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營養液加更:22w營養液加更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軍團是軍部的一塊傷疤。
無法愈合,也難以提起。
秦疾安是懸在軍團恥辱上的一座大山,他在,就沒人能撼動得了軍團罪名。
戚山川鐵血震懾,收攏軍部,二十二年來卻也沒能扳倒秦疾安。她唯一能為第一軍團做的,只有遍行荒野,俯身撿拾它的骸骨。
……在她,失去宣誓效忠的榮耀之後。
“奧古斯都·馮·諾依曼。”
戚山川眉骨肅殺:“秦疾安,別忘記你害死的名字。”
“踩着上尉屍骨攀爬的天梯,小心,別摔死你。”
秦疾安笑眯眯眉眼無波:“雖然不懂戚上将在說什麽,但謝謝你的關心。”
他偏頭,沖勘探團彎了彎唇角:“沒有鎮痛劑嗎?快,戚上将都痛到神志不清了。”
勘探團打了個哆嗦,忽然嫉妒起昏死的弗洛伊卡。
郁和光已經帶着副官和白一蕪離開洞窟,去尋找戚山川所說的碎片。
洞窟裏只有滿室傷患,文弱決議長,以及絕望的勘探團。
戚山川盯死秦疾安的眼神兇狠,能撕下一塊肉來。
勘探團看了眼秦疾安。他死了溯游能乾死他們。
又看了眼戚山川。她出事軍部發兵出征乾死他們。
勘探團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赫赫有名的犯罪精英硬是委屈成顆球。
“你不在乎上尉,那郁和光呢。”
戚山川冷笑:“二十二年前你鎮壓的真相,會自己伸冤。舊地球不除,等有朝一日混沌入侵新地球,殺死郁和光和溯游的年輕人——”
“秦疾安,你是全人類的劊子手。”
…………
光腦嗡鳴。
白一蕪打開光屏一看,瞬間眼神死。
郁和光:“?”
“那些廢物發的。問我什麽時候回去,他們要死了。”
白一蕪晃了晃光腦,嫌棄:“和幾個快死了的殘廢待一起,到底在害怕什麽?”
郁和光:“大概,暈血?”
顯然,場外救援沒能幫到勘探團,只讓白一蕪更嫌棄了。
他決定等回去就加訓——統統滾去城外負重百公裏跑!
他丢不起這個人。
“不過,戚上将說的碎片在哪?”
郁和光皺眉四望,只有灘塗上猙獰怪異的植物。赤紅卷須張狂蔓延,深紮進泥地裏抓緊污泥。
野獸從灘塗前路過,警惕避開了赤紅植物,爪子無意間踩在泥地上。瞬間,卷須暴起。
一伸一縮,卷須立刻舔住野獸抓起。野獸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眨眼間就被卷須掼進泥漿裏。
灘塗激烈冒起一連串氣泡,随即恢複平靜。
安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就是新地球的土著生物?”郁和光震撼。
白一蕪唰地沉下眼:“不。我沒見過這東西。”
“這就是,戰艦碎片。”副官艱難開口,“我們發現的‘人’……不是人。”
“是被菌網包裹的金屬。我們發現它時,所有都融合成一體。”
郁和光睜大眼。
他們的動靜驚動了消化完獵物的卷須,赤紅植物蔓延如珊瑚,它從泥地裏拔出卷須調轉方向,郁和光也看清了那龐然大物。
金屬碎片,泥漿,岩石沙礫,枯骨……被粗糙籠罩在紅色巨網裏融合一體,數不清的卷須像赤紅海草。
在灘塗卷須轉而向他們沖過來,鋪天蓋地都是赤紅蛛網的時候,郁和光想起在伯魯特,他看到的真菌不僅啃噬人類。
——所有的有形之物,都是真菌的獵物。
真菌吞噬世界。
郁和光瞬間反應過來:“跑!”
