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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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初吻?

吸取上次拍《綠樹》上妝的教訓, 這次薛池盈走了另一個極端,全劇組演員她到得最早。正式開拍要去江浙鄂三地采實景,這會兒臨時集訓。

薛池盈拉着行李箱, 走進上海影視城裏一棟仿江南古建的小樓。

拐進長廊, 劇組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坐在臨溪長凳上, 包子饅頭豆漿,正吃得熱火朝天。有人轉頭,與薛池盈對上視線, 愣一愣, 比起驚訝像是在想她是誰,好半天才站起身, 語氣不确定:“薛……老師?”

“您好。”薛池盈微微欠身。

工作人員擦擦嘴,放下早餐就要帶路,她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時間還早,我自己随便逛逛熟悉一下。”

兩人客套幾句, 薛池盈再揮揮手,“老師您先慢慢吃, 我去裏面了。”

往裏進的路上,隔幾步就懸挂着一盞紅燈籠, 以往拍戲見得也多。

但薛池盈走着走着, 忽然擡頭去看,覺得今天遇見的它們格外喜慶漂亮。

走完一圈回形長廊, 拐彎盡頭立着一塊紅色指引牌,标着演員簽到處。薛池盈深吸一口氣,剛要邁步,手機連續震了兩下, 是路夏發來了兩條語音消息。


薛池盈停住,點開第一條,靠近耳邊。

“哈——好的好的,我剛忙完,準備睡大覺去了,李憂有事你讓她盡管來找我。”

“不用我管嗎?她自己做飯能行嗎?外賣不叫她?”

薛池盈彎起眼睛,摁着語音低聲說:“你嗓子怎麽啞成這樣,直播沒喝水嗎?睡前含會兒潤喉糖吧。”發完補充第二條,“沒事,她自己說想試着做飯,先讓她研究一天,實在難吃餓了就會來找我或者找你了。”發出去,想了想,再加第三條,“我這兩天不好随便請假回去,只能麻煩你多照看兩天啦。”

路夏很快回一個笑臉,附帶一個小熊貓拍拍胸脯的表情包,說:“放心吧大明星!早點發財送我一輛瑪莎拉蒂!”

薛池盈笑起來,回:【行,有錢至少兩輛!】

消息剛發出,前方簽到處走出一個人影,女中音開口喊她:“薛池盈?”

聲音耳熟,薛池盈擡頭一看,趕忙收起手機:“朱導。”

兩人前後進屋,簽到處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朱闕先一步坐下,擡眼笑了笑:“坐。”

薛池盈點了一下頭,繞到她對面拉開椅子,安安靜靜入座。

“怎麽來這麽早?”朱闕遞上一瓶礦泉水。

“謝謝。”薛池盈雙手接過,“今天醒得比較早,住得也不遠。”

“哦。”朱闕點點頭,擡手請道,“天熱,先喝口水。”

薛池盈低頭擰瓶蓋,朱闕拿起手機,視線越過屏幕打量。

她和編劇萬毛私下聊過幾次,從外形看,薛池盈骨相皮相都很不錯,三庭五眼極度标致,不上妝面部肌膚也細膩飽滿。加上眉形纖細,眼睛明亮有神,完全符合當下觀衆對大唐美學的期待。那天試戲,薛池盈的氣場、臺詞也是力量感很足,單論長月郡主這個角色,兩人心中最中意的人選只有她。

不過問題也有。

薛池盈給她們的第一印象太順、太自信,臨時拿一本沒經修飾的詞,也好像顯得游刃有餘。朱闕拍紀錄片,也接觸過不少演員,很多人同樣是外形亮眼、自信十足,但一到悲傷壓抑的戲份就壓不住自己,表演過于大開大合。

彭未跟她們提薛池盈這個人,也是講大學時期成績亮眼,還發過幾段在校表演,兩人看完還是同樣的看法,只有揚,沒有抑,她們拿不準,遲遲不敢敲定。

直到有天,有人私下傳話給她,說薛池盈這名演員脾氣差、說話很沖,敢直接跟導演對着乾,容易給劇組惹麻煩。朱闕好奇原委,這才知道當年薛池盈為陌生人出頭,被軟封殺數年。

那時候,她反倒對薛池盈上了心,撇開彭未的評價自己重新翻找資料,好不容易挖到幾個有薛池盈出鏡的片段。哪怕只是街邊賣煎餅的路人,也演得自然落地。她再找彭未提前看了《綠樹》裏薛池盈的戲份,那場刺殺退場的戲,人幾乎走出鏡頭範圍,眼裏的悲傷、釋然卻忍得恰到好處。

那晚,她當即跟萬毛敲定,主演就定薛池盈。

希望直覺沒錯。

朱闕收回目光,心裏默默想着。

“聽彭未說你好幾年都沒有接主要角色,怎麽樣,長月這個劇本能跟得上嗎?”

