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9章 又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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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又一場夢。

藍韻臨時入組的消息很快傳遍網絡, 連帶着《南樓長月》的官微從幾百粉一夜暴漲到八萬,第一條官宣的概念海報微博也從寥寥數十轉飙升到了一萬,數據還在穩步上升中……

隔天, 薛池盈出門時, 發現路過她的工作人員人手端着一份零食, 冰淇淋、酸奶、蛋糕,應有盡有。所有東西都是紫色包裝,上面印着戴墨鏡的Q版小人, 配着“入組大吉”的字樣。

藍韻的應援餐車嗎?

薛池盈想着, 好奇往外走。剛到門邊,就看見之前冷清的門外擠得人山人海, 藍韻站在最顯眼的車前,拿着喇叭,笑着叮囑粉絲們:“天氣太熱,大家千萬別一直曬着,注意防暑, 要照顧好自己啊。”

底下烏泱泱的人頭齊聲回答:“好——”

看着成片的紫色應援,薛池盈覺得藍韻粉絲們像一個個可愛的小薰衣草, 便忍不住拿出手機,“咔嚓”拍了一張。

藍韻入組之後, 每日的形體課、禮儀課, 薛池盈終于不孤單了。

兩人像重回大學時光,一起戴着鴨舌帽, 雙手摁在鎖骨前,下唇壓住上唇,一遍遍地緩擡頭,緩低頭, 有點好笑地練脖子。

重複跪下做行禮練習時,兩人也會在不經意間對視,都憋不住笑。


枯燥的集訓頓時多了不少樂趣。

薛池盈開心,藍韻也開心,但組裏卻有人不開心。

這天下午,休息空檔,走廊裏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在閑聊的工作人員。

薛池盈和藍韻剛結束一節課,并肩往回走,打算單獨去聊聊李憂的事。還沒穿過前院,聽見不遠處一聲冷笑。

“呵呵!”

“你一個臨時工,輪得到你插嘴嗎?”

聲音耳熟,很不耐煩,正好是之前私下吐槽薛池盈的那個人。

兩人腳步一頓,都擡眼望去。

薛池盈的助理手裏捏着一瓶水,臉漲得通紅,卻狠狠瞪着眼前說話的人不肯走。

她剛才路過,又碰見這幾個人湊在一起嚼舌根,暗戳戳嘲諷藍韻人氣高,薛池盈啥也不是,居然讓薛池盈當主演。上次有薛池盈攔着,她忍了,這次根本忍不了,直接沖上前為薛池盈辯駁了兩句,結果當場吵了起來。

工作人員抱着胳膊睥睨她:“你天天上趕着讨好薛池盈是覺得她可憐嗎?人家說不定背後有什麽資源用得着你出頭?小小年紀不學點好……一天就學着巴結學着當舔狗,拿着工資不好好乾活還跑來跟我杠上了,你上了幾天班?你配嗎?”

這人說話時音量絲毫沒有壓低,引得過路人紛紛側目。

助理才大三,沒經歷太多,眼眶瞬間氣紅了,聲音都在抖:“我沒有當舔狗!我只是實話實說,薛姐一直都特別努力,根本不是你們說的這樣!”

“努力?努力有什麽用?她拿得出像樣的作品嗎?沒了資本還不是空架子?”對方嗤笑,“真以為有朱導護着就能在劇組橫着走啊?我告訴你,她再裝老好人都白搭,沒實力就是沒實力,你跟着她混純屬走彎路!浪費一個假期屁用沒有!”

藍韻聽到這裏,臉色徹底沉下來,深吸一口氣就要往前。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薛池盈輕輕按住,藍韻一愣,轉頭——

薛池盈臉上一貫的溫和輕松消失,眉眼都變得冷冰冰的。沒等她反應,人已經松開她,快步走過去,沒一會兒,把丁宥青擋去了身後。

助理僵住。

她眼裏,薛姐脾氣一直好得過分,不論別人怎麽在背後吐槽都不當回事,從來不跟劇組裏的工作人員起沖突。剛才她瞥見薛姐,心裏認定這次薛姐肯定也會選擇息事寧人,她不甘心,這才鼓足勇氣,更大聲地反駁。

