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爬啊,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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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逍被驚得大腦頃刻間一片空白。
他本以為徐知晝最多是看得見面板, 能夠阻止他退出游戲,不想竟能控制他的身體!
無論是軀體靈敏度,還是感官屏蔽值, 即敏感度, 都在徐知晝掌控之中。
陳逍心中已是巨浪滔天,他從未受制于人過, 這滋味太過稀奇,稀奇得陳逍幾乎生出殺意, 然四目相對時, 殺意和憤怒又扭曲成一股難言的亢奮。
對未知前路的亢奮。
陳逍倒吸了口涼氣, 若非情況不允許, 他真想給自己兩巴掌,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在躍躍欲試。
徐知晝一眼不眨地看着陳逍。
求我二字猶在陳逍耳畔, 話音纏綿, 說出來的話卻羞辱人至此,尤其是在陳逍受制于人的局面時,若是放在有三分氣性者身上,此刻大抵已經被氣得雙頰通紅, 上氣不接下氣,更何況驕矜如陳逍。
徐知晝一只手托起陳逍的下颌, 迫使他擡頭, 不願錯過他臉上每一處表情。
饒有興味,又, 渴慕非常。
饑腸辘辘的蛇吐出信子,舔舐着獵物身側的氣息。
陳逍:“求你?”
徐知晝點頭,笑容溫柔, 大拇指蹭過陳逍的臉頰,“如果是陛下的話,說不定我會很容易心軟,陛下,您知道我待您,向來無法硬下心腸。”
陳逍冷笑,忍不住反唇相譏,“你硬的最好是心腸。”
此言既出,禦書房靜得落針可聞。
徐知晝目光暗了暗,還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僞君子模樣,“陛下,您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從您所謂的那個世間回來竟口吐不符合身份之言,可見,那之于您不是好地方。”
徐知晝的手指壓在陳逍唇角,指尖微微向內探,幾要抵住犬齒,好似在管教一只不馴順的小狐貍,“陛下,還不求我嗎?”徐知晝嘆息,“臣已經喚戶部尚書在外等候,待臣去議事,您只能孤零零地躺在這動彈不得,”掌心輕撫,愛憐道:“好可憐。”
可憐我就放開啊!陳逍已經懶得冷笑了,畢竟他現在臉僵,笑一下很累。
他環顧左右,他此刻正躺在一張繡榻上,許是怕他着涼,徐知晝還特意拿來紗被為他蓋上,柔軟輕薄,涼爽又舒服。
陳逍垂眼,默默地估算着自己此刻的情況,他身體靈敏度至少被徐知晝調低了百分之八十,軀殼堅硬得像石頭,除了能眨眼,說話外,手臂和雙腿勉強能用上一點力,站,自然是站不起來的,不過,可以做點別的。
陳逍眸光閃動,艱難地低下頭,用力咬住紗被。
徐知晝摸他臉的動作頓了頓。
浸了口涎的紗被有些粗糙,磨得陳逍唇角都紅了,徐知晝又恨又憐,“阿逍,若是心中有氣,咬我便是了,何必拿死物撒火。”他将手指遞過去。
他是活人,吃痛了會出聲,咬着定然比被子洩恨。
他滿心歡喜地等着陳逍選自己。
不想,皇帝陛下扭頭,看他都不看,“一意孤行”地叼着被,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眨啊眨,好看得叫人生出摧毀欲。
徐知晝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忍不住撚了撚被角,強忍着捏上去的欲望。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見自家至高無上,驕狂自信張揚的陛下艱難地挪動,将自己卷成了個待開的粽子,伴随着艱難的喘氣聲,而後,吧唧一下從矮榻上滾了下去!
徐知晝大驚,他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陳逍,将人穩穩托在懷中,慌亂道:“阿逍,有沒有摔到?”面上看不清楚,他去解陳逍的衣服,動作又急又快,竟帶着幾分恐懼,“可要傳太醫?”
陳逍往邊上扭了扭,拒絕徐知晝的手。
他道:“光天化……化月,竟對皇帝陛下圖謀不對,動手動腳,該當何罪?”
徐知晝動作頓了頓。
陳逍不再理他,繼續進行自己偉大的事業,他這輩子最不愛吃的就是苦頭,就算從矮得不能再矮的塌上滾下來,都得往身下墊一層被子。
然後他就裹緊了他的小被子,緩慢地,艱難地,往外蛄蛹。
徐知晝:“……”
饒是徐大人見多識廣,立于風口浪尖多年也被陳逍厚顏無恥的舉動驚得說不出話。
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簡直疑心自己瘋了,才會出現這種荒謬的幻覺。
然而轉念一想,只有陳逍做出此等事還一臉理直氣壯,徐知晝心頭發軟,跟在陳逍身後。
陳逍挪得慢吞吞。
但馬上,徐知晝就發現這個位置不算好,他居高臨下,立在陳逍身後,而皇帝陛下則汗津津地伏在地上,三千青絲淩亂,黏在出了薄汗的臉上,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一抖一抖,宛如欲飛的蝶。
實在,太糟糕了。
非禮勿視,然陛下是他最親近的人,他之于陛下亦然,恩愛夫妻,有什麽看不得的?
又平靜地轉回視線,神色一本正經地掃過陳逍的全身,從胸口到小腹,再向下,專注得好像在讀聖賢書。
陳逍艱難地匍匐了幾米,自覺已是功德圓滿,他忽擡頭,被汗水濡濕的下颌白生生的,玄衣墨發中,如同夜裏盛開的幽昙花,“慎徽,你不是說過我想要什麽你都給我嗎?”
