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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文明六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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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只在:文明六千年

“他有名字嗎?”

“我們不再以名字呼喚他,名字對他失去意義已經很久了。”

“他是誰?”

“他只是個……失去愛人的孤獨詩人。”

晏止戈站在沙丘上,從漫長的旅途裏擡起頭眺望荒原。

戰争的硝煙袅袅散去,剛勝利的新國王縱情歡呼,哭泣的母親在廢墟撿拾頭顱。

同一片土地上,廢墟摞了一層又一層。文明風化成破敗的殘像,城市變成遺跡,神也被遺棄只剩神像。唯一能證明他們來過的,只剩下死亡。

晏止戈快要忘記自己究竟走過多遠了。

他以身丈量了一個接一個王朝,見證文明拔地而起又轟然傾頹,在他生命的廢墟上,連時間都不再有意義。


“值得嗎?”

旅途中重逢的謝枝雀,再次向他問出同樣的問題。

然而晏止戈的回答依舊如初:“值得。”

所有時間與歷史褪色,連姓名也早已積塵。最重要之事只有——郁和光。

謝枝雀注視他良久,忽然笑了。

他說:“我在歷史中見過你,他們将你奉為那位神最初與最後的信徒,傳唱神祇史詩的吟游詩人。”

“歷史與長詩裏,你的名字萬古長青,萬世過客見證你信仰的虔誠。”

在與晏止戈分別後,謝枝雀同樣踏進深淵的回環裏。他将被深淵吞噬的歷史一一撿回,試圖填補好通往郁和光的路。

他做過帝國王庭的史官,也重甲之下沖殺戰場。人們尊稱他為史學家,可只有他知道自己在找什麽。

當他看到歷史記載裏洋洋灑灑的長詩,不由會心一笑。即便天各一方,甚至身處不同的時間節點,但當他看到記載便知道,同伴在另一方天地依舊安好。

“阿瑞斯閣下去做了将軍,當地人追随他組建起的軍團戰無不勝,他被人們尊稱為‘戰神’,連【阿瑞斯】這個名字,也因為他而被賦予戰神與英勇之意。”

謝枝雀飽覽歷史,對同伴們的情況了如指掌:“不過他發現皇帝荒淫,轉頭又把皇帝給打了。”

對面剛落敗的敵軍都傻了:你把什麽給打沒了?啊?

那我之前打得死去活來的意義在哪?

晏止戈低笑:“英勇且正直,是阿瑞斯會做的事。”

謝枝雀點頭:“後來他又偷偷混進了十字軍東征,還拐跑了不少別人的兵。記得十字軍東征大混亂,還丢了一整支大軍不知去向嗎?就是他。”

“他帶着大軍去找虎xue龍潭,什麽妖精巢xue仙女湖畔精靈森林,哪有傳說往哪鑽。”

晏止戈挑眉。

謝枝雀攤手:“他覺得郁哥肯定在那裏。”

見過郁淵亭之後,阿瑞斯堅信,姓郁的都是精靈,會在精靈森林和惡龍巢xue裏自動刷新。

郁淵亭死了這麽多年,結果原來睡在生命之樹上。同理可得……郁和光現在也一定睡在哪個傳說之地!

阿瑞斯氣勢洶洶,乾勁十足的到處找人,刨得天翻地覆,移山填海。

給當地人留下了不小的震撼。甚至還有以他為主角的戲劇和史詩流傳。

謝枝雀:“至于維克多,聽說他去和達芬奇混在一起玩,興致勃勃的在傳播科學,改變世界。”

維克多在嘗試将科學與混沌相剝離,如果科學與混沌不是雙生螺旋,或許未來也會因此改變。為此他遍訪群星先賢,尋求開放之路。

方法暫時沒找到,不過他倒滿足了願望——雅典學院落成時他在現場,達芬奇研究科學裝置而被捕逃難時,他比達芬奇跑得更快。某戶農婦家的雞窩裏還墊着他與亞裏士多德合照比耶的油畫,呲的大牙比蛋殼都白。

