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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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對神不感興趣。
即便他深入金字塔地底,挽救印加于将傾,神格與神賜的祝福虔誠落在他指尖,但他依舊對神學無感。
戰鬥系疑問——想要什麽自己打下來不就行了?為什麽要求神拜佛?
“……你知道你說這種話很欠揍嗎。”
林沉麓扯了下嘴角,嗬嗬:“你對錢不感興趣。”
郁和光立刻道:“錢還是感興趣的。”
他睜着一雙突然放光的眼:“你有嗎?在哪?”
兩個大探照燈朝林沉麓射過去。
林沉麓:“……”
她時常覺得神熱衷字母游戲。
神學系得不到神祇青睐,對神不屑一顧的卻被神猛追。
郁和光:“少和維克多玩。”
突然被剜了一眼的維克多:“??關我什麽事?”
走在最前方的約書亞停下腳步,轉身笑着颔首:“諸位,我們到了。”
“這就是聖主教堂——所有被抛棄的生命,在苦寒高原上共同的家。”
約書亞擡手邀請,白袍掃過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
衆人視線随之看去,看到古樸高聳的建築在鏡面盡頭拔地而起,氣勢恢弘。
“這是……聖加大教堂?”謝枝雀詫異。
郁和光轉頭看他:“你來過?”
“不是。”
謝枝雀小小聲解釋:“在人類史課本裏有,宗教篇第三課,719頁左下方的配圖就是。是末日前的哥特式教堂,郁哥你那節課睡着了。”
郁和光歪頭:“?”
謝枝雀:“浮白偷拍郁哥睡覺照片,郁哥從三樓跳下去追着打。”
郁和光恍然大悟:“那節課啊。”
他記得,他當着浮白的面撕掉漫畫,浮白抱着碎片仰天長嘯‘不——’哭了很久。
謝枝雀點點頭,感慨:“郁哥記憶力真好啊。”
“……”
維克多:“你最好不是在說反話。”即便已經習慣,但他還是經常被震撼,“郁和光你又睡着了?救命啊,有沒有哪節人類史你是清醒着的?”
郁和光掀了掀唇獰笑:“殺你那節課最清醒。”
郁和光刺維,維克多繞鳥。
鳥還在感嘆:“簡直就是簡約版聖家大教堂。不對,再刷個白色。”
對身後的龍争虎鬥視而不見。但悄悄伸腳。
維克多:“诶呦!”
摔了個狗啃泥,被郁和光抓住暴揍。
維克多在混亂裏還在努力抻脖怒吼:“誰?是誰暗算我?”
謝枝雀若無其事搖了搖後衣擺,無辜踏進教堂。
林沉麓視線追随:“……”
小鳥搖着尾巴大搖大擺就走了,沒管維克多疾苦。
郁和光勒住維克多脖子獰笑拔毛,維克多哎呦哎呦哀嚎一連串讨饒。
約書亞眉目含笑,溫和注視着郁和光與維克多的打鬧。
晏止戈跨步上前,堅實身形擋住視線。他眯了眯眼,手掌搭在唐刀上無聲威懾。
等郁和光神清氣爽從晏止戈身後走出來,他正了正衣襟,矜持颔首:“我有一些愛好殺人的小毛病,你不介意吧?”
約書亞笑吟吟颔首:“生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聖主教會理解,并且共存。”
聖主教會的邀請來得突然,郁和光謹慎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決定前來。他要看看這個連在伯魯特都能生存下去的組織,到底憑什麽。
除了郁和光小隊與晏止戈,還有白一蕪與阿瑞斯。
郁和光本來不打算讓白一蕪前來,但聽說郁和光要和聖主教會打交道,白一蕪激動得從病床上抓住他。
他拒絕,白一蕪:“你走我就越獄。”
他:“……”是白一蕪乾得出來的。
至于阿瑞斯,是郁和光給白一蕪找的保镖。
——順便膈應白一蕪。
前來的一路上,阿瑞斯就看這個通緝犯哪哪不順眼,總想手癢抓走,白一蕪也嫌棄阿瑞斯是溯游的,上下唇瓣一碰就是管制武器。
直到郁和光等人率先踏進教堂,留守在後面的兩人還在對罵。
……是白一蕪單方面霸淩阿瑞斯。
收到郁和光“安全,可以靠近”的手勢,阿瑞斯黑着臉大跨步走來,用力到一步一個坑。
“無恥!卑劣!狡詐!”
