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只在:黑貓之信

2432年，舊地球，遠東港基地。

“金字塔遺跡陷落，全區域覆沒！”

“印加遺跡陷落，全區域覆沒！”

“三星堆遺跡陷落，華夏故土……淪陷。”

大廳嘈雜，溯游屬員焦急往來，管理署忙成一團，教授拍桌怒吼，小隊步履匆匆。

滿身血跡的重傷小隊踉跄進門，立刻有人上前攙扶。新出發的小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向門外的腳步沒有半點猶疑。

整個遠東港基地沸反盈天的吵鬧，卻依舊蓋不住震驚的呼喊聲。

“【深淵】降臨，混沌在吞噬地球！”

遠東港基地驟然沉默一秒，所有人被齊齊按下暫停鍵。


半晌，才有人驚愕轉頭。

“什麽？”

“怎麽會，金字塔遺跡不是埃及神系在鎮守？”

“首席呢？郁和光幾位首席可是就在金字塔！”

教授握着剛收到的戰報，顫抖着幾乎垮塌下去。

“郁和光首席，失聯。”

教授聲音沙啞：“埃及神系鎮壓失敗，金字塔坍塌，首席小隊……”

“全員失聯。”

沙漠俯瞰圖投射在浮空屏上。

原本矗立在沙漠上的金字塔垮塌不見，可怖深坑橫亘沙漠，大地龜裂一直蔓延向遠方。

黝黑坑谷裏，死寂不見首席光輝。

大廳一時安靜。

“這是，自稱黑貓集市的遺民，徒步千裏送來的情報。”

教授閉眼偏頭：“首席小隊，已進入金字塔。”

四千年來被埃及神系鎮壓的【深淵】，甫一出世立刻兇狠反撲，連同文明與大地一同吞噬。

那日的風将金字塔墜地的轟隆聲傳出很遠，昭告一個文明的徹底湮滅。

而發誓要與文明共進退的無盡者，他們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直到最後一刻仍堅守戰場，絕不後退半步。

“那豈不就是……”

衆人睜大眼，不可置信：“首席，全隊殉職？”

此話一出，立刻引爆全場。

首席死亡是壓垮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積攢的情緒終于在此刻火山噴發。

“怎麽可能！那可是黑貓首席，我們首席絕對不會有事！”

“晏首席能殺深淵第一次就能殺第二次，他不會死，不會！！”

“利維坦首席，不，不……”

“誰看見阿瑞斯閣下了？誰知道阿瑞斯閣下怎麽樣！”

怒吼聲和悲憤質問如山呼海嘯席卷。

教授晃了晃，趔趄向後扶住桌子。

不僅溯游大學，所有溯游屬員感同身受的悲痛，不敢相信的質問咆哮。還有人拿上槍就要往門外沖，被教授們急急攔下。

“可是，我們已經記起了埃及不是嗎？”

衆人不可置信：“一切都在變好不是嗎？為什麽會突然發生這種事！”

就在昨日黃昏，某一瞬間如驚雷直劈神魂，所有人在同一時刻齊齊恢複記憶。

他們重新找回了埃及的時光，為此驚喜不已，喜極而泣的歡呼聲幾乎掀了遠東港房頂。

一切都欣欣向榮，好像明天首席就會載譽凱旋，接受他們的掌聲與吶喊。

然而不過相隔一天，局勢卻急轉直下。

文明陷落，戰線失守，首席殉職。

一道道戰報如利箭直射進溯游心髒，震得他們難以呼吸。

“金字塔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行！”戰鬥系抓起武器就要沖出去，“那是我們的黑貓首席，貓貓神不會死！”

教授一驚，趕緊去攔。

然而有了第一個開頭，立刻就有第二個響應，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多的戰鬥系要突破阻攔，沖向外面的雪原。

“戰鬥系就應該死在戰場上，那是我們唯一認可的歸宿！”

戰鬥系悲怒：“教授，請讓開。”

“沒有老死的懦夫，只有戰死的戰鬥系！”

教授攔了這邊卻攔不住那邊，捉襟見肘忙得滿頭是汗，眼看着就要堅持不住，卻忽地——

“咚！”

