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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遭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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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遭禁锢,

玉蟬又硬又燙, 顫顫地抵在他心口,壓出了個小小的凹陷,熾熱的溫度順着他肌膚深入, 仿佛要燒一路到骨子裏去。

陳逍脖頸瞬間有些麻, 他好像又回到了別院,生着人手的泉, 滾燙精悍的身體,他遭禁锢, 被迫靠在那東西懷中, 反抗不得。

玉蟬怎麽會突然有反應?

難道是那個東西又要來了?

陳逍一把攥住玉蟬, 玉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掌心, 劇烈地震顫了下,旋即歸于無聲。

陳逍抽出枕下的刀,戒備地環視了一圈, 卻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日光透過窗紙射進來,靜谧而安閑。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塞了回去,掀起被子往腦袋上一拽, 四下頓時阒然無聲。

于是他上下眼皮又開始親密接觸,他毫不猶豫地沉浸其中, 再度墜入夢境。

直至日上三竿, 陳逍才懶洋洋地爬了起來,畢竟是上班, 那麽積極作甚,睜着一雙惺忪的睡眼洗漱更衣,又慢吞吞地吃了個早膳, 這才騎馬前往官署。


禁軍所在謂殿前司,位于皇宮東南角,觸目所及朱牆雕甍,兩側宮殿高聳,将天空分割成了窄窄一片,宮室重仞巍峨雄壯,看起來盡顯天家威嚴。

但也就是看起來。

陳逍下馬,官署大門外面只守着兩只石獅子,這就是唯二的安保力量了,除此之外可謂噤若寒蟬,連一巡邏守衛的人也無,官署大門大咧咧地敞着,足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門栓上居然拴着一匹黑馬,見到陳逍來了,馬不善地噴了噴鼻息,作勢欲踢。

陳逍挑眉,牽着自己的馬在這匹馬面前停下,從荷包裏取出一塊松子糖。

甜香蔓延,黑馬的眼神瞬間變了,溫順中帶着一絲讨好,主動把腦袋往身上拱。

陳逍見狀把松子糖掰開,一半當然給自己的馬雪兒,這是一匹通體棗紅,唯有鬃毛漆黑的馬,雪兒一口咬住松子糖,蹭了蹭陳逍的手掌。

黑馬見狀更為熱絡,在它期待的眼神中,陳逍把另一半松子糖塞進自己嘴裏,揚長而去。

“噠噠噠!”黑馬瘋狂踏地,對着陳逍離去的方向嘶鳴陣陣,氣得都快說話了。

陳逍嚼嚼嚼,一邊臉頰被撐得發圓。

整個殿前司仿佛廢棄了似的,陳逍邊嚼邊往裏走,剛走進回廊,迎面出現個年輕人。

此人在看到他在吃東西後眼睛瞪得比他腮幫子還圓,結結巴巴地開口:“陳,陳大人,您老來的好早。”

陳逍定睛一看,此人看上去和他年歲差不多,樣貌雖然不十分出衆,但也算端正俊朗,周身氣韻十分和善,笑起來唇角浮出了一對酒窩,不像個武官,反倒像是個書生,“你是?”

“回大人,下官叫賀湎。”賀湎見了個禮,“是禁軍中的主簿。”

原來是文書官,難怪武力值只有97。

陳逍心下了然,“賀主簿?我知道了,”他亦笑,“其他人呢?”

“回大人,都還沒來呢。”賀湎觀察着陳逍的臉色,心情七上八下的。

當然還沒來呢——陳逍此人雖是帝王欽點,但年歲尚不足弱冠,既無顯赫家世,也無赫赫之功,就算宣愈有大過,新禁軍統領也該從他們這些老人裏選,怎麽就輪到個毛頭小子?

半是酒醉壯膽半是素日懈怠無拘,禁軍內的将官們昨日就約定今天來得越晚越好,畢竟他們也算是天子近衛,多是或祖上有恩蔭,或與皇室貴胄有遠親的,此事做得無所畏懼。

但賀湎不同。

他膽小怕事。

結果現在偌大的殿前司只有他和新上司面面相觑。

都沒來?

