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第十九章 可吐出的只有沉重的,連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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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可吐出的只有沉重的,連他自……

加好感度了?

陳逍大驚。

倒不是說這個游戲贈送NPC禮物不能加好感度,通常情況下只要投其所好,NPC的好感度刷起來很簡單,但,是通常情況下。

徐知晝就屬于那個異常。

因為他根本無甚所好,屬于送禮不加,送錯了還倒扣的類型——來自一周目陳逍給徐知晝送銀兩被徐大人狠狠扣了五百點的深刻教訓。

于是陳逍就随緣了,不再刻意追求點數,反正按照以前的情況只要好好搞事業,徐大人的好感度會緩慢自然增長。

徐知晝的臉上籠罩着一層病态的薄紅,他像是發了高熱的病人,連聲音都像是癡迷的呓語,“我很喜歡。”

陳逍想不通這支桃花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他想不通就又折了一支,往徐知晝懷裏一塞。


徐知晝動作頓了頓,望向他。

陳逍笑眯眯,“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1,只不過我非此梅主人,還望大人諒我借花博你一笑。”

濃烈的日光在他身上流轉,有如幻夢。

又似欲海翻湧,癡心魔障。

徐知晝深深地閉上眼睛,又像是怕錯過什麽似的,立刻睜開,目光黏在陳逍臉上。

下一秒,系統無比順滑地報告,【恭喜玩家,徐知晝好感度已達到;-10000!】

陳逍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真加啊?

徐知晝居然如此喜歡桃花!

陳逍本着科學的實驗精神又掰了一支,只不過這支又點長了,在他遞過去的時候柔軟的花枝不經意間蹭過徐知晝的臉,他剛要道歉,卻聽見系統歡快無比地提示:【恭喜玩家,徐知晝好感度已達到:-9800!】

陳逍是真的愣住了。

徐知晝端坐在輪椅上,神情依舊溫柔,只是目不錯珠地盯着他,眼底微見血絲籠罩。

陳逍忽地升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眼前的人如玉,是被精雕細刻出來的玉像,端雅,沉靜,目無下塵,可此刻,卻給他散發着熱力的錯覺。

玉容之下,似有什麽粘稠的,陰暗的,滾燙的東西在湧動,亟待爆發。

他是這樣想的,就真的去找了玉的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上徐知晝剛剛被花枝劃過的眼睑。

徐知晝的呼吸陡然停滞。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全身血肉緊繃的聲響,神智輕而易舉地斷裂消弭,他周身所有都在告訴自己,攥住眼前的手腕。

陳逍對他毫無防備,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他禁锢在懷中。

他張了張嘴,可吐出的只有沉重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污濁的氣息。

陳逍問:“慎徽?”

半晌,徐知晝終于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他說:“阿逍送的桃花甚美,令我喜不自勝。”

旋即,他輕輕移開了陳逍的手腕。

陳逍知道他潔癖,便順從地放下手,只是在拿開手的一剎那,系統消息瘋狂彈出一瞬間占領了全部視網膜。

【恭喜玩家,徐知晝好感已達到-9700!】

【恭喜玩家……】

【恭喜玩家,徐知晝好感已達到-9600!】

【……-9500!】

!!!!

觸目所及皆是濃烈誇張的紅,在極其微小的間隙中,陳逍看見了徐知晝的雙眼,那雙眼睛一直盯着他,眼底的紅遠勝血色,扭曲,亢奮,又痛苦。

陳逍一驚,一股寒氣倏地竄上脖頸。

所有的提醒又在頃刻間消失,好像方才種種都是陳逍的錯覺,耳邊僅剩餘音,告訴他徐知晝好感度已達到-8000。

我玩了這麽多年游戲,什麽場面沒見過?

這場面我是真沒見過。

陳逍呆呆地想。

他下意識看向徐知晝,徐大人懷中抱着他剛剛折下來的桃花,正專注而溫柔地看着他。

沒有血色,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阿逍?”

陳逍深吸了一口氣,搖搖頭,“無事。”

在轉身時悄然點擊了報錯,這破好感度系統果然是壞了吧!

而後,如常練箭。

在徐知晝的指導下,陳逍的屬性點突飛猛進,在狩獵前的最後一夜達到747點,陳逍心滿意足地睡了。

翌日。

陳逍被迫起了個大早,上馬車時還哈氣連天,他剛坐下,眼前就竄出來了過場動畫,看起來像是無人機航拍視角。

皇帝這次出行的排場不大,當然這個排場不大是相較于皇帝出行的排場。

金吾衛開道,皆銀甲長劍,在場諸人俱是軍中最拔尖的兒郎,各個身量高大,樣貌端莊英俊,好似一棵棵正在蓬勃生長的青松,正中央則是帝王的玉辂,幾個成年皇子騎馬殷勤地伴随左右,禁軍殿後。

只能看俯拍,不能放大,陳逍看得無聊,順手給叉掉了。

陳止亦身在其中,着銀甲銀盔,腰佩長劍,面容英朗沉穩,言笑不茍,在一衆英武兒郎中也是極顯眼的。

花有清在他右邊,表情也很嚴肅,上半張臉幾乎沒有表情,但嘴唇在瘋狂地動着,“诶。”

陳止目不斜視。

花有清:“故彰兄,故彰,陳故彰——”頓了頓,“我看見你弟弟了!”

