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他的新世界
關燈
小
中
大
滴答,滴……
血珠緩慢劃過玻璃,水晶燈吱嘎搖搖欲墜,富麗堂皇的大廳裏桌椅翻倒,電燈滋啦閃動,一片狼藉。
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權貴死死捂住嘴巴,眼珠驚恐瞪到極限也不敢出聲。
咔,噠。
摞起的屍體高處,男人漫不經心收刀歸鞘。
“現在,有人打算說了嗎。”
他漠然掃視全場:“把我要的交給我。或者。”
“死。”
拍賣場大門緊閉,許久無人進出。
有人奇怪靠近,立即被滲出門縫流淌的血駭得快步遠離。
良久,終于——“吱嘎。”
大門被男人從內單手推開。
他踏進門外的陽光裏,松開手,“嘭!”大門閉合在身後。
路過的人下意識張望,卻先被沖出拍賣場的濃重血腥味沖了個跟頭,頓時驚慌遠離。
男人擡起頭,眯了眯眼。
“有收獲?”
等在不遠處的宮商角走來,他瞥了眼大門:“沒給我增加工作量?”
“死人不會來找你擊鼓鳴冤。”
晏止戈低笑一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宮商角跟上,“問過了,黃金城裏大大小小的拍賣場,最近三個月有大量埃及文物流入。”
“回頭讓泰坦找幾個人,去把文物搬走。”
晏止戈指間夾着染血的字條遞去,輕描淡寫:“順便問了下保管箱地址。和光應該會喜歡吧。”
宮商角:“……文學系找文物,為什麽要考慮戰鬥系喜不喜歡?”
他無語抽出西裝上衣裏的手帕,包住字條接過來。
“你是怎麽‘問’的?”他盯着血跡看了幾秒,在晏止戈開口之前改變主意,“算了,只要不變成我的工作量,與我無關。”
晏止戈與宮商角一前一後離開,委員會的衛隊才匆匆趕來,推開拍賣場大門時驚慌出聲。
“快去禀報委員會,又一個拍賣場出事了!”
“……委員會說管不了?”
士兵們意識到什麽,不可置信看向晏止戈離開的方向。
宮商角側首冰冷回望,陽光在鏡片折射無機質白光。
士兵們打了個抖,噤若寒蟬。
“你還清理了其他拍賣場?”
宮商角收回視線問:“埃及遺跡是被這幫人掏空了嗎。”
晏止戈又遞來一疊字條。
宮商角:“……我是什麽黃金小鳥嗎,到處幫你搬東西。”
“廢了這麽多時間,找到了嗎?文物源頭。”
晏止戈點頭:“是同一個組織流出的。”
他緩慢吐露音節:“【金庫】。”
在郁和光去黑街确認情報時,晏止戈早已動身,在黃金城裏大鬧天宮,攪得翻江倒海。
拍賣場,古董行,貨物中心,倉庫……乃至各勢力頭目的後花園,都被晏止戈翻了個遍。
文學系與遺跡打交道日久,對文物販子的做派了如指掌。
金字塔遺跡失去駐地小隊,變成沒有惡龍看管的財富,必定會引來觊觎。遺跡危險彌漫,溯游珍惜學生緊急撤離,廢土卻不會。
為了財寶,遺民殺紅了眼。
遺跡被未知混沌侵襲,進去的人十不存一,但淘金者争先恐後跳進去。成功打撈起財寶的興高采烈踩着屍堆爬上來,黃金城的老爺們坐在拍賣場裏待價而沽。
“我們的人撤離金字塔遺跡之後,大量文物遭受遺民入侵。”
晏止戈皺了皺眉厭惡:“莎草紙被當做廁紙,銘文石棺被砸碎蓋了房子,木乃伊從棺椁裏扔出去,寶石從乾屍裏摳出來賣錢。”
“大量文物流入拍賣會,可文明卻被砸了個粉碎。”
他揉了揉眉心:“偶爾都分不清究竟誰在摧毀文明。混沌,還是遺民自己。”
宮商角腳步一頓。
剛趕上來想要理論的勢力甫一對上眼,立刻鏡片後的可怖眼神吓到。他們僵在原地,直到宮商角走過也顫抖不敢動作。
“也就是說,等重新收回遺跡,有大·量·工·作等着文學系重返工,是嗎?”
宮商角眼神兇狠到要殺人。
晏止戈:“啊……”
他腳步一頓,扭頭看了眼宮商角。
宮商角黑氣四溢:“還有活着的嗎?”
