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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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從控制的亢奮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燒得陳逍頭皮噼裏啪啦作響。
直到此刻,陳逍才對眼前“人”是怨恨、是貪婪、是欲望組合而成的東西有了實感,陰霾鋪天蓋地地湧來, 頃刻間占據全部視線。
陳逍狠狠揮刀, “徐知晝”那些詭異的發絲無風自動,倏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無數發絲纏繞進柔嫩的指縫,包裹住所有關節, 而後猛然收緊。
“咣當!”刀刃重重砸到棺材裏。
“徐知晝”低下頭, “陳逍, 你為什麽要抗拒我?”
随着他的動作, 黑發纏得越來越近,如同蛛網,而陳逍, 就是被禁锢其上, 即将被吞噬殆盡的獵物。
“廢,”縱然喉嚨乾澀得發疼,陳逍還是被生生氣笑了,“廢話, 閣下找個能在此情此景還能安之若素的人,我倒是很想見見。”
陳逍是在說自己令他難以自持, 心潮翻湧, “徐知晝”彎眼,笑了起來。
這個動作放在活人版的徐知晝身上是清潤似玉溫文爾雅, 放在此鬼身上就極其為何詭異,哪怕眼部線條彎起,也擋不住內裏湧動的狂熱的暗芒。
“陳逍, 我不喜歡你提起別人。”這個饑腸辘辘的鬼暫且還披着人皮,幾乎稱得上溫柔地說了一句話。
旋即倏然伏下身。
血順着陳逍的眉弓滾入眼中,蟄得生疼,視野登時化作豔紅。
他劇烈地想吸一口潔淨的空氣,卻是徒勞,徐知晝身上的熱力源源不斷地侵蝕着他的感官。
熱到了極致,甚至發疼。
不是乾燥的,會崩裂的熱,而是一種潮熱黏膩的熱,連喘息都艱難的熱,僅僅呼吸,就好像吸入了厚重潮熱的菌絲,一路貫穿血肉,留在最溫暖的腔室內,紮根其中。
【警告,警告,體力值已降低至:25,請玩家盡快休息,盡快滋滋滋——】
系統活了又死,陳逍在心中大罵,難道是他不想休息嗎?別說他現在被刺激得根本沒法睡覺,他要是能在重壓之下阖眼,下一秒就能被這玩意吃得了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滾——”陳逍竭力抗拒,一拳砸在了“徐知晝”的臉上。
“徐知晝”的動作一頓,他臉上那抹微笑消失了。
陳逍竟然如此抵觸他。
不可能,陳逍才不會抵觸徐知晝,才不會抵觸——徐知晝,惡鬼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顫。
“為什麽,”鬼剛開口時還是溫柔的,像是虛心求教,下一秒陡然變得狂熱瘋癫無比,“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陳逍,為什麽?”他手掌緊緊地托住陳逍的下颌,“為什麽,你看着我,看着我,陳逍。”
那雙漆黑的眼珠像是崩壞的漩渦,陳逍猛地閉上眼睛。
“求求你,陳逍,看着我。”
他循循善誘,陳逍聽得從後頸到頭皮都快炸煙花了,緊要牙關。
惡鬼發燙的臉頰貼上他的,是卑微到了極致的乞求,“陳逍,為什麽不能是我?”
陳逍眉心緊鎖,一言不發。
他倒不想擺出一副忍耐受辱的可憐模樣,主要是“徐知晝”的眼睛好像有魔力,看久了讓他頭暈目眩,好像什麽都可以答應順從,乾脆不聽不看不管,靜待機會。
素來鮮活明亮的青年緊閉雙目,那身華麗的紫衣襯得他愈發單薄,纖弱,鬓發淩亂,唇瓣抿做一線,落入“徐知晝”眼中,便是厭憎到了極致。
惡鬼沒有感知,可此刻真如墜冰窟,心口揮之不去的鈍痛在此刻轟然炸開。
陳逍厭惡他。
他怎麽可以厭惡他?!
“惡鬼”發出了一陣嘶啞的笑,滔天的怒氣和怨怼湧起,“好,真好,就是這種表情,”他一只手貼上陳逍的臉,那潮熱滾燙的觸感令陳逍一震,惡鬼嘴唇開阖,吐出熱切而惡毒的字眼,“露出更多的表情給我看吧。”
無論出于何種心情,但,是給予他一個人的。
一雙手扣住了陳逍的腰,力道又重又狠,隔着衣服好像都能留下印子,陳逍強忍着——不對!
他驚悚地睜開眼,下一秒瞳仁猛地縮緊。
那一瞬間他甚至希望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在寬大華美的棺材中竟生出了無數雙手,蒼白,乾癟,冷硬,是只附着了一層皮的骨架,陳逍強忍着胃裏翻湧,因為這些手上都沒有指甲,乾澀的暗紅咒文黏在原本屬于指甲的位置,這些手蜿蜒蛇行,對他似是拖拽,又似是仰慕地捧起。
上行。
再上。
最冰冷的,屬于死者的手,觸碰上活人的,飽滿緊實的身體,指骨擦磨着棺壁,“簌簌簌簌……”
這種觸感足以讓人發瘋!
陳逍顴骨上籠罩着一層濕紅,也許是恐懼,也是憤怒,火光照亮他的眼睛,灼灼生輝。
狗日的彤庭,這是正常人能寫出來的劇情嗎?!