謝枝雀:“孟白嶼不知道,不過看時有怪物出沒的野史逸聞,還有黑魔法傳說,他活得很滋潤。應該在哪個深山老林裏快活抓蟲子呢吧。”

“倒是利維坦閣下,聽說他在王庭做了首席占星師,後來又接連做過首席大臣,軍事家,戰争家。一些國王信任到快傳位給他了,他也趁機利用國家尋找郁哥的下落。”

謝枝雀還聽說,因為利維坦喜愛黑貓,以至于不少國家都将黑貓視為吉兆甚至神靈,有些島嶼國家遍地是貓,連國王都要對黑貓行禮。

“不過,利維坦閣下的好日子,在孟白嶼去找他的時候就結束了。”

他想了想,說:“可能因為孟白嶼騎着巨型千足沙蟲當載具,利維坦閣下也被連累,說他是什麽黑魔法之祖,邪惡黑巫師。”

“他們要把利維坦閣下抓去燒,然後龍鯨出現劫走了他。”

謝枝雀攤手:“謠言更傳得沸沸揚揚了。連黑貓都被連累,從吉兆變成了邪惡大壞蛋。”

“不過吉什圖……”他猶豫了一下。他沒有見過這位同伴。

“吉什圖在埃及。”

晏止戈自然而然接過來,說:“他跑去埃及,給法老做木乃伊去了。”

謝枝雀吃驚看他。

晏止戈眉眼無波。

他走過足夠多的地方,積累了難以企及的威望,他想打探的消息,往往還沒開口已經有人送上來。

林沉麓游走神系,弑神者兇名在外。

原本只是好奇被詛咒原因而上門,結果現在弑神如砍瓜切菜,對方剛一句“郁和光死了”,林沉麓立刻手起刀落,神顱落地。

聽說此事的晏止戈:……嗯,找到原因了。

晏止戈也見過泰坦幾次。

泰坦不論走到哪裏,都完美融入當地。教的一串小豆丁在他離開時,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抓着他嚎啕。不少人為此踏上成為戰士之路,也有不少部落和文明,乾脆以【泰坦】來稱呼英勇高大的戰士。

至于宮商角……

上次晏止戈看見他時,他正板着臉訓斥王庭,從皇帝到大臣全都耷拉着頭不敢說話。

“不用擔心你的同伴們。”

晏止戈說:“他們是溯游無盡者,萬裏挑一的天之驕子,更是追随郁和光,曾得見首席英姿的存在。”

“無論在何種境地,他們都會想辦法活下去。”

“我不擔心他們。”

謝枝雀定定看他:“那你呢,首席閣下,你還好嗎?”

晏止戈因忽如其來的敬稱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習慣謝枝雀的敬意。

他納悶:這只小鳥以前不是喊打喊殺,每次都要啾啾搶和光嗎?

“你比我們所有人都經歷了更漫長的時間,在所有道路裏,你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

謝枝雀問:“你還撐得住嗎?”

深淵更改了人類的線性時間規則,六千年文明漫長,本就身在混沌風暴眼的溯游小隊,卻可以選擇其中某些節點,在他們認為最能找到郁和光的時間節點上紮根。

謝枝雀走過了千年時光,維克多則深耕在科學家身邊,嘗試用另一種方法拯救未來。

這個時間對晏止戈而言,卻是整整六千年。

從文明第一縷晨曦,到末日最後一線夕陽。

晏止戈遍歷歲月每一寸,向所有遇到的人講述郁和光的故事,告訴他們,在他們不曾察覺的黑暗裏,有人曾千百次拯救他們,為他們的命運而奮不顧身。

六千年的……孤獨旅程。

晏止戈沒有錯漏每一秒。他擔心就是自己錯過的那一秒,剛好與郁和光擦肩而過。

“你遍歷了六千年文明,歷史每一頁都記載你的名字。”

謝枝雀聲音放得很輕:“首席閣下,值得嗎?為了另一位兵刃相向的首席。”

