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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一個新的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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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一個新的盛

受符元年, 即新帝臨朝的第二十個月,方舉行登基大典。

而今,大典在即。

其中固然有時局不穩固, 陳逍無心典禮更重民生之故, 還有一大原因是登基大典前前後後辦下來至少要八十萬兩,陳逍看了眼國庫, 拒絕得十分斷然,開玩笑, 今天辦了大典, 明日他就得去當褲子, 然今時不同往日, 所有苛捐雜稅徭役均已免除,讓飽受蹂躏的百姓得以休養生息,朝廷稅制嚴格定在十稅一, 第一批抄錄好的典籍業已送到各書院, 今上崇文但不抑武,不僅厚待将帥,對底層軍士也極好,有不擅長讀書的青壯男子積極入伍。

帝王重吏治, 兼有雷霆手腕,主要是其任用的徐知晝徐尚書行事雷厲風行, 簡直說得上狠辣, 對貪官污吏毫不手軟,一言蔽之, 處之後快——自陳逍登基伊始,百官俸銀已漲了五倍還多,除了銀兩外, 百官根據品級每月還有祿米,甚至包括筆墨紙硯柴炭等皆有賞賜,冰賜炭賜則皆折算成現銀發下,俸祿不可謂不厚。

陳逍的意思很明顯,他以厚祿待臣下,只要臣子皆實心用事,廉明奉公,若再敢伸手,砍下去的就是腦袋!

時下風氣為之一清,國庫亦日漸充盈,除了清查土地後暴漲的田稅外,還有抄家,烏羌奉銀源源不斷流入國庫,又被陳逍流水似地花了出去,除了必要的開支,還有重制甲胄兵刃、興修水利官道、赈濟受旱災的百姓,錢委實不少,陳逍花得更多。

皇帝用銀全不算計,新官上任不足半年的戶部尚書白憶時愁得頭發都白了幾根,“陛下,建州的河堤便先不修了吧?”

陳逍赧然一笑。

看得白憶時登時警惕,他不怕皇帝據理力争,就怕陛下露出這幅不好意思反駁的可憐模樣,因為這意味着,此事他非做不可。


戶部尚書:“那,寧州減免三年的賦稅也太多了,不若,”他伸出兩根手指頭,想了想又放下,“一年?”

陳逍嘆息,“寧州本就僻遠,百姓貧困,家家無餘糧,這次大旱雖有朝廷赈濟撥款,然所用不過半年,今年的收成指望不上,免稅理所應當,然第二年百姓連種子都無,必要舉債種地,若不免稅,第二年的收成只能用來還債,那麽第三年,第四年呢?長此以往,必成禍患。還是一勞永逸吧。”

“陛下,陛下說得有禮,”白憶時抹了下腦門上的汗,他咬咬牙,“陛下,北軍的甲胄武器絕對不能再換新了!”

陳逍道:“愛卿你有所不知,北軍滿額軍士四萬人,甲胄武器不足兩萬,有好些還是朕帶過去的,你沒看見北軍所用連刀刃都多卷口,更有甚者不得已拿菜刀鐮刀上戰場,烏羌狼子野心,現下邊境雖安寧,然承平日久軍士怠懶,先朝之禍就在眼前,這是省不得的。”

“陛下,陛下所言甚是。”白憶時只覺心在滴血。

“那,璋州的大堰?”

“璋州連年水患,有大堰疏浚內外,水患從此可絕。”

“官,官道?”

“不僅便于民生,而且溝通南北,于傳遞信息,大軍行軍亦大有裨益。”

白憶時:“……”

他承認每一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然而陛下就一點都不留嗎,臣得給您預備着封後封妃,大興土木,奢侈享受的銀錢,以免用時不足,先朝帝王莫說是把國庫十成十都用于正事,就算百中之一都算愛民了,陳逍竟毫無動容,世間最奢靡的享樂之于他好似全無意義。

事無巨細,朝中無論大小事,民生軍政,陳逍皆心有定數,叫白憶時又驚又佩服。

陳逍還不知道自己在白尚書眼中已經成了聖人,若叫他聽去了,定要懷疑自家近臣的眼神。

他不喜歡享樂?

