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神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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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所在坍塌。
深藏地底秘密機構運行五百年,垮塌卻只在一瞬間。
磚石墜落,鋼筋斷裂,為抵禦核.戰而建設的結實金屬建築被撕碎,紙片般紛紛揚揚下墜。連同所有種子所裏的生命,一起砸向深不見底的地底深谷。
郁和光隐約能聽到有人在喊他,他想要回應,胸膛裏卻只有呼嗬雜音,像破了大洞的風箱,鈍痛撕扯着他四分五裂。
他拼命向上張開手,但不知道應該抓住什麽。
只有黑暗裏滋生的惡意,延伸的觸須卷住了他。
【郁和光……】
古夏粗粝的聲音遙遠得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他說:【深淵,降臨,汝當死】
郁和光皺了皺眉,下意識伸手去推。
擋住了,他看不見那抹魂牽夢繞的孔雀藍。
但他剛伸出手,立刻就被觸須團團纏住,像伸手探進了沼澤,一股大力不由分說将他向下拽。
“和光——郁和光!!”
郁和光下意識偏頭,看到焦急奔向他的那張臉。怒吼聲穿過混沌重響清晰抵達,他看清了那人的臉。
他忽然笑了。
他想起來,他想要抓住什麽了。
晏止戈用盡全力急速墜落而下,卻只來得及看到郁和光回眸一瞥。那人仰着頭歪了歪,似乎沖他笑了下。晏止戈下意識露出笑顏,可那人卻轉身融入黑暗。
被巨獸吞噬,尋不到身影。
晏止戈目眦欲裂:“郁和光——!”
呼哧,呼哧。
郁和光恍惚擡起頭,卻看到天空中鑲嵌着太陽殷紅如血,低下頭,他赤腳走在沙漠裏。
乾涸之下牛羊死絕,餓殍千裏,他看到垂落腳邊的白袍砸進血河裏,連腳腕金飾與黃金腿環也晦暗失色。
整個世界都像被蒙上陰翳。
我是,在哪?
郁和光努力回想。他胸口鈍痛,伸手去摸卻光滑無傷。
這不對,他想。我應當在種子所。
“晏止戈?小A?”
郁和光嘗試着呼喚幾個名字,卻無一例外沒有得到回應。
……死了嗎?
他怔了怔。
林沉麓說起過,信仰者死後,由他所信仰神系的死神,來迎接他前往天堂。
‘不過你的情況太複雜了。’那時林沉麓皺眉說,‘你死了,大概是印加神和埃及神先打一架,誰贏了你歸誰。’
‘神系大戰,諸神黃昏,會引起神系動蕩末日吧。’
她鄭重拜托他:‘拜托你活久一點,我還不想看到諸神混戰。’
搶貓貓大戰嗎?
郁和光想起來,低低笑出聲。
【虧你還能笑出來】
郁和光戒備轉頭,翠瞳少女懶洋洋托腮倚在石塊上,噘嘴叼着蘆葦花。
【你知道你快死了嗎?】
“那一定是他的守護神守護不力。”郁和光哼笑,上下掃視嫌棄,“巴斯特,別來無恙?你倒是把自己看顧得很好。”
氣得翠瞳少女拿蘆葦花砸他:【我已經很努力守護你了!但你自己跑進【深淵】去我能怎樣?】
巴斯特氣得炸毛,柔順銀發炸成銀色海膽。
【連尊神都在努力鎮壓【深淵】,金字塔的日子也很不好過啦。能趕在阿努比斯之前把你撈回來,我已經很棒棒了。】
她痛心疾首捧着銀色長發給他看:【為了撈你,頭發都斷了多少根。】
“阿努比斯?”郁和光怔了怔。
死神……他快要死了嗎?
“那這裏。”
他環顧四周,想起印加【秩序】的領域,“這是你的地盤?”
他本以為這是埃及覆滅前定格的記憶。
沒想到巴斯特哼笑:【不是哦。】
【你在另一個深淵裏,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嘛,我就借了另外一個埃及血脈來用,這是他的記憶。】
巴斯特忙着撈郁和光,現在才想起來查看究竟是誰的:【我看看……咦?這張臉好眼熟诶。】
她嬉笑的臉逐漸凝重:【他怎麽會有神印碎片……這是……!】
郁和光腳下一空迅速下跌,巴斯特的聲音被風聲掩蓋。
他聽到憤怒的咆哮從另一邊傳來。
郁和光!從我的領域裏,滾出來!