“目前都沒問題。”薛池盈頓了頓,“後續劇本會如果老師們有修改意見,我也會及時調整。”

“我們不開劇本會。”朱闕坦言。

薛池盈表情愣了一下。

“我知道常規流程是要開個劇本會,演員也能提想法,但是抱歉,我這裏不一樣。”朱闕淡淡一笑,“本劇劇本獨立創作,所有文字以萬毛老師為準,其次是編劇團提供調整建議,除此以外,不接受任何業餘指導,開機後更不允許演員自帶編劇跟組改戲。這點你要是不能接受,有任何意見,咱們的合作可以再商量。”

薛池盈靜靜聽完,指尖交握,認真回話:“沒有,我沒有異議,一切聽導演和編劇老師安排。”

朱闕笑了:“果然簽沒什麽名氣的演員最省心,宣傳好操作,播出真有問題還能把鍋扣一頂到你頭上。”

薛池盈動動唇,一時接不上話。

“微信群的事情我弄清楚了。”下一秒,朱闕微笑起來,“涉事工作人員我已經溝通處理了,你放心,進了我的組,我會保護你。我既然選定了你,就百分百相信你。”她說完,臉上收住所有笑意,起身,嚴謹地伸手,“薛池盈,接下來調整好狀态,面試怎麽自信就怎麽自信,拿出你全部的努力,咱們一起做好這部劇,讓所有不看好我們的人都無話可說。”

“吱啦——”,椅腳摩擦地面。

薛池盈猛地站起身,雙手緊緊回握住朱闕的手。

“我一定好好演,謝謝您!”

天黑了,路夏的房間門被人敲響,她戴着一頂星星造型的軟帽,從床上爬起來開門。

助理拎着一盒肉蟹煲站門外:“都八點半了。”

“啊?”路夏茫然扭頭,窗簾縫之間一點光都沒了,“這褪黑素也太猛了,我居然睡這麽久,等薛池盈回來分她兩盒。”

助理轉身:“我們在客廳吃?有三盒米飯,我放一盒去冰箱。”

“行。”

坐下後,路夏拍了張肉蟹煲的照片發給薛池盈,敲字問:【公主能吃肉蟹煲嗎?古人會對螃蟹過敏嗎?】

發完等了五分鐘沒回信,估計薛池盈還在忙。

路夏撐起身:“你先吃,我上樓去問薛池盈她妹妹要不要吃。”

“好啊。”助理夾了塊肉放碗裏,望着路夏的背影,“薛姐她妹妹還在你們家住啊?是來過暑假的嗎?”

“是啊——”路夏慢悠悠應聲。

幾分鐘後,路夏原模原樣一個人走下來:“好像睡了,敲門沒動靜。”

“是不是戴着耳機在聽歌?”

“她應該不會聽——嗯,算了,也有可能。”路夏坐下,往空碗裏挑了些蟹肉和年糕,“先給她留一點,她愛吃明天再點。”

飯後,這碗蟹肉年糕被封上保鮮膜,放進冰箱。

路夏開播前,撕了張便簽貼薛池盈房門上:【公主寶寶,冰箱有螃蟹,你嘗看看,好吃我明天再點~】

走廊裏,光線明暗變換。

第二天晚上,路夏環着胳膊,皺眉站在薛池盈房門外,靜了兩秒,一把撕下昨天貼的便簽。兩天了,完全沒見李憂人影,不會暈倒了吧?

“李憂!我進來了啊!”她想到這點,一把擰開房門沖進去。

屋裏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很實,只有微風輕輕掀動布簾一角。

路夏轉手打開燈,見床上被子鋪得淩亂,像是有人剛從被子離開。她左右望了一圈,卻又沒見到人影。

難道出去了?

