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徐知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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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 絕望,憎恨,種種情緒混雜,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滔天巨浪般黑甲軍士瞬間将他們吞沒。
“轟隆!”
雷光在東方炸開,紫電翻湧, 照得天地一片雪白,驚雷滾滾落下。
在毀天滅地的雷光中, 他最後看到是陳逍的臉, 那妖鬼般的将軍雙眸被天際閃電照得熠熠生輝, 像是兩團跳動的烈焰。
是能燃盡一切的火。
下一秒, 木庚只覺得脖頸一冷,他甚至眨了下眼睛,旋即鮮血噴濺而出, 人頭滾落。
血肉橫飛, 屍山血海不過如此,濃郁的腥氣混雜着□□的氣味,逼得人喘不上氣。
烏羌軍士驚恐地看着逼向自己的軍隊,轉身就想跑, 又被一刀斬落。
“噗嗤——”刀鋒穿透□□。
驚雷陣陣,他們根本聽不見己方統領的命令, 無法組織起反抗, 他們絕望地擡頭,能看見的唯有烏黑龍旗, 屬于昭軍的令旗!
這是一場絕對碾壓式的戰局,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所有反抗都湮滅在長刀下,大纛在狂風中獵獵翻湧,好似永遠不會折斷,如持旗之人,一往無前,旗幟的黑金與烈焰的紅交映,深深地刻入每一雙眼睛中,于是士氣愈增。
勝負已見分曉。
不知多了多久,也許一日夜,也許更長時間,久到壓城的濃雲散去,天光大亮,金燦燦的日光落在昭朝軍士身上,帶來了一陣只有活人才會感受到的暖意。
随着鳴金收兵的軍令一級一級地傳下,他們才對勝利有了實感,發麻的身體被陽光照耀漸漸恢恢複知覺,累,可累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震驚和亢奮,他們呼吸急促地環顧左右,面上皆浮現出不可置信,竟,竟真的贏了?
他們不是在做夢吧?
原以為守住長陽關已是奢望,沒想到他們非但守住了疆土,還擊潰了烏羌大軍,就算做夢都不敢做的這麽大,這麽好。
“快,掐我一把。”有人喃喃道。
同僚拿刀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他茫然地看着對方的舉動,“果然是夢,不疼。”
“你小子傻了!”同僚笑罵道。
話畢,卻見同僚身體僵住,他看過去,卻見濃黑大纛于狂風中翻卷,無論是昨夜還是此刻,這面旗幟從未落下過,他心頭驀然發顫,忽地生出一種想跪拜的沖動。
持旗人一馬當先,身先士卒,若非陳統領,他們連主動出擊的力量都無,更別說打一場足夠令他們名垂青史的勝仗。
不知是誰先喊了聲,“萬歲!”
剎那間,被血染紅的漠地上黑甲軍士皆單膝跪地,甲胄碰撞嘩啦作響,黑壓壓地沉了下去。
“萬歲——”
聲震天地。
衆将面面相觑,難掩心潮澎湃,見陳逍面上寵辱不驚,恨不得找個黃袍給陳逍披上,他們經年鎮守邊關,朝廷對他們既忽視又不屑,如果不是陳逍來了,或許等待他們最好的結局就是戰死,而今陳統領人心向背,能力卓絕又心懷百姓,為何不能為天子?
不過他們想的難免多些,就算陳逍有兵,盡得人心,可師出無名,依舊逃不開謀反二字。
更何況,還不知陳統領的心思。
燕清景抹了把臉上的血。
若是陳逍無意大位……這位忠君的燕将軍頭一次對人沒有謀反的心思如此失望難受。
他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要他怎麽問,問陳逍,陳統領您是想做皇帝嗎?
話到嘴邊又咽下,反反複複看了陳逍好幾次。
親衛疑惑地看着燕清景可稱得扭捏的舉動。
将軍怎麽了?
總不能打場勝仗就對陳統領芳心暗許了吧!
親衛為自己這個詭異的想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忍不住往陳逍身上瞄了幾眼,陳逍一身銀甲,上面已經滿是磨損和刀痕,寒光收斂,可那種沉郁威嚴的氣魄比銀甲嶄新時更威壓深重,眼下一道血痕,煞氣逼人,如殺神降世。
若真有這尊神明,合該就是陳統領這般樣貌绮豔,威風凜凜的模樣,他莫名想到,然後嘶了一聲。
救命,他也開始不對勁了!
陳逍的體力條已經繃到了極致,即将見底,他揚聲道:“收兵!”
回應他的是地動山搖般地:“是!”
陳逍困得要昏過去,後續工作一律拱手讓人,什麽賞賜什麽慶功什麽對烏羌國後續的處理,他現在都沒法關心,騎馬騎得風馳電掣,正欲悄悄從小門入城,系統的提示音忽地想起。
【恭喜您,親愛的玩家,您的提升至:1000!您的軍威提升至:1000!獲得永久buff:不戰而屈人之兵。您的染血指數已升至:450。請您謹慎規劃路線,以免影響結局獲取。您的民心提升至:900!】系統播報得慷慨激昂,陳逍卻困得腦袋一個勁往下點,險些馬背上跌下來,燕清景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陳逍,陳逍朝對方嘿嘿一笑,看得燕清景又是心酸又是感動,陳逍搖搖晃晃地拉緊缰繩,他環顧四周,恨不得找個平地睡了,忽聽到:【從朝堂支持率為400、500、600、700……1000!】
陳逍倦怠的雙眼頓時清澈了。
他目瞪口呆。
什麽玩意?
