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95%解鎖/35w營養液贈送:秦疾安三人組:少年意氣可吞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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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初,是三個少年的意氣風發。
很多年後,秦疾安站在他們故事的最終仰起頭,恍惚又是他為摯友送行的那一日。
【疾安,等我回來,我會把人類的未來帶到你面前,我們的理想終會鑄就新世界。】
騙子。
……騙子。
你說你會回來,可你沒有。你們說你們會回來,可你們沒有。
【郁淵亭光風霁月,言念君子,他一生只說過一次謊言。】
【他說他會回來。】
郁和光翻開郁淵亭在大戰後被恢複的檔案,他看見秦疾安在卷宗最後的題跋。
力透紙背,如泣血淚。
·
人類耗費兩百年時間躍遷蟲洞,沖出星系,擺脫混沌的圍剿找到新家園,兩千萬冷凍胚胎成為複興文明的希望。
最初的十六人曾那樣期許着。
然而,快速發展起來的新家園很快陷入混亂。争搶,戰争,傾軋,白骨遍野。戰亂持續了一百年。
權力,財富,資源,食物,甚至……沒有被輻射的乾淨空氣。
“今天外環又打起來了。”少年彎腰,将賺來的罐頭貼在朋友臉上,“幸好你今天沒有出門,疾安。”
支着長腿席地而坐的年輕人單手合上書,冷嗤一聲。他眉骨下壓,光影流轉間顯出無盡鋒芒,卻唯有陰翳堆積在眼睛裏,是光也驅不散的冷酷理智。
哪怕聽同伴說起外面戰場又死了多少人,又滅亡了幾個國家,他也平靜得像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不,是早已洞悉。
“一個月前就告訴你,今天外環必然有一場戰争。你不信我,非要出門。”秦疾安不贊同的收起書站起身,他上下打量了同伴幾眼,确定沒有受傷後這才松了口氣,“郁淵亭,你最好不要死在外面,連累我替你收屍。”
眼前的少年人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春和景明。雖年少,卻朗朗如日月入懷,岩岩若嶺上孤松。卻唯獨聞聲轉身的明媚一笑,驟然沖淡了明月高懸的距離感。
郁淵亭笑容開朗轉頭,勾住秦疾安肩膀猛地下壓,“知道啦,秦老爺爺。要死也一定死在你身邊。”
他伸出兩根手指戳在秦疾安嘴角兩邊,嘟囔問:“你明明和我同歲,怎麽活得像陰沉壞爺爺?”
秦疾安被突然壓得踉跄,趕忙下意識伸手去扶同伴,郁淵亭身上的水汽渡來,硫磺和硝煙的味道讓他皺眉頭。他拍掉郁淵亭的手,低聲斥道:“快把雨衣脫下來。你想生病嗎?”
郁淵亭笑眯眯作勢脫雨衣,見秦疾安松懈,又猛撲上前,彈了摯友一臉水珠。
“郁淵亭!”
見秦疾安惱怒追上來,郁淵亭哈哈大笑着轉身便跑,拖着沉重雨衣也不妨礙他朗聲大笑。
一時間,兩人的陋居充滿笑鬧聲。
連體雨衣厚重,足有幾十斤重,堪比防護服。但如果不是秦疾安在問政廳找了份助理的工作,他們連這也領不到。
諸國混戰,從一百年前的四國打到百餘國,又打剩到如今的三十幾國,沒人顧得上休整新地球。
可新地球實在不适宜人類生存。極端的高溫和寒冷,宇宙超高射線,瘴氣粉塵。草草敷衍的防護罩能抵擋的輻射傷害太少,尤其他們這些住在“貧民窟”——防護外環的人。
雨雪風暴都含有高濃度宇宙輻射,一到變天時,人們都躲在家裏避雨,唯恐被輻射病找上門。
秦疾安是在一年前遇到郁淵亭的。
彼時,他被運營困難的保育中心趕出門,已經在貧民窟獨自生活數年。那日他被歹人攔路打劫,雖力有不逮但還是奪刀反殺數人,又在人們驚恐的慘叫聲裏,奮力撕咬下歹人頭目的耳朵。
秦疾安輕蔑吐掉斷耳,手背擦掉唇邊鮮血。
憤怒與厭憎在他身體裏燃燒,像要把渾身骨頭都淬煉成鋼骨,再面向世界出刀,做個不管不顧宣戰的堂吉诃德。
明明是個單槍匹馬的瘦弱少年,卻駭得對面人高馬大的歹徒不敢動彈。
可最終,他還是力竭倒下。
不知他的運氣是好是壞,恰在此時下起了大雨。歹徒們倉皇躲雨。
只剩他倒在雨泊裏,費力擡起眼,從陰影裏冰冷的直直盯着歹徒,像要用力記住他們的樣子。
歹徒們被吓得後退,頭目捂着流血的斷耳,吓得從劇痛裏清醒。他咽了咽唾沫,顫着聲音恨恨說,把他扔在這!看他能不能活到明天。
秦疾安陰冷盯着歹徒離開的背影,直到雨幕大到再也看不見。
他感覺到每一絲溫度從身上流失,失溫冷得他發抖,連呼吸都困難。他看見雨泊倒影裏,自己被血污的臉龐那麽狼狽,兩側路人踩水匆匆遠離,唯恐與死人扯上一點關系。
秦疾安知道,他們覺得他快死了。
可是他偏不。
他厭惡這個混亂愚昧的世界,在混亂死亡之前,他怎麽可能先死——
“你快死了。”
紅頂傘旋轉,籠罩頭頂。
十指緊摳進泥巴裏狼狽匍匐的秦疾安愣住了。
他擡起頭,看見白衣少年撐傘在他身邊蹲下,笑着向他伸出手。
失溫的恍惚中,他聽見那少年問——
“你要和我走嗎?走同一條路。”
白衣瑩瑩的光裏,他像神祇降臨。
後來秦疾安知道,那少年叫郁淵亭。
是他一生的摯友。
·
“最高執政長閣下,您有對您來說特別重要的人嗎?”
2434年。最高決議廳裏,影像球直播結束前,記者們笑着随口一問。
卻不想,始終微笑得體的秦疾安忽地怔了下,唇角笑意慢慢回落。
這位已經君臨二十三最高決議席,登頂成為最高決議長的閣下,早已榮耀加身,大權在握。即便兩年前那場與混沌的生死一戰,他也不曾色變,卻在一個簡單的問題面前,忽而怔忪。
秦疾安慢慢垂下眼睫,掩去滿眼神色。
“能為對方抛去一切奔襲萬裏的刎頸之交,我也曾有幸……有過那麽一二位。”
他輕輕說:“可惜,現在都不複存在了。”
君埋泉下泥銷骨,你永遠年輕,我卻大雪落了滿肩。
淵亭,墳墓裏,甚至找不到一條通往你的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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