陳逍聞言看了眼腦袋頂上的太陽,感慨,“哦豁。”

賀湎緊張地看着他。

陳逍笑眯眯地問:“賀主簿,現下什麽時辰了?”

“回大人,現在巳時三刻了。”賀湎忐忑答道。

“好地方。”陳逍感嘆。

都上午十點多了,來上班的人竟還稀稀拉拉,足可見此地管束有多麽寬松,叫他心馳神往。

賀湎不明所以,喉嚨都發着緊,目光一掃,看見不遠處鬼鬼祟祟地探出個腦袋,視線一掃,眼前頓時大喜,“趙簡安,大人來了,還不快點過來拜見!”

名為趙簡安的青年生得比賀湎更單弱,他個頭不算高,需得仰面看人,與自己新上司四目相對,未語臉先紅了,扭扭捏捏道:“見過大人。”

陳逍掃了眼他的武力值,一山更比一山高,這位五十三。

陳逍笑眯眯道:“你也是主簿?”

趙簡安小聲,“我,我不是,我是武官。”

陳逍擺擺手,示意二人和他一起往裏走。

穿過回廊便是平時議事的正院,有兩個仆從在那有氣無力地掃地上的碎葉子,見三人來了,忙上前見禮。

陳逍瞧着院內的柏樹甚好,樹下還擱着幾條石案,就命人拿了三個蒲團,他率先坐下,“來來來,坐。”

新官上任都得表演一下禮賢下士,但是随和成陳逍這樣的太少見,賀湎和趙簡安都有些惶恐,面面相觑幾秒,還是趙簡安先坐下,賀湎才屁股上長釘子一般地坐了。

陳逍無所事事,看着趙簡安袖子上栩栩如生的合歡花,随口道:“你袖子上的花樣很別致。”

趙簡安的聲音聽起來細若蚊蠅,“是我自己繡的,”他含羞帶怯地看了陳逍一眼。

陳逍豎起大拇指,“好手藝。”

如此好的手藝,日後離開禁軍也能給自己找個營生。

陳逍先前哪怕是玩落草為寇線,手下武力值也沒有低于五百的,更何況這是禁軍,陳逍初步要求是只留武力值四百以上的護衛,其餘冗官冗員裁撤,集中資源訓練精銳,像趙簡安這樣低的基礎屬性就是明晃晃的不合格,他抽出帕子,一面擦佩刀,一面暗自想着日後練兵的方略。

“噠噠噠——”

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诶,元三,你欠我的二十五兩銀子什麽時候還?”

“寶祥樓那個唱曲的不錯,楚楚可憐的一張小臉,身段倒是……”

“小雯兒……”

一行人嘻嘻哈哈,前呼後擁地走進正廳,本以為自己來的已經夠早,不期竟見到了三個人。

一個沒骨頭,一個兔子,有人惡意地想,還有一個……視線膽大地往他臉上刮,卻是一怔,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那是個簡直沒法用言辭形容的男人,禁軍那身肅殺的黑衣被他穿着一丁點都沒壓住他的氣勢,反而襯得那張臉更豔,更美,美得嚣張跋扈,刀子似的往人眼眶裏紮。

他随意地坐着,佩刀擱在膝間,利刃半出鞘,刀光在他臉上流轉,寒光熠熠,勾魂攝魄。

所有的嬉笑議論就此消弭,整個正堂寂然無聲。

莫非這位就是新來的統領大人?

有人呆呆地想着。

能來殿前司都是有一定官階的,陳逍瞅着院子裏的幾十號人,問賀湎,“人來齊了嗎?”

賀湎乾巴巴:“來,來齊了。”

陳逍掃了一眼,目光所到之處,衆人屏息凝神。

衆将官的屬性在他眼前閃爍。

一百,二百,一百,二百,一百,二百……最高也不超過三百,陳逍看着他們腦袋頂上明晃晃的二百五,深覺此物應該擱在他腦袋上。

永熙帝從哪收集起來的這一群武官,武力值連文臣都不如,文臣還能當廷互毆呢!

陳逍方才的練兵策略俨然成了廢紙,要是按照他的标準選人,整個殿前司都得打包開除。

陳逍無語,陳逍擺擺手,“來齊了,那就好,這沒你們的事了,回去吧。”

衆人面面相觑,他們特意來得晚,新統領非但不氣,居然連點反應都沒有?