白袍輕紗缭亂的視野裏,他仰起頭,卻只來得及看見沙丘上靜默矗立的人影。
随即身下一空,郁和光砸得眼冒金星。
他悶哼一聲,黑暗與劇痛同時襲來,他知道這才是自己的世界。
巨獸在驚怒中急速膨脹,黑暗鋪天蓋地擠占滿每一寸空間,急速飙升的混沌度逼得骰子瘋狂撞擊。
觸須近在咫尺,可郁和光連擡起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只能感受着失血空洞的胸膛,眼睜睜看着觸須越來越近,越來越……
斜裏突然竄出一道人影,抱住他猛地滾向一旁。
“嘭!”
觸須砸偏了位置,在原地留下深深溝壑。
但郁和光已經被抱住滾出攻擊範圍,他被某人護在身下,半晌才從傷口劇痛中回神,勉強看清眼前一小片視野。
“白一蕪……?”
郁和光虛弱咳了聲:“你怎麽在這?”
眼前白襯衫刺繡花體英文紛飛,金色海妖仰頭歌唱。
——俯下身将他嚴密護在胸膛下的,正是白一蕪。
原本應該被驅趕去安全之地的人,此刻卻撐在郁和光上方,強行咽下湧上喉嚨的猩甜。
“如果你是問,為什麽被你騙了會回來尋仇的話。”
白一蕪悶哼一聲,磨牙低罵:“郁和光,你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你說你會回來,但從你推開所有人的時候,就沒想過再活着回來。”
他死死揪住郁和光衣領拎起來,可攥緊的拳頭卻顫抖着沒能砸下去。
白一蕪頹然垂下手,騎坐在郁和光腿上,挺拔脊背一寸一寸坍塌,他垂下頭看不清臉。
“你這個……”
“騙子。”
“你們都說會回來。”
他無力滑落向下,砸在郁和光胸口。
郁和光本以為他又要趁機偷襲,伸手卻摸到一手溫熱。
白一蕪背後……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他瞳孔緊縮:“白一蕪!”
【殺了……殺了你,郁和光】
發現一擊不中的巨獸已經轉過身,重新靠近。
【沒有人能來救你,郁和光。】
【你埋葬我于諸神墓碑之下,與群神骸骨同葬。】
巨獸俯下碩大頭顱:【所以我打造你的墳墓,發誓終有一天,我要親手埋葬你,洗去過往一切憎恨。】
【今日就是你的墳茔,郁和光。】
巨獸伸出利爪,郁和光卻咬牙撐起身後退。
先前一擊貫穿了郁和光胸口,好在作戰服讓攻擊偏離幾寸擦過心髒,他捂住胸膛血洞,踉跄着站起身,抱起白一蕪向遠離巨獸的黑暗裏跑去。
地底昏暗難以視物,郁和光看不清那裏是什麽,但身後巨獸卻不再攻擊,反而不緊不慢追過來,像在把獵物逼進絕望的死角。
二十六面骰急瘋了,它瘋狂撞擊郁和光示警。
可郁和光打橫抱起失去知覺的白一蕪,咬緊牙關向前一步一步挪動得艱難。血液流逝帶來的昏厥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只剩滋啦白噪音,身體已經走向末路,唯有意志不肯屈服受死。
“我知道,我知道……”郁和光喃喃。
他知道古夏不再追趕他,一定有更可怕的東西在那裏,但他別無選擇。
他要讓白一蕪活下去。
活下去!
郁和光用盡全身力氣,脖頸青筋暴起。
他跌坐在看不見巨獸的黑暗裏,摸索着抓住白一蕪垂下的手臂。
“白一蕪……你不是最擅長逃跑的埃爾多拉多團長嗎,為什麽不再跑?”
郁和光抓住白一蕪指尖,又慢慢摸索着向上,失去視覺,只能依靠觸覺檢查他的傷。
這人傷得厲害,整片背部幾乎剝肉削骨,郁和光甚至摸到了跳動的肌肉束。他立刻觸電般收回手,怔了怔,又顫抖着指尖伸過去。
還有呼吸。
郁和光微不可察松口氣。
但随即他又緊繃起來,摸遍了全身上下翻應急包,試圖找到能解決眼前傷勢的辦法。
可另一只冰冷的手卻伸過來,堅定握緊他手腕。
“別白費功夫了。”
白一蕪睜着眼睛,焦距已經在逐漸渙散:“堂堂溯游首席,連骰子都不會看了嗎?”
