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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從今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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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從今晚起,

大典之後, 陳逍又下令本年賦稅全免,上下一片歡騰。

眼見着四個成就已經達成過半,陳逍心情不可謂不愉快, 閑着沒事就要打開成就欄欣賞一番, 萬世太平成就buff各地犯罪率降低10%,邊地異族野心值降低10%, 目前烏羌國的野心已趨近于零,buff皆長期有效。

不過皇帝陛下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今日大朝會, 有官員上前, 先揚聲畢恭畢敬地祝賀帝王萬壽無疆, 開太平盛世,立不朽之功,世有陛下乃是天下之幸, 旋即話鋒一轉, 義正詞嚴道:“陛下後宮空虛,令臣等憂心忡忡,還請陛下及早立後,以安天下。”

此言既出, 整個宣政殿皆靜,衆臣無聲地等待着陳逍的回應。

新君年不過二十有四, 先前又曾是武将, 身體絕不病弱,甚至稱得上強健, 這樣的年歲,這樣的體魄,就算不夜夜笙歌, 好歹也有人欲,偏偏陳逍在女色上疏淡得要命,先前将永熙帝寵幸過的妃妾皆放出宮,儲秀宮內被遴選進來的美人亦被送回各家,至于寵幸宮女則更是一次也無,叫群臣心裏犯嘀咕,陛下莫非不,不舉?

轉念一想也不對,男子若不舉,清心寡欲的少,反而更要大肆搜羅美人,先朝得勢的太監還要納幾房小妾呢。

開國之君的皇後自與後代皇後不同,後族亦更受重視,而今陛下不立後,就等同于堵住了一些人的晉升之路,叫他們怎麽不着急?

冕旒輕動。

噠、噠、噠。


是帝王看過去。

但見上步者看上去似而立之年,面容極冷,簡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他雖然眉眼端正英俊,但周身氣質叫人退避三舍,書卷氣極重,不茍言笑,看上去不像年輕人,倒像個飽讀聖賢書但迂腐刻板的老頭子。

是,禦史臺掌院學士柳行禮。

也只有禦史臺的官員才敢這麽沒有眼色地直接問詢皇帝,禦史們自恃清貴,眼趟乃是朝中最最有傲骨,最不媚上,最不可攀折的官員們。

滿朝公卿翹首以盼,恨不得将耳朵豎起來聽陛下的回複。

“柳卿。”陳逍眯了下眼,柳行禮此人他不熟悉,但柳大人才學值達到了驚人的九百五,且有群體buff,長期和他共事有助于屬性增長,陳逍乾脆把人放禦史臺當群體增益了,雖則掃興,不過他對有人才素來寬容,一笑道:“此乃朕的家事。”

“天子無家事。”柳行禮寸步不讓,“還望陛下早做打算。”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柳學士好大的膽子!

陳逍唇邊笑容微凝。

“哦?”

“陛下乃天子,一舉一動都關乎江山社稷,舉朝上下皆仰望陛下,陛下乃天下表率。”柳行禮不卑不亢道:“還請陛下早早立後,以定人心。”

“豈有此理,”陳逍被氣得發笑,“這麽說來天下人心還拴朕腰帶上了?”

若他不娶妻,人心會渙散,百姓會謀反?

笑話!

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關心的無非是今年能不能多攢下幾十兩銀子,所求無非安寧,豈會在乎皇帝是否立後,只要日子過得好,朝廷不盤剝,輕徭薄賦,恐怕連皇帝是誰都不太在意,真正在乎的是這些利益息息相關的大臣,陳逍目光冷淡地掃過下面一張張強壓期盼,巴不得即刻将親眷送入宮以求榮華富貴的朝臣們,不由冷笑了聲。

可惜慎徽不在。陳逍煩躁心道。

徐大人今早便替他去巡視京畿大營了,檢閱一番,仔細考察情況,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來。