阿瑞斯磨牙:“郁和光,你這樣的人物怎麽會和通緝犯為伍?”
郁和光:“?他對你做了什麽?”
“是啊,郁和光這種奸詐小貓,有什麽資格與我為伍?”
白一蕪背着手慢悠悠踱過來,“公子哥,這是石頭,這是草,用不用我幫你介紹這個啊?”他指着地上的坨狀物假笑,“這是狗屎,別名阿瑞斯。”
阿瑞斯:“你!”
精英派十足的六一維首席,被通緝犯氣得想殺人。
“唉,這就是溯游的實力嗎?”
白一蕪失望搖頭:“不小心就玩壞了。”
郁和光微笑,伸手指一戳——
“嘶!”白一蕪疼得倒吸冷氣。
他捂住傷口顫抖肩膀低頭。郁和光成功按下靜音鍵。
“要進教堂了,乖一點。”
郁和光笑眯眯:“好嗎?”
白一蕪後背發緊:……我有拒絕的選擇嗎。
約書亞神使很忙,他剛帶衆人進教堂沒多久,就被匆匆跑來的年輕神選叫走了。他歉疚致歉,并讓郁和光幾人随意參觀。
“教堂都是一群熱心的孩子們,如果郁先生需要幫助,請随時呼喚他們。”約書亞含笑擡手,路過的人們紛紛謙遜颔首致意。
他們中有老有少,有些穿着聖主教會的神聖制服,各異的樣式和披肩區分他們的身份。
無論是最年輕也最低等的【主召者】孩子們,還是已經進入聖主教會學習、并領受正式身份的年輕【神選】們,到【神侍】,及最高等的【神使】,無一例外全都洋溢着謙遜溫和的笑容,躬身颔首互相致意,沒有誰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見到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還有孩子偷偷擡頭看郁和光,自以為隐蔽的眼裏閃過驚豔。
除了聖主教會本身的人員,還有前來教會的信徒。
來自附近各個遺民據點的信徒們貧富老少,差距巨大。但在教堂裏,人們卻一同放下在外的身份,平等的祈禱,求助,聆聽聖音,熱情幫教會做雜活。
“聖主面前,沒有國王與乞丐,所有生命一視同仁。”
陌生的神侍溫和介紹:“他們都是被共同的信仰召集到聖主面前的,平等領受聖恩,是我們應該關心的生命與同袍。”
看見郁和光在看衣衫褴褛的乾枯老人,神侍嘆了口氣:“他趕了很遠的路,才抵達教堂。他向聖主請求幫助,聖主回應了他,于是他也是我們中的一員。”
郁和光:“什麽樣的幫助?”
神侍微笑,郁和光順着看去,教堂側禮堂的穹頂下,竟然架着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與教堂莊嚴肅穆的氛圍截然不同。
鍋裏咕嘟咕嘟熬煮着青稞土豆,還有零星香腸和碎肉,很多同樣褴褛的信徒圍着鍋狼吞虎咽,盛飯的富态男人绫羅綢緞,但濺到身上他也樂呵呵不惱。
“和六千年歷史相同,許多人信奉聖主,并非因為想要奉獻自己。”
神侍輕聲道:“他們只是,活不下去了。”
“走投無路,聖主教會是生命凋敝在黑夜前,最後的庇護之所。”
郁和光挑了挑眉:“你竟然知道?”
他都做好準備聽神啊主啊高談闊論,沒想到神侍一下把他拽回大地。
神侍哭笑不得:“在您心裏,我們到底是什麽形象?”