路夏疑惑往前邁了兩步,腳下踩到一張紙,她撿起來一看——

【先走啦,等我回來再見你們^^】

黃色便簽被揉成團,薛池盈跪在床上,靠近劇組房間的床頭,快速揉掉手裏完全記牢的內容,重新貼上一張,寫:【如遇高級官員或長輩,行叉手禮,左右手拇指交叉……】

還沒寫完,她扔在枕頭上的手機嗡嗡嗡瘋狂震動。

薛池盈屈膝坐回床邊,拿起手機,路夏給她連發三條:緊急!在嗎在嗎!急事!

薛池盈眉心一擰,二話不說回撥語音。

語音一通,薛池盈還沒出聲,路夏就大聲開口:“薛池盈!李憂有找到什麽回去的辦法了嗎?她有跟你說過嗎?”

“啊?”薛池盈愣了,下意識回,“上次好像說差點被車撞就回去了——”

“什麽?!”路夏驚呼,“她不會真跑去馬路上等車撞吧?!”

薛池盈吓得站起來:“什麽?什麽意思?”

“我把她留的紙條發給你看!”

嗡嗡震動提示,薛池盈趕緊退回對話框,點開圖片,她心咚咚狂跳,點開紙條看清內容,松口氣:“這是我寫的好不好,你不認識我的字了?吓死我了。”

“啊?你寫的……”

路夏靜了兩秒,語氣更急,“但是李憂不在房間啊!我已經整整兩天沒見到她了!”

當晚十點,劇組原定半小時主創座談會。

結果,主演薛池盈請假缺席,女二花裏春人選還沒敲定,現場兩個座位全空着。

先前誤拉薛池盈進吃瓜群、關系好的工作人員,還有幾個一直不看好她的劇組人員,全都偷偷低頭,在微信裏議論。

有人吐槽朱導家世好、富二代、心血來潮、純玩票。

有人繼續傳薛池盈帶資進組,沒開機就耍大牌。

……

薛池盈打車直沖小區,一路狂奔,快到樓下發現自己房間的窗口亮着燈,窗簾後有一個人影。她知道路夏和助理在直播,便一瞬覺得人影應該是李憂,稍稍松口氣。

鑰匙擰開鎖,薛池盈一邊拉開家門,一邊給路夏發語音:“沒事了,我房間裏有人,李憂應該回來了。”

“砰。”

家門關上。

“池盈!”郭珮從外面回來,關好門,手裏端着一碗熱湯,“快來嘗嘗羊湯!”

“羊湯?”

李憂從燭光中擡頭,腿上鋪着一片麻紙,手裏捏着一支獸毛筆,蘸着郭珮弄來的土墨,在紙上寫着abc一類的字母。身上早已換了一件素色長衣,腰間系帶過長,下擺垂到地面。衣服也是郭珮千辛萬苦找來的,光是想想其中周折,李憂就感激不盡。

“嗯!大家聽說你要教我們習字,特意宰了只羊羔,外頭這會兒正在烤羊呢。”郭珮笑得開心。

“宰了只羊?”李憂驚了,“未免太隆重了吧?”

“不礙事,明日便是初一,村中習俗本就該開葷,只是提前一日置辦罷了。”郭珮捧着碗遞到她面前,“快嘗一口吧,可香了。”

“唔……好。”李憂放下紙筆,接過土陶碗。

她看看滿眼期待的郭珮,雖素來不喜羊膻味,又是炎炎酷夏。但村裏日子清苦,這碗湯定是全村人的心意。她擡手托高碗底,仰頭,一口氣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

喝完,公主擦擦唇角,輕聲勸道:“阿珮,你也別讓大家對我期待太高。我雖識得些許文字,卻從未授人課業,更不知教書章法。日後我若有講錯之處,還要你們及時糾正我才好。”

“哈哈。”郭珮朗聲笑道,“池盈,我們皆是目不識丁,哪裏有糾正你的本事?何況你先前教的挖渠之法,全村人都驚嘆不已,現下已動手開挖,還盼着快快來場大雨驗證這法子管用與否。你如今在大家心裏,可是比神仙還要厲害啊!”