【系統,系統!】他狂戳,【你又bug了。】
【已接到您的反饋,正在核實,】系統一板一眼的聲音傳來,【親愛的玩家,已核實完畢,您的屬性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是指十秒內朝廷對我的支持度從四百暴漲到一千?】陳逍哈了聲。
陳逍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以他嚣張跋扈的個性,就算戰功赫赫,朝廷內看不上他的官員還是多如過江之鲫,更別說三皇子的支持者還沒全死呢,哪怕他們不敢為舊主報仇,對陳逍心懷怨恨也很正常。
這個數據意味着朝廷中十分之九的官員都轉而支持他,怎麽可能!
【是的呢,親愛的玩家,數據有延遲,可能是一天或者幾個時辰內累積增長,并非十秒內,祝您游戲愉快。】
陳逍:“……”
還是很離譜。
衆将見陳逍面帶倦色,不知他是累到了極點還是受傷了,多不放心,故而陳逍身邊裏裏外外地圍了一圈将軍,陳逍環視左右,剛要說自己想回去休息,諸位大人自便,卻聽一聲悲恸至極的哭喊,“陳統領,出事了!”
“唰——”
比陳逍回應更快的出鞘的橫磨刀,将來人一把攔住,“什麽人?!”
來人風塵仆仆,淚水在髒兮兮的臉上沖出兩道小溝,“屬下是太子近衛,統領大人,徐知晝帶兵包圍皇宮,陛下駕崩,太子自盡,臨死前道徐知晝是反賊,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懇請統領速速回京!”
此言既出,四座皆驚。
“什麽?!”
徐知晝主動謀反?!陳逍震驚得說不出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徐大人竟是個亂臣賊子嗎?”有人低聲道。
“逆臣賊子,當殺之。”
“只不過,皇帝無德……”
“那也不能,也不能用這種法子啊,豈非朝野皆知其乃亂臣賊子?”
“瘋子。”
燕清景卻想,這是個好機會。
一個能夠正大光明帶兵入城,清君側的好機會!
衆人議論紛紛。
陳逍按了按脹痛的眉心,徐知晝的确野心勃勃,但他的野心決計不是盼望自己生前被萬人唾罵,百年後背一個謀反逆臣的惡名。
種種議論灌入陳逍耳中,他深吸一口氣,擺擺手,四下瞬間安靜,皆屏息凝神,陳逍沉聲道:“宮內情況如何,你與我細細講來。”
自稱是太子近衛的官員道:“自三皇子,不,庶人趙明珏逼宮失敗後,徐知晝便長在宮中理事,竟不知他何時掌控了金吾衛和禁軍,又收攏了中州軍,從者以萬計,政由己出,大權在握,殿下敢怒不敢言,只等您回來,不料,不料徐知晝竟命人将長信宮包圍,太子和陛下俱被困在宮中不得出,陛下無藥石醫治崩逝,殿下不堪其辱自盡,餘者皇子、貴胄俱被囚禁,屬下,屬下是冒死跑出來的,大人,求大人看在陛下拔擢大人的份上返京誅殺國賊。”
“山河社稷盡在大人一念之間!”近衛嘶聲道。
他雙唇劇烈地顫抖,從懷中扯出一份皺巴巴的信封,雙手奉上,“這有太子殿下的血書,請您……”
言未盡,已泣不成聲。
衆将皆一眼不眨地看着陳逍。
陳逍快速展開書信,信的确由人血寫就,淩亂的紅褐色字體洇透了紙張,顯得觸目驚心,陳逍眉心緊緊蹙,一目十行地掃過信,只見信上大意是說徐知晝亂臣賊子給陛下下毒,致使陛下纏綿病榻,又挑撥諸皇子,兄弟阋牆,他好坐收漁利,有他在國之不國,孤德薄,只願後人重整山河,不使先祖筚路藍縷之基業落入逆賊手中。
前面之于陳逍其實都是廢話,最重要的只有最後一句:若能清除奸佞,廢立聽憑君,天下任君取之。
一封信看完,陳逍終于知道為何朝廷對他的支持青雲直上,因為徐知晝把趙氏皇族最有可能繼位的人都殺了,目下既有兵權又有絕對實力的人只有陳逍一個,京中人人自危,惶恐之至,衆臣無不眼巴巴地盼他回去收拾殘局呢!
陳逍捏緊信紙,一時無言。
他思緒飛快地流轉着,如果徐知晝真有稱帝的野心,絕不會在此刻發難,他一旦動手,各地駐軍便可以除國賊之名正大光明,毫無阻礙地開進洛京,其中自然包括實力最為強勁的陳逍,借此機會,陳逍不會背負任何道德上的壓力,若真有一日稱帝,史家也只會說他剿滅佞臣,力挽狂瀾,徐知晝不可能想不到這個結果。
而且,這麽大的事,徐知晝為何不與他商量?
徐知晝到底要做什麽?
陳逍想不通,他頭痛欲裂。
護衛哭得他心煩,他欲叫人将他帶下去休息再做打算,話音卻倏然頓住。
如果依此人所說,徐知晝逼死了太子,囚禁諸王,已經只手遮天,他身為太子親衛是怎麽逃出皇城的,還帶了一封所謂的絕筆信。
信……?
陳逍一下把信翻過來,“嘩啦——”紙頁被他捏得作響。
字跡虛浮,字字泣血,好像是在極度悲痛絕望下寫出的,行文幾多修改塗抹,然而,故意為之總不如情之所至那般自然,很多修改與其說是悲恸到了極點寫錯字,不如說,是有意如此。
陳逍倒吸一口冷氣。
他終于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這是徐知晝的筆跡!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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