他推開白一蕪的瞬間,卷須也從高處重重砸下來,“嘭!”在原地留下深深溝壑。
白一蕪踉跄一下轉頭,看清的瞬間脊背冷汗細密。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地底竟然伸出觸須,前後夾擊。如果不是郁和光察覺,他現在已經變成怪物盤中餐。
“離它遠點!”
副官抓住白一蕪向後撤,他扭頭看了眼怪物,不忍一閃而過:“別讓它近身,它會把真菌傳染過來。我們的士兵……就是這麽死的。”
郁和光錯愕,随即反應過來粘在金屬板上的骸骨,就是不久前的上将親衛。
“和伯魯特一模一樣。”
他在灘塗上輾轉變換身形,避開從天而降砸下來的卷須。他咬緊牙:“它在把人類當做養分——白一蕪!”
“我知道。”
白一蕪引開卷須的攻擊,郁和光立刻看準時機撤離灘塗。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從真菌蔓延的灘塗上帶着副官飛快後撤。
副官驚魂未:“謝謝……但你們怎麽知道該如何對付它的?”
“唯手熟爾。”郁和光掰了掰手腕,冷笑,“伯魯特殺的還少嗎?”
白一蕪翻了個白眼:“你那根本是直接炸平一座山。”
副官:“?”
“郁首席,你……”他臉色忽變,“剛才的星環導彈,是您做的?”
他還以為是軍部發覺上将失聯,派了大部隊增援,他還在計算多少人才會造成這種效果,結果——
只有郁和光一人!
副官震驚了。
“但如果只有您的話。”
副官想到什麽,臉色難看:“碎片,不止有這一處。”
霸占灘塗的卷須張牙舞爪,但郁和光反應迅速的撤離了它的地盤,任由卷須上天入地也只能看着他乾瞪眼。
可問題是……
“我們喚醒了真菌,但不知道其他碎片在哪。”
副官:“也不知道其他碎片是否攜帶真菌,是不是也像眼前怪物……”
“是。”
郁和光忽然打斷副官。
副官:“?”
“因為。”他平靜擡手指向高處,“那還有一個。”
副官一驚扭頭——
沙丘背面,一卷觸須搖晃着升起。嵌合金屬的猙獰縫合體露頭。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咆哮。“吼——!!”
腐臭的風猛烈擴散,噼啪夾雜着肉塊碎末。
副官趕緊閉緊眼睛,爛肉黏液撲了他一臉。
而郁和光反應迅速躲在他身後,躲過一劫。
感受到被人揪住的後背,和身前濕噠噠發臭的衣服,副官:“……”
他抹把臉轉頭,郁和光與白一蕪在他身後老鷹抓小雞,郁和光抓他,白一蕪抓郁和光。
兩人在他身後嘀咕吵架争執誰應該排在前面,白一蕪搶到郁和光身後的位置正得意呢,結果被地面濺射的黏液崩到,笑意轉移到了郁和光臉上。
郁和光:“哈哈。”
副官面無表情
“謝謝你,副官,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郁和光誠懇道謝:“別的我可以擋在你前面,但這個不行。太臭了。”
他還默默向後退一步。嫌棄副官正面挂着的屍塊。
副官:“…………”
士兵他見過很多,但有潔癖的士兵他第一次見。
郁和光還真切發問:“到底誰喜歡玩屍體?”
“這也是真菌的陰謀?惡心死我就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白一蕪氣得脫了花襯衫,扔掉還不滿足還要再踩兩腳。
“壞貓,大壞貓!!”
雖然郁和光現在沒有貓耳,但白一蕪發誓,他看見郁和光頭頂貓耳在愉快抖動。
他故意的!拿他當擋箭牌。
“不跑嗎?”副官幽幽問。
郁和光:“我也想,但是。”他随意擡手一指,“要不要打個賭,只要我們踏上去,立刻就會被陷進真菌的包圍圈。”
副官一驚:“怎麽會?”
“當年戰艦掉進荒野的碎片,有多少?”
郁和光擡了擡眼:“假設所有碎片附着的真菌,都已經被喚醒呢?”
