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營養液加更:23.5w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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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初升。
天空湛藍,三十六道星環緩慢旋轉,絲縷雲霧外宇宙星雲逐漸隐沒在消退黑夜裏,光腦鬧鈴聲此起彼伏,喚醒都市。
溯游大學校園內一派熱鬧。
醒遲了的新生叼着面包倉惶沖出宿舍,經驗豐富的老生已經打開地道,感慨挖洞千日用洞天天,這絕對是他留給後人的最強法寶。
在錯綜複雜的地道之間碰見,老生們彼此淡定打招呼,又轉頭繼續往自己的教學樓去。
“戰鬥系這地方,還是太複雜了。”
塞爾赫啧啧搖頭:“再這麽挖下去,宿舍樓都要挖塌了。當我們是螞蟻窩嗎?”
同學淡定抱着書走進教學樓:“總比科學學院要強吧。”
塞爾赫正張嘴反駁,身後忽然驚恐大喊——
“讓一讓啊啊啊!!”
他敏捷後跳避過身後厲風,剎那間什麽東西貼着他滾滾飛過去,燙得他嘶地向後接連大跳。
“什麽東西這麽重?差點被撞飛……”
塞爾赫詫異擡頭,忽地卡殼——那是一輛火車。
顧名思義,着火的車。
“啊啊啊啊啊讓—開——啊!”
科學生在火焰頭頂晃得東倒西歪,驚恐抓緊車頭試圖剎車,然而火車反倒像被激怒的公牛,哞的一聲紮進綠化帶裏。
[啊啊啊我的草坪!]小機器人尖叫。
霎時間,唧唧哭泣聲,叮咣亂撞聲,噼啪燃燒聲,還有校園守衛隊匆匆趕來滅火……
現場亂做一團。
塞爾赫沉默了一下,扭頭誠懇:“你說的對。”
我們戰鬥系挖挖地道怎麽了?我們又不炸校園!
同學:“嗬嗬。”
被救下來的科學生驚魂未定,但委屈:“我就造了個空中飛車,可以把我直接從床上彈射進教室裏,我有什麽錯?”
“噢,頂多是速度快了點……超音速,但那也是為了多睡一會!”
旁邊趕來的科學學院同學一頓,立即深有同感的點頭:“那非常合理了。”
“你覺得我們科學院有錯?校規又沒寫不準創新——科學不就是為生活帶來便利的嗎?”
趕來的同學振振有詞:“我們首席閣下說了,科學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人類,那将毫無意義。”
守衛隊:“……這就是你炸了學校的理由?”
闖禍的科學生縮了縮脖子,委屈:“超音速飛車是按照我寫好的代碼運行,一直沒出過錯。但今天莫名其妙的撞了牆。”
塞爾赫走過去時,科學生正在說他制定的路線沒問題,是校園變了。
科學生:“它應該在經過Y-3節點後觸發勢能檢測,進而減速的。但它沒有,這才一頭撞上牆起火。”
守衛隊頭疼:“左腳踩右腳,怪地球引力?”
科學生氣得想打人。
他堅決不認為是自己的技術有問題,據理力争和守衛隊僵持在原地。
“幸好那位科學首席去舊地球出任務了,不然這要是哭着去向那位閣下告狀……啧啧。”
塞爾赫與同學興致勃勃看熱鬧,忽然若有所思轉頭。
他長久盯着校園中央的空地,連同學喊他也聽見。
“黑曼,黑曼?”
塞爾赫恍然回神。
“你不覺得,”他沉吟,“今天的校園,出乎意料特別空嗎?”
“有多空,比你的考勤成績更空?”
同學:“你再不走,文學通識課就要遲到了。”
塞爾赫頻頻轉頭,盯着文學院前的空地若有所思,直到教務AI的提示音響遍校園,他才戀戀不舍收回視線,一步三回頭。
講臺上的溫不言并沒有苛責塞爾赫的遲到。他最近心情很好。
因為郁和光。
應該說這大半個月來,文學院教授們都如獲新生,從未如此熱愛生命,為每天早上能活着醒來而感動得眼淚汪汪。
——郁和光,沒報他們的課!
開學前夜,郁和光帶隊離開的匆忙,沒來得及參與到開學必出的搶課大戰中。
于是久違的,郁和光沒有選擇任何選修課,而是教務AI自動排好了他的必修課表。
幸免于難的文學院:感動!