晏止戈卻只道:“不是六千年。”

謝枝雀錯愕。

晏止戈斂眉垂眸:“這是我……第六個六千年。”

即便同伴也會覺得太過漫長的六千年,晏止戈整整走了六次。

他遍歷文明,乾涸的生命裏唯有愛意永不枯竭。郁和光的名字,成為他咬牙堅持下來的唯一理由。

“你……”謝枝雀不由動容。

良久,他嘆了口氣:“我曾經很讨厭你,晏首席。郁哥是我僅剩的全部,你卻要來搶走我的世界。”

父母妹妹皆死,唯一的朋友卻連他妹妹死亡都不知道。只有郁和光,在踏進謝枝雀簡陋小家時,一眼發覺了全貌。

眼神那麽冷的人,卻一次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他妹妹。一次也沒有。

那天起,謝枝雀就下定決心,就算刀山火海他也要追随。

謝枝雀想要的很少,一個足夠倦鳥栖息的巢就夠了。

可郁和光給了他全世界。帶他放煙花,帶他大逃殺裏放聲大笑,帶他逃課套教授麻袋……也給了他一支小隊,一個歸處。

“我知道郁哥不是人,是深淵。但沒關系,我不在乎。”

謝枝雀:“郁哥是人,我就做人,郁哥選混沌,我就跟他做混沌。就算郁哥說要毀滅世界,我也會跟他一起。去哪裏并不重要,有郁哥在才最重要。”

“我走進深淵回環時,壓根就沒想着再活着離開。”

謝枝雀深深看晏止戈:“可是,你又是為了什麽?首席閣下。”

晏止戈斂眉垂眸,良久,他忽然低笑起來。

“大概,因為我想起了他愛我的事實。”

印加神墓裏,強弩之末的郁和光拽住他親吻,又将他推離深淵,大吼說走。

那時晏止戈只能眼睜睜自己離他越來越遠,自己被推回安全的現實,郁和光卻留在神墓裏獨戰深淵。

六個六千年裏,晏止戈每每想起,就心如刀割,痛到難以呼吸。

和光會害怕嗎?那麽黑的黑暗裏,他會哭嗎?會疼得受不了嗎?沒有人在身邊,誰能借他一個溫暖的擁抱,誰來千百次說愛他,讓他明白自己是被愛着的?

那些因脫離印加神墓而封存的記憶,随着回歸十三深淵戰線而複蘇。

晏止戈記起了一切。

記得他在神墓裏仰望郁和光,滿心滿眼皆是他驚鴻掠影的英姿。也記得郁和光笑吟吟歪頭看他,逼他喊哥哥。

那時,年輕的晏止戈被逗得惱羞成怒,眼尾發紅的咬牙罵他。

可現在,那卻是晏止戈想要卻回不去的愛意。

午夜夢回他伸出手,抓住的只剩一手空。

晏止戈很後悔,後悔他沒有在2430年那一日,向初見的郁和光說愛他。

後悔那時巨大的欣喜淹沒他,以至于在郁和光迷蒙睜眼望來時,落荒而逃。

他愛我……

晏止戈輕按胸口。

他沒有說謊,郁和光的愛更勝過他。

死亡的危機曾讓郁和光吐露心聲,他說,沒有晏止戈,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可晏止戈分明覺得,是郁和光教會了他如何去愛。沒有郁和光,他不會愛上任何人。

“你讓我……如何不愛他。”

晏止戈聲音沙啞,顫抖着閉了閉眼。

謝枝雀震驚到神情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卻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

許久,他才問:“又将是一個六千年,你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

“在你問之前,這個問題就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晏止戈拉上兜帽,在新文明伊始的晨光裏,重新踏上旅途。

而謝枝雀注視着晏止戈離去的背影,卻久久沒有落筆。

史書工筆,亦有不舍。刀筆做戕,落紙卻溫柔。

“所以這就是你來埃及的原因?”

