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山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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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撫摸陳逍發間的力度未停, 慘白的長指在烏發中起伏游走,時有絲絲縷縷纏繞其上,倒像是欲說還休的挽留, 青絲繞指, 信手撫弄,落入旁人眼中實在是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景象。
獨占陳逍的滋味好得讓他發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徐知晝在看。
既然喜歡看, 便多看。
惡鬼冷冷地想。
惡鬼彎唇, 是個挑釁而陰測測的弧度, “看清了嗎?陳逍只有在我懷中時才睡得安心。”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睡夢中的陳逍往陰暗處貼了貼——愈發深,幾乎将整張臉埋入那鬼類的小腹,手指輕撫後頸, 鬼無聲喃喃, “好乖。”
若是一直都這樣乖順便好了。
他能感受到另一個自己死死地盯着他與陳逍肌膚相貼處,恨不得将他的手,不,是恨不得将他的腦袋砍下來。
徐知晝想, 他該移開視線。
可好夢沉酣的陳逍難得一見,更何況他們又闊別許久, 于是目光一寸寸劃過陳逍全身, 哪怕,他被一具高大精壯的軀體緊緊禁锢着。
喉中發痛, 發癢,偏生,又不可抑制地吞下唾液, 疼若嚼刀,徐知晝說不出自己此刻感受,他只是看着這幅畫面,便覺得呼吸發沉。
緋紅公服,犀帶金冠,美得張揚奪目,粲若桃李的是陳逍,小将軍身量修長精悍,即便被錦袍裹着依舊能看出漂亮的肌肉線條,這樣一個本該高高在上,受萬人仰慕,不可攀折的人,卻被另一道漆黑若陰雲的身體半掩,脊背伏下,似山巒起伏,盡占桃花。
黑與紅交織,反差刺目到了極點。
刺得徐知晝眼眸縮緊。
“因為你與我一模一樣。”素來溫潤爾雅的文官冷冷道,話音中竟流露出了幾分尖刻。
“……”惡鬼為陳逍梳理經絡的力道一停未停,呼吸卻陡然轉急。
若非這張臉,若非他是“徐知晝”,陳逍就不會愛他嗎?
如果他變成了什麽別的人,或者,別的東西,陳逍還會對他施與的撫慰和親吻甘之如饴嗎?
他不知道答案。
他不、在、意、答案。
惡鬼唇邊笑容越大,“既因為這張皮囊,為何陳逍先前無一次對你有意,你們之間僅有的那點少的可憐的溫存,還是你用下作手段偷來的。”
果然是一體一脈,彼此都知道說什麽會讓對方暴怒。
“呵,”徐知晝微微笑,“君自薦枕席,不求名分,自甘堕落至此,我的确無法與君相較。”
“因為你沒機會。”惡鬼道,手指劃過陳逍的面頰,他心道徐知晝如此迂腐,怎麽會與他一體共生,只要陳逍在他懷中,何必在意名分,反正,不會再有旁人了。
徐知晝一頓。
惡鬼垂首,輕輕嗅了一口陳逍的脖頸。
仿佛是常年熏香,深入肌理的鯨骨香甜膩的味道,若有若無,被體溫氤氲後更好聞的要命,他微微張口,尖齒寒光熠熠。
想,咀嚼花瓣,吮滿口馥郁甜美的汁液。
“徐知晝。”
寒聲響起,是人類的自己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陳逍夙興夜寐,忙于公事,好不容易能早早歇一會,勿要擾他。
惡鬼卻沒有真咬下去。
僞君子。
明明他也想。
比他更想。
積壓的欲求如同被壓住的沸水,壓制得越厲害,噴薄時就越滾燙洶湧。
“唰啦——”
衣料擦磨。
是陳逍翻了個身。
對面,徐知晝連呼吸都放輕了。
惡鬼身體瞬間繃緊,他手指劃到陳逍的肩頭,力道恰到好處地捏了捏,另一只手拂過陳逍的面頰,衣袖迤逦垂落,遮出一方靜谧天地,“睡吧,沒事了。”
陳逍含含糊糊道:“若有人找,記得叫我起來。”
“嗯。”
當然不會。
不殺了來人算他心慈手軟。
“今夜不會有事。”惡鬼低語。
陳逍畢竟不是鐵打的,這幾日他都擦着體力值的邊睡覺,不到半昏迷前絕不休息,故而這次倦意反噬得極其厲害,他隐隐聽得細碎聲響,但睜不開眼,揉按撫摸他的力道又是那麽令他放松,他呼吸漸漸平穩,再度睡去。
徐知晝沒有移開視線。
誠如惡鬼所說,阿逍在他懷中确實睡得很香很安心。
不過是蓄意勾引的手段。
徐知晝面無表情地想。
他日阿逍在他懷中,會更舒快。
直到,明鑒再度嘟嘟響,徐知晝的影子才消失。
惡鬼低頭,輕輕咬了口陳逍的耳垂。
陳逍,你最愛我了對不對?