徐知晝半跪在地上,鄭重其事道:“對。”
除了放你回去。
未盡之言他們都心知肚明。
陳逍說:“勞煩你,給我拿塊點心來,要玫瑰杏仁酥。”
他爬累了。
徐知晝沉默。
他想過無數種陳逍和他讨價還價的方式,唯獨不包括輕飄飄地和他說,我要點心。
徐大人定定看了他半天,真是說不出的荒唐,他瘋了,陳逍顯然比他更不清醒,這樣想着,竟很天造地設,他心情好了不少,立刻取了點心,送到陳逍唇邊。
一回生二回熟,陳逍十分自然地啃完了點心,不僅心安理得,還很頤指氣使,“水。”
徐知晝先用帕子為他拭淨唇,而後又順從地拿水,依舊是他一點一點地喂給陳逍。
皇帝陛下過河拆卸,吃飽喝足後立刻繼續向外,行進。
小半個時辰前進了二尺,真是可喜可賀。
徐知晝一眼不眨地盯着他,半晌,他說:“阿逍,你只需要求我,一句話而已,何必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狽。”
一句話?不是求到你心軟嗎?陳逍心道。
他哈了下,淩厲的眼尾一挑,斜乜向徐知晝,真是數不盡的千般恣意,萬古風流。
徐知晝聽得見自己陡然急促的心跳。
陳逍道:“好啊,既然愛卿非要,那朕求你。”他彎起眼,“求你求你求你求你,”自覺非常貼心地說了數遍,“夠了嗎?不夠還有。”
哪裏是求人,分明是高高在上地降下恩賜。
生生将徐知晝氣笑了。
不似九五之尊,倒似個地痞小無賴。
笑聲清潤,神色無奈,一如陳逍最熟悉的那個徐知晝。
陳逍目光有一瞬躲避。
徐知晝這幅樣子也太過浮生靜好,令他竟有絲縷動搖。
遂立刻轉頭。
烏發淩亂地散在胸口,陳逍乾脆低頭,緊緊咬住不聽話的發尾,秾豔的面孔擡起,看得徐知晝呼吸一滞,極淩厲豔美,肅殺若刀光。
于是,他走近。
再走近。
暗影投下,漸漸侵蝕遮蔽陳逍的身體。
陳逍後背一僵。
不知何時,徐知晝已經站在了他身後,男人身量颀長精悍,壓迫感十足,根本無法忽視。
尤其,陳逍還是這麽個,連反抗自保能力都沒有的姿勢。
目光凝成了實質,黏膩膩地順着脊背往下滑,所到之處,盡灼得人骨節都發燙。
徐知晝揚唇,柔聲問:“爬啊,陛下,怎麽不繼續爬了?”
陳逍聞言一鼓作氣地往前撲騰了半尺,琉璃屏近在咫尺,沒等他以身給琉璃屏做清潔,一只手已護住了他的臉,另一只手順勢環住他的腰,将他位置一轉,正好是個面面相對的姿勢。
陳逍後腦枕着徐知晝的手心,大半背部則抵在禦書房的簾栊上,所謂簾栊,其實是半隔絕內外的裝飾,不似門、牆那般悶,只不過禦書房所用的簾栊不是尋常竹木,亦非錦緞,而是琉璃屏,拉拽開啓,屏面被磨得薄透,又雕琢花紋,叫屏後的人影扭曲變形,若隐若現。
宮人只看得見兩道交疊的身影,忙低下頭,不敢窺伺。
房內,傳出皇帝陛下震聲:“我就是要讓群臣看看,徐大人狀若光風霁月,實際上就是個喜歡看人滿地爬的變态!”
李望腦袋都快埋地上了。
兩個活祖宗怎麽在禦書房就……他知道陛下和尚書大人親密,又許久未見猶勝新婚,然而這是議事的地方,官員的值房距離禦書房內殿,頗近。
但馬上,陛下好像被徐大人“提醒”了,聲音小了不少,細細碎碎,外人聽不清。
徐知晝笑眯眯,“好啊,陛下願意讓群臣看着你我夫妻恩愛,臣不勝榮幸,陛下若真能爬到群臣面前我就放你出去如何?”
陳逍眼前一亮,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徐知晝将他重新抱回矮榻上,俯身。
尤雲殢雨,纏綿相擁。
陳逍罵他,“你欺負一個殘廢,徐慎徽,你這個畜生。”尾音卻飄着。
徐知晝含笑,“真好聽,再喚臣兩聲。”
阿逍此刻的模樣只有他見過,摻雜上他羞憤沙啞的聲音,更是無上美味。
徐知晝忍不住細細品嘗。
……
翌日。
陳逍現在經不起折騰,即便徐知晝特意收着力,他醒來後已是日上三竿。
他躺在床上思考人生,環顧四周,忽地發現一件怪事。
沒有鏡子?
陳逍眸光微凝,“李望,殿中的銅鑒呢?”
李望快步上前,“回陛下,大人說銅鑒沾染過病氣,不吉利,盡數毀去了。”
此舉,實在蹊跷。
陳逍心念一動,他來時是通過顯示屏,在傳說中作為溝通兩界的鏡子會不會有同樣的功效?
陳逍示意李望附耳過來。
李望半跪在床邊,聽陛下低低說了幾句話。
他點頭,“是,奴婢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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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