而此刻,靜靜擋在她身前的背影,好像有點不一樣。

對面的工作人員也愣了下,随即聲音還是帶着輕視:“哦,不好意思啊薛老師,大學生不懂規矩,我幫你教育一下,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

薛池盈直直看着對方的眼睛,語速平穩,“丁宥青是劇組安排跟我對接工作的負責人,本職工作就是對演員的事務負責。她聽見有人惡意抹黑演員,考慮到對劇組的影響,主動出面糾正兩句,合情合理。就算她不該貿然介入你們的閑談,也輪不到你當衆羞辱她的人格。”

對方臉色一沉:“我也是在整頓劇組風氣!而且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本來就不行——”

“你!”丁宥青被氣得又要往前沖。

“實話?”薛池盈擡手攔住身後的人,“一名演員行不行,是否有足夠的專業能力,是否與劇組适配,是面試過後由導演、編劇進行判定,是電視播出以後,由成片效果、觀衆口碑判定,不是由你一個人來定義行不行。”

“……”

“當然,如果這是你對我個人的意見,在殺青前我随時接受你對我的不滿和質疑,我無所謂。但是,你現在矛頭不是指我,而是當衆用羞辱性的詞彙攻擊我的負責人,攻擊你的同事。”薛池盈頓了頓,“丁宥青年紀是小,但在這個組內不看年紀大小,她工作認真負責,不是你可以肆意發洩情緒,随意貶低的對象。”

字字清晰地說到這裏,薛池盈停住聲音。

她沉默幾秒,往前半步,眼神冰冷,“請你跟丁宥青道歉。”

四周安靜了下來,好像只剩下風聲。

有人互相看看,心想從開始集訓到現在,薛池盈永遠都笑眯眯的,久而久之,好的壞的都默認她沒脾氣,好拿捏,誰都沒見過她這種咄咄逼人的模樣。

被她數落一頓的人面子挂不住,硬着頭皮犟道:“我憑什麽道歉!”

“憑丁宥青盡職盡責,在這件事上沒做錯。”薛池盈再往前一步,鞋幾乎抵到了對方的鞋前,“憑你言語霸淩,不尊重同組同事。”

“我——”對方語塞。

“你對我有任何意見,随便怎麽說,我懶得管你。”薛池盈微微後退半步,環起胳膊,擡了擡下巴,第二次要求,“道歉,否則我就按職場精神侵害報警。”

對面的人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最後在衆人的注視下,只能低頭憋屈地對薛池盈擠出一句:“對不起薛姐。”

“不是我。”薛池盈臉上沒有笑容,“我請你跟丁宥青道歉。”

“……對不起小丁。”

薛池盈轉頭,語氣放緩:“小丁,這個道歉,你能接受嗎?”

丁宥青也被薛池盈說要報警的話震住了,她怔怔地對上薛池盈的眼睛,發覺對方眼睛沒有半點笑意。頓時害怕薛姐一個沖動真報警,到時候影響劇組開機。

她趕緊點頭:“呃,接受接受!”

“嗯,行。”薛池盈笑了,攬住她的肩膀,“走吧,上班一點口角而已,別往心裏去。”

晚上,課程結束,薛池盈走到門口準備拿瓶礦泉水,恰好又撞上白天産生争執的工作人員。

對方看見她,下意識縮回手,避開想走。

“哎等一下。”薛池盈開口叫住對方,随手拿起一瓶礦泉水遞過去,“給。”

工作人員一愣,後退半步,看看周遭八卦的目光,不肯接。

薛池盈笑起來,往前又多走了幾步,把水硬塞出去:“下午的事,我脾氣沒壓住,說話太沖了,也跟你道個歉。”

對方有點懵,不知道薛池盈是哪套路數。

薛池盈眉眼彎彎,聲音溫柔卻清亮,正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但我還是那句話,工作上的分歧意見我都能接受,也願意磨合。只是很多小朋友都對這一行充滿期待,未來或許還想加入我們,都是新鮮血液,還望你以後能多些包容、多些尊重。”

捧着水的人嘴唇動了動,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薛池盈微笑着點點頭,從容離去。

“砰!”

回到房間裏,關上門,只剩下薛池盈和藍韻。她黑着臉,抓起枕頭狠狠扔在床上,壓着聲音:“太氣人了!”

藍韻坐旁邊在翻劇本,忍不住笑出聲:“今天看你那麽講道理,我還以為你變了呢,合着全是在忍啊?”