“您是把我們當成基地的神政信仰了。”他了然,“不過我們與那些為權力財富而生的信仰不同。”
他含笑拂過胸口,眼神熱切而明亮:“我們只是,在黑夜裏做別人駛向太陽的船。”
郁和光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他被迫聽神侍向他介紹聖主教會的起源,這個誕生在極夜紀的宗教。
以宗教為外衣,實為救濟的連鎖酒店。
在聽了滿耳朵“可以吃飽穿暖有地方睡”“安全庇護所”之後,郁和光打了個哈欠,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神侍說着說着,忽聽旁邊神選們噗呲直樂。他訝然轉頭——
郁和光直挺挺站在原地。
睡着了。
神侍柔和下眉眼,哭笑不得:“這真是我的罪過了。”
他歉意走上前:“我沒注意到您對這些不感興趣,竟然還拉着您說了這麽久。”
剛有人靠近,郁和光立刻警覺睜眼。
神侍:“是我的無能,我會着重磨煉我的敘述才能的。”
郁和光淡定點頭:“沒錯,都是你說的太無聊的錯。”
理直氣壯,絲毫不覺得自己哪有問題。
維克多:“……他的敘述才能需不需要磨煉不知道,你的臉皮倒是應該磨一磨了。”
郁和光挑眉側眸:“嗯哼?”
維克多一哆嗦,慌忙遁走。
郁和光對聖主教會的發家史沒興趣,簡單得出不要錢但記賬的連鎖酒店的結論後,立刻打發掉神侍,自己在教堂裏亂轉。
黃昏的光透過教堂窗柩打進來,高聳的穹頂空間下,立刻交織成斑斓神奇的光影。仿佛是無數水波憑空閃動,也像很多人優雅交錯而行,白袍翩然。
信徒停下手中的工作,喃喃着點在眉心額角,低頌聖歌。
“也是教堂的傳統藝能了。”
郁和光轉身,晏止戈走到他身邊站定。
“利用光影的游戲,構造出有神存在的假象,就連教堂建築的形制和擴音都經過嚴密計算。”
晏止戈歪過身子向郁和光傾斜,低聲指給他教堂的玄機:“在科學不興之地,這一套把戲生效了六千年。聖主教會也不例外。”
郁和光聽得興致勃勃——記住多少,你別問。
“不過,好像沒看到雕像?”
郁和光四下望去,沒看到印加神墓裏那樣的大雕像。“聖主教會沒學到這一招?”
雕像的作用他還是懂的。
主要是被修複系氣勢洶洶追殺過太多次。
他好奇:“還是聖主教會已經勢力壯大到狂妄,不需要雕像替他們鞏固敬畏?”
晏止戈嚴重流過驚訝,他發自內心的贊嘆:“和光,你是我見過最好學的人。”
“沒想到在印加神墓的經驗,竟然被你舉一反三了?”
郁和光克制不住笑意努力壓唇角,他驕傲擡了擡下颌:“當然。這不是首席必備技能?”
躲在旁邊的維克多:……一時不知道是晏止戈眼瞎,還是郁和光蠱惑。
他很想問這兩人是不是有病,但比量了下自己的小身板,他惋惜放棄了被兩首席聯手追殺的計劃。
維克多狗狗祟祟摸到林沉麓旁邊,撇嘴豎大拇指:“我有個牛逼的計劃,對着郁和光說他文學差,對晏止戈說他是戰鬥系最讨厭的敵人。怎麽樣,是不是很大膽?”
林沉麓:“。”
“你對生命過敏?”
郁和光似笑非笑橫過來一眼,維克多背後發冷,兔子般直竄出去。
“我去考察建築數據——”
郁和光微笑收回視線,平靜得什麽也沒發生。
“那邊。”晏止戈正向他詳細介紹教堂。
“順着主禮堂中軸線看到底,看到懸空的菱形光了嗎?”