他現在就在享樂。

雖然把游戲完成了上班。

不知說了多久,白憶時提出削減開支的法子盡被皇帝陛下否決,他看着滔滔江水而去的銀子,只覺心在滴血,徒勞地咽了口唾沫,愈發口乾舌燥。

“咔。”一白瓷茶杯輕輕落在他眼前,他驚愕地擡眼,先看了一只手,這只細長潔淨的手剛剛從茶杯上移開,指甲圓潤近乎半透明,好似嵌玉,這是天子的手。

天子,天子在為他倒茶!

白憶時受寵若驚,下一秒則是莫大惶恐,他幾要俯首跪地,但被陳逍一把抓住手臂,将人按了回去,嘴上還不停地說:“陛下,陛下萬萬不可。”

陳逍笑眯眯,“白卿為國為民,四境全仰賴白卿調度有方,莫說是一杯茶,待海內生平,我為卿親調湯羹都好。”

白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摟着陳逍的大腿表忠心,方才那點因為不知道從哪支銀子的抱怨都變成了陛下真好。

陳逍松開他,繼續兢兢業業地乾活。

白憶時心緒難平,陛下對他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情,對他毫不懷疑,權力下放,有功嘉獎,然若有大錯,則陳逍必歸于己身,白憶時每每想起陳逍所作所為都會震驚。

世間竟有此等君王,雖上神不過如此,仿佛他的存在,就是為了濟天下,佑衆生。

既是神仙,當有羽化。

白憶時心頭驀地巨顫,他下意識擡頭。

皇帝正極專注地看着封奏疏,長睫下垂,面孔幾生玉色。

這樣一個完美的帝王,會不會有,盛年而逝,物極必反的那天?

白憶時打了個寒顫,一瞬間恐懼竟令他動彈不得,他深深地吐了好幾口氣,才覺得狂跳的心緩緩平複,他滿心愧怍,他不該如此揣摩對他有厚恩的陛下,然帝王無暇太過,難□□露出幾分非人之感。

陛下又瘦了。他忽想到。

白憶時低聲勸道:“陛下日理萬機,更該保重身體。”

陳逍一笑了之,随口道:“朕萬壽無疆。”

白憶時見他渾不在意,知道自己說話無用,只得轉移話題道:“圜丘上祭祀所需業已準備亭當,只待陛下駕臨。”

陳逍颔首,笑道:“白卿謹慎持重,朕很放心。”

白憶時被他笑得眼暈,趕快低下頭,不敢再看。

明日就是舉行登基大典的日子。

陳逍輕輕吐了口氣,旋即有些好笑。

不過游戲而已,他為何會感到緊張?

翌日,萬裏無雲。

帝先登九層圜丘,祭黃天,祭厚土。

傳頌功績的诏書被朗聲念誦,聲震寰宇,字字句句,皆是陳逍一力為之:“帝自北地起,仗三尺劍,平外夷,定邦國……勵精圖治,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文治武功……今告上蒼,惟願皇天後土佑我萬民!”

帝居其上,群臣拜于圜丘下,紫袍紅衣連片,在玉階下此起彼伏,而他們都朝着同一個方向,如同霞光簇擁烈日,帝王功勳回聲陣陣,如隔天宮,叫人不由得屏息凝神,緊緊貼在漢白玉石板上一動不敢動。

玉珏被陳逍擲入水中,波光流轉,熠熠生輝,以玉祭湖海,以祈風調雨順,不起波瀾,百姓再不用受水患侵擾,居無定所,賣兒鬻女,必安居樂業,海晏河清。

一道又一道的祭祀禮節莊重而過,不知過了多久,禮部尚書的聲音響起,“禮成——衆臣起——”

盛日高懸,不見分毫陰霾,帝王回鸾,玉辂再度駛入京城,遠在數十裏外的京畿,已有百姓摩肩接踵,人頭攢動。

下一秒,陳逍聽到了山崩般的萬歲,響徹天際。

“砰砰砰。”混合器中的是,他自己的心跳。

陳逍低頭,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在顫抖,為防不便,陳逍特意将感官屏蔽值調到最高,他應當不起波瀾才對,然而此時此刻他心潮澎湃。