為首的戰鬥系白眼一翻，軟綿綿倒下去。

教授驚了下連忙去看，然而不等看清先覺眼前一花，什麽東西輕巧落下來。

嘭——踩中戰鬥系後背，把他壓實在地面。

戰鬥系的腦殼重重磕下去發出巨響，聽得周圍人嘶一口氣幻痛。

“要去哪？”

背上的人不快戳了戳腳下的肉，“不聽話，壞學生。”

“……辛教授？！”

這時衆人才看清，蹲在戰鬥系後背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戰鬥系主位教授。

辛鳶。

辛鳶面無表情，指指點點的譴責：“說了不許出門，壞學生。”

“可是教授，郁首席還在外面！”戰鬥系不服撥開人群，悲憤想要替首席抗争。

辛鳶幽幽掃過來一眼，圓瞳無機質的冰冷。

“想出去？”

他雙手托腮仰頭，“好啊。”

戰鬥系一喜上前。

辛鳶：“打過我再說。”

他歪了歪頭：“所以，你是第一個？”

不等戰鬥系反應，拳風已經呼嘯而至。

“——嘭！”

戰鬥系向後仰倒而去。

衆人大驚失色，七手八腳趕緊接住。

辛鳶滿意點頭，面無表情拍拍手站起身。

“還有誰？”

他掃視過去，無一出聲。

“不過，辛教授？”駐守的教授吃了一驚，快步迎上來，“您怎麽會來舊地球，您不是應該在新地球鎮守溯游嗎？”

辛鳶眨巴下眼睛：“哦，你說秦疾安。”

教授：“……！！所以您把秦校長一個人扔在後面？他身邊有人保護嗎？”

辛鳶歪頭，面無表情的疑惑：“秦疾安，用保護？”

“秦疾安讓我問你們一句。”

辛鳶話一出口，原本急急轉身的教授頓住腳步。

目光也從四面八方看來。

辛鳶幽幽擡眸：“秦疾安問——深淵仍在，被吞噬的文明為何會回來？”

“究竟是文明回歸了人類，還是混沌……吞吃了溯游。”

——是文明重返人間，還是我們已經死亡。

話一出口，所有人重重愣住了。

他們彼此對視，看見對方眼中驚疑。

震顫沿着脊椎向上，一路發冷。

教授張了張嘴，茫然：“什麽意思，如果不是文明回歸，難道還是我們……被混沌吞噬？”

話出口的瞬間，教授忽地一驚回神。

辛鳶睜着貓一樣的圓瞳，靜靜看着所有人。

而大廳內吸氣驚呼聲此起彼伏，憤怒變成了錯愕。

“混沌已經蔓延到雪原了嗎？”

帝立大首席驚愕：“可是離這裏最近的失守深淵，遠數千公裏外，怎麽會這麽快靠近！”

“辛鳶不知道哦。”

辛鳶：“辛鳶只是傳話的。”

他剝了顆糖塞進嘴裏，兩腮鼓鼓：“我收了秦疾安的賄賂，所以才來的哦。”

“其餘的，你自己問他。”

“等等，秦校長要來？”

“在這麽危險的時候？”

辛鳶話一出口，立即遭受激烈反對。

“如果辛教授你說的沒錯，雪原确實已經被混沌包圍，那就更應該讓秦校長留在新地球。”

“沒錯，深淵接連反撲，舊地球戰線失能，秦校長這時候來太危險了。”

辛鳶：“貓丢了，當然要找。”

“況且。”

辛鳶幽幽擡眼：“如果文明陷落，溯游獨活又有何用？”

大廳瞬間安靜，針落可聞。

良久，一聲驚叫打破死寂。

“又有前線戰報發來了！另一【深淵】宣布鎮壓失敗，開始反噬。”

科學生急急指向浮空屏：“第四個了，我們所知道的七個【深淵】裏，這已經是第四個反撲的。前方快要支撐不住了！”

巨大的浮空屏上，标記混沌的黑色快速向外擴張，席卷整片大地吞沒山川。

神明遺跡接連崩塌，大地在哀鳴，轟然墜落的深坑幽深不見底。

幸存的遺民渾身是血，跪倒在塵土裏哭嚎。

遠東港基地的人們愣愣看着前方戰況，教務AI和各小隊傳回來的戰報，深深紮進他們心髒割得生疼。

“混沌，仍在擴大。”