甫一想象,副官瞬間冷汗津津。
而郁和光已經團起白一蕪的衣服,用力砸向沙丘遠處。
所有人眼睜睜看着不等衣服球落地,卷須突然從地底沖出來,張開血盆大口卷住衣服球拖向地底。
“我們被包圍了。”
郁和光冷靜:“最壞的可能,整片荒野的碎片都是我們的敵人,任何一寸土地都不值得信賴。”
副官僵在原地:“您怎麽……怎麽會知道真菌的埋伏?”
“我沒被真菌侵襲。但是我認識的陰暗爬行動物說,真菌是整體的王國。”
郁和光眼神示意白一蕪查探四周,白一蕪不情願但還是折了樹枝試探,沿着他們站立的地方一寸寸向外捅去。
樹枝剛插進地裏,卷須立刻沖破沙礫咬住棍子。
白一蕪得了機會,眼疾手快纏住卷須暴怒狂怼,大罵卷須沒公德心不講衛生。
正聽着郁和光說明的副官也不由目移,瞠目結舌的看着白一蕪狂揍卷須。而不久前還耀武揚威的卷席,現在在白一蕪手底下凄凄慘慘,狂風過境般摧折淩亂。
死因:不愛乾淨。
“雖然我沒見過荒野的真菌,但我見過它祖宗。”
郁和光冷靜觀察四周:“真菌沒有個體,地面上的所有部分都不過是最小的結果,它真正龐大的在地下。地面之下盤根錯節的所有菌網,正是真菌的地下王國。”
而白一蕪的打地鼠行為,也驗證了郁和光的猜測。
不論他們逃到哪裏,只要附近土地下有真菌網絡,他們就在真菌的包圍圈裏。
郁和光啧了一聲:“孟白嶼在就好了。白一蕪你怎麽不綁架他?”
白一蕪:“?怨我?”
他氣笑了:“下次綁架全溯游!”
被郁和光氣得連打地鼠都更加用力。
副官目光漂移:“啊……”一個人去綁架全溯游嗎?
那應該叫被溯游綁架吧?副官掩唇沉思。
“孟白嶼在的話,就能把他扔出去探路。”
郁和光惋惜:“反正孟張郎總有辦法活下去。”
他第一次覺得孟白嶼如此有用,并感嘆垃圾也有利用價值。
白一蕪探查一圈回來,陰沉着臉搖頭:“不行,周圍一圈地底都埋伏真菌。”
他敢保證,他們只要往外走一步,所有卷須都會齊齊破土沖向他們。到那時,才是真正的逃無可逃。
向前一步是立即死亡,向後一步是等待死亡。進退維谷。
副官咬咬牙:“那就讓我打頭陣。真菌吃我的時候,你們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不急。”
郁和光卻挑眉:“等我先搖個人。”
副官:“巡檢小隊的機甲都損毀嚴重,你剛才轟掉了最後能用的半具。還有誰能來支援?”
他忽地一驚:“戚上将不行!她身受重傷,這裏太危險——”
“您休息好了嗎?”
郁和光已經撥通對面,笑眯眯問:“借大好頭顱一用?”
通訊那一邊同樣帶笑:[聽起來很有趣。]
洞窟。
秦疾安挂斷通訊,擡頭便看到滿室寂靜,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他笑着歪了歪頭:“嗯?”
“你。剛才答應了什麽?”
戚山川震驚:“剛才是郁和光?”
如果她沒聽錯,郁和光邀請秦疾安去死,秦疾安竟然也笑着答應了?
溯游大學不是秦疾安創立的?溯游不是狂熱擁護秦疾安??
為什麽是溯游想殺秦疾安?!