骰子不僅撞在郁和光身上,也熾熱讓白一蕪短暫回神。
郁和光很清楚那骰面含義,也知道了為何古夏不再急于追殺他。
——【深淵】。
他們跑進的這片荒蕪黑暗,是【深淵】。
“深淵已經在種子所地底徹底展開了。”
郁和光低低道:“再不把你送出去,你會被混沌侵襲,重傷員更容易被混沌纏上。”
“那就扔下我離開。”
白一蕪驀然出聲,讓郁和光包紮他的手頓了頓。
“你最擅長權衡取舍,不是嗎?”
白一蕪艱難咽下滿口血沫,沙啞出聲:“沒有價值的,要被舍棄,你一直以來都做得很好,不是嗎……我很高興,你會舍棄我。”
他連抓住郁和光的力氣都沒有了,冰冷指尖虛虛搭在他的手腕上,卻還努力睜大眼,像是要用那雙渾噩渙散的眼睛,最後再看一次漂亮如太陽的琥珀色眼眸。透過他,再見一見他遺失的黃金鄉……
世人皆道埃爾多拉多是名利場的鬣狗,追逐黃金的腳步永不停歇。卻不知道白一蕪想要的,他追逐的,只一人而已。
“我會舍棄掉沒有用的廢物。”
郁和光故作平靜:“但也不會無緣無故欠他人債務。人情債,最難還。”
“你是我拖來種子所,來幫我的忙的。要是眼睜睜看你死在這裏卻毫無作為,以後又有誰敢幫我?”
他低聲道:“就當再幫我一次,活下去。”
白一蕪睜開半只眼看他。
郁和光頓了頓,道:“是為了你的金庫……”
“拿去。”
郁和光掌心塞進冰冷手掌。
白一蕪:“等我死後,你割下我的頭顱當信物,金庫就是你的……”
郁和光立刻:“不行!”
白一蕪疑惑看他。
郁和光慢慢俯下身,頭抵在白一蕪逐漸失溫發冷的肩膀上。“我不能,把無關的人拖進來送死。”
“別讓我從此日日夜夜不得安穩,白一蕪。”
他低低問:“這是你對我最後的詛咒嗎?你對死敵最有力的還擊?”
白一蕪幾乎被削掉了整個後背,即便郁和光用盡了身上所有止血繃帶和藥粉、連自己的傷也顧不上,但還是無法阻止白一蕪生命值的下跌,連骰子都在不安示警。
他渾身發冷,郁和光抱進懷裏也捂不暖。
可就在這樣的重傷下,白一蕪卻笑了。
“你竟然以為,是你虧欠我?”
白一蕪染血的手伸向郁和光,卻在半空遲疑着頓了頓,顫抖着試探幾次,最終輕輕落在他側頰。
“是我虧欠你。郁和光,早在你出生之前。”
郁和光錯愕看他。
白一蕪喃喃:“我掠奪了本該屬于你的世界,從此卑劣與毀滅皆是我的罪名,只能在我父與神的光輝下踐行罪孽。”
“郁和光,我是你哥哥。”
郁和光僵硬在原地,手指輕顫:“白……”
“反正這裏沒有其他人,可憐可憐快死的人吧。”
白一蕪勾了勾他手指,虛弱卻愉快的低笑起來。他小心翼翼的靠過來,輕輕蹭過郁和光手背。
像偷了別家奶酪的小動物,滿足又竊喜,以為沒有人發現,又多蹭了蹭。那是他偷來的稱號,但即便只有短暫幸福,他也不想放開手。
他偷來的,就是他的。
他的……父與神,他的郁先生。
“別害怕。”
白一蕪像惡作劇成功的惡人,見郁和光瞪圓了眼瞳,才道:“我只是你沒有親緣關系的哥哥。”
“或者說……我是郁先生,救回來的孩子。”
廢土上生死更疊,人如野獸。
被綁死的少年粗魯摔在頭目腳邊,屠刀就懸在額頭。可少年掙紮着翻身而起,一口咬碎了刀尖反殺壯漢。
血腥與慘叫聲裏,他被重新壓制,可即便跪倒在泥地裏,他依舊不肯認輸的擡起頭,兇狠暴戾的死死盯着頭目。
……擋在再次落下的屠刀前的,是一身清隽明澈的青年。他笑着俯下身,向他伸出手,問他要不要和自己走。
他是……郁先生的野狗。
“先生說去舊地球,卻再也沒有回來過。”
白一蕪低低絮語,神志不清的渾噩低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應該攔住先生,舊地球沒有人值得拯救,他是割肉喂鷹的神佛,可我們只是鬣狗群獅,沒有人值得他……”
“白一蕪,白一蕪?”