中軸線莊重鋪就紅毯,而在紅毯盡頭裝飾繁複的高牆影壁,是被切割成六十道的镂空刻痕。天光與燭火透過刻痕照進來,形成一簇懸空的絢爛光團。
郁和光擡手擋在眼前,眯着眼艱難看去。
“這也經過特殊設計?”他沉吟,“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很難直視。”
像太陽。
“和光,你發現了。”
晏止戈驚喜,随即又危機感湧上:“幸好是我先把你搶到任務裏,否則被科學學院發現,要對付的敵人更多了。”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聖主教會的特殊設計。”
他欣慰颔首:“【聖主】沒有特定的形象,只有一團光。聖主教會誕生在極夜紀的黑暗裏,從那個紀元遺留下來的,都對光有特殊的執念。”
“但對于信徒,他們不在乎誰是聖主。誰有飯誰就是聖主。”
【教堂所在之地,皆有我子安然的床鋪】
——聖主教會的神侍們巡游大地,以此為宣講。
郁和光驚奇:“還真是連鎖酒店?”
旁邊的神選信徒們:“…………”
林沉麓:“你能換個地方說嗎?”
郁和光眨眨眼歪頭:“嗯?”
“哦別擔心。”他安慰林沉麓,“打得過,他們敢動手,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神選信徒們:“!!!”驚恐後退。
林沉麓:“……”
“你真是。”她太陽xue狂跳,“非常戰鬥系的觀念了。”
神學系利用聖主教會,但也會被教堂的宏偉神聖所吸引,驚嘆而崇敬。
但郁和光……什麽神?殺一下。什麽神?殺一下。
林沉麓木然:“你知道神學系快要為你單開一趟序列了嗎?”
歷史上第一位宗教傾向0,但在神學史上大書特書、殺的神寫三天三夜寫不完。
——致敬傳奇弑神者!
“我會努力殺更多的。”
郁和光欣慰,從容将林沉麓的話當做誇獎照單全收。
絲毫看不見旁邊瘋狂後退的驚恐衆人。
信徒:救命啊——什麽可怕的東西進教堂了——聖主,救救!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叫聖主。”
林沉麓漠然斜眼:“你和你的神有仇?”
跳槽不是這麽跳的,小心他連你一起炸。
“不過,聖主教會有一點沒有騙人。”
她沉吟:“這裏,确實沒有神。”
林沉麓沒有感應到【神】的存在。
不論是古老傳承的神系,還是混沌裏誕生的【邪神】,都在這裏消失得一乾二淨。
聖主教堂風琴恢弘,莊重聲樂中明光洋洋灑灑,仿佛是最後一塊淨土。
郁和光見識過廢土上諸多信仰,有遺民基地的君神合一,也有像黑醫那樣的騙子,但林林總總,皆有所求。
還沒有哪個教派像聖主教會一樣,慷慨給予。
……雖然不回應的後果很恐怖。
“怪不得聖主教會能擴張成第一教派。”
郁和光忍不住點頭,掏出小本本:“這套真好用,下次就這麽宣傳。”
林沉麓一頓,怪異感升起:“你究竟……在學什麽?”
雖然郁和光嚴肅又好學,但她總覺得,好像哪不對?
郁和光仔細翻過教堂每一寸,直到日落西沉,他準備離開時,約書亞神使才匆忙返回。
“抱歉,邀請您前來,卻又把客人晾在一邊。”
約書亞歉意:“實在是投奔教堂的人太多了。”
伯魯特森林山脈綿長,一朝被炸毀,附近遺民小鎮驚恐。遺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些沒被炸毀的聚集點也來投奔教堂,尋求庇護。
“都多到打起來了。”
跟在約書亞身後的年輕神選嘟囔:“哪有那麽多地方給他們住。還要烤雞?我們也吃不到啊。”
約書亞側身一眼:“湯姆。”
神選立刻閉嘴。
郁和光:“沖突?在哪,帶我去看看。”
他沒給約書亞轉移話題的機會,敏銳上前一步。
聖主教會從不拒絕任何請求。
話已落下,請求達成。
約書亞頓了頓,輕嘆:“好吧,請跟我來。”
留宿地在教堂後面。
除了禱告聆聽的宏偉禮堂,教堂還連帶着擁有生活區,教育和醫療一應俱全。不僅是被聖主選中的年幼應召者,就連投奔他們的孩童,也可以在這裏讀書識字。
郁和光到的時候,遺民群情激奮,後院仍吵吵嚷嚷成一團。
透過晃動的人影,郁和光看到被人群圍在中央的空地上……
黏液流淌,人皮乾涸。
他眉頭一跳,立刻厲色:“讓開。”
郁和光聲音不大,但穿透力依舊穿過吵鬧直抵衆人耳邊。莫名的畏懼升起,人群擠擠簇簇快速向兩邊散開,如摩西分海般讓出一條路。
郁和光走過的地方,人群的吵鬧聲随之減弱。
一雙雙眼睛敬畏看向他,野獸一樣的生存直覺讓衆人後退閉嘴。
當他走到空地中央,全場寂靜,針落可聞。
郁和光沒有在乎周圍的變化,他單膝下蹲,看清空地上究竟是什麽。
遺民活生生融化成油脂坍塌,最後的驚恐還定格在人皮上。
“是他先開始的。”
旁邊站着的年輕神選委屈:“他要搶我拿來的食物,但那是要分給大家的。”
郁和光擡眸看他:“你做的?”