一時間,戚山川感到難言的荒謬。
她甚至開始懷疑,就算她放着不管,秦疾安也會自動被溯游乾掉。
但看見秦疾安從容轉身就要離開,戚山川立刻攔下他。
“你不是應該走上戰場的人。”
戚山川嚴肅:“指揮官是戰局的頭腦,你一旦死亡,大壩潰堤。”
秦疾安眨眨眼,恍然大悟:“哦,差點忘記了。”
“郁同學确實建議我帶一個呢。”
戚山川眉頭舒展兩分,微不可察點頭:算郁和光有判斷力。
對郁和光好感+1
她正準備開口,卻見秦疾安轉頭笑問:“弗洛伊卡,走一趟?”
弗洛伊卡昏死在自己的血泊裏。
戚山川:“瘋了嗎,帶個血葫蘆?他的血味會引來真菌。”
弗洛伊卡适時倒抽一口氣,看着離咽氣不遠了。
秦疾安歪了歪頭:“那不是更好?”
“郁同學說,就要這樣的誘餌。”
戚山川:“……”
弗洛伊卡:“…………”
早說啊,早說他還能想辦法表演自動愈合。
弗洛伊卡深深感受到了世界對演員的惡意。
戚山川震驚了兩秒鐘,才從郁和光的可怕提議裏回神。
她張了張,眼神複雜:“秦疾安,再善良的孩子也會被你教壞。”
“既然要受傷的,那就讓我來。”
秦疾安:“不行哦,郁同學說不要戚上将。”
郁和光:要弗洛伊卡,那個血多,鯊魚多。不要戚上将,這個傷着呢。
弗洛伊卡:“……難道我就不是傷着的了?怎麽,我的血是哭出來的?”
秦疾安欣喜:“弗洛伊卡,你活啦?”
“快,我們走。”他笑眯眯伸手,“千裏送鵝毛,我送你去死。”
弗洛伊卡:“我和你們溯游有仇嗎?”
長發管理人恹恹坐在血泊裏,苦大仇深着一張臉陷入沉思。
雖然郁和光明确說不用戚山川,但戚山川還是用槍指着弗洛伊卡,威脅秦疾安帶上自己。
弗洛伊卡:“……為什麽指着我?威脅秦疾安你殺他啊!”
反抗無效,被戚山川冷酷鎮壓。
并順利和秦疾安一同出發。
戰車飛躍沙丘沖出洞窟,戚山川氣勢磅礴殺向郁和光的坐标。
剛走出去沒多遠,戚山川卻忽然皺了皺眉:“不對。”
“地形,變了。”
她嚴肅看向遼闊荒野,入目皆是一望無際的丘陵與沙地。戰車黃土飛揚的開過去,景色一成不變。
然而戚山川敏銳察覺到,所有丘陵起伏都微妙的起了變化,像有什麽東西從地底快速行軍,帶起的波浪沖擊地形,而它們奔湧的方向……
正是郁和光的坐标。
“該死的!郁和光是在把自己當餌。”
戚山川臉色驟變,一腳油門轟到死,戰車立刻咆哮着沖出去。“真菌被驚動了,它們在朝郁和光靠攏。”
怪不得,怪不得郁和光需要另一個誘餌。
沒有外力,憑被包圍的人根本無從解圍。
察覺來龍去脈的瞬間,戚山川發了狠疾馳追趕,一定要趕在真菌傷害郁和光之前先一步彙合。
戰車瘋狂壓榨到極致的速度震顫地面,地底真菌被驚動,卷須破土而出狂暴甩向戰車。
“嘭!”粗壯卷須重重砸在車上,頓時将前擋風玻璃砸得龜裂。卷須看準了被砸開的洞口,須尖就要沿着洞口鑽進車裏。
戚山川卻敏捷打滿方向盤一歪躲避,猛烈速度下卷須硬生生被固定在玻璃上扯斷。
一角須尖還挂在玻璃上,車已将卷須甩出百米開外,慘叫聲在車後回蕩。
弗洛伊卡咚地從車廂左邊砸到車廂右邊,戚山川打滿方向盤甩彎閃避,他又被高高颠起,随即重重落下。
“咚!”他倒在秦疾安腳邊的地板上,長發鋪散滿地,掀起的破損長裙下兩條長腿高挂在車座間,連大腿根的戰術腿環都露在外面。少見天日的一排槍械彈藥寒光閃閃。
但弗洛伊卡已經被颠得連拔槍的心都沒了。
他面無表情歪頭,仰望秦疾安:“為什麽你還坐在座位上?”
