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誤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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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誤會解除。

衛生間內外, 冷暖光交融。

公主此刻連落淚都坦坦蕩蕩,身姿筆挺,眼淚一顆一顆滴了好一會兒, 也不擦掉, 就直直看着薛池盈。

薛池盈僵直半晌, 回神伸手想要幫忙擦拭眼淚,李憂卻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側過臉。

她冷着眉眼, 一言不發。

薛池盈悻悻收回手, 低頭輕輕嘆了口氣,勉強調出輕快的語氣緩和氣氛:“剛才聽見花灑打開還以為你要洗澡了, 怎麽衣服都沒脫。”

李憂目光落在洗手臺的玻璃鏡邊緣,語氣平靜:“不想脫。”

薛池盈摸了摸鼻尖,聲音放軟:“剛剛……我說得太過了,對不起。”

李憂依舊沉默。

薛池盈往前半步,輕拉李憂的手:“對不起, 別生氣了好不好?”


李憂還是偏着臉一個字都不回應。

薛池盈煩惱,捏着李憂的這只手, 指腹無意識摩挲着李憂的手腕。看公主臉上有淚痕,眼角也還泛紅……為什麽一進衛生間就匆忙打開花灑, 不言而喻。

愧疚感變重。

薛池盈沒有猶豫, 乾脆用力拉了一下李憂的手,将人摟進懷裏。

猝不及防被抱, 李憂面色一驚,哭也忘了氣也忘了,雙手直愣愣垂在身側,眼睛睜大。

薛池盈收緊胳膊, 下巴搭在李憂的肩上。穿着拖鞋,她其實比李憂矮一些,以往擁抱也總是李憂稍稍弓背黏糊糊地賴在她肩上。這一刻,她聞着李憂身上的氣味,雖然幾乎和她一模一樣,卻又不一樣。

她短暫沉溺,閉上眼輕緩地呼吸着。

“阿姐……你,放開我。”李憂忽地開始掙紮。

“抱一下,今天好累,先抱一下。”薛池盈前所未有,沉沉地請求。

李憂不再動作。

“對不起。”兩人情緒都平複後,薛池盈主動松開了擁抱。再對視時神色平穩,彎着笑眼,帶着歉意,“我這個人有時候上火了說的話不分輕重,以後我會盡量改。我的意思其實是,我對你好并沒有什麽別的原因,天意讓我們遇見彼此,我只是真心想要照顧你。”

“照顧我。”李憂輕聲重複,“還是憐憫我?”

薛池盈沉默幾秒,坦言:“我不否認最初是覺得你很可憐,但我也要跟你說清楚,剛才那句‘換任何人’是氣話……”她失笑,“換個人我想我不會多管閑事這麽久,你看我每天也挺忙的不是,哪有精力管別人。”

李憂眨了下眼,睫毛還濕潤着,但神情明顯放松不少。

“你說得對,我很會騙人,特別會騙你。”薛池盈笑着,擡手抹了下李憂的眼角,“換別人肯定不行,能和你相處這麽久,也不只是出于可憐你了。”

李憂不知被哪句逗笑,瞬間彎了彎眼睛,垂眸:“我知道,我心底也從來沒有真的以為阿姐僅僅是可憐我。”

薛池盈一愣,緩緩垂下胳膊,看着面前破涕為笑的人,跟着繼續笑說:“那就——”

“既是如此。”李憂立刻出聲打斷,目光灼灼盯着她,“阿姐不如趁此坦誠相告,為何願意日複一日,這般照顧我?”

薛池盈瞬間移開視線,側身往裏走:“都說了是天意是緣分嘛,花灑還開着,我先幫你關掉……”

“薛池盈。”

李憂轉身,盯着逃避的人的背影,“究竟是什麽緣由令你如此難以啓齒,屢屢逃避呢。”

薛池盈關上花灑,淋了一胳膊的水,背影沉默,站在那兒靜靜拍掉手上的水。

“薛池盈。”李憂再逼近兩步。

“喂。”被接連喊兩聲全名的人突然沉聲,轉過來,表情嚴肅地瞪她,“李憂,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歲嗎?怎麽這麽不客氣了?”