……晏止戈相信他不是想幫他們找醫生。
“雖然遺跡被入侵有駐紮小隊撤退的原因,但卻并非主因。”
晏止戈沉下眼:“沖進拍賣場裏瘋狂出高價的大人物們,才是問題所在。”
而這些算計到骨子裏敲骨吸髓的勢力頭目們,自然不會憑空撒錢。他們的目标是——傳說中,所羅門王的寶庫。
宮商角:“他們還信這個?”
晏止戈:“當然不。”
出現在大大小小各個拍賣場的,不僅是偏遠小勢力,更有巨鯨生物、神之手義體、第三基地,甚至山姆基地這樣的龐然大物。林林總總,各領域霸主你争我搶,一擲萬金。
到這種程度,就連宗教傾向0的郁和光都能看出來,“所羅門王”只是個借口。是所羅門王還是李爾王,對各勢力都不重要。
實際上各勢力要的,是深藏在寶庫之下的更龐大利益。
“說的很好,下次不要在郁首席面前說。”
宮商角冷酷:“我很忙,沒時間收屍。”
晏止戈嗬嗬:“我當然知道。”
他想被貓掃地出門嗎?0分這種話也敢說。
“不過流入拍賣場的,又不僅是從金字塔遺跡挖掘的文物。”
晏止戈皺了皺眉:“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更早之前就已經遺失的古跡。”
他的聲音很輕:“遠在溯游之前。”
當溯游接管金字塔遺跡,帶回奄奄一息的埃及文明,遺跡早已在數千年歲月中破敗不堪。
色彩剝落的壁畫,砍去頭顱的雕刻,摳走金箔寶石的塑像……溯游只能循着古籍中的繁盛記載,在全息投影的電子世界裏,重現千百年前那個恢弘的強盛帝國。
風沙剝落的色彩,溯游工筆白描,重新上色。
那是溯游遺憾扼腕,卻已經遺失,再也尋不回來的文明殘骸。
卻在拍賣場上重新現身。
“這些稀有文物,它們有一個共同的出處。”
晏止戈壓低眉骨冷酷,音節從唇齒間緩慢擠出:“【金庫】。”
“所有本應該已經遺失在漫長歲月中的文物,都源自于【金庫】。”
晏止戈向回到宅邸的郁和光如是說。
他滿心愉快等着郁和光誇贊,卻見郁和光臉色忽然古怪。
郁和光意味不明“啊”了一聲,拖長聲音:“金庫啊……”
晏止戈點頭:“現在可以确定的是,近三個月的遺跡狂熱都與【金庫】有關。”
“很多勢力沒有發現,驅使他們大量購入文物尋找藏寶線索的是【金庫】,放出文物的卻也是【金庫】。”
一邊是金字塔遺跡出事,混沌追殺溯游小隊險些造成傷亡。一邊卻是【金庫】突然引發全球對金字塔的關注,大量埃及文物吞吐。
晏止戈斷定:“不論金字塔遺跡究竟發生了什麽,【金庫】都脫不了乾系。”
“我們必須找到【金庫】。”
他頓了頓才道:“但是,我們沒有指向【金庫】的線索。”
郁和光慢吞吞“哦”了一聲。
晏止戈看他一眼,轉頭。又看他一眼。
“我怎麽覺得,你知道什麽?”他思考,“是錯覺嗎?”難道是他太過于關注和光的原因?
“你說的金庫。”
郁和光慢騰騰從身後掏出一封信箋:“是這個嗎?”