郁和光察覺不對,拍拍白一蕪的臉,可他整個人燙的驚人,燒糊塗了般含混低喃。
汗濕的發絲貼在白一蕪的臉上,他蹙着眉嗚咽,像被獨自遺棄在暴雨裏的小狗崽。
郁和光竟然在盜賊頭子身上看出了幾分委屈。
“真是瘋了,竟然會覺得你可憐。”
他抹了把臉,急忙找藥試圖幫白一蕪撐住,但腎上腺.素帶來的短時飙升已過,重傷的後果顯露無疑。
白一蕪的生命力衰敗得可怕,任由郁和光再如何呼喊,也沒有回應。
就像臨死前,大腦最後饋贈的仁慈。
不知白一蕪看到了什麽,臉上竟然浮現出笑容。不是譏諷挖苦的,冷笑鄙夷的,而是純粹的,乾乾淨淨的……少年清朗的笑顏。
“……先生。”
那是一個美夢。
黑暗千裏沒有出路,郁和光垂頭跪在白一蕪身邊,連靠近他的混沌物都視而不見。
良久,郁和光終于動了。
他垂着頭沒有擡眼,驟然擡起的手卻貫穿了靠近的混沌物。
“噗嗤!”混沌物哀鳴着倒下。
血液濺落在郁和光眉眼間,他掀了掀眼睫擡眸,血色映襯下,那雙琥珀色眼瞳亮得驚心動魄。
今夜只有一人當死。
卻絕不應該是白一蕪。
郁和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怒火熊熊燃燒成胸臆間膨脹的力量,意志在嘶吼着要掀翻世界,憤怒代替失去的體力重新支撐他站起來。
槍械還有多少發,匕首是否已經卷刃,他要面對的敵人有多少……郁和光不知道。
他不在乎。
此刻他只在意一件事——
“古,夏!”
郁和光死死咬緊後槽牙:“今日深淵,不死不休。”
他脫下外套層層包裹白一蕪,将他藏在避風的岩石後面,做完這一切後重新踏上戰場。
察覺到熊熊爆發的怒火,骰子雀躍嗡鳴着輕撞掌心,提示深淵蔓延的方向。
和印加神墓的黃昏不同,種子所地底的【深淵】只有一片沒有生命的黑暗,這裏沒有群星和月亮,只有一望無垠的荒漠,像原始人第一次離開森林時的恐懼具現。
其他人不知墜落在哪裏,郁和光獨行他的曠野追尋古夏的蹤跡,只有骰子相伴左右。
二十六面骰不知生死,勤勤懇懇的歡快工作。
左轉,右轉,小心,嗚呼!【深淵】就在前面。
郁和光擡手拭去混沌物迸濺臉上的血,擡起寒光閃爍的眼瞳。在混沌摞成的屍山血海上,他看到黑暗裏,有更深的黑暗。
骰子快樂嗡鳴,在他掌心像一顆亂撞的小狗。
沒錯,這就是【深淵】,我們快繞開吧~
郁和光邁開長腿,卻是毫不猶豫走向【深淵】。
诶?
骰子傻了眼。
它急急提示,努力推着他掌根,要把他往另一個方向推,可郁和光卻始終沒有回過頭。
他發誓此行向淵,不殺仇敵不西歸!
【你瘋了嗎?】錯愕質問驟然爆鳴。
巴斯特憤怒出現:【我都那樣提醒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往深淵去!你以為你是太陽尊神?】
【現在立刻轉身,離開……】
“巴斯特。”
郁和光打斷她,冷若冰霜:“如果你是來勸我認輸,那現在就滾出我的精神。我不在乎死後的墳墓在哪,墓碑上刻什麽與我無關。我只在乎——我要怎麽贏。”
哪怕只是多贏一點,替人類多贏一點,為白一蕪多殺一寸……此身縱死不回頭。
他就算死,也要死在爬向勝利的路上!