“不忍能怎麽辦?”薛池盈把枕頭再拎起來,反複揉捏,“我現在沒作品沒成績,空有一個主演的位置,根本沒辦法反駁。”

“什麽話,你和蝦大一那會兒一起去參加偶劇表演賽,兩個人臨時學都拿獎了,你們以前都拿了那麽多獎,怎麽沒成績?”

“唉。”薛池盈輕輕嘆口氣,在藍韻對面坐下,“要不說人這一輩子除了努力還得要點運氣呢,蝦再也不演戲了,想想真可惜。”

“她現在未必不開心啊,她和屏姐都算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人生方向。”藍韻笑着拍拍薛池盈,語速有些快,“你堅持的理由是什麽?”

薛池盈耳朵有些發糊,心蕩了一下,瞬間睜大眼:“什麽……怎麽突然提李憂?”

“什麽李憂?我問你能堅持到現在的理由是什麽?”

“啊。”薛池盈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哦,你說的是理由啊……”

李憂,理由,李憂,理由……

半夜,兩個詞繞在薛池盈的腦海裏,害她毫無睡意。她好幾天刻意沒有再想這個名字了,現在心裏又空落落起來。點開很久沒用的置頂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出“liyou”這個拼音,冷光熒熒照亮她的眉眼。

“李憂……理由……裏有……利誘……立友……這麽多詞,你真的回去了嗎,還會回來嗎……最近都沒夢見你了……”

“還有可能夢見你嗎……”

“李憂。”

她喃喃輕念後,手機左上角的時間跳轉為00:00。

窗外黑沉沉,又下起了大雨。

在一聲雷暴的轟鳴聲中,跪坐在地板上的李憂緩緩睜開了眼。

床、衣櫃、桌椅、電腦……她怔然,是回到了阿姐的房間?

她有些迷茫,下意識動了動右手,瞬間,清脆的鎖鏈晃動聲響起。

李憂扭頭,看着漆黑的鐐铐,想起來了。

那日,她被薛蘭旌質問“對誰笑”,後又想要挖出誰是“池盈”,想要得知她為何使用那個名字,她不肯說,一句“與你何乾”徹底惹怒了薛蘭旌。對方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肩,拂袖離去。而後進來的阿丁沒了往日的溫和,以鎖鏈将她困于郭珮屋中,連日來,除卻讓她更換過一次衣物外,再沒有放開她。

此刻,她黑發垂順地披在身前,身上換作阿丁給她的正紅襦裙,胸口繡着淺綠牡丹,飄帶垂落。外袍換上了一件白底紅花的寬袖輕衫。乍一看,是她昔日在宮中常穿的樣式。服飾之貴,襯得鎖鏈格外突兀。

李憂蹙眉,反複掙動着手腕嘗試掙脫鐐铐,心底滿是困惑,不懂為何她已經脫身險境來到這個房間,鎖鏈還同她一塊來到此處。

忽然,整個屋子劇烈地晃了一下,宛若地動山搖。

李憂動作一頓,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人又被困着,心底升起一陣恐慌……

下一瞬,房門被打開,光線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李憂微微張開雙唇,有些錯愕。

微風從門外吹來,門邊的人直直站着,娃娃裙似的白色睡裙,裙擺輕盈飄動。她的小腿在微光的勾勒下顯得乾淨柔和,小腿在發光,睡裙也在發光,整個人都亮着奪目的光芒。

李憂屏住呼吸,片刻,辨認出這是薛池盈。

薛池盈緩步進門,稍稍側着頭,遲疑喊她:“李……憂?”

李憂笑道:“阿姐,是我。”

“你……”薛池盈話語微頓,再前進兩步,小腿停在她眼前,“回來了?”

風又吹,裙擺和香氣掃了下李憂的臉,她唇間一緊,偏頭轉開,輕聲應道:“……嗯。”

屋內安靜片刻,李憂定了定心神,擡頭,看見薛池盈目光落在鎖鏈上,滿是疑惑:“你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戴着這個?怎麽還挂我衣架上?”