“幸好郁和光這學期沒有報我的課。”
溫不言笑眯眯道:“我這學期開了堂《楔形文字與信仰起源》,我本來還在頭疼他看見一定會選,畢竟是金,金……”
他幾次卡頓,險些咬了舌頭。
溫不言怔愣一瞬,轉身問修複系同僚:“你們剛搬回來的文物,是從哪來的來着?”
“印加?”
“不是,另一個。”
“埃,埃……哎我草!我怎麽想不起來?”
修複系教授撓頭:“通宵工作得太狠了嗎?”
另一名同僚走過,笑着打招呼:“我本來還在頭疼,文學院的珍寶倉各個爆滿,要是晏首席再帶回來新的文物怎麽辦。結果我昨晚下去清點,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
“珍寶倉,空了一半!”
同僚哈哈:“除了很久沒用,灰有點多,簡直完美。”
他春風滿面,心情很好的走遠。
修複系教授卻滿頭問號:“珍寶倉要是空的,我修的是什麽?那不都是埃,埃,埃什麽來着?”
他罵罵咧咧詢問個人AI,AI遺憾告知他,未查詢到數據庫裏對應數據。
修複系教授:“……我真的要去睡覺了,不會要猝死了吧。”
他拍着舌頭打結的嘴巴,向溫不言擺擺手先走了。
“順便去校醫院看看孩子們,他們剛從金……什麽駐地來着??反正是舊地球。剛從舊地球撤回來,傷還沒好利索——溫教授你先上課,不用管我。”
同僚走遠了。
溫不言卻愣在原地。
一絲詭異的違和感從他腦海深處升騰,他隐隐不安的焦躁。
珍寶倉?珍寶倉從晏首席上任開始不就一直爆滿?
郁首席上任後更是連夜擴建,塞得文學院滿滿當當,連院門外都矗立着巨型獅身人面像。
怎麽會空置?還是一半之多?
如果沒有規劃,怎麽會空出如此多的空位?
溫不言滿腦子滾動着這樣的想法,心不在焉的上完課,立刻匆匆跑去校長室。
“秦校長,您知道珍寶倉空置的事嗎?”
一推校長室,溫不言心底先咯噔一聲。
……好空。
他怔愣在校長室門前,心髒塌陷一塊般刺痛。
溫不言松開門扉抓住胸口衣襟,顫抖着塌下肩膀,連呼吸都急促。
“我的……大腦。”他艱難擠出音節,“我被混沌了,校長,殺了我,我的大腦在背叛我……”
“那不是混沌。”
溫不言眼角餘光裏,深紅長袍掃過地面,執着骰子的手指骨如玉,在他面前輕輕放下骰子。
擲骰結果:空白面。
“回響在你腦海中的,是文明崩塌前求救的哀鳴。”
它在說——救我,別讓我死于黑暗。
劇痛擊垮了溫不言繃緊的心弦,那人熟悉的氣息令人心安,他眼前一白,仰頭栽倒下去。
等再醒來,溫不言發現自己躺在校長室的沙發上。
他一驚起身,蓋在身上的毛毯滾下去。
“秦校長,這是……”
看清校長室的瞬間,溫不言錯愕睜大眼睛:“遭賊了嗎?”
原本點綴滿繁盛華美文物的校長室,如今卻空空蕩蕩,冷清得像鋼鐵水泥盒子。而他身下的沙發,是僅剩的家具之一。
溫不言:“辛教授拿走賣了換零食?”
“唔。”
秦疾安指尖輕敲下颌,蹙眉苦惱:“辛鳶還做過這種事嗎?”
溫不言:……我好像不小心賣了個同事。
他踉跄起身,卻在視線掠過花窗外校園時一愣,那種微妙的空洞感再次滋生。
“那裏,是不是應該有什麽東西?”溫不言指着校園空地,努力回想。“我總覺得那裏應該有三角形,有獅頭人雕像,有……”
溫不言還記得,戰鬥系的黑貓首席高據雕像頭頂,端坐在雕像貓耳之間傲然俯瞰地面,貓耳同樣驕傲挺立。
可他仔細再一回想……好像沒有雕像,只有黑貓首席。
黑貓首席憑空站在空氣上?筋鬥雲,鬥戰勝貓?