“我要殺死【深淵】,此意已決,絕不更改。”
郁和光伸出手:“所以,要麽滾,要麽來幫我。”
他擡起頭,眉眼間含着顫栗驚怒。
“古夏,別想越過我半步!”
巴斯特驚呆了。
翠瞳少女雙手緊抓銀發張大嘴崩潰。
【為什麽耶,為什麽啊……】
巴斯特哽咽伸爪爪:【貓都是這麽執拗的生物嗎?】
郁和光才不管巴斯特如何崩潰亂晃,炸毛成銀色海膽小貓。
他眉目冷肅,在深淵與地底空洞的邊界線上,毫不猶豫邁開腿。
跨進界限的瞬間,二十六面骰瘋狂嗡鳴,狂風平地吹刮,整個深淵都在狂暴的風裏呼嘯亂搖,黑暗觸須劇烈抖動。
而已經膨脹到整個深淵之巨的怪物,霎時間鎖定郁和光。
無序擴張的黑暗停滞一瞬,【深淵】裏響起粗粝笑聲。
【郁和光,我知道你會回來。不論世界經歷什麽,這終究是我與你之間的戰争。】
古夏隐約從黑暗裏現身,曾經風光耀眼的大祭司如今通身如墨,全然籠罩在黑色裏,一雙雙血色瞳孔在他臉上睜開,黏膩轉動着看向郁和光。
他擡起手,黑色輕紗從他臂彎間落下,黑暗是他拖曳于地的華美長袍。
當他矜貴颔首,一瞬間竟有黑暗神祇的悲憫神性。
【郁和光,到我身邊來,向我認輸。】
【我會贈予你最後的墳墓。】
“認輸?”
郁和光聽到了很可笑的話,發絲垂落眼前,他低低笑起來:“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文學不好,天生就不會……”
古夏側耳傾聽的瞬息,郁和光驟然暴起。
“——認輸怎麽寫!”
厲風破空嘯鳴,郁和光如離弦之箭疾沖向古夏,他高舉造神槍向前,寒光如閃電霹靂而下。
以凡人之軀,抵禦神明。
或許會死,或許是命定的失敗。但郁和光不認!
他不認輸!去他的命運和神,他要終結在哪裏,只能由他自己決定!
“古夏!”
郁和光高高躍身而起,發絲紛飛。
“今日——當死!”
古夏聞聲仰頭,卻只見缭亂的狂風中那人堅定明亮的眼,不屈的意志在燃燒盡每一寸力量,血肉之軀拼殺到極致。
一瞬間,古夏屏息。
他仰望着郁和光殺向他赴死的身影,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郁和光……”
拉長的眸光猶如閃電斬劈而下,可古夏沒有躲。
他看着郁和光的槍殺向他。
擡起手,撥弄風雲。
混沌霎時間響應了古夏,空氣中無數亂流狂暴撕扯着沖向郁和光。
然而就在混沌要吞噬郁和光的剎那,金光驟然大盛。
古樸繁複的文字在金光中顯現,在郁和光額心亮起沉睡許久的古老圖騰,順着他眉眼臉頰蜿蜒向下,閃耀在臂膀之上的金光一直流竄向指尖,所過之處留下金色銘文。
那金色光河一直流淌向造神槍,新的紋路抹去了槍身上一切人類賦予的文字,刻下全新卻古老的箴言。
古夏被晃了眼,他在強光下擡起手試圖擋住光亮,卻在看清那箴言時驟然屏息震驚。
箴言在槍械上定格,可金光卻浮動閃耀。
【混沌誕生秩序】
那是——【秩序】,神格!
來自于印加神祇曾經的饋贈,卻在郁和光以肉.身與【深淵】悍然碰撞時,降臨于此。
那不是來自于某位神祇的幫助,也不是神力的贈予,那是……
神祇的誕生。
淹沒風沙的印加帝國再次顯現光輝,埃及萬神殿的祝福随風頌詠。每一縷閃耀的光芒,都是逝去的神在慶祝新神的誕生。
【秩序】,神系中最重要的一位,世界的基石。
而在祂現世第一聲的神言,祂說——
“古夏,當誅!”
古夏睜大了眼在顫抖,深淵在力量撕扯中晃動。
年輕的神祇躍空而來,寒芒凜冽。
郁和光不知道神誕之事,他的槍就是他不滅的權杖。
他于此刻,審判混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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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