帝王冷不防冒出這句粗俗話,柳學士臉漲得通紅,“臣無此意,”他定了定神,一撩衣袍,深深叩首,鄭重其事道:“還望陛下莫要賭氣,宜為萬世計,及早遴選賢德貴女為後,以綿延子嗣,永固山河。”

陳逍面無表情。

朝臣懼怕他無後而終江山後繼無人,懼怕他盛年早亡再生動亂,朝臣們很清楚,趙氏族人可沒死絕,不過改朝一代而已,若是皇帝真無繼承人,舊朝宗親卷土重來可如何是好?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到了那時這些新朝臣子必不得善終。

皇帝必須開枝散葉,必須後繼有人,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陳逍環視了圈,和衆臣講理是講不通的,既關乎權勢地位又關乎性命,朝臣各有心思,他強壓下去日後還會再提。

陳逍心緒飛快地轉動,直接明說他和慎徽的關系?

不,不行。這個想法一出就被陳逍自己斷然否決,現在還不是時候。

“諸卿也是這樣想的?”陳逍沉聲道。

群臣面面相觑,人心浮動。

本族的女郎就算不能為後,陛下後宮如今無人,封個四妃也是光耀門楣,對家中助益良多,有人盤算着,猶豫道:“是。”

“回陛下,臣贊同柳大人的話。”

“臣亦贊同!”

應者衆多。

然反對者亦不少,“陛下勤政,不耽于女色,諸位變着花樣地想給陛下宮中塞人,究竟是為天下,還是爾等想攀附女子裙帶扶搖而上,諸位心中自知。”

武英侯道:“照諸位這麽說,封後選妃開枝散葉能定人心,舊朝皇帝錯就錯在十八個兒子太少,若是有一百八十個,現在還永保山河呢。”

他難得上回朝,原本在後頭坐着,聞言倏地沖上前,恨不得挽起袖子替陳逍拳戰群儒。

“咳咳咳!”廣寧侯絕望地閉眼,話雖如此,但也太粗了吧。

你現在可是準太上皇,太上皇!

武英侯扭頭,看向老友,“你拉我作甚。”

廣寧侯:“……”默默松開一根手指。

柳行禮遭陳聞卿打岔,一時語塞,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懇請陛下允準!”

“懇請陛下允準!”馬上有朝臣應和。

陳逍思量幾秒,唇角突然綻開一抹笑意。

帝王高冠玄袍,容貌豔蓋桃李,一笑,更绮麗絕倫,好看得驚心動魄,宣政殿驀地一靜,然群臣感受到的不是驚豔,而是驚懼。

新帝可不是什麽受權臣擺弄的傀儡皇帝!

柳行禮只覺毛骨悚然,他幾乎要生出住口的念頭,旋即又挺直了腰背,他是為國谏言,寧死不退,哪怕百年之後史書上也會記錄他的清名。

“諸卿,想讓朕廣選美人,充實後宮?”他問。

柳行禮道:“是!”

“好,既是諸卿的意思,朕允諾又何妨。”

此言既出,衆人皆驚,不想皇帝竟答應得如此輕易。

武英侯更是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他兒子要始亂終棄?可,可徐知晝怎麽辦?為帝者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極少數,然陳逍對徐知晝用情不可謂不深,若為群臣逼迫而立後選妃,兩人定生龃龉,傷人傷已。

新狀元的表情無比詭異,自那日他發現陛下和徐大人暗流湧動後,徐大人就再沒給過他好臉色——每次還是微笑着,只是雙眸陰冷無比,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拖出去大卸八塊。他擔憂地看了眼柳行禮,喉結艱澀地滾了滾。

徐尚書不會真殺了柳大人吧?

不同與知情人的忐忑,許多朝臣想的就簡單多了,有适齡女兒妹妹的盤算着趕快回去準備選秀,沒有的則在想族中可有出挑女子,各個滿心歡喜,似乎獲封承恩公滿門榮耀青雲直上近在眼前了。

“陛下聖明!”柳行禮重重磕了個頭,心中免不得升起一絲得意。

陳逍居高臨下,将群臣的表情一覽無遺。

高興嗎?