溫不言感到茫然。
并把自己的怪異斷斷續續講給秦疾安。
秦疾安安靜聽着,他在空蕩的校長室窗邊負手而立,仰頭看向星環守衛的天空。
“溫教授,你知道為什麽想要統計失落的文明,難度如此之高嗎?”
秦疾安:“既然已經遺忘,又從何統計。”
他喃喃低語:“我們會記得浪潮帶走過多少沙子嗎?不會。”
溫不言沒聽清:“什麽?”
秦疾安側身輕笑:“感覺奇怪的不止你一人,溫教授,海嘯要來了。”
溫不言張了張嘴想要詢問,校長室外忽然喧鬧起來。
教授和學生們發瘋般蜂擁而至,推開校長室湧進來歇斯底裏。
“校長,我的大腦被偷走了!”
“我畢生的研究,那是我畢生研究的心血,是誰偷走了我的知識!”
“校長我的畢業論文憑空消失了——”
“我用了一年才修好的雕像,是誰,誰動了我的鱷魚頭女神像!!”
偌大校長室轉瞬間被擠滿,一張張惶惶不安的臉。
秦疾安在人群中緩緩擡起頭,眼睛雪亮到鋒銳。
——來了。
尖銳警報聲忽地劃破校園,一級戒備封鎖大學。
打開圖書館大門的學生驚叫,沖進實驗室的教授震驚。
尖叫聲此起彼伏在校園各處響起,交織成回蕩的序曲。
失落文明最強校溯游大學首先發生異常,然後是帝立大,六三維,六一維——
“誰!是誰敢動帝立大的圖書館!”
帝立大校長看着滿室齑粉,震怒咆哮:“誰敢從大沙的書籍裏偷走我們的文學!!”
六三維校長匆匆登車,趕往溯游大學。
“要快!六三維對文明嚴重失守,我們保管的典籍消失了……立即去找秦疾安!”
六一維校長驚怒拍案而起,當即下達命令向舊地球增派小隊。
“查,給我查!就算全都遺忘,篩沙子也要篩出來我們到底忘了什麽!”
比遺忘更可怕的,是什麽?
是連遺忘本身都被遺忘。
以溯游大學為中心,遺忘像病毒向全世界蔓延擴散,首當其沖的十九所直隸大學被波及。
圖書館,珍寶倉,博物館,裝在頭腦中的知識乃至數據庫的數據……看不見的力量抹消了一切對失落文明的記憶。
即便教授絞盡腦汁,也只能記得他遺忘的,是一個曾經回歸人類的燦爛文明。
“回家的孩子,又被我們弄丢了。”
教授失魂落魄,學生痛哭憤怒。
然而下一秒,學生卻頂着滿臉淚痕,茫然張望:“我在乾什麽?這是什麽,眼淚?我怎麽哭了?”
教授想要解釋,可他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是了,他忘記了什麽?
那是絕不可遺忘的重要之物,是什麽來着?
教授渾渾噩噩。
可很快開始遲疑:我遺忘過什麽嗎?
同樣的場景在全球接連上演。
郊游的幼稚園小隊茫然,老師看着原地大坑目瞪口呆:“我以為這裏應該是博物館?”
埃,埃什麽來着?
城市警備部隊忙得不可開交,不斷接到報警聲稱圖書館被盜,博物館被盜,光腦甚至數據庫被盜。
“您的意思是,圖書館裏某本書丢失了是嗎?”
“不是啊!是整座圖書館,整·座·圖·書·館!連地基都消失了!”
同一時間,都市驚現一塊塊空地。
大數據中心警鈴四起,紅光大作,技術員忙得腳不沾地。
“怎麽會有數據空白?連原始磁帶都被抹消了,怎麽可能,這可是最高技術!”
“網絡入侵,誰?外星人入侵?”
不僅是華夏。
六角聯盟,大沙帝國,薩拉岡……十國狼煙四起,警報聲驚醒整個星球。
連防護罩外吆喝着賣文物的黑市商人,都一臉空白的戛然而止。
“我本來……記得什麽嗎?”
全世界同一刻,全人類的意識發出同一聲疑問——
我們,失去了什麽?