陳止眼珠果然轉動了下。

花有清提起陳逍,不知怎地嘿嘿一笑。

自從那夜他收到弓箭後委實消停了兩日,徐知晝既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往他卧房放武器,也能無知無覺地切下他腦袋,那種寒意令他此刻想起來依舊毛骨悚然。

但,花有清對陳逍升起了種愛憐。

就是愛憐!

他教了陳小公子兩天就被如此針對,徐知晝待陳逍占有欲之強簡直可稱恐怖,陳逍說不定是被迫在侍郎府邸居住的,更有可能是徐知晝拿武英侯府上下的性命威脅陳逍,迫使他留在自己身邊!

花有清越想越覺得自己觸及了真相。

陳逍那麽小的年紀,身體也不算強壯,怎麽是徐知晝這個玉修羅的對手,還不是要被随便擺布,又反抗不得,只能忍辱。

那雙桃花瓣似的眼睛,哭起來的時候一定更像桃花,眼尾紅紅,強忍着不掉眼淚,可一眨眼,眼淚就簌簌往下滾,偏生表情還倔強,會哽聲抗拒,“別碰我!”

俨然是話本中嬌矜卻落難受辱的小少爺。

花有清在腦中過了幾個來回,越想表情越怪異,而後一把抓住了陳止的手腕。

陳止:“?”

花有清動情道:“大……不是,故彰兄,你就忍心令弟委身于人,受此等羞辱嗎?”

什麽羞辱?

這段時間陳止間或能收到幾封來自陳逍的信,沒一個字叫他別擔心,只把自己近日去哪玩了,吃吃喝喝的雜事告訴他,事無巨細,唠唠叨叨,卻比淹躺直接說自己無事更令他安心,陳逍還常常往金吾衛送東西,皆是用得着的,從傷藥到形狀很怪不過頗為有用名為護膝的“布”,足見陳逍待自己這個兄長多麽用心。

以至于陳止一時沒往自己最小的弟弟身上想,反應過來後陳止無言地瞥了花有清一眼。

花有清被他看發毛,“怎麽?”

陳止說:“我在看,你的确吐不出象牙。”

花有清氣結。

那頭陳逍正在和武英侯執手相看淚眼。

陳逍沒有官職,既不能在文臣之列,也不能在武官之間,按律官員除了年過六十者,不然文武官員皆要騎馬,但遠遠望去多是轎辇,誰也不願意自己找罪受,陳逍和自己勳貴老爹共處一轎。

武英侯猛地上前,捧住陳逍的臉,眼淚汪汪。

“吾兒受苦了。”武英侯悲哀道,趕快端詳。

“吾兒氣色……”

很好。

“身體……”

沒瘦。

“衣衫……”

也沒褴褛。

武英侯陳聞卿終于忍不住,“你到徐府享福去了?”

他還以為徐知晝要他兒子去為奴為婢,結果還是金相玉質的好模樣,衣飾也是豔麗又張揚,發冠上還墜着小明珠呢,叮叮當當的,看得人忍不住想敲敲。

陳逍被關心了一通也很感動,緊緊攥着自己便宜爹的手,“我帶您老一起去享福。”

徐知晝剛做刑部侍郎時料理過幾個鬧事縱馬的勳貴,手段狠辣至極,分毫不留情面,像武英侯這樣毫無功績只靠祖上恩蔭混日子的貴族就怕遇見的就是此人,聞言打了個寒顫,“吾兒的孝心老夫看在眼裏,但不用。”

多虧了陳逍不在家,公中一個月能省近二百兩銀子。

敗家子不見敗家子,武英侯近日過得十分愉快。

陳逍說:“那太遺憾了。”

武英侯連連搖頭,“吾兒過得好為父就放心了,”沉默幾秒,他突然道:“逍兒,府上請了一名醫,配置內用內敷的傷藥很是在行,你若是需要……”

陳逍疑惑地看他,“爹,您确定您沒被人騙?”

什麽傷藥需要內用內敷,痔瘡膏嗎?

武英侯欲言。

武英侯又止。

武英侯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木頭盒子,塞入陳逍懷中。

陳逍一邊打開盒子一邊感動道:“爹你來都來了帶什麽東西,這什麽玩意?”懷中的盒子裏俨然有四個精美的琉璃瓶,隐隐可見內部粘稠豐潤的液體。

武英侯說:“此物能止血鎮痛,且幾乎對人體無害,”他說着又有點得意,這一盒藥是他花了白銀千兩配的,“你喝了都無礙。”

原來是傷藥,陳逍握住他爹的手,“爹,你對我真好。”

武英侯一捋美須。

時至傍晚,大隊人馬已進入狩苑,頂級的皇親貴胄有行宮別苑可住,他們則需要在狩苑紮營。

陳逍見馬車已經停了,抱着盒子道了句謝謝爹就跳下馬車。

“你乾嘛去?”

陳逍晃了晃盒子,“給我哥兩瓶,給慎徽兩瓶,晚膳不用等我用了,拜。”

拜啥?

武英侯呆呆地想,然後看着幼子已經策馬而去的背影,“哎!哎!你給我回來!!”

作者有話說:

1《贈範晔詩》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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