若你覺得說的是假話,便立刻醒來反駁我。
惡鬼刻意等了半秒。
沒醒。
果然如此。
惡鬼心情愉快,又親了陳逍兩口。
……
與長陽關內的喜氣洋洋相比,烏羌大軍駐地可謂一片愁雲慘淡。
連續兩次大敗對士氣打擊極重,兼之補給線被昭軍頻頻騷擾,駐地所有糧草已撐不過一個月,他們又不能闖進長陽關內搶,只得更壓榨後方,本國軍隊死傷慘重不得安撫,苛捐雜稅愈多,以至民怨沸騰,每日都有大貴族報告自己治下有百姓不知所蹤。
“啪!”一壺酒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菜品亂抖。
“照我說,不如早早撤兵,”一個烏羌大貴族憤憤道,酒氣随着他張嘴噴薄而出,他古銅色的面孔上籠罩着層厚厚的紅,“好過在這破地方死耗,打又打不過,耗又耗不起!”
他的封地離戰場最近,被攤派的就更多,逃人也是諸貴族中之最,人口就是糧食,就是錢銀,如今這些東西與日俱減,他心疼得好似被剜肉。
“老四,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昭朝那邊的統領就不是人,說不定是什麽精怪變的,先前五太子不就着了他的道,我聽跑回來的兵說,五太子對着他後背射了一箭,箭竟憑空消失了,你說,這能是凡人有的本事嗎?”
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颔首道:“我亦聽說了。可就算他沒有鬼神之力,此人用兵變化莫測,先破我軍前鋒,以至我們先機盡失,再打下只會對我們更不利,還不如趁此機會,議和罷了。”
“是啊,那昭朝皇帝不是個硬骨頭,咱們主動談和,多許點美名,說不定連歲銀都不需上貢。”
“你說陳逍能聽他們皇帝的嗎?”
“不聽?他們中原人最講究尊卑禮法,陳逍不敢不聽,就算皇帝要他死他也得畢恭畢敬地謝恩,除非,”方才抱怨的大貴族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道:“他想自己做皇帝。”
“嘩啦——”毛氈帳幔被掀開。
狂風撲面而來,衆人睜着一雙醉眼,迷迷糊糊地向外看去,卻在看到對方面容的一瞬間驚出一身冷汗,“王,王上!”
酒一下全醒了,衆人戰戰兢兢,莫敢擡頭與他對望。
“你方才說,陳逍要自己做皇帝?”
那人面白若紙,“我,我喝醉胡亂說的,還請王上饒恕我這——啊!”
“噗嗤!”
血順着毛氈滴答落下,烏羌王收刀,目光淩厲地環視衆人,“再在軍中飲酒,這就是下場,”他寒聲命令,“拖下去。”
“是,是。”
帳內死寂,唯有屍體被拖拽出去,衣袍與地墊擦磨發出的唰啦聲,如同厲鬼索命。
衆人深深垂頭。
做皇帝……謀反?烏羌王心緒飛快地流轉,褐曳雖是個死不足惜的廢物,但他無意間說出的話卻給了他啓發。
烏羌王眯眼,低頭對親兵說了什麽,那人立刻稱是,快步離開。
數日後,一則流言在京中甚嚣塵上——那便是,陳逍兩戰兩捷,說明烏羌軍不堪一擊,但陳逍不進攻,說明他想養寇自重,意圖不軌,加之陛下已經數十日不朝,更令人心浮動。
“殿下,臣有本奏。”一言官大步上前,“臣閹湯聞得浮言紛紛,皆直指領兵在外的陳統領,臣以為以陳統領的為人絕不會謀反,”有了之前的教訓,他們在彈劾陳逍時遣詞造句明顯謹慎不少,“但人言可畏,不若先将陳統領召回京,令其自辯,以安人心?”
“殿下,臣亦這麽覺得。”
“殿下,臣贊同馮大人所言。”
太子下意識看向徐知晝的方向,後者微微低頭,立在陰影中,太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像是一道遮天蔽日的陰霾。
趙明叡不知為何覺得他有些可懼。
沉默半晌,太子斷然道:“一派胡言!”
大殿內議論聲頓止。
“陳逍在外用命拼殺,爾等搖唇鼓舌,于國無功,還想構陷有功之臣,”太子喝道:“若無事,散朝!”
話畢,轉身而去。
衆臣瞠目結舌,不知先前還态度暧昧的太子怎麽就突然對陳逍百般維護了,那小陳統領從寂寂無名到位極人臣不過兩年,先是皇帝,後是太子,莫非他會下蠱不成?
衆臣心中惴惴。
一兵部官員對身旁人使了個眼色,後者立時了然。
信息傳遞無聲地進行着。
“嘟——”
忙于練兵的陳逍并不在意,順手關閉了系統提示。
【已确認自動升級道具明鑒,每日每人使用時長已延長至九十分鐘,觸碰交互系統已開啓,親愛的玩家,請繼續探索吧!】
“啪。”
湘竹筆自徐知晝手中滑落。
觸碰?
作者有話說:
家裏有點事,跑來跑去買了不少東西,好困,先睡了,明天一定日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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