科學生連聲音都在抖：“目前除了部分經歷過血肉改造的遺民，【深淵】附近的大部分遺民，都已經死亡……”

浮空屏上，深谷裏忽地伸出血手，啪地死死扒住地裂邊緣爬上來。

只剩半邊身軀的殘屍搖搖晃晃，行走間吹氣般膨大成巨型怪物。幸存的遺民驚呼，但下一秒，怪物已經沖進人群裏左沖右突！

人群驚叫四散，跑得慢的被怪物咬進腐臭利齒間，挂在外面的腿踹了踹，不動了。

血腥更刺激了遺民，現場混亂奔逃，尖叫裏是深深的恐懼。

可在深坑裏，越來越多被吞噬的殘屍爬出來，一個接一個變成膨大的怪物。被怪物吞吃的遺民逐漸在怪物皮膚上浮現，黏液粘連的脫離成新的怪物。

就在畫面想要拉近時，所有怪物忽地齊齊擡頭，渾濁眼珠直視向鏡頭。

“啪！”

畫面爆亮一閃，歸于黑暗。

遠東港基地長久寂靜。

溯游衆人驚呆了，憤怒與震驚塞滿了他們心髒。

即便他們知道混沌會吞噬人間，但親眼看到畫面的沖擊依舊讓他們難以回神。

悲戚之後，随之而來的就是震怒。

“混沌在殺我的同胞們！那是人，不是木石！”

“我要立刻上前線——我們還掌握哪些【深淵】？告訴我，派我去那裏！”

辛鳶一人獨擋大門，幽幽問：“會死哦，沒關系嗎。”

“我從追随郁首席開始，就沒想過會活着老死！”

戰鬥系振臂一揮：“首席早已奔赴前線，他是為我們而死的，難道我們要躲在他身後像個嬰兒嗎？”

“讓我去戰鬥，讓我去守深淵！”

“如果鎮守失敗，那就再來，再殺！直到深淵被殺盡湮滅為止。”

“派我去戰場吧，教授！如果我死亡，就用我的骨頭，立成新的鎮物。”

“沒錯，我們不怕死，只怕對不起校徽的榮耀。”

“教授！”

“教授……”

一聲聲懇求真切，一雙雙眼睛明亮。

所有人眉目堅定，所有聲音彙聚成同一句話。

——溯游，誓與人類共存亡。

文明在，溯游在；文明死，溯游必定早已先死。

“我們的首席在前方。”

溯游無盡者踏前一步，面容堅毅：“我要追随首席，直到成為新的戰線。”

是屍骨累就，還是活着見證，都是他們甘願選擇的結局。

因為無盡者知道——

首席以他們為榮。

溯游以他們為榮。

而文明。

文明會記得他們。

直到最後一個人類。

“溯游——應戰吧！”

“為了首席，為了全人類！”

…………

1969年，NASA休斯頓指揮中心。

火箭升空的狂喜傳遍全中心，工程師們緊鑼密鼓為即将駛入繞月軌道做準備。

卻不知在中心另一邊，是劍拔弩張的對峙。

郁和光對指揮中心存在真菌源頭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源頭竟然是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研究員。

還是主動站出來的。

“你想用你的命，換服務器？”

郁和光冷笑：“你提了一筆非常虧的買賣，無論怎麽看我都不會答應。”

研究員微微一笑，擡起頭：“如果只有我不夠。”

“那麽，三十萬工程師的性命呢？”

話音落下，所有室內的工程師們齊齊擡頭，面無表情看向郁和光。

不論是活着的，還是倒在血泊裏的，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動作，眼珠骨碌轉動。

就連血泊裏掉落的眼珠，也轉向郁和光。

那一瞬間，郁和光忽地睜大眼：“你綁架了整個NASA！”

NASA為登月計劃做準備的工程師，足有三十萬之巨。

他們來自各行各業，是各自領域的佼佼者。這些當世最優秀的學者們齊聚一堂，為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膽的冒險而拼盡全力，踐行理想。

這三十萬人，可以代表當世一半的頭腦。

然而也正是這三十萬人……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被真菌入侵成了傀儡？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了解我們，你身上的時間氣息很古怪。”