李憂頭疼地撓撓耳朵:“可我那些也都是我阿姐教我的……時日不長,我學的粗也淺。阿姐說,防汛防洪亦不是一日之功,山林田畝,家家戶戶都要規整,還需代代堅持,方能修成我阿姐家鄉那般完善的水利。”

“這話你同我們講過啦,大家都記着呢,你阿姐定然也是了不起的人物。”郭珮笑道,“池盈,有你這般聰慧的人引路,再教大家讀書寫字,說不準日後村裏能出科舉狀元,那麽讓子子孫孫代代傳承這治水的法子又有何難?”

“嗯……”公主垂眸,面上露出幾分為難。

郭珮見狀,皺眉:“池盈為何……”

先前被薛蘭旌射傷後,有醫倌日日調理,再加上後來又在薛池盈身邊靜養了一段時日,李憂身子已算恢複。她本打算今日就與郭珮坦言,明日一早便要啓程返回洛陽,待尋到母皇阿姐安置妥當,再返回下溪村,可話到嘴邊總被打斷……

“阿珮,其實我有一事需要同你……”她整理好措辭,正開口。

“啊!”郭珮一拍手掌,恍然大悟,“你定是肩上舊傷又痛了!我這就去請阿丁來為你瞧瞧!”

阿丁是村裏唯一懂醫術的鄉人。前幾日李憂不慎,更衣時被郭珮撞見肩上的傷疤,對方大驚之下執意請來阿丁為她上藥。那青草藥膏清涼溫和,自有一股清香,還能安神。哪怕傷口早已愈合,敷上身也十分舒坦。

李憂連忙拉住要出門的郭珮:“诶,不必了,草藥珍貴,我傷勢已然痊愈,不必再費心了。”

郭珮一把掙開她:“池盈你這話就錯了,山間草藥遍地都是,不值錢。你為全村人費心操勞,這點藥膏算不得什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李憂被單獨留在了屋子裏。

她輕輕嘆口氣,心想只好等等再跟郭珮說。

入夜,郭珮關門回屋,見李憂已在床榻一側躺下,便擡手吹熄油燈。

“阿珮。”燈火剛吹滅,李憂的聲音輕輕響起。

郭珮心頭一緊,慌忙将藏在身後的木盒往暗處收了收,好在屋內黑暗,躺在窗邊的人并未察覺。

郭珮咽了口唾沫:“池盈還有何事?”

“阿珮,你們對我很好,此話我亦斟酌許久,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李憂放緩語速,“你累嗎?我有幾句心裏話想同你說。”

“池盈待人真好,同我說話還要顧及我累不累。”郭珮幽幽低聲,指尖撚起盒中粉末,悄悄撒進燈芯,“我不累,你盡管講。”

“你先前說下溪村貧瘠不堪,村人皆是目不識丁、衣食難繼,當初随你前來,我還暗自憂心許久。”李憂嘆息,“好在,這裏比我預想中安穩不少……”

“從前我一心惦念娘親,許久不曾踏足此地。”郭珮接話,“那日你失蹤後,我四處尋找才又來到下溪村,那時才知村中早已換了模樣。大家見我孤苦,收留我落腳,可我怕你找不到我,便日日回去那邊等你,好在總算把你等回來了。”

李憂聞言,望向窗外,目光動容。郭珮真心待她,一片赤誠,她卻連一個真名都未曾告知對方,心中有愧:“阿珮,你待我情深意重,來日我必厚報于你。”

郭珮笑了笑,沒答話。

“只是……我明日必須動身了。”李憂狠下心,說出心底打算。

郭珮正彎腰,在另一張床側鋪開被褥,聞言僵在原地,好半天才轉身看向公主:“你孤身一人,是要去往何處啊?”

“我要回洛陽,尋娘親與幾位姐姐。”

“洛陽……”

“嗯。”李憂輕輕點頭。

“可你不是說村外戰火紛飛,你一個人去,路上是不是太過兇險?”

“不要緊,行路之時我多加謹慎便是。”

郭珮沉默不語。

“我知道我許諾要教你們識字、修渠,這些時日我已寫下不少治水識字的文稿,這些都盡數留給你們。我先前教你們的法子也足夠你們忙活許久,帶我尋到親人,定會盡快回來,絕不辜負你們。”

“看來你,心意已決。”

“是。”

“好吧。”郭珮默然片刻,離開床,轉身點亮油燈,“我去為你備些乾糧……”

李憂怔愣,忙撐坐起身:“不必如此麻煩……”

她話音未落,郭珮已經關門走遠。

起霧了。

濃霧彌漫,家裏白茫茫一片,走廊裏也到處都是。

薛池盈洗完澡出來,揮了半天散不開霧氣,揚聲呼喚:“路夏——路夏——”

“哎——”

“把空氣淨化器打開吧!”薛池盈擦着濕發喊,“這兩天是不是紅色霧霾啊!”