“我被——”李憂頓了頓,“我被洛陽巡衛抓住,僥幸逃出,想來是逃出時此物尚未完全掙脫,才一同帶了過來。”

薛池盈點點頭,小腿往前:“我看看能不能解開。”

“嗯……”李憂輕輕答着,感受着阿姐的睡裙時不時掃過她的鼻尖、臉頰、耳朵,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做夢,她曾……親過阿姐,低頭,感到有些害臊,又有些心癢。

薛池盈在她頭頂忙碌一陣,煩惱:“奇怪,怎麽解不開呢?”

李憂看着阿姐的腳踝,抿了抿唇,擡眸出聲:“許是異世之物尋常法子無用,等它自行消散吧。阿姐,不如你坐下,我們先說說話。”

薛池盈失笑:“你是說,你這麽被綁着,我們還要坐着聊天?”

“是啊。”李憂眉眼彎彎,坦然反問,“有何不可麽?”

薛池盈像是被問住,愣了愣,沉默坐下。

李憂這才看清阿姐睡裙領口的一枚蝴蝶結,小巧別致。她心生暖意,伸出空閑的左手,指尖點了點:“甚是可愛。”

“喂。”薛池盈連忙擡手遮住領口,微微往後挪了挪,“你碰到我骨頭了。”

李憂眨了眨眼,故作不懂:“我無神通,怎會隔着血肉碰到骨頭?”

薛池盈手緩緩放下:“別裝傻。”

李憂乖乖笑:“好吧,阿姐好眼力。”

話題忽然中斷,房間裏安靜下來。

兩人看着彼此的眼睛,李憂腦中不受控地回想起那場夢,想起夢裏那個被她吻得滿面潮紅、情難自己的阿姐……她耳朵微微發燙,連忙垂眸,自覺心懷雜念,不敢再繼續看對面的薛池盈。

“其實……”薛池盈率先出聲,“上次你突然消失,我從劇組趕回來找你……就這個衣架。這個衣架立在這裏,我從樓下看見它的影子,還以為是你,當時松了口氣,結果上來才發現認錯了。”

李憂擡起目光,想了想,問道:“那……阿姐可有失落?”

“失落肯定是有啊。”薛池盈輕笑,“但更多是遺憾吧,畢竟我也知道你可能随時會回去……我比較遺憾那天早上趕時間走得急。”

聞言,李憂的梨渦淺淺笑着,十分滿足。

薛池盈伸手來捏了捏她的臉:“好了,別傻笑了,你看你這樣子,肯定又在胡亂腦補。”

李憂撅了撅嘴,撒嬌道:“阿姐曾說腦補乃無憑無據的空想,可我并未空想,我清楚阿姐是惦記我、在意我……”話音未落,心底一股詭異的沖動洶湧而來,這不像她平常會做的事,卻莫名擡手,輕輕握住了薛池盈的手腕,心咚咚跳,“還有……喜歡我。”

她清楚,在這個世界,“喜歡”并非難言,她說得模棱兩可,欲語還休。

阿姐果然怔住,睫毛眨了兩下。

李憂心頭的悸動越發強烈,忽而明了旁人曾說愛是來去無影蹤之物,像蝴蝶扇扇翅膀掃過心尖的風。她不知她這般是否叫愛,只知自己有些想要靠前。

齊樂公主咬了咬唇,左手撐着地板,微微向前傾身。右手束縛着她的鎖鏈跟着被牽動,“喀啦喀啦”地響着。

“阿姐。”她鼻尖緩緩湊近,幾乎相抵,聲音帶着幾分刻意的輕,“你不知此次別離我日日都在想你,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要想你,你說這是為何呢?”

薛池盈沒應聲,眉心蹙緊,微微往後想要避開她似的。

李憂像是被蠱惑一般,全然顧不上禮貌分寸,當即擡手摁住阿姐的肩。身體重心一傾,徑直倒入了阿姐的懷裏。

“喀噠喀噠”,鐵鏈應聲作響。

“阿姐……”她仰頭望向身前的人,眼底水光潋滟,深谙示弱最能讓阿姐心軟,語氣無比可憐地反複呼喚,“阿姐……”

咕嘟。清晰的吞咽聲在她跟前響起。

齊樂公主唇角微揚,鼻尖輕輕蹭過阿姐的臉,輕聲呢喃:“阿姐為何不說想我……”

“李憂。”薛池盈沉聲喊她。

“嗯?”