轉念一想,又覺得陳逍這麽乾理所應當,禁軍就是個爛攤子,其中派系林立,牽沿湯涉勢力衆多,扔塊磚頭出去能砸到一片世家貴胄,嚴管既無成效還得罪人。

衆人樂得他省事。

有個年輕俊秀的青年上前兩步,笑道:“大人今晚可有公乾?屬下們湊了錢,在寶祥樓擺了幾桌薄酒,還望您賞臉。”

陳逍确實沒什麽公乾,但現下不是喝酒的時候,他伸手不打笑臉人,也笑,“我就不去了,你們且自在暢飲,”眸光流轉,“禁軍俸祿才有多少,你們各自都有家小,若因我破費我倒不安心,今日席面錢便由我出。”

衆人聞言更喜,心說這位大人年歲輕,行事卻很老道,頗會些和光同塵,一時間都笑言統領大方雲雲。

卻有幾人遠遠站着,神色不屑。

陳逍似一無所覺。

那俊秀青年調侃,“大人請客卻不去,莫非是家中正頭娘子管得嚴?”

正頭娘子?

陳逍暗哂,家中無正頭娘子,卻有個刑部侍郎。

他大笑,“哈,我豈是那懼內之人。”

眼尾一挑,真是顏色無邊,看得離他近的幾個将官都呆了,心道誰能與這位陳大人結為夫妻當真是前生修來的福分。

陳逍起身,“行了,別圍着我逗趣了,都散都散,該做什麽做什麽。”又點了賀湎,“賀主簿,你帶我走走。”

賀湎稱是。

陳逍先去的是校場,殿前司外表雄偉,內裏卻別有洞天,亭臺樓閣破得搖搖欲墜,校場墊地的黃沙都不剩多少了,露出綠油油的地面,拿來練習的木人早已朽爛,蟲蟻遍布,此刻正快樂地爬來爬去。

陳逍上前兩步,沒靴面的草一顫,竟竄出去一只一尺長的灰耗子,蹭蹭蹭跑遠。

草長鳶飛,人畜共生。

賀湎都不敢看陳逍的表情了。

陳逍忍不住鼓掌,“此地甚好。”

可以拿來養牛放羊。

賀湎乾澀一笑,低頭不敢吭聲。

二人複行數百步,到了一個連片的房子前,此處窗紙盡破,門上懸着把碩大的鎖,斑斑鏽跡弄髒了門,門板上附着着一層朽綠,随風發出嘎吱嘎吱的響。

陳逍正欲上前,賀湎一下攔住他,“大人,那是禁地,屬下以為您還是不要去為好。”

陳逍:“……那不是庫房嗎?”

賀湎面露驚懼之色,“是庫房,可那三年前燒死過人,”他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夜間執勤的兄弟們常常能聽到鬼哭,陰森的很,我聽說還有人夜裏在見過鬼,那鬼渾身上下都是焦肉,”他壓低聲音,“大人,您還是別進去了。”

陳逍心思飛快地轉動,“你們缺武器甲胄怎麽辦?”

賀湎理所應當,“到金吾衛那借。”

陳逍贊嘆,“秒啊。”

這種得過且過,不求上進,混吃等死的地方簡直太适合他了,讓他來管禁軍真是棋逢對手将遇良才,若是将他放到刑部,擱徐知晝眼皮子底下每天四點起床,五點上班,三天他就得上吊。

陳逍又讓賀湎領着他四處轉轉,禁軍的所有建築都是外表軒敞,敗絮其中。

賀湎體力很差,才走了一個時辰就氣喘籲籲,陳逍見已過午時,乾脆到此為止,和他一道去公廚用午膳,衆人要給他見禮,他道了聲不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廚內人不多,賀湎小聲,“同僚們大多在外面吃,或讓酒樓送來。”

陳逍略一颔首。

午膳是一道清蒸白肉,一道炖鲫魚,一道炒春筍,陳逍吃不來肥肉,只夾了一筷子魚,甫一放入口中,他表情就微微變了。

腌過的魚肉,活似乾嚼鹽粒。

陳逍不信邪,又夾了一筷子春筍,嚼了兩下,疑心自己遭了報應。

致死量的鹹鹽,菜裏不加一滴油,并且根本沒炒熟!