李憂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忽地對薛池盈笑了。

她一雙杏眼迅速收斂鋒芒,變回溫順乖巧的模樣,重新喊道:“阿姐。”

“嗯。”薛池盈成熟而滿意地點點頭,順勢結束話題,“時間不早了,你快點洗漱,我們該睡覺了。”

話題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截斷。

李憂指尖收緊,捏着掌心,臉上保持笑意:“好,知道了。”

“我先去客廳坐會兒,等你收拾好了我再來收拾。”薛池盈笑了笑,與她擦肩而過。

幾秒後,衛生間的門被輕輕合上。

剩下李憂一個人,她抿緊唇,擰眉。如今想要逼出阿姐的真心話,連眼淚都派不上用場。

阿姐究竟在畏懼什麽?抑或是,這種感情在她心中當真如此難以面對?

難道是我太過急切,不該步步緊逼?

還是……感覺錯了?

這天晚上,兩人一人裹着一床被子,背對背,互道晚安之後再沒出聲。

隔天,薛池盈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一點過。她翻個身,閉着眼,隐隐約約聞見了煎蛋的香氣,以為還在做夢。

不久後,一道身影幽幽靠近床邊,接着有聲音俯近薛池盈耳邊,輕輕喊她:“阿姐——”

氣息近得幾乎貼在耳朵上。

薛池盈一個激靈坐起身,目瞪口呆,怔愣地看着床邊站着的人。

李憂仿若昨晚二人沒有争吵,也沒有不快,笑眯眯對她說:“阿姐,我蒸了蛋,還煮了西蘭花。”

“……啊?”薛池盈還有些恍惚,沒能回過神。

洗漱完走到餐桌前,薛池盈一眼看見了盤子裏的煎蛋——有點糊,不過只是邊緣焦了,能吃。

她正打量着,李憂拄着拐杖,動作十分靈活來到她身旁,為她拉開椅子:“阿姐,請坐。”

“呃,謝謝……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李憂表情輕松,來回走動,端出倒好的果汁,“阿姐快嘗嘗。”

薛池盈懷疑昨晚她們是不是吵架了,難道是做夢?

李憂繞到她對面坐下,穩穩放好拐杖,開口:“阿姐,昨夜之後我細細想過,你說得沒錯,君子論跡不論心,我不該執着于要知道你的想法,只需好好感受你待我的這份情誼便已足夠。同樣,我也希望能讓阿姐感受到我的真心。”她說完,夾走煎蛋,笑道,“阿姐說拍戲需要控制飲食,這個美味的煎蛋便歸我享用了。”

薛池盈懵懵地聽完這番話,還沒來得及回應,便看見李憂一口咬下煎蛋,焦脆的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咔嚓。”

薛池盈提上垃圾袋。

今天李憂居然主動提出想留在家裏,不去片場。

薛池盈站在門口,蹙眉打量片刻,心底不受控想起藍韻今天恰好也休息,這兩個人,該不會是約着一起……

哎!不行!

念頭剛起,薛池盈皺眉,連忙驅散。怎麽可能,別胡亂猜測了。

“行,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薛池盈叮囑完,推門離去。

一個人到達片場,薛池盈前往化妝間。路上,天空滾來一片烏雲,她渾然未覺,只低頭給李憂敲字:【突然想起一件事,方便接視頻嗎?】

消息發送出去,很久沒有回音。

薛池盈一路皺眉,直到坐到化妝鏡前,聊天框才彈出回複:【我此刻不太方便,阿姐若是有事,可否文字說明?】

一瞬間,薛池盈心口往下猛沉。

心底瘋狂的猜測再度滋生,她不由自主抿住唇,盯着“不方便”三個字深呼吸,好半天才敲字回複:【沒事了。】

手機剛剛放下,窗外“轟隆”一聲炸雷。

化妝室內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樹林間噼裏啪啦砸下震耳欲聾的雨點。瞬間,所有人都忙碌起來,有人聯系在外布景的同事,有人跟導演發消息。

薛池盈頭發上還卡着各種夾子,造型剛做個開頭,不能起身,只好轉頭靜靜望着窗外的傾盆大雨。腦海裏浮現很久之前,李憂渾身濕透,不顧一切跑上來抱她的那一刻。

她收回目光,在一片喧鬧中獨自低下頭,無聲地輕笑。

天不作美,大雨持續不斷,下午場的拍攝直接取消。以往遇上這種情況,薛池盈多半會選擇留在片場等雨停,不過今晚沒有夜戲,朱闕索性給全劇組放了一天假,她也就跟着工作人員一起下班了。

回到小區裏,薛池盈原本想給李憂發條微信說馬上到家,編輯一半忽又停住。

她站定,仰頭望向窗口。

“……”

拉開家門後,裏面安安靜靜,沒人在。

薛池盈靜靜地站着,忽然聽見身後不遠處電梯又有響動。

她立刻轉身。

電梯到達之後,藍韻扶着李憂走出,一轉頭和她對上視線,那兩人神色都略顯緊張,就好像心虛什麽,腳步也齊齊頓住。

薛池盈臉上露出淺笑,視線先落在藍韻扶着李憂的手上,再緩緩移向李憂的臉,随後語調柔和:“出門去了?”