“可能吧——你把窗關了試試——”樓下聲音遙遙傳來。

薛池盈在心裏應了聲“好吧”,快步到陽臺關上窗,準備返回房間時,經過晾衣架,李憂的衣服掃到了她。

薛池盈随手撥開,又高聲喊:“路夏——”

“哎——”

“你怎麽又把李憂這件衣服洗了?你不會是洗衣機攪的吧——”

“阿姐?”

正喊着,一個身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濃霧隔在兩人之間,等薛池盈怔然地往前走了兩步,看清這個身影穿着一套素色長衣,手裏攥着一塊粗布,像古時正在勞作的農家姑娘。

“你……”薛池盈遲疑地擠出一個字,在想這是夢嗎?

李憂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定住,先靜靜看着她的眼睛,再往下看她的衣服,忽然,整個人怔住,神色僵硬。

“怎麽了?”薛池盈不解。

這時一陣冷風灌進來,腿上瞬間發涼。薛池盈皺了皺眉,低頭看,瞳孔驟然一縮。

對了……

她想起來。

她剛才想着路夏在直播,李憂也不在家,樓上沒人。家裏悶熱,所以她只是草草擦了下頭發,套了件稍緊身的白色吊帶就出門拿吹風機,打算回房間享受空調再吹乾。然而,發絲間積攢的水珠很快就浸透了布料,她的領口、身前,白色薄棉變作一層幾乎透明的紗。透紗下,一顆柔潤的蜜桃若隐若現,立着粉紅色的果尖兒。

“李憂!”

薛池盈驚呼着擡手遮在身前,同時,吓得睜開了眼。

劇組宿舍,夜風徐徐。

薛池盈恍惚半天坐起身,緊張得大喘氣,這才發現只是一場夢。她根本不在家,她面前也沒有那個早已消失了好幾天的齊樂公主。

驚醒的人咽了咽喉嚨,忽然想起什麽,默默低頭,借着月光看向身上的吊帶——

一顆蜜桃,若隐若現。

“……無語。”

薛池盈心氣不順,腦袋狠狠砸回枕頭。

那晚匆匆趕回家望見窗臺影子,還慶幸李憂沒走,結果上樓才看清只是晾衣架挂着外套,還有一頂李憂從古代帶回來的草帽。她請假時間有限,裏裏外外翻遍,心底滿是後悔,當初就該及時再給李憂買一部手機。

回劇組後,薛池盈一天天地等,一天天地懸着一顆心。今晚偷懶沒換睡衣,沒想這一身不夠舒适的吊帶,居然害她做了這樣一個真實又詭異的夢。

薛池盈閉上眼,腦海裏反複回放夢裏那個李憂呆呆看着她的模樣……小腹莫名泛起一陣酸癢的感覺。

“搞什麽……”

薛池盈立刻擡手,用力拍了三下臉,翻身裹緊被子,強迫自己再度入睡。

“阿、阿姐……”

再睜眼,更真實的指尖觸感貼在她臉上。

薛池盈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瞳孔地震。

濕潤的布料還貼在身上,很薄,薛池盈能清楚感受到李憂摟在她腰側的手臂,兩人挨得極近,幾乎沒有了空隙。薛池盈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微微張開雙唇,呵出一口熱氣,溫熱的氣流輕輕掃過李憂貼在她側臉的掌心一角。

李憂似乎驚到,撫在她臉上的指尖驟然收緊,力道加重,有些沉地壓在她耳側。

“薛、薛池盈……”李憂有些磕巴、輕輕地喊。

“嗯……嗯?”薛池盈也很磕巴、輕輕地應。

兩人四目相對,沉靜數秒後,薛池盈眼睛陡然睜大,小腹陣陣發緊。

李憂小臂用力箍緊她的腰,整個人徹底貼上來,終于将酒店裏那個半途中斷的吻,續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owwowowow~~~~~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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