難怪大部分人都不來吃飯,原來不是他們嬌生慣養,而是這玩意根本不是人吃的。

陳逍面無表情地吃乾淨了碗裏的飯。

賀湎吃得飛快,吃完見陳逍沒動自己食盒內的菜,赧然一笑,“大人,這個能給我嗎?”

陳逍看他,緩慢地點了點頭。

賀湎又風卷殘雲地把餘下幾碟菜吃了,他的表情也很痛苦,可見不是沒有味覺。

陳逍問:“為何?”

賀湎低聲,“管公廚的劉廚子好像是誰家的遠房親戚,盯飯菜和盯銀子似的,剩下的飯菜他都拿回去喂豬狗,我寧可鹹死也不給他占這個便宜。”

陳逍眸光沉沉,禁軍就那麽些人,朝廷撥下來采買的銀兩是固定的,做得難吃,吃得人少了,花得就少,省下來的銀子自然就流入了劉廚子的口袋裏。

見微知著。

殿前司內連一個小小的廚房都是如此,何況別處。

用過飯後,陳逍吩咐賀湎,“你去把之前禁軍統領所有發往戶部的文書存檔都給我找出來。”

賀湎不明所以,“是。”

他又點了倆人和他一起去找,三個青年都茫然不解,“大人要那個做什麽?”

“無事忙呗,總得找點事兒乾。”有人随口道。

禁軍內部的效率奇低,卡着下班的點送到陳逍那,陳逍也不惱,看了幾眼就擱那了。

他下班非常積極。

難得徐知晝今日回來得也早,二人一道用的晚膳,陳逍吃到味道正常的菜簡直熱淚盈眶,見到桂花糯米藕更是恨不得抱着親廚子兩口。

他吃着香甜的糯米藕,含含糊糊,“慎徽,你說我怎麽才能迅速弄到一筆銀子。”

徐知晝道:“要多少?”

陳逍聽他毫不猶豫,被嗆了一下。

徐知晝疑惑地看他。

“二百萬兩。”陳逍順了順氣。

“很急嗎?”

“很急。”

徐知晝思量幾秒,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那我們把宅子賣了吧,加上府庫內積年的累及,應該夠二百萬兩。”

陳逍:“???你等等?!”他一把拉住要起身的徐知晝,“我與你說笑的。”

徐知晝的表情看起來居然有點遺憾。

你在遺憾什麽啊喂!

陳逍震驚。

如果徐知晝真給他出二百萬兩,還不如把這些錢都換成銅板打水漂,至少能聽響兒。

“你怎麽不問問我要錢做什麽?”

徐知晝配合地問,“做什麽?”

陳逍心滿意足,“秘密。”

徐知晝:“……”

他無奈搖頭一笑。

逗完徐大人,陳逍又去徐知晝的書房裏借了紙筆,細細默算。

至深夜,他才起身,擰了擰發酸的脖子,淨面更衣。

“噗——”蠟燭被他吹滅,整個卧房陷入一片黑暗。

陳逍躺在床上,體力條雖然瀕臨到底,但是大腦極其清醒精神,他微阖雙目,心道,真是個燙手山芋。

禁軍需要的是一場徹底的變革,而行此事甚為不易,牽涉勢力衆多,稍有不慎,便會落得個身敗名裂,衆叛親離的下場。

陳逍勾唇。

是麻煩,也是,樂子。

而他,最喜歡找樂子。

陳逍躺在床上,正欲合眼,忽覺亵衣底下的玉蟬猛震。

這次又是誤……

“嘎吱——”

門開了。

陳逍拔刀而起!

作者有話說:

伏地道歉,對不起老婆,說好的下午加更實則晚上才更,上午和審核鬥智鬥勇(指我被鎖了九次),氣到滿地亂爬,下午因為身體不适吃了兩片布洛芬,不知道為何肩手發抖,零點無更新,中午有。本章紅包掉落。愛你,老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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