更快下墜的,是他的心髒。
地底有神……
【深淵】降臨了。
“種子所地底鎮壓深淵!”
郁和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示警,随之也被脫落的石塊砸中,一起跌進幽深溝壑。
晏止戈瞳孔緊縮:“郁和光!!”
他飛奔而來,伸出手抓向郁和光。
兩只手在半空交錯的瞬間,晏止戈毫不猶豫沖向溝壑。
他随之一起在狂風中跌落,只求能抓住他的手。
同生。
或共死。
孔雀藍遮天蔽日占滿了郁和光全部視野,成為黑暗中唯一的色彩。
他穿過種子所層層建築,一直跌向無底的深淵盡頭。而頭頂黑暗的巨獸俯下身,黏膩濕冷的怪物身軀纏住他。
【郁和光……】
郁和光胸口一痛,他猛地僵住。
他看到黑暗咧開猙獰笑容,而利爪貫穿胸膛,橫亘眼前。
【當死】
神如此說。
————————
變成一塊黑泥的古夏咕叽咕叽:郁和光,郁和光!
林沉麓:……什麽死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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