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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一拳打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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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一拳打在嘴

他問得直白, 太醫令結結巴巴道:“臣不敢,陛下龍筋虎骨,只是, 只是需要休息, 再多加調養,期間禁房事即可, 陛下年富力強,與徐大人恩愛, 臣此言或許強人所難, 若節制衽席之好實在, 實在勉強, 也不可次數太多。”

陳逍無言。

那不還是腎虛?

他深覺丢臉,又不是少年人了,竟拿這種事賭氣。

陳逍絕望地閉了閉眼:“……朕知道了, 你去開藥方吧。”

他忘了徐知晝是個升級版的紙片人, 紙片人是不會腎虛的,但他會!

陳逍牙咬得嘎吱作響。

王太醫令誠惶誠恐地下去了。

生怕下一秒皇帝陛下就說要拿白銀千兩給他打棺材——結果平平淡淡地接了賞賜,平平淡淡地回到太醫院,平平淡淡地開藥。


陛下到底怎麽了?

太醫令正在研究藥方, 就聽兩個年輕太醫道:“我聽人說,陛下似乎和徐大人有些龃龉, 倆人連話都不怎麽說了。”

王太醫令:“……”

話不說, 但可以日夜召幸。

另一個聲音鬼鬼祟祟道:“你說,陛下是不是厭膩了徐大人?”

厭膩了, 但陛下腎虛。

“嘶,不無可能啊,花無百日紅, 尋常男人就算娶個天仙回家沒幾日也膩了,何況還是陛下,天下美人任其取之。”

王太醫令終于忍不住:“咳咳咳!”

不要在官署裏說一些會使九族消失的話!

太醫院內頓時一靜,忙該乾什麽乾什麽去了,正在沉默整理藥材的林太醫眼中卻閃過一抹亮光。

此刻,長信宮內。

徐知晝匆匆從官署趕回,才進來便看到陳逍擺成了一個大字,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俨然一條被曬得半乾的鹹魚,徐知晝坐在床邊,一手輕輕拂過陳逍的臉,柔聲問:“我聽聞陛下召了太醫來,怎麽了?”

陳逍不信徐知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徐知晝對他掌控事無巨細,宮內宮外眼線監視無數,問不過裝裝“臣對陛下一無所知,臣不敢揣摩上意,要陛下告訴臣”的恭順樣子。

簡直可惡。

陳逍拿開徐知晝的手,有氣無力地說:“朕想死,你讓朕去死。”

徐知晝的手驀地懸在半空,他緊緊盯着陳逍,眸光意味不明。

“唰啦。”

衣料擦磨,是徐知晝動了,他俯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陳逍。

陰影将陳逍全然籠住,陳逍蹙眉,欲起身,又被一把按住。

陳逍眯眼,“作甚?”

“臣半日沒見陛下,思念陛下至極。”他視線落在陳逍臉上,如有實質地舔舐着,無論看多少次,陳逍漂亮得驚心動魄,簡直無一處不好,是精雕細琢上天見憐的美人面,怎麽會有這樣盡得人意,又如此沒心沒肺?

陳逍恹恹地轉頭,長睫下壓,鴉青的睫毛投下一片暗淡的影,好似倦累到了極點,“随你,看罷。”

濃郁的日光自下打落,在陳逍臉上勾勒出一圈濃墨重彩的豔色,可偏生,面容好似幾欲融化在熱中,奪目卻單薄。

道者坐化,天人登仙。

隐含的不祥之意令徐知晝身體陡地僵住,面色頃刻間一片雪白。

半晌,他啞聲道:“陛下當真?”

他問的是,當真欲死嗎?

陳逍微微涼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臉頰,他心頭含着某種詭異的快意和刺痛,道:“當真。”

話音未落,徐知晝一下直起身,他倏然從袖中抽出匕首,寒光熠熠,照得陳逍雙眸冷亮,“咔嚓!”鋒刃陡然在眼前放大,陳逍不動不躲,喉結卻劇烈地滾動了好幾下,刀鋒險些逼近眼球,他只仰面看徐知晝,勾唇一笑,剎那間勾魂攝魄,下一秒刀鋒方向卻一轉,插入陳逍耳側。

輕而易舉地穿透錦被,撕拉作響,未入的大半刀鋒緊貼陳逍耳垂,寒意砭骨。

陳逍擡頭,看見徐知晝眸光動顫着,呼吸急促,素來平靜溫和的面孔上竟浮現出深深的惶恐。

他說他要死,徐知晝知勸他無用,于是便想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讓他感受恐懼,打消尋死覓活的念頭。

可是徐卿啊徐卿,陳逍只覺好笑,若想吓到他,好歹該把刀插進他體內,而非被褥上。

精美繁複的花紋被一寸寸劃開,刀鋒向下,“撕拉——”

陳逍面無懼色,甚至擡手松了松領口,露出大片潔淨勻稱線條精悍的皮肉,十分慷慨大方,上面還隐隐有紅痕,既像求死,又像任君采撷。

徐知晝呼吸轉急,視線下滑,緊盯着陳逍起伏的胸口,他真想探進去,看看裏面是不是藏了一方玉。

通透、玲珑、無情。

旋即刀鋒被猛地拔出,陳逍只覺手中一涼,竟被塞了一把刀,刀柄緊緊貼在陳逍掌中,陳逍下意識攥住,徐知晝俯身,刀鋒正對準徐知晝的小腹,陳逍一震,欲調轉刀口,卻被徐知晝緊緊攥着手指,無論是他再靠近還是陳逍稍稍用力,就能将徐知晝小腹捅穿。

殺了我。

徐知晝看着他,眸光溫柔,循循善誘。

說不定,你就自由了。

陳逍蹭地精神了,面上倦怠死氣一掃而空,氣得眼尾泛紅,徐知晝竟用命逼他,他竟敢用命逼他!難不成性命之于徐知晝就那麽不重要,只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換衡量的籌碼,信手拈來,好用的道具?