翠瞳少女抱臂揚起下巴,高傲堵在神廟的必經之路上。

她上下掃視麻袍旅人,嗤笑出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已經第六次了!天天跑來尼羅河乾什麽?”

“你知道的,巴斯特。”

被士兵團團圍住的麻袍旅人緩緩擡頭:“我只會為一人而來。”

巴斯特很想譏諷回去,但神格深處卻有另一股力量阻止她。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膽大包天的難民還敢直呼神名,以萬神殿的驕傲必定要降下懲罰。可沒來由的,巴斯特卻對眼前人有種親昵感,像是愛屋及烏的回護。

摯友的小狗丢在了滂沱大雨裏,她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是見不到尊神的。”

巴斯特哼氣:“金字塔早已封閉,尊神入主萬神殿,預言的末日将要來臨。祂不會見你的。”

旁邊的衛兵們驚恐,被突如其來的末日消息吓得癱坐在地。

晏止戈卻平靜:“我知道。”

“我只是想去往原始之丘。”

“那裏是一切神祇和力量的開端,曾是鎮守深淵的重要關卡。自金字塔淪陷,混沌才第一次突破防線,全面入侵人類文明。”

晏止戈:“如果說他最有可能在哪裏,那必定是原始之丘。”

他神色黯然,目光沉沉死寂:“我失去了不可失去的珍寶。”

“巴斯特,幫我。”

翠瞳少女眼神複雜:“剛見面就直奔主題說要去原始之丘,這和剛登門就問別人家金庫鑰匙在哪有什麽區別?”

“該死的!三千年之後的我是瞎了嗎?”

巴斯特捂臉吶喊:“為什麽會和這樣的人類做朋友?”

周圍士兵已經圍上來,法老被驚動,諸神也從神廟上好奇張望。

有暴脾氣的神已經大跨步走來,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然而巴斯特卻揚了揚下颌:“旅者,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晏止戈毫不猶豫:“成交。”

翠瞳少女滿意點點頭,剛轉身,卻忽地僵住。

晏止戈過快的同意速度引起巴斯特懷疑,她上上下下掃視,驚疑不定。

“你……”

“同樣的對話進行過六次。”

晏止戈:“是你你也平靜。”

巴斯特:!

人類無法穿透線性時間的壁壘,看見多網時間的混亂和奇跡。他們滿懷好奇為它命名,或許是平行世界,或許是時間重置,自身時間洪流外的廣袤宇宙亟待探索。

但神們,卻對發生過的另一時間有所感應。

尤其是巴斯特這樣地位超然的神。

【真理之眼】可以看到一切。

“我竟然和你做了六次蠢交易?”

巴斯特頭頂兩只貓耳炸得毛蓬蓬,她瞪大了翠瞳不可置信:“我竟然沒有殺掉你?!”

晏止戈平靜點頭:“這句話,上次也說過。”

只不過之前是五次,再早之前是四次。

他同意了巴斯特的交易,也一絲不茍的履行,将自己所知的有關混沌的一切告知她。

“提早為你的子民做打算吧。”

晏止戈說:“當末日降臨,唯有人類能拯救人類。”

“你把我死亡的結局也告訴了我。”

巴斯特古怪看他:“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殺死你?神可都是性格古怪的家夥。”

隔壁神系喜歡大被同眠,隔隔壁神系喜歡家庭,隔隔隔壁更奇怪,弑神者都快要把祂們殺穿了。

巴斯特覺得自己這點喜歡黃金的小愛好,簡直太健康了。

翠瞳少女故作兇狠,晏止戈卻垂眸輕笑。

“你不會。”

晏止戈說:“你是明知道自己的結局,也會義無反顧走向未來的神。死亡和末日阻止不了你,你也決計不會被末日打倒。”

巴斯特一愣,貓耳別成飛機耳。

随即,貓耳“咻!”地彈起,聰明毛亂晃。她矜持擡了擡下巴:“你看神真準。”

“沒錯,我就是這樣勇敢的神啦。”