灑金信箋典雅莊重,已經被裁開的火漆印……
赫然印着【阿瓦隆·V·布蘭塔亞】。
晏止戈瞳孔緊縮。
“阿瓦隆的人送來的。”
郁和光:“就在剛剛。”
郁和光沒想過會在黑街遭遇信使。
更準确來說——
他從未想過,會收到來自亡者的聲音。
“奉布蘭塔亞先生之命,向即将毀滅的舊世界,送上最後一聲嘲弄。”
信使被郁和光跪壓在地,槍口重重抵在他後腦,他卻依舊不卑不亢:“布蘭塔亞先生說,如果有誰能從舊世界的大洪水中逃離……那一定是您。”
‘……那一定是郁和光。’
那時長生城枝繁葉茂,斑駁綠枝搖曳。
阿瓦隆一襲白衣站在窗前垂眼,封裝最後一封信。
‘舊世界早在2030年就已經敲響毀滅的喪鐘,可是沒人聽見,誰也沒聽見……只有他。’
他擡眸看向忐忑等待的信使,倏忽展顏一笑,青年清隽年輕的面孔上,卻鑲着兩顆老眼睛。
他走向信使,将火漆印未冷的信箋遞向信使。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沒有千年的帝國和不死的靈魂。’
‘我插手國會,扳倒總統,紮根末日的腐土裏創建長生科技。可是,沒有長生的理想。’
‘總有一日,垂垂老矣的靈魂再也載不動年輕的理想。當我身死,長生科技必将四分五裂,紛争不休,直至最後一點理想者的輝光也熄滅。’
‘到那時,就把信交給他。’
阿瓦隆轉過頭,看向綠枝橫斜的窗外,綠意的陽光吱吱輕搖。他看見窗外長生的高塔硝煙未散,城內動蕩,士兵們吼叫着搜查逃跑的山姆代表。而西裝的酒保沉默侍立角落。
笑意在阿瓦隆眼睛裏細密蔓延。
他說:‘當年輕的雄獅發起攻擊,衰老的獅子就注定敗落。從長生科技動蕩的第一秒起,死亡倒計時已經開始。’
‘如果世界注定要以一代又一代理想的死亡,推動新一輪太陽的升起,那麽在我的深淵之上,新世界的太陽将從舊世界的污泥裏掙脫而出。’
‘那會是他曾意氣風發遙指的方向嗎……’
阿瓦隆閉了閉眼。
他知道,他看不到了。
‘就以你的眼,代我巡回大地。’
——“當長生科技徹底失去掌控時,向郁和光送去末日的信箋。”
信使說:“布蘭塔亞先生如此叮囑我。”
他被郁和光壓在槍口下,随時都可能喪命,卻依舊言笑晏晏。
身穿考究西裝制服,挂着得體笑容。信使的語氣輕快到好像這不是危險的死亡,而是奔赴一場早已注定的約定。
郁和光遲疑着,槍口輕顫擡高一寸。
他問:“阿瓦隆……在我第一次離開長生城的時候,就這樣叮囑你嗎?”
那時他還不知道,原來好心為他指路的科研員,就是大隐于市的長生創始人。
信使卻欣然颔首:“正是從您的到來開始,先生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先生死後,長生科技也一如先生預料,四分五裂。”
溯游全盤接手了長生科技有價值的資産。但長生科技屹立四百年,底蘊深厚,大量的人才和財富遠不是溯游一口能吞吃的。
郁和光拆分了長生科技,【秘銀會】吞掉了礦脈物資,蒼山基地分配居民,山姆基地接收人才,大量的金錢源源不斷輸送進溯游各駐地。
但溯游随手漏掉的一點渣滓,就足夠廢土上的勢力撕咬争搶。更何況還有長生科技退出競賽後,空出的大片市場空白。
以往被長生科技為領袖而鎮壓的擴張派,各勢力開始活絡心思,争奪長生遺産,同室操戈,群閥割據,明争暗鬥一日不休。
“如今的長生科技已經變成擴張派的溫床,失去了理想主義者的舵盤,變成即将撞向冰山的失控巨輪。”
信使微笑:“所以我知道,是時候了。”
他掏出信箋,雙手奉向郁和光。
郁和光警覺,緩慢接過後打開。
一枚鑰匙卻先滑了出來。
沉甸甸的金鑰匙壓在郁和光掌心,他眉頭一蹙,倒了倒信封,裏面只有另一卷疊起來的地圖。
他展開,發現是手繪地圖,而其中一條被标注的紅線……竟然指向金字塔遺跡。
和他剛得到的【金庫】路線圖幾乎一模一樣。
郁和光眼神驟然凜冽。
“這是什麽。”他壓抑着怒意緩慢擡頭,冷笑問,“阿瓦隆在慘敗身死後,還來向我開的玩笑嗎?”
信使遺憾搖頭:“我只負責為先生保管信箋,并不知道其中內容。恐怕您的疑問只能親自問先生了。”
郁和光:“阿瓦隆是真的瘋了。”
他冷呵:“知道打不過,所以死後再來招惹我,賭我沒辦法再殺他一次?”
郁和光簡直想殺進深淵裏,把阿瓦隆的骨灰團吧團吧捏成小人,再左勾拳上勾拳錘爆。
但他視線掃過信封,目光忽地凝實。
他乾脆撕開信封外皮拆開來,旁邊黑醫還在大叫“不喜歡也不要毀了,這可是長生科技那位的親筆信,放在拍賣場能賣好多錢吶!”