圖書館角落,珍貴的典籍轟然倒塌,在陽光照不亮的黑暗裏崩潰成齑粉。
無聲無息。
…………
“那帝國來時聲勢浩大,萬千蘆花送行,可走時悄無聲息,煙雲墜地,沒有一人記得他曾存在過……”
郁和光在低沉讀書聲中醒來,他顫了顫眼睫睜開眼,看見晏止戈逆光坐在窗前,淹沒在晨光裏。
他稍微動了動,聲音立刻驚動晏止戈。
“醒了嗎?”
晏止戈合上書走來:“睡得好嗎?”
“很好。”郁和光愉快點頭,“難得的一覺。”
他在任務中很少睡覺,但昨夜卻是難得安穩的好眠,一夜無夢。
郁和光說着瞥過晏止戈,恍然大悟:“是你一直在唱搖籃曲?”
晏止戈:“我更願意稱它為典籍。”
他揚了揚手裏破舊筆記,無奈道:“我總覺得它應該是《與神書》,卻想不起來在哪找到的它。”
晏止戈覺得他應該修複過這本書,模糊的記憶甚至告訴他,這本書來自碑石镌刻。
然而當他繼續深究是哪裏的碑石,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向深一步。
郁和光只試圖思索一秒,立即聳聳肩道:“既然忘了,那就不是重要的東西。”
“等它重要的時候,它會自己回來。”
戰鬥系首席灑脫越過糾結中的文學首席,邁向洗漱間。
晏止戈恍惚:“那如果,它是被奪走的不能被遺忘之物?”
“那就乾掉敵人,奪回來。”
郁和光擲地有聲:“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管它是神是魔,敢攔在前面的統統送它去西天!”
正氣凜然!
……如果他嘴巴上沒有一圈牙膏白沫。
晏止戈被可愛到捂臉。
他艱難壓下笑意走向郁和光,替他拭去唇邊泡沫。
“嗯嗯我知道,是超厲害的戰鬥貓貓。”
晏止戈笑問:“所以貓貓早飯想吃什麽,一個敵人還是兩個敵人?”
貓耳一歪,飛機耳。
郁和光咳了聲,惱羞成怒踹他:“你先出去!”
動手動腳的,誰讓你摸貓了!
郁和光走出營地大門,陽光燦爛,集市的人們笑着向他打招呼。他矜持颔首致意,立即就讓對方激動到臉色通紅快要昏過去。
他出來後才發現,吉什圖早就拐帶跑了謝枝雀,兩人天一亮就帶着柯愛寶出門找寶。
泰坦彎着腰在大鍋前煮蔬菜湯做早餐,與集市遺民們談笑聲陣陣。他的大個子本應該在聚集地很受忌憚,卻出乎意料的和遺民們打成一片,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郁和光相信就算泰坦要在這裏定居,人們也會熱烈歡迎他。
維克多正苦着臉蹲在利維坦腳邊,看孟白嶼修機甲。腐爛烏鴉停在利維坦曳地長袍上,龍鯨立即垂下碩大頭顱,無機質豎瞳幽幽看它。
烏鴉撲扇着翅膀驚飛。
維克多抱怨:“洛麗塔,你看看別人家的AI,再看看你。”
美女冷笑:【看什麽?看Alpha怎麽乾掉你骨灰都不留?】
【別搞錯了,我這樣的就是心底善良好AI。不服?不服你去問Alpha對你帶壞郁首席是什麽想法。】
維克多剛悻悻閉嘴,忽覺身後陰恻恻冷風——
【你還帶壞過我的持有者?】
維克多:“!!!”
洛麗塔優雅翻白眼,維克多瘋狂解釋試圖脫罪。
“早。”郁和光淡定走過去,“這麽早就醒了,豌豆公主?”