巴斯特揮手示意晏止戈跟上,帶他走向金字塔:“你想去往原始之丘?那裏是尊神的居所,祂将自己的神廟搬去了金字塔之底,如今那裏也是萬神殿力量所在。”

雖然所有神都不明白,太陽神【拉】為什麽會突然下令建造金字塔,又将自己唯一的太陽神廟搬進去,從此在金字塔避世不出。

但那座與衆不同的太陽神廟所在,即是萬神殿核心所在。想要去往原始之丘,只有搭乘太陽行舟穿越生死,才能在黃昏交界時抵達原初。

巴斯特莫名開始看晏止戈順眼起來,她将原始之丘悉數告知,金字塔也已經近在咫尺。

灼熱的風掀起衣袍獵獵,晏止戈眯了眯眼,在熾烈太陽下擡起頭。

金字塔就在眼前閃爍光芒。

巨構恢弘,嶄新如鏡。

它在一個王朝最鼎盛的時期被建立,還沒來得及經歷千年風霜。

一切絕望還沒有開始,末日的黑暗還沒有降下。

太陽依舊閃耀在頭頂。

“到了。”

巴斯特推開通往神殿的大門。

晏止戈腳步頓了頓。

他毫不猶豫跨過萬神殿的高臺,去接受太陽神的審判。

歷史的碎片随長風呼嘯,裹挾在晏止戈飄蕩的長袍裏,如曠野清新的風吹進金字塔。

諸神垂首,死神默立。

衆神還沒有風化成殘破的神像,屬于祂們的輝煌依舊昭昭烈烈。

萬神殿上,巨型神祇巍峨俯瞰,晏止戈穿行過諸神的光輝,粗布麻衣依舊不卑不亢。

他說:“太陽神啊,我為你帶來的,是死亡的訊息。”

巴斯特錯愕,諸神震怒。

晏止戈眉眼平靜。

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會有結果,他并非第一次走進金字塔。

他前往原始之丘六次,卻六次空手而歸。

他本以為自己從歷史長河裏打撈起的碎片,會喚醒與深淵同歸于盡的郁和光。他遍歷六千年文明重塑的歷史,會化作吹進原始之丘的風,成為支撐郁和光新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絲生機,郁和光也一定會抓住。

——晏止戈如此堅信着。

然而,郁和光始終沒有出現。

誕生過諸神的原始之丘上空空蕩蕩,不見世間最後一位神的蹤跡。

六千年加諸在晏止戈眼睛裏的光,在原始之丘的黑暗裏,搖動着熄滅了。

還要再繼續嗎?太陽神【拉】問他。

回應祂的,只有晏止戈離開時側身回望的堅定眼神。

他說:下個六千年,我們再見。

如果你見到一只黑貓,記得替我看顧他。他說,那是被全世界愛着的小貓,數不清的人愛他,他們臨死前最後惦念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他的生死安好。

那是……全世界最可愛的黑貓。

上一個六千年,上上個六千年,晏止戈如此說着,踏出原始之丘。

在重新照耀在身上的陽光裏,再次堅定。

【我記得你,晏止戈,你是祂的吟游詩人,傳頌祂的長詩與榮光。】

尊神的聲音缥缈傳來,引得萬神殿諸神驚呼。

晏止戈恍然回神,他擡起頭,看見太陽閃耀在金字塔頂,尊神俯首。

【你要去找他嗎?】

晏止戈毫不猶豫:“是。”

【即便原始之丘充滿危險,即便你注定會失敗?】

“愛裏沒有勝負。”

晏止戈說:“我會找到他,無論多少次。”

諸神動容,太陽低眉。

閃耀光芒的太陽行舟越過黑暗,載着晏止戈再次飛躍向原始之丘。

晏止戈心中安定,已經不複第一次時的激動。

失敗也沒關系,不過是另一趟旅途的開端。時間激蕩,留下的只有越發沉穩的堅定。

【如果你這次失敗……】

“不過是另一個六千年。”

黑暗裏,有人忽然勾動了手指。

原始之丘上,他在長夢裏皺起眉,喃喃呓語。

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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