“真漂亮,”惡鬼癡迷地喃語,“陳逍,你乾嘛要生成這樣,你乾嘛要有那麽張揚的脾氣秉性,我寧可你平庸至極,”他彎唇,朝陳逍露出了一個迷醉病态的笑容,伏下身,氣息糾纏,兇狠地湧來,“這樣,你至少不會死得那麽年輕。”
與其一次又一次地死掉,不如,讓我殺了你吧?
好不好?
殺了你,我再給你殉葬。
陳逍被那種熱流弄得快崩潰,“徐知晝”根本無法溝通,但是對他的性命予取予求,他生平頭一次知道了何為無計可施。
陳逍丢人地發出了聲哽咽。
因為被一雙手扣住了他的喉嚨,還在以一種非常變态的力度緩緩收緊。
于是陳逍對面前的惡鬼獻上了最真摯的祝福,“你怎麽不去死?”
“徐知晝”欣然笑納,“我已經死了,陳逍,現在把你弄得亂七八糟無法反抗的,就是個死人啊。”尾音愉快地上揚。
【警告,警告,體力值已降低至:13,請玩家盡快休息。】
系統尖銳的警告聲與“徐知晝”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陳逍胸口劇烈起伏,事已至此,他腦袋乾脆一歪,“來吧。”
“什麽?”鬼一怔。
陳逍非常大方地解開本來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領子,露出的皮膚白皙得幾乎流光,“我說,來吧,”随着他支起身體,線條姣好的鎖骨徹底顯露在“徐知晝”眼前,“你費盡心思引誘我找到這件破壽衣,不就是為了睡我嗎,我技不如人,我認了。”
他自覺說得十分爽朗,拿得起放得下。
“徐知晝”看着他,眼神太深,讓陳逍甚至有點頭皮發麻。
下一秒,他輕輕地笑了起來。
毛骨悚然。
“認了?你将你,當成了什麽?”
“砰!”
陳逍被重重抵在棺中,下面都是手,不疼,但是頭暈目眩。【都是鬼手非澀澀請審核通過】
無數雙手潮水般地湧來。
恐懼?惡心?還是亢奮?
陳逍根本無從分清。
心跳如擂鼓,陳逍掀開眼皮,不屑一笑,“你何必惺惺作态,你對我日夜糾纏,難道不是為了我身上的陽氣?又或者,你看中了這張臉,這具身體?”他擡起下巴,笑得嚣張跋扈,“拿去啊。”
暴怒。
難言的暴怒瞬間席卷全身,宛若燎原之火。
“徐知晝”眼底一片血紅,“你就這麽不惜命?!”
陳逍想起自己要是死了就只能重頭再來,賬號上一切收錄都會被清除哽了半秒,也就是半秒,下颌擡起,露出漂亮鋒利的脖頸,“我在此,任君取之。”
有那麽一瞬間,“徐知晝”真的想殺了他。
讓他眼底殘存着自己,然後在自己懷中死去。
他張了張嘴,被隔開的喉嚨顫抖着,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想說為什麽你待徐知晝與待我不同,我們是一樣的,你待他言笑晏晏,你怎麽忍得如此待我!
四目相對,“徐知晝”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是一雙倦怠淡漠的眼,冷眼旁觀他發瘋,不覺分毫動容,從陳逍的眼中,“徐知晝”看到自己,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不是挺拔峻秀的刑部侍郎,只是個求而不得的惡鬼。
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這樣不成人形,醜陋卑賤的我,竟然要你不厭惡我,接納我,甚至,愛我?
陳逍見他神色怔忪,暗道好時候,一把攥住玉蟬,用力朝對方臉上怼去,就在他擡手的剎那,耳邊突然傳來了催命的機械音,【玩家,您的體力值已經歸零,請悉知。】
“啪。”玉蟬從掌中滾落。
陳逍眼前一黑,他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不甘心,不甘心,再有下次,他一定,要殺了他!
因着慣性,他手指軟綿綿地貼上“徐知晝”的臉,輕輕地滑了下來。
“徐知晝”身體一僵。
下一秒,那個方才還在對不假辭色,冷言冷語的陳逍倒入他的懷中。
好像一個親密無間的擁抱。
耳邊嗡鳴,剎那間,一切怨恨煙消雲散。
他深深地閉上眼,環住了陳逍的腰。
“……你還是心疼我的,對不對?”惡鬼在陳逍耳邊喃喃,熾熱的吐息刮過耳垂,微微泛着紅,像是一顆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山果,他張開嘴,正欲咬下。
“篤篤篤!!”駿馬疾馳,來者飛身下馬。
惡鬼猛地擡眼。
來者也在看他。
看惡鬼牢牢地抱着他的阿逍,看他的手死死地壓在阿逍的腰上,仿佛二人本該渾然一體。
徐知晝呼吸猛地滞住。
惡鬼看清來人,忽地嗤笑了聲,“徐知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的欲望同根同源,你何必做出一副我竟敢如此的表情。”
好一個僞君子。
徐知晝猝然攥緊了劍柄,但他面上沒有任何波瀾,他只是上前,伏下身,極其自然地要将陳逍接過。
惡鬼咬緊了死白的牙。
“哈……徐知晝,這不就是你想做的嗎?”他勾起陳逍的發絲,“更何況,這也是阿逍渴求的,是不是,阿逍?”
作者有話說:
昨天有點煎熬,但詳細描述過程太掉san了,結論一言蔽之是我不能借此逃避生活,我是可以創作的,并且有很多人愛我的作品,我認為人決不可辜負自己,不可辜負別人信賴我愛我的那顆心,我非常感激你仍舊再看,仍喜歡我的作品,我會努力的。愛你老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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