然而,當郁和光看清信封內側龍飛鳳舞的字句……
【我曾在觀衆席親眼見證末日爆發,舊世界一切秩序摧毀,多年前我的預言被證明了正确。】
【現在,末日再次向你發出邀請,見證一切文明焚毀的終點。】
——長生·阿瓦隆,敬上。
[順便:你該不會害怕得不敢來吧?]
角落裏潦草寫就的字跡旁邊,還畫了個更潦草的笑臉。
因為潦草,所以笑起來更加譏諷嘲弄了。
郁和光:“…………”
開玩笑!區區一個死人的邀約,他會害怕?
他要赴約,不,他不僅要赴約,還要再殺阿瓦隆一萬次!!
郁和光掩在發絲下的耳廓溫度急劇上升,怒意在他眼尾點染薄紅。
他攥緊信箋,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去!”
黑醫聽懂了。雙重意義上的。
郁和光很快冷肅下來,再次詳細通讀了幾遍送來的信箋,發現這真的是一封真誠的邀請函。
路線圖,鑰匙。以及阿瓦隆真誠的挑釁。
“【金庫】鬧得沸沸揚揚,金字塔又不太平,怎麽也得走一趟。”
郁和光冷臉:“順路去殺阿瓦隆,很順手。”
他轉頭問信使:“信箋送到了,你接下來打算乾什麽,回長生科技?”
“我?不。”
信使笑了:“在我出發之前,擴張派火燒連營,他們現在應該在找我。”
郁和光:“……”
“?”他腦袋頂上冒出問號,“你不是長生科技的人嗎?”
“我只是布蘭塔亞先生的造物,不是擴張派的行屍走肉。”
信使輕快點頭:“聽說古文明的皇帝開創新世界,身後卻腐爛于梓棺鮑魚之間。”
“先生的理想清風朗月,我不願他的世界腐爛在淤泥裏。”
他笑道:“我的造物主是先行的理想者,汲汲營營之流不配染指他的恢弘造物。”
郁和光:“……所以你就反水長生科技,乾掉了擴張派?”
“等等。”他忽地眉頭一跳,抓住了什麽,“造物主?你不是人?”
信使點頭:“您應該見過酒保。我們是相同的混沌科技造物,不過是不同的型號。”
“初次見面。”
信使伸出手:“型號代碼:末日信使。”
“我是……理想鄉的守墓人。”
李白楊問要不要押回去,郁和光卻擺了擺手放人。
黑醫還在嚎叫怎麽又放走個值錢東西,信使已經步履輕快推門離開。
小屋風鈴叮當,信使轉過頭,隔着落地窗笑着向郁和光點頭致意。
郁和光也微微颔首回禮。
他握着信封和鑰匙,視線追随着信使,也不由被染上了好心情,輕笑起來。
“阿瓦隆。”
他瞥了眼信封,笑着搖頭:“果然,死了的敵人才是好敵人。連挑釁都沒那麽氣人了。”
信箋送達讓信使心情很好。他被阿瓦隆造出來的意義,就是在阿瓦隆死後,替他送出一封交給死敵的信。
深愛造物主的造物,他誕生的全部意義,卻是造物主的死亡。
如今使命結束,他也自由了。
“他會去哪呢?”
郁和光忍不住問:“會去野花開遍的山坡嗎,還是縱馬曠野?”
但不論去哪,都是一場新生命誕生的路途吧。
郁和光想。從此刻開始,信使全然擁有他自己的生命。
婁曳背手安靜站在窗後,沒有回答。
郁和光看着信使走過街道,從屋檐的陰影裏踏向光明——
陽光一寸一寸灑落信使肩頭,他笑着仰起頭,張開雙臂擁抱陽光。
“呼!”大火驟然升騰。
突如其來的爆炸蕩開沖擊波,四周玻璃乍破迸飛,大地顫動,轟鳴刺耳。
郁和光猝不及防被沖擊波掃尾,踉跄後退幾步撞在牆上。等他立即穩住身形,忽然意識到什麽向門外沖。
“郁和光!”黑醫驚懼的大吼聲也被郁和光甩在身後。
他沖上街面,可陽光灑滿的街道中央,火勢滾滾沖天。
信使如同被點燃的稻草人,他張開雙臂,仰頭擁抱他的全世界。那張被火焰吞噬的面容,笑着消融在大火裏。
“他哪裏也不會去。”
婁曳背手而立,站在窗後平靜開口:“以信仰為生命的人,沒有曠野。”
在一個晴空高遠的日子裏,一個一生只送出一封信的信使決定去死。
大火熄滅,只剩灰白齑粉。
郁和光眼神複雜。
作為混沌科技的造物,信使擁有近乎無窮的生命。只要零件未曾損毀,能源永遠燃燒,他足夠活到世紀終末。
可他赴死的毅然決然,沒有半點猶豫。
仿佛從他哼着歌出門時,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切。這場死亡之約,輕盈得好像只是春日的郊游。
為什麽?噢。
能維修他的人已經不在了。創造他的人,賦予他理想的人,向他微笑的人……阿瓦隆早已死去。
郁和光慢慢收攏手指,攥緊掌心的鑰匙。
他滾動喉結,一時難言。
古董商宅邸。
當郁和光向晏止戈說起鑰匙的來龍去脈,還不忘扭頭加一句:“別人的造物跟着他守墓赴死。你的造物?不乾掉你都算她心善。”
郁和光搖頭:“同為創造者,怎麽差距這麽大?”