研究員微笑：“但既然你了解我們，那你應當知道，孢子尚在沉睡狀态。”

孢子附着在三十萬工程師身上，散落世界各地。

即便郁和光是超人，也無法同時救下所有人。

然而只要真菌源頭一個指令，孢子卻能随意湮滅或喚醒。

“當做沒看到我，然後離開，NASA不是你的領地。”

研究員：“否則，我就喚醒所有孢子——人類心心念念的科學，将從此斷絕。”

他擡起手，空氣中仿佛被撥動琴弦。

信息從獨屬于真菌帝國的傳播網絡迅速擴散，送抵向四面八方所有連接在真菌網絡上的孢子。

幾乎同一時間，整座NASA按下暫停鍵。

本應該沸騰喧鬧的指揮大廳如同冰封，發射場安靜無聲，實驗室和控制室……所有工程師僵立原地，仿佛被石化的雕像。

就連他們争分奪秒計算的數據也停頓下來，電腦兀自嗡鳴，卻沒有一條新指令輸入。

失去手動校準的程序，逐漸偏離航向。

[休斯頓，能收到嗎休斯頓？]

[休斯頓！這裏是阿波羅乘組，為什麽還沒有數據傳來？我們即将偏航！]

[休斯頓！休斯頓——]

只剩下聯絡聲音從擴音器裏擴散，遠在太空的乘組逐漸絕望。

[有人嗎？任何人都行，救救登月計劃……]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滿室僵硬雕像。

“轟——！！”

失去管控的外場炸開火球，停止的工作造成嚴重連鎖反應。

郁和光向窗外看去，忽地明白了真菌源頭的嫌惡用心。

“猜猜看，等登月失敗，阿波羅號燃燒完所有燃料墜入地球，會有多少人死去？”

研究員微笑，菌絲在他眼球裏招搖，他的舌頭被菌絲牽動着一開一合：“而他們所有人的死亡，都是因為你——”

“自以為聰明，實則愚昧的人類。”

他伸出手：“不過，我願意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立即離開。或是。”

研究員一字一頓：“三十萬工程師，和登月失敗造成的一切後果。”

“郁！”維克多驚呼，“不能同意它！只要讓它跑了，它會無限繁殖，再想抓到它就難了！”

郁和光握緊槍械的手指輕顫。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死亡，他絕無畏懼。

但真菌源頭狡猾的将它爛賤的命，和三十萬人類頂級大腦乃至科學的未來，放在了同一天秤的兩端。

他殺真菌源頭，等于親手扼殺科學……

“如果我放過你，我要怎麽知道你沒有說謊，而是真的放了工程師們？”

郁和光聲線沙啞：“就算我這次放過你，你下次還會再利用孢子作惡。”

“這很簡單。”

研究員微微一笑，擡手，猛地攥緊。

“啊！”旁邊工程師猛地回神，他捂着脖子踉跄，驚魂未定掃視。

而在他肩膀上，一點孢子寸寸碎成齑粉脫落。

“真菌一次可噴發百萬孢子，三十萬孢子對我而言，連損失都算不上。”

研究員說：“但很遺憾，他們對你而言，似乎很重要。不過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放過我離開，他們會平安無事。”

沒了孢子的操控，工程師驚恐看着陌生的環境：“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會在這？”

郁和光看了眼例子。

研究員勾起微笑。

“郁！不能答應——”維克多拔腿欲奔，卻被真菌傀儡擋在身前攔住。

郁和光咬牙點頭：“好。”

“郁！”維克多絕望。

郁和光目不斜視：“但你先放他們離開，只剩下我們再談。”

研究員咧開嘴角：“好。”

屍體從地面血泊裏爬起來，殘肢被菌絲牽連重新拼成人形，搖搖晃晃走向維克多，将他們趕向門外。

“郁——郁！！”

喊叫聲越來越遠了。

計算機房裏，只剩下真菌和他龐大規模的傀儡，以及郁和光獨自一人。

研究員胸有成竹：“現在，你該履行承諾了。”

“別想着耍花招。”他警告，“這裏只有你一人，但我的傀儡卻成千上萬。”

郁和光雙手擡了擡：“我知道。”

“不過在你現身之前，我已經把炸藥扔進了服務器。”