不論戚山川怎麽把戰車當絞肉機使用,秦疾安都八風不動,安坐當中。連拽緊車門把手的姿态,都美得像勝利女神像。
脆皮毫發無傷,管理人在蹦蹦床。
弗洛伊卡:這不公平!
秦疾安歪頭沉思,笑吟吟道:“大概,因為戚上将開車很穩?”
弗洛伊卡:“……?”
比對了一下宅邸裏的機器人,秦疾安點頭:“很穩。”
弗洛伊卡震驚:“你難道,還背着所有人特訓?!”
他單知道秦疾安可怕,沒想到連這一天也預料到了?
戚山川一個加速,猝不及防的弗洛伊卡猛地點頭,頓時咬住舌頭。
他捂着嘴,眼淚都湧上來了。
“還活着嗎?”戚山川甩掉攻擊者冷聲問。
她剛要轉頭确認秦疾安的情況,卻發現弗洛伊卡跪坐在秦疾安腳邊,裙擺如花瓣散開,他捂着唇眼淚迷蒙的倚在秦疾安膝旁。
而本來更可能受傷的秦疾安卻安然無恙,還有精力俯身關心弗洛伊卡,修長手指勾起弗洛伊卡下颌。
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戚山川厭惡皺眉:“我只知道你投靠秦疾安,沒想到你奴顏婢膝到這種地步?”
這點時間也不放過的要讨好秦疾安?
秦疾安眨眨眼無辜。
弗洛伊卡氣得兇狠回頭:“你當我這是因為誰?”
秦疾安關切問:“疼嗎?你還能撐得住嗎?”
——溯游學生指名要的血包不能死路上。
弗洛伊卡大受感動。
和戚山川相比,秦疾安忽然也沒那麽難接受了。
弗洛伊卡确信,投靠秦疾安是自己做過最正确的決定。
越靠近郁和光的坐标,地底被驚動暴起的卷須越多。大地不再值得信任,放眼望去的整片土地都變成了卷須的陷阱。
真菌在地底快速游走,地面波濤起伏,柔軟得像蹦蹦床。稍不注意就會陷在泥地裏,然後被緊随而來的卷須吞吃。
戚山川操縱戰車在荒野上飛速馳騁,開足的馬力轟鳴,撞飛撲過來的卷須。她眼不錯珠緊盯着車窗外的景象,戰車在她手裏靈活得如臂指使,輾轉騰挪避開層層陷阱,任由卷須如何暴怒阻攔,也無法拖慢她分毫。
即便重傷,戚山川依舊是那個戚山川。
從軍三十載,橫掃八千裏。
然而荒野上的其他生命就沒這麽好運了。野獸驚恐哀叫着狂奔,但還是被拽進地底。
看到這一幕的三人面色凝重。
“荒野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戚山川眉間豎紋肅殺:“真菌,徹底爆發了。”
她質問:“郁和光到底做了什麽?”
秦疾安:“那一定是正确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才能順利與他們彙合。”
弗洛伊卡嚴肅:“我在荒野生存了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面。”他拔槍在手,肌肉在裙擺下繃起緊實弧度。
“簡直就像大地發怒。”他喃喃問,“誘餌不是我,而是郁和光……所有真菌,都在奔他而去。”
“難道……”
弗洛伊卡臉色驟變:“難道軍部在找的那些戰艦碎片,都往郁和光的方向去了?”
“不可能。”
戚山川下意識:“軍部找了二十年,至今也才第一次找到完整碎片。怎麽可能這麽快被全部找到?”