家門關上,藍韻主動拉住薛池盈,兩人單獨留在走廊。

薛池盈臉上的妝還沒卸掉,維持笑容。藍韻戴着一頂鴨舌帽,素面朝天,唇上卻塗了顏色,偏潤感的櫻桃色,有點淡,近距離能聞見一點蜂蜜味,像是唇膏,而且看上去質地有些便宜,不像藍韻平常會用的款式。

為什麽?

“怎麽了?”薛池盈率先開口,“特意把我留下來,有話要說?”

“嗯,今天這件事,我可以替小憂解釋。”藍韻說。

“啊?”薛池盈故作驚訝,“你們一起出門而已,不至于要專門跟我解釋吧,我是因為暴雨才臨時回來。”

藍韻沉默片刻:“本來小憂不想讓你提前知道——”

“哎呀,沒事沒事。”薛池盈心頭一緊,下意識打斷,笑容都有些慌亂了,“李憂平時本來就想得多,她不想讓我知道也正常。嗯……我只是沒想到你們速度這麽快,但是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嗯……”藍韻摸了摸耳朵,很抱歉的樣子,“我之前也猶豫過要不要先和你打聲招呼……”

“什麽?不用!真不用!”薛池盈特別豁達地拍了拍藍韻的肩膀,忙着岔開話題,“對了,家裏新買的飲料剛到,要不要進去坐坐?”

藍韻搖頭:“不了,我還有別的事。”

“好吧,那我先進去了。”薛池盈彎起眉眼。

“好。”藍韻跟着笑了笑,又皺眉追問,“你真的沒有生氣?”

“真沒有!”薛池盈笑說,“我生氣什麽樣你還不知道?我能忍住嗎?”

藍韻深深凝視她兩秒:“好吧,那我先走了。”

送走藍韻,薛池盈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酸溜溜的感覺,調整好表情,打開家門。

就守在門背後的李憂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薛池盈輕輕合上門,上下打量:“你們沒有淋雨吧?”

李憂乖乖搖頭,低聲:“沒有……”

“嗯。”薛池盈彎腰換鞋,睫毛低垂,努力維持的笑意還是一點點消散,“下次要是打算出門還是提前和我說一聲,看你突然不在了我會擔心。”

李憂沒有應聲。

薛池盈咬了咬牙,擡眸勉強擠出微笑,話裏還是無形中帶了點刺:“當然,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跟我講,也沒關系,告訴藍韻也行。”

李憂面色一慌:“我知道我不該瞞着你和藍韻出去。”

“藍韻?”薛池盈淡淡笑了下,側身經過李憂,“無所謂,你們的事,本來就不需要跟我報備。”

李憂拄着拐杖緊跟上:“不,我一心只想自己是否能成功,卻未能考慮阿姐也會擔心我的安危,我該告訴你的,路上我已十分後悔,阿姐,我……”

薛池盈停下腳步,背影極度平靜:“你不用再跟我解釋了,沒必要。”

李憂一愣:“為何?”

“……”薛池盈沉默片刻,轉過身,話語夾着一□□味,“因為這件事本來就不關我的事。”

唇間動了動,李憂輕聲:“阿姐怎麽又說氣話,我雖不知你是何時察覺,但這件事怎麽會和你無關。”

“這種事還需要特地察覺嗎?你的表現很容易看出來。”薛池盈深吸一口氣,壓下煩悶,“所以你們是什麽時候确定的?”

李憂抿了抿唇:“昨日。”

薛池盈輕笑:“果然是昨天嗎。”

李憂詫異:“阿姐連這個也知道?”

“都說了,你們很明顯。”

李憂像是無話可說,只點點頭:“好吧。”

心裏像被塞進一塊濕透的棉花,薛池盈眼睛連續眨了好幾下,扯出理解的笑容:“所以你們今天出去玩得還開心嗎?突然下雨了,哦對了,我也是因為突然下雨停拍才回來。”

“嗯……若是僅僅當作游玩……”李憂認真思索一番,而後揚起純粹的笑容,“嗯!很開心!收獲良多!”