“想念不該這麽表達……”

薛池盈輕輕推高她的肩膀,将她扶直坐好,鎖鏈再度發出碎響,又說,“還有……你到底懂不懂喜歡是什麽意思?不對,我是說,哎,等一下,我腦子有點亂,太奇怪了……怎麽感覺又像在做夢……”

“又像在做夢?”李憂重複後,慢慢湊近,“那,阿姐夢裏……”她小心翼翼碰了下薛池盈的唇,随即退開,輕聲問,“都是這般與我相處的嗎?”

雨聲淅淅瀝瀝,打在樹葉上,簌簌地響。

李憂一手被鐵鏈束縛高懸,另一手撫在薛池盈肩前,睫毛輕顫,感受着唇間溫柔的觸碰。不多時,胳膊有些累了,垂下來,外衫順着肩頭滑落至手肘,露出春光。

發絲亦掃在肩上,有些癢,她忍不住輕哼一聲,鼻尖再次蹭了蹭薛池盈的鼻尖。

薛池盈默默停住動作,睜眼看她。

“癢。”她委屈出聲,擡手将散落的發絲撩至肩後,動作時,外衫徹底滑落。

她微微蹙眉,剛想不在意,擡眼卻撞見阿姐的目光落去她的肩,有些怔愣。瞬間,她想起那場夢裏,她也曾看見衣衫濡濕的阿姐……李憂額頭往前埋了埋,閉上眼,聞着阿姐的氣息,之後幾乎是憑着本能,開始在阿姐脖側輕輕地吻,輕輕地咬。

她隐隐期盼,阿姐對她亦充滿渴望,就好似她那日也十分想要吻一吻阿姐一般……衣衫重新蓋上了肩。

“穿好。”薛池盈柔柔出聲。

李憂一怔,擡頭剛要回應,忽然,房門傳來“吱嘎——”一聲輕響。

她下意識望去——

日光刺目。

床榻邊,倚着床欄睡着的齊樂公主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雨夜,沒有阿姐,她仍在下溪村。

又是一場夢。

她悵然輕嘆。

阿丁端着一盤東西走近:“你昨夜在地上睡了一宿,有礙身子。殿下吩咐,讓你日後務必在床上歇息。這是胡餅與蔗漿,可解暑熱。”

李憂沒有理會阿丁,扶住床沿慢慢起身。“嘶——”,久坐地面令她渾身發酸,手臂更是被牽動着發麻,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阿丁瞥她一眼,放下吃食便轉身準備離去。

“且慢。”李憂開口,“我聽聞你們急于返回東岳,如今為何滞留此地、遲遲不動?”

阿丁腳步微頓:“殿下自有安排。”

李憂輕輕一笑,腿腳發麻,一瘸一拐地側身探近桌子——不管處境如何,總要留存體力,才有脫身的機會。

她拿出胡餅,再度試探:“你們皆是東岳人,理應歸家心切。薛蘭旌若真心念着東岳、念着你們,便該早日返程。盛夏暑熱,蔗漿實屬難得,她卻對我這般優待,如此反常行徑,莫非她另有圖謀,并無歸鄉之意?”

片刻後,阿丁淡漠道:“縱使殿下無意歸鄉,要久居這鄉野之間,我遵從便是,公主還是顧及自身吧。今日這番話,我會一字不落轉告殿下。”

說完,阿丁不再多言,邁步離去。

屋內只剩李憂一人。

看來,從阿丁這裏是尋不到突破口了。

她捏着手裏的胡餅,蹙眉,心煩地啃了一大口,芝麻粘在臉上都渾然未覺。

“另有圖謀?”薛蘭旌輕笑,“齊樂公主是這樣說我的?”

“是。”

“哈,倒也不曾冤枉我。”

薛蘭旌擡手,将八王催她速歸的密函揚入火中,紙張遇火瞬間蜷縮,不一會兒便燃燒殆盡。她轉手拿起櫃上藥瓶,“整夜睡地上,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這會兒倒是知道疼了,把這藥送去給她。”

“是。”

“對了,可有‘池盈’的下落?”

“這個……還沒查到。”

聞言,想起郭珮口中李憂對‘池盈’的解讀,又想到李憂看見她那轉瞬即逝的笑意,薛蘭旌臉色沉下來,聲音變冷。

“接着找,抓活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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