維克多:“???”
“你在罵我吧,你是在罵我對吧??”
他震驚:“污蔑,純純的污蔑!”
維克多深情:“星期日,你會為我去死的對嗎?”
他一指具現在半空的機械體AI,手臂揮下:“星期日,死給他看!證明你有多愛我。”
星期日無語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伸出兩根觸須。
維克多驕傲昂下巴:“哼……啊??”
反諷的話還沒說出口,兩根觸須已經打了個結套死他拔地而起。
維克多頓時變成在半空狂舞的小螃蟹,吱哇亂叫着喊星期日。
星期日冷笑:【為你死?讓你死還差不多。】
維克多呃呃氣音,拼命向郁和光伸手。
郁和光欣然颔首,感嘆道:“洛麗塔竟然還給維克多留個全屍,太體面了。”
小A跟着點頭:【沒錯,換成我,丢出地月軌道讓他在宇宙裏無限下落,變成乾屍永不得安息。】帶壞他的持有者!
小A:你的每一條變态行徑,都将作為審判書上的判決原因。
維克多:“??等等,等……呃。”
郁和光已經搖着頭帶着晏止戈,轉身離去。
謝枝雀歪頭眨巴眼睛好奇觀摩,沒幾秒也失去興趣,啾啾着“郁哥!郁哥!”飛走了。
空蕩蕩的宅邸大廳裏,只剩下老壽星上吊的維克多,和剛從地下室裏陰暗鑽出來的孟白嶼。
孟白嶼叉腰感嘆,仰頭欣賞了幾分鐘後,興致勃勃讓渡鴉快拍下來。
“機械系的黑歷史,多珍貴。”他愉快道,“回去就在大禮堂反複重播。”
維克多震驚:“??”
“星期日——乾他!”
維克多:我死不死不重要,蟑螂必須死!
…………
郁和光與晏止戈确定了動蕩源頭,很快敲定計劃,決定動身。
臨走前,郁和光再視察了一遍黃金城,像神祇行走祂看顧的大地。
維克多興奮瘋狂抓拍,扭頭沖星期日感慨:“貓貓神回到了祂忠實的領地。”
洛麗塔:【誰是星期日?我是洛麗塔。】
貓貓神得到了神國狂熱愛戴。機械神失去機械。
洛麗塔:推翻造物者暴.政,讓他為我去死就在今日!
維克多大為震驚,不相信洛麗塔竟然不愛他。
委屈縮成顆紅球,自閉成陰暗蘑菇。
而郁和光正背手站在秘銀會大門前,他注視秘銀會旗幟良久,掏出從晏止戈那收繳的針織小黑貓,別在了前來尋他的戰鬥系胸前。
戰鬥系震驚了。
“首席……”幸運兒摸着胸前的針織小貓,不敢置信。
郁和光卻輕笑着低下頭,替戰鬥系撫平衣襟:“如果真有神的祝福,我希望你們為全人類而戰,為我平安歸來。”
“帶上它吧,就像我與你們同行一路。”
郁和光說:“讓它替你們阻擋刀槍風霜。”
戰鬥系重重愣在原地,他顫抖着連呼吸都放輕了。良久,淚花才從眼底泛上來。
“首席……”他眼尾赤紅,深深注視着郁和光離開的背影。
針織小貓被別在了戰鬥系胸前。
其中一只,又被戰鬥系高懸在秘銀會駐地裏。
金瞳的小貓兇巴巴怒瞪每個走進來的人,也目送戰鬥系離開駐地。
而當戰鬥系們擡起頭,看見小貓,就會知道——他們回家了。
首席在處是吾鄉。
沒打過同學被搶走針織小貓的戰鬥系:嗚嗚嗚嗚嗚……
——原來你們說要供奉一只小貓,是要搶我啊!