他撩開車簾,陛下萬年之聲此起彼伏,兩邊紅衣近侍皆手持金香球,香霧浮動,耀目的日光灑下,令煙氣顯得分外靡麗,然五千黑甲禁軍的橫磨刀光又劃破這種靡豔,刀光璀璨,幾奪日光,淩厲的殺意撲面而來,黑甲連片,如同席卷一切的洪流,鋪天蓋地地向前,唯正中的玉辂金車傲立,宮樂聲陣陣,羯鼓、龍笛、雲鑼、箜篌聲直沖雲霄,沉郁大氣,與山呼萬歲聲混在一處,只聽着便覺得心口鼓脹。

旌旗連片,在風中獵獵滾動,遮天蔽日。

宮門次第而開,威嚴肅穆,雖人數衆多,然連一聲異響都無。

帝王下車。

群臣亦緊随其後,步入承極殿。

陳逍身上的常服已變作冕服,玄色冕服鋪陳丹陛,十二章紋盡繡其上,熠熠生輝,如身披江河日月,十二重冕旒垂下,雍雅威嚴,遮住了帝王粲若寒星的眼。

一個無可挑剔,至高無上的王者。

一尊,只該被人頂禮膜拜,敬若神明的聖像。

徐知晝捧玉玺,畢恭畢敬地交給陳逍。

他心緒激蕩難以言說,然面上不顯,只是呼吸比平時急促些,步子比平時更大些,更快些,規範君子步态的組玉佩随着徐知晝的步伐微微晃動相撞,琳琅作響,與陳逍發冠上搖曳玉珠身上混雜在一處,親近到了難舍難分的地步。

大庭廣衆,衆目睽睽,愈發顯得暗昧。

二人四目相對。

于是,聖像瞬間變成了人。

陳逍一直無甚大波瀾的眼在望向徐知晝的那個瞬間微微彎起,他唇瓣揚起,無聲地說:“慎徽。”

只有一個瞬間例外和偏愛,卻足以令徐知晝心旌搖曳,萬死不足以為懼了。

他畢恭畢敬地奉上玉玺,強壓聲線中的震顫,仰頭,滿眼皆是陳逍,“請陛下用開元玉玺。”他朗聲道。

新朝開元,乾坤更替。

新的王朝在此刻才算真正地開啓。

陳逍竟起身,群臣皆驚,因為這不是儀式的一部分,帝王只需要端坐龍椅上,等待徐知晝奉上玉玺。

但他沒有,他站起,接過徐知晝手中的玉玺,而後信手在诏書上一扣,朱紅在濃金上蔓延,李望舉起聖旨,名告天下。

“陛下萬壽無疆——”

群臣再度叩拜,三跪九叩,鄭重莊嚴。

紫緋拜冕旒。

自始至終,陳逍都讓徐知晝站在自己身側,讓他和自己一起接受群臣朝拜,許是有了前車之鑒,這次陳逍不等徐知晝拒絕,已經提前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

骨肉貼合,親密無比。

竟都有些顫動,不知是誰傳染了誰,誰牽動了誰,越是亢奮激蕩到顫抖,越要緊緊交握,骨骼相撞,休戚與共。

二人共同立于丹陛之上,一着玄,一服緋,反差刺目到了極點的顏色,在此時此刻卻顯得極度相融。

天造地設不過如此。

九五之尊,居九重丹陛之上,着冕服,持玉玺,佩王劍,器宇軒昂,威震天下。

可徐知晝只看到了陳逍。

陳逍揚起下颌,雙眸被日光照得熠熠生光,“衆卿平身!”

【親愛的玩家恭喜您,目前您的民心指數已經達到:1000,文官支持指數:1000,武将支持指數:1000,您威加海內,萬國來朝,一個新的盛世将在您手中開啓,恭喜您獲得新稱號:萬世太平!】

作者有話說:

終于可以寫小黑屋play了,嘿嘿嘿,相愛相殺我來了。戒掉咖啡的第一天,困死我了,我一般早上一杯晚上一杯,今天在神智昏茫中度過,晚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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