他揚了揚下颌示意：“既然我們要達成協議，不用讓我把炸藥拿回來嗎？那是只有我知道構造，知道該怎麽停止的炸藥。”

他微笑：“怎麽辦，你看重的服務器裏有炸藥，你會睡不着嗎？”

研究員驚疑不定。

他心念一動，立即有傀儡上前檢查。

很快，傀儡點頭：“有炸藥。就在真菌上。”

郁和光悠閑輕笑：“當然，我投擲技術可是很準的。”

研究員瞬間臉色鐵青。

他沉思幾秒，警惕但無可奈何的點頭答應。

“別耍花招。”他警告郁和光。

郁和光随意點了點頭，在四周傀儡們的虎視眈眈下，緩步靠近服務器，伸手摸向服務器深處——

抓住炸藥的瞬間，郁和光眼神驟變！

他猛地旋身回沖向研究員，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連串殘影，而飛起長腿已至。

研究員一驚後退，他揮手讓傀儡立刻對準郁和光。可郁和光卻在即将抵達他面前的前一秒，堪堪調轉方向。

竟然是越過他，沖向了另一邊！

“什麽……！”

研究員錯愕轉頭，随即瞳孔緊縮。

——郁和光奔向的竟然是服務器？！

“等……快去阻止他！他要炸服務器！”

研究員氣急敗壞。

傀儡在命令之下，立刻齊齊折身回奔向服務器。

然而他們本就是真菌傀儡，動作僵硬笨拙，更是被郁和光調虎離山遠離了服務器，速度哪趕得上早有計劃的郁和光？

研究員只能眼睜睜看着郁和光高舉起炸藥，精準送進能源倉——

“想要挾我？再過一萬年吧！”

疾馳的狂風裏，郁和光揚起頭大笑。

他豎起中指：“去死——惡心的蟲子！”

炸藥燃起的火花成了導火索，很快點燃了能源倉的燃料。

鮮紅火焰從服務器內核向四周爆開，倒映在所有人臉上，他們愣愣擡起頭，此生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明光。

研究員睜大眼，目眦欲裂。

“殺了他，立刻殺了他！！！”

研究員氣急敗壞，瘋狂咆哮着指揮傀儡。

然而在震撼靈魂的重擊裏，工程師們卻恍惚從孢子的控制中回神。

他們愣愣伸出手，眼淚先從眼眶滑落。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傀儡掙脫了提線，伸手觸摸他一生的理想。

火焰爆裂四濺，工程師卻奔向燃燒的服務器。

那裏還有數據，那是他畢生的心血！他不能自私摧毀全人類的事業！

“人類，果然愚昧。”

研究員暗罵了一聲，眼見挽救不了，轉身就要離開。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忽地被手掌拍在肩膀上。

“想去哪？這麽着急走。”

身後人咧開嘴角，危險低語：“我給你留了位置，在·地·獄·裏。”

研究員一驚，暗叫不好就要回撤。

身後人卻倏地五指成爪扣住他後腦下壓，腦袋上的力量山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而郁和光俯下身，在他耳畔柔聲低語。

“你不是問我，我選擇哪一邊嗎？”

研究員驚恐擡頭，看見郁和光倒映在火光下的笑容燦爛，是他此生僅見的盛景。

可郁和光說——

“我選擇，殺了你，斬草除根！”

地獄之語回蕩。

不等研究員從恐懼中回神，郁和光已經猛然發力，掄起他砸進火海！

慘叫聲從烈焰後響起，連鎖反應的火焰徹底引爆能源倉，服務器在火海中轟鳴。

郁和光腳步不停，立刻旋身沖向大門外。

滿地都是押送維克多的傀儡屍體，而晏止戈拎着維克多就等在長廊盡頭。

看見郁和光，晏止戈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

“和光——”

“走！”

郁和光一把拽住他沖出閘門。

就在三人滑出金屬閘門，拼命抵住門板的瞬間，沖擊波已經轟然而至，撞在門板後震得肩膀發麻。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裏，郁和光傲然擡了擡下颌。

“選擇？不。”

“這是——贏者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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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沒有！人！能命令我！！

#兇狠擊打敵人#

#對貓貓說禁止等于邀請#

普天之下，莫非貓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