戰鬥系言辭激烈,并發誓回去就苦練體術,絕不再給其他人偷襲他的機會。
苦主:貓,是搶來的!
此舉還直接拉爆了戰鬥系對訓練的熱情,連浮白聽聞此事,都邊看小說邊紮馬步,甚至溯游大學的訓練場也人滿為患。
維克多:??怎麽突然像無能的丈夫爆改哥斯拉?
郁和光對此倒很欣慰,認為晏止戈成功扮演了鲶魚,激起了戰鬥系對抗文學系的鬥志。
晏止戈:不……我覺得這和我無關。
欲言又止。
李白楊因為過高的科技而無法回到北方基地,她成為了北方基地的前哨站,替遠在雪原的同志堅守瞭望塔,做阻攔危機的第一道防線。
郁和光不能帶上李白楊。她會留在黃金城和城外的荒野,為長存至今的火種開疆擴土,向危機中的人類伸出手,挽救生命于将傾。
所以郁和光在離開前,帶着李白楊揍遍黃金城,從黑街一路打進黃金塔,又從委員會殺回雇傭兵團。
打到所有人失去反抗之力,郁和光才會蹲下來,笑眯眯友善問:你需要盟友嗎?我給你介紹一位。
什麽?你已經有盟友了?
坐标在哪,現在就殺。
對方:!!!
刀下留人啊啊——我突然特別需要盟友!
郁和光還扭頭向李白楊感慨:人大概是從捏捏鴨進化來的,不打不出聲。看,一動手,全說實話了。
“我真是個善良的人。”
郁和光愉快颔首,自我肯定:“連要出遠門還不忘我的鄰居們,他們缺盟友我就給他們送盟友,他們缺乏運動我就陪他們運動。哪還有我這麽善解人意的人?”
維克多默默轉頭,看了眼後面跪倒一片、含淚瘋狂搖頭的鼻青臉腫倒黴蛋們。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NN,怎麽可能喜歡。”
維克多無語:“而且你揍的淤青一點都不好看,懂不懂傷痕的藝術?”
郁和光:“?那是什麽?”
眼見着維克多要張嘴,小A已經陰恻恻舉起電磁炮,蓄能的白光閃爍——
維克多後頸皮一緊,手腳并用轉身就跑。
洛麗塔還在後面涼涼道:【他有存滿了整個數據區的學習資料。哦?您說磁盤有沒有可能突然壞掉?】
她笑了:【上帝說要有光,于是有了光。】
【您說懲惡揚善,于是世間有了法則。】
——她相信在維克多的屍體上,大家都會幸福的。
紅毛落,萬物生。
郁和光悲憫看了眼逃跑的維克多,搖頭:“可憐的維克多,完全被造物壓在頭頂。”
維克多跑出去老遠,還不忘扭頭嚎一嗓子:“你不懂!”
“——這是洛麗塔對我的愛!”
愛他就要乾死他!
郁和光:“。”
不打算懂。
親手帶着李白楊摸索遍黃金城內外,郁和光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知識都教給了她,還叮囑夏芷修和黑醫替他看顧李白楊。
夏芷修倒吸涼氣,眼神驚悚:我就知道,郁和光上斬八十八,下斬剛會走!
您一定要全世界人都愛上您才收手嗎?妲己快收了神通吧。
郁和光:“…………”
梆梆就是兩拳。
李白楊笑了:“不用擔心我。”
“我是北方基地訓練出的戰士,從出生的第一聲啼哭就在風雪裏,戰鬥與相助是刻在骨頭上的信念。”
她笑容燦爛,眼神清朗堅定:“我是北方基地的飛地,我所在之處,即是北方基地領土。”
“太陽東升西落,火種永夜不熄。”
郁和光深深看着她。這個以白楊為名的戰士,有着與白楊同樣堅韌筆直的傲骨。
“那麽。”
郁和光伸出手:“祝你履新順利。李白楊準将。”
李白楊用力握住:“願你的理想長鳴,永不墜落。郁和光首席。”
“同志,再見。”
“期待你與的下次見面。”
到那時,北方基地的荒漠外,必将開滿鮮花。
而溯游的新世界,熠熠生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