那就再高興些。

“朕的聖明豈止如此,”陳逍爽朗一笑,“諸卿既對朕宮闱之事望眼欲穿,翹首以盼,朕就給你們這個機會,從今晚起,按照官階高低一律來給朕侍寝,讓朕想想,二十恰到好處,三十風韻猶存,四十別有風味,哦,年過五旬者也得來,若過六十,啧,朕給你們賜轎辇,讓人一路給你們擡入寝宮,諸卿,可聽明白了嗎?”

什麽?!

諸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帝王金口玉言,每個字他們都聽得懂,組合在一起卻是讓人不可置信的模樣。

死寂。

一片死寂。

宣政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都無,好像內裏空無一人,實則群臣駭然地瞪大雙目,甚至忘記了自己還能呼吸。

陛下,陛下是在賭氣……吧?

總不能是真的,他們當官是想着一心奉君,但奉獻的東西不包括屁股!

武英侯目瞪口呆,半晌,低聲道:“老何,你說我要去嗎?”

他身邊的廣寧侯表情如同吃了蒼蠅,咬牙道:“我猜不必。”

照他看來那些個勸陛下成婚的大臣實在有毛病,皇帝是二十出頭不是七老八十,就算十年後再成婚也不過而立之年,年富力強時要多少子嗣沒有,非要苦苦相逼,他們的陛下又豈是能受臣下威脅的?現在好了吧,大家都要去給陛下侍寝,面子裏子都沒了!

陳逍低頭,正與柳行禮四目相對。

柳行禮慌亂地移開視線。

陳逍卻好似找到了什麽極有趣的東西,唇瓣一揚,笑眯眯道:“柳卿。”

“陛,陛下。”柳行禮身體發僵,方才的得色一掃而空,震驚,惶恐,不可置信等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處。

皇帝接受他的建議他很高興,但皇帝要納的是谏,不是人臣!

皇帝雙手揣在袖子裏,眉眼彎彎,讓他看起來像是只得意洋洋的大狐貍,不過顯然,沒有一個臣子敢于欣賞皇帝陛下的美貌。

皇帝笑道:“你極力勸朕,朕很感動,今日就你先來。”

柳行禮只覺五雷轟頂,劈得他渾身上下都沒知覺了,他面色發綠,喉嚨火燒火燎地疼,張了張嘴,卻一聲都發不出。

他不敢想,後人會對皇帝今日行止有多麽暧昧紛飛的臆測,他的身後名也會随着流言蜚語一道煙消雲散。

柳行禮劇烈地喘息,額頭冷汗涔涔,“陛下,臣,臣不敢。”

陳逍微微笑,“卿要抗旨嗎?”溫和,卻,不容置喙。

柳行禮只得垂首,“臣聽命。”一字一句好似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

皇帝總不能真叫他侍寝,陛下的聖名可比他這個臣子的名聲值錢多了,陛下不可能這麽做,不可能。柳行禮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

起居郎持筆,結結巴巴地問:“這,這也要記錄嗎?”

無人回答。

他聲音很小,然而皇帝陛下耳力驚人,斬釘截鐵,“記!”

起居郎也很絕望,他官位不高,要侍寝幾年內也輪不到他,然而史官照實記錄,一字不改,陛下今日的言行編撰成冊,傳頌後人,後人會不會罵他這個起居郎瘋了,竟胡編亂造抹黑開國之君。

陳逍笑道:“人道娶妻娶賢,朕看沒有誰比諸卿更賢的了,有諸位愛卿入內宮,真是朕的福氣,可還有事禀報嗎?無事散朝。”

群臣好似被掐住了喉嚨的鹌鹑,連頭都不敢擡,生怕多說一個字就得被陛下叫到寝宮和柳學士作伴。

陳逍大笑而去。

……

兩個時辰後,京畿大營內的将帥書房內。

徐知晝放下文書,面沉若水,“陛下真是這樣說的?”

“是,是,據說柳大人已經被擡進宮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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