神選年齡不大,十六七歲,忐忑攥緊手指卻不敢說謊,硬着頭皮點頭:“不是我,但他确實因我而死。”
“是聖主回應了他。”白袍掠地,約書亞神使走來,“聖主庇護了這孩子。他欠其餘人的,要還,其餘人欠他的,也要還。”
他音色悅耳,如飄揚過教堂上空的風琴:“聖主面前,一切生命平等,沒有誰有資格掠奪或虧欠他人。”
郁和光仰頭挑眉:“所以你的聖主殺了人?”
約書亞訝然:“殺人?不。”
“是讓大地的養分,重歸大地。”
“獲得了饋贈的大地,會重新孕育出沐浴光輝的生命。”
郁和光眉眼不動。
圍觀人群裏的維克多已經緩緩咬住指尖:“怎麽樣,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壞人就變成春泥。”
白一蕪兇狠剜他一眼:“溯游煞筆。”
維克多:“?!”
郁和光忽然靠近黏液,白一蕪一驚竄上前兩步,伸手就要撈人。
“這是?”郁和光卻沉吟着從屍骸黏液裏,夾出一根細絲。
細若牛毛,在夕陽下微微閃光,稍不注意就會忽略。
郁和光眼神瞬間冰冷。
“菌絲。”
和伯魯特森林裏一樣,真菌的菌絲。
白一蕪眉頭狠狠一跳:“這個人是被菌絲操控的?”
“是伯魯特森林裏的那些東西嗎?”
約書亞驚訝,随即難過:“原來是這樣,森林殺死的人,又增加了。”
郁和光敏銳擡頭:“在此之前,也有類似的死人?”
“森林吃掉了所有人。”回答他的是遺民。
遺民嘆了口氣:“這是所有人最終的歸宿。”
郁和光心髒一顫。
……也是遺民從不踏入森林的原因。
郁和光離開聖主教堂,去往各處遺民據點。
原本住在這裏的遺民都已經逃離去教堂,只剩下座椅翻倒的狼藉房屋。
空無一人的小鎮裏,郁和光也找到了當初借宿的那間酒館。
鮮紅神經凹凸起伏在牆面上,龜裂紋中央,是老板驚恐張大嘴的乾屍,已經和牆面長成一體。
不僅酒館,整座小鎮都被死寂籠罩。
倉惶出逃的女人倒在街道中間,手掌拼死攀爬向前摳進泥土裏,但翻滾的泥土裏只剩豔麗神經叢,女人已是乾屍。
小鎮所有人,都變成滋養泥土的血肉,和乾涸四射的神經。
“看檢測,應該早就被真菌侵襲了。”
孟白嶼蹲在屍體旁搖頭:“死亡時間和我們離開的時間吻合。我們前腳剛走,他們就死了。”
被真菌侵襲,卻沒有混沌痕跡。
郁和光攥緊手掌。
“我以為,真菌是混沌的工具。”
“……難道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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