他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氣血上湧,真恨不得給徐知晝一耳光,又怕刺激到對方,于是更氣,他這幾日兩難的時刻比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都多,低呵道:“你發什麽瘋?!”

徐知晝認真道:“既陛下存了死志,請陛下先殺我,讓我為陛下到九幽下探路。”

陳逍一時百感交集憤怒動容痛惜怨怒混雜,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扭曲的笑容,他一個用力,把刀拽了出來,一把丢了出去,“咣當!”遠遠地落下。

兇器遠離,陳逍稍稍放松,轉頭又對上徐知晝的雙眼,“朕不死了,不死了!”他咬牙切齒道。

哪有人用自己的命威脅旁人別去死的,若他無動于衷執意求死,難不成徐知晝還能在他面前舉刀自盡——陳逍猛地想到從前周目的徐知晝,不由得長嘆一聲。

徐知晝還真做得出。

徐知晝垂着眼,輕聲問:“陛下,您究竟想我怎麽辦呢?”

我也想知道。

陳逍苦笑心道。

彤庭,648我不要了,你把游戲收回去吧,就當我從來沒買過。

陳逍絕望地閉了閉眼。

就在他閉眼的瞬間,徐知晝低下頭,将臉貼了過來,呼吸停在胸口。

徐知晝聲音更輕,甚至帶了幾分顫抖,“阿逍,你厭惡我嗎?”

陳逍:“……”

他倒不是怕說厭惡刺激到徐知晝,而是他沒法昧着良心說厭惡,愛怨交織不過如此,剪不斷理還亂,才令陳逍糾結動搖。

他的沉默落入徐知晝眼中,後者一下開懷,彎起眼,柔聲道:“說不出就是不厭惡,不厭惡就是愛我,阿逍,你我實在是天造地設,天賜良緣。”

陳逍真無語了,他要是有徐知晝這個心态做什麽都能成功,又好氣又好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騙你?”

徐知晝道:“那陛下很會騙人了。”

連自己都騙過。

陳逍牙酸似地哼哼,“我日後努力騙技拙劣些。”

徐知晝更開懷,“沒關系,我們還有一生一世,會學着怎麽裝看不見。”

陳逍定定看了他片刻,往後一栽,徹底躺倒,“明日京畿巡視你替朕去,朕要歇歇,朕身體虛乏。”說着,哀怨地看了徐知晝一眼。

不過是個文官,怎麽體力那麽誇張驚人。

徐知晝輕輕笑了聲,“是,臣明白了。”

陳逍更惱,“你明白什麽了?你乃始作俑者。”

徐知晝柔情蜜意地說:“是,臣領罪,臣認罰,臣榮幸之至。”

陳逍再不說話,他現在之于徐知晝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是一拳打在嘴巴上,對方非但不惱,還舔了他兩口。

實在可怕。

……

翌日,早朝。

衆臣你一言我一語地彙報完要務,将将散朝,忽有一人跳出來,道:“陛下,臣有要緊事奏。”

陳逍定睛看過去,是禮部的官員,仿佛姓林,他有些奇怪方才為何不說,只道:“講。”

林大人畢恭畢敬道:“論制,天子有三宮六院,九嫔妾八十一禦妻,而今陛下後宮空虛,唯有徐知晝徐大人一人,還請陛下廣納後宮。”

這話說得毫無新意,陳逍倦倦,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要浪費時間聽廢話,連先前極力勸陳逍立後的大臣們都沒有附和的興致,陛下要是喜歡女人廣選妃妾就不可能立徐知晝為後,陛下心意已決,勸也是白勸,還會平添帝王厭惡。

衆臣是這樣想的。

卻聽林大人繼續道:“陛下既對女子無意,何不多多納兒郎為陛下排解分憂?”

此言既出,整個宣政殿都安靜了。

衆臣無不震驚地看着林侍郎,忽地意識到,對啊,是他們狹隘了,陛下不喜歡女子,納男人不就得了,你看徐大人是陛下枕邊人,也沒耽誤徐大人青雲直上啊!

家家未必有适齡的兄弟兒子可以送入宮,但他們都是男子啊,萬一誰有幸得了陛下青睐,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而且還特意挑徐大人不在宮中時提,林侍郎也是心思細膩。有人感慨心道。

陳逍震驚。

我朝民風是不是太開放了?

你們禮部到底在研究什麽啊!

這合乎禮法嗎?

更何況後宮養那麽多人乾嘛,徐知晝就集齊了臣子和夫君的所有作用,且理論上來講徐知晝自己就可以分裂,一個已經夠他受了,要是一口氣分裂出好多個,陳逍簡直不敢想。

他本想說不必,下一秒,林侍郎接着說:“愛慕陛下之人不知凡幾,且有不少青年才俊官員,不需要陛下發月例,他們可以自帶……嫁妝。”

陳逍一下坐直了。

作者有話說:

徐大人:禮部的經費還是太充足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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