“從0到1要二十年,但從1到億萬,只需要仇恨。”
秦疾安輕聲道:“你忘了嗎?真菌已經被驚動。”
真菌是非常奇特的物種。
孟白嶼在伯魯特任務彙報中如此說。它不以個體生存,只追求群體的帝國,漫長的生命完整傳承疊代,連數百萬年前的記憶也會随基因鏈傳承。如果以人類視角看,它近乎“不死”。
而更可怕的是——菌絲網絡連接所有真菌。
驚動一個,等于驚動帝國。
百萬年前的記憶,百萬年後仍可知。
“看來在新地球繁衍的真菌,也得知了伯魯特真菌的記憶。”
秦疾安:“伯魯特的真菌‘複活’了,在另一個真菌族群上。”
被郁和光燃燒殆盡的伯魯特,再一次借屍還魂。
“真菌被你喚醒後,察覺了郁和光的存在。”
秦疾安輕嘆:“看來真菌并非為了殺死我而來。郁同學猜錯了。”
跨越星系,橫亘生死。
真菌要刺殺的——是郁和光。
弗洛伊卡震驚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聲音。
“你們溯游。”他不可置信問,“是按照拉仇恨能力錄取的嗎?”
最招人恨的當首席?
弗洛伊卡:更招人恨的當校長……那很合理了。
忽然冷靜。
“但在這個數量級上,郁和光怎麽取勝?”
弗洛伊卡斬釘截鐵:“他沒有勝利的可能。別說取勝,連活着離開的可能性都很低。”
“馬上就要到了。”
戚山川盯着光屏上移動的定位,戰車光标快速向目标靠近:“抓緊——”
她只來得及提醒一聲,戰車就開始劇烈晃動,地面開裂溝壑,龐大怪物鑽出地面現身,卷須猛烈甩動,戰車立刻被拍飛出去。
飛向高空的戰車裏,戚山川怒吼反擊,秦疾安卷發飛揚仰頭笑得愉快,弗洛伊卡緩緩睜大眼睛。
就算沒有導航,他也可以确定郁和光就在附近了。
不再是衍生的卷須,而是本體——真菌吞噬一切有形之物。
它打碎了基因鏈,吞噬了血肉做養分,貪婪汲取能汲取到的所有物質。然後在物種的廢墟之上,重建屬于它的帝國。
伯魯特森林生長在新地球,真菌帝國再次拔地而起。
弗洛伊卡屏息。
這分明是……模拟進化。
“混沌操縱真菌,以人類進化路徑為藍本,模拟再超越,試圖進化成如人類一樣的有智物種,掠奪人類的生态位成為星球主宰。”
秦疾安:“這也就意味着——”
“沒有混沌!”朗笑聲忽地從下方傳來。
戚山川詫異低頭,在墜落的戰車裏看到地面上揮手的青年。
“這裏只有真菌,混沌還沒有從拙劣的模仿裏誕生!”
郁和光大笑着高舉造神槍,射出的子彈呼嘯與車身擦肩而過,射向追趕在車後的融合體怪物。
轟!!
爆炸在車後炸開火光。沖擊波撞得戰車搖晃。
而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裏,戚山川聽見郁和光說——
“伯魯特森林永遠別想在新地球的土地上紮根,這是我的土地,我的王國!”
“在我的領土上,我是唯一的主宰。”
郁和光躍上沙丘高處,造神槍口下壓一寸,霎那間轟碎了咆哮撲來的怪物。
長風獵獵,他在爆炸掀起的狂風裏屹然巍峨。他說:“我要真菌,永不再見天日。”
戰車從高處跌墜,秦疾安在荒野的疾風與黃沙之上,看向郁和光。
吸引來的真菌怪物從四面八方撲向郁和光。
而他站在沙丘最高處,勾了勾唇,笑着擡起頭。
琥珀瞳迎着光熠熠生輝。
郁和光站在風暴中心,任由狂風掀起衣擺。
他高舉起手臂,重重揮下——
“轟!!”
火焰升騰直連天際。
大地在顫抖。
俯首稱臣。
————————
22w營養液加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