利維坦輕笑颔首:“要盯着孟白嶼維修機甲呢。畢竟今天要深入蘆葦叢,他的機甲總是要修好的。”
郁和光看一眼利維坦腳邊,發現孟白嶼的大蛆已經修得七七八八的了。
不過那通體純白,倒在地上散發着瑩瑩微光的,并非昨日的大胖蛆。
而是體态優美的羽蛇。
它鱗片純白,眼瞳鮮紅如鑲嵌的紅寶石,頰側飛揚着輕盈羽毛。即便因為損毀而垂首奄奄一息,亦有瓷器砸碎般的破碎之感,美如夢幻,宛如從精靈書中走出來的幻想生物。
……而不是孟白嶼滿身剛毛蠕動的大白蛆。
郁和光:“…………”
“那很有監督必要了。”
他同情看一眼利維坦,忽然明白了對方如此早起的原因。
——只要一眼沒看住,孟白嶼就會把下半身修成別的。
比如羽蛇頭大胖蛆。
“這是首席的職責。”
利維坦颔首輕笑,儀态優雅:“既然拿了首席權限,不做點什麽,總是職責對不住權力的。”
郁和光聽懂了。
——每一分權力都是他應得的。
“利維坦閣下,我突然有個奇思妙想。”
孟白嶼頭頂靈光一閃,開朗笑着豎起手指:“你不覺得給它加上腳,會讓它更……”
“不覺得。”
利維坦笑眯眯低頭:“原來你的工作量,還能讓你有時間胡思亂想?”
他擡手一擺:“龍鯨。”
“!!等等,我不是,啊啊——!”
郁和光淡定轉身離開。
對被抛在身後的慘叫聲充耳不聞。
郁和光:做首席呢,最重要是又聾又瞎。
什麽?你說利維坦在打孟白嶼?
不知道啊,龍鯨在幫他捉蟲子吧,畢竟是啄木鳥。
郁和光找到領頭人時,對方已經在指揮人手整理裝備,只等他一聲令下就出發。
“去金字塔遺跡的路線複核過了嗎?”
郁和光随口問:“集市是金字塔外圍的界限,從這裏開始向金字塔,會是最艱險的一段路。”
“金……什麽?”
領頭人滿臉茫然不似作僞:“您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郁和光幾次解釋,終于皺起眉:“适可而止。對我的親近,不代表着你們可以随意輕慢萬神殿。”
“什麽殿?”領頭人歪頭把耳朵湊過來。
旁邊人們搶答:“黑貓殿!”
“我們神祇冕下想要大神殿啦,造——造個最大的大神殿!”
郁和光皺眉打量數次,眼前的人們熱情洋溢,沒有絲毫胡鬧裝傻的跡象。
一縷異樣從他心底滑過。
早就計劃好今日要出發去金字塔遺跡,為什麽除了他之外,其他隊員沒有動作……連晏止戈都沒有找他商議?
不好的預感漫上來快要淹沒他。
郁和光猛地一驚,轉身跑向晏止戈,他一把抓住晏止戈手臂質問:“你為什麽不找我說金字塔的事?”
“你不應該開始講課了嗎!”
郁和光已經習慣了每次遺跡任務前,晏止戈耐心而細致的解說,這次卻意外沒有等到。那種空缺了什麽的感覺令他焦躁。
然而晏止戈皺眉沉思,半晌問:“你是說,沙漠裏那個大三角?”
郁和光手掌一顫,無力松開他。
他瞪大了眼睛震驚看晏止戈,試圖找出晏止戈愚弄他的證據。
然而晏止戈眉眼間卻只有擔憂,誠懇裏不容半點謊言。
郁和光心髒跳得飛快,他不顧晏止戈在身後的呼喊,快步跑向阿瑞斯抓住他問:“你不是最在乎計劃缜密的嗎,為什麽沒來問我埃及文明?”
“埃……什麽?”阿瑞斯差點咬了舌頭。
但郁和光沒打算向他解釋,反而轉身去問其他人。
從溯游屬員到集市遺民,從活生生的人類到冰冷的AI,他問遍了這片沙漠幸存的每一個生命,說到口乾舌燥,卻沒得到一個答案。
“金字塔?埃及?萬神殿?”
“……巴斯特?”
郁和光接連發問,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張張愈發茫然的臉。
他頹然垂下手。
“和光?”晏止戈擔憂上前,“你想要那個文明?我們現在去打下來。”
郁和光垂首靜立在自己的陰影裏,沉默不發一言。
明明站在人群中陽光熾烈,郁和光卻只覺渾身發冷。
他忽地意識到——
沒有人記得金字塔,沒有人記得埃及,那些絢爛的歷史都随風沙遠逝了。
還記得風沙之上曾經輝煌的古老帝國的,只剩下他自己。
郁和光,是最後一個記得埃及的人類。
他說:“埃及……”
“已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