第二塊濕冷的棉花也擠了進來,心髒悶透了。

薛池盈第一次不靠演員的想象而是真實體會到這種又酸又堵的滋味,她的滿心委屈、不甘,無處宣洩。或者說,她沒有資格,沒有立場。只能胡亂點頭,說着言不由衷的祝福:“哦,行啊,行啊,有收獲就是好事,藍韻也算是你的良師益友了,好事,嗯。”

李憂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看薛池盈兩秒,忽然低頭,要取什麽:“對了阿姐,既然說到這件事,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薛池盈忽然一陣膽寒。

她忙摁住李憂的手,生怕下一秒就看見兩人約會的合照。坦白講,她很抱歉,此時此刻的她還做不到這麽大度。

“嗯?”李憂擡眸看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薛池盈目光陡然往下低落,這才發現李憂唇上也有一層淡淡的櫻紅色,蜂蜜味,和藍韻一模一樣。

薛池盈目光瞬間亂了,抓着李憂手腕的指尖也越來越緊,甚至微微發顫。

李憂詢問:“阿姐,你怎麽了?”

現在一看到這張臉就傷心。

薛池盈無法再直視李憂,把手一放,聲音沉沉:“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去了房間。

“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原本打算從包裏取出酬勞的李憂愣在原地,一頭霧水。

卧室裏,薛池盈背靠着門,眼睛有點酸,泛起一點莫名其妙的淚光。

所幸,慶幸,她昨晚沒有順着李憂的追問說下去,要是說下去,她這會兒更覺得自己像個自作多情的小醜。

讨厭的古代人。

她用力掐住掌心,反複深呼吸,勸慰自己也看過那麽多電視電影,陰差陽錯,愛而不得,這些本來就是世間常态,世界上哪來那麽多剛好的圓滿。

“篤篤篤”,沒過多久,李憂小心翼翼來敲門:“阿姐?”

薛池盈擡手迅速抹了抹眼角,稍稍醞釀,開門時刻意打了個哈欠,故作困倦:“怎麽了?”

李憂站得端正,一見她就彎起眼睛,遞出一張綠色的紙:“這個給你。”

如今是電子支付時代,什麽都用手機付款,薛池盈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現金了。

她看着眼前這張嶄新的五十元,怔住。

李憂緩緩開口:“這便是我今日最大的收獲,數額雖小,卻是我親手掙來的。店長提前預支給我工錢,明日我還要繼續過去。”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擡手從随身小包裏拿出一支淡粉透明殼的唇膏,“我觀察你們這裏去店裏做工總要提些氣色,便拜托藍韻姑娘帶我去買胭粉。她本想送我一支別的,但我怕無法還她,只好挑這一支乾淨耐看的,也只能送藍韻姑娘這個,如今也還欠着藍韻姑娘的錢呢。”

李憂說完了,對薛池盈抱歉地抿抿唇。

薛池盈枯草遍生的心像突然被施了魔法,頃刻間鳥語花香。

忽然覺得自己前前後後腦補了無數暧昧的畫面特別好笑,到頭來都是無中生有。她感到羞愧、抱歉……欣喜。

沒等她調整好思緒出聲,李憂又補充:“我本想等掙到足夠的工錢再同阿姐細說,怕你覺得我不聽你的話。然而昨日瞞着你打聽這些事,今日又擅自約上藍韻姑娘出門,确實是我思慮不周,還是害你為我擔心了。”

“哈……哈哈。”

巨大的落差終于消化,薛池盈壓抑幾個小時的心終于感覺到輕松,“原來是這麽回事啊。”

李憂眨了眨眼:“阿姐……為何突然發笑?”

“沒有沒有,哈哈哈。”薛池盈用五十塊扇風,忽然發覺金錢的味道真好,讓她心情真好,“厲害啊李憂,居然能自己賺錢了,晚上想吃什麽,今晚你請客怎麽樣?”

趁李憂去換衣服,薛池盈躲進廚房,悄悄給藍韻發消息:【原來你今天帶李憂去做臨時工了?她還送了你一支唇膏?怪不得看你今天口紅顏色不一樣。】

藍韻:【嗯。】

藍韻:【實在想不到足夠安全的地方,托朋友聯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我就帶小憂去試了試。】

藍韻:【她已經和你說清楚了嗎?】

藍韻:【你好點了嗎?剛才看你好像很生小憂的氣。】

藍韻:【其實小憂經常跟我說怕你太累,之前本來還拜托我帶她去片場看看你,我臨時有事耽誤了。】

薛池盈:【啊?她是想去看我?】

藍韻:【嗯。】

藍韻:【不然看誰呢?】

薛池盈睫毛快速眨動兩下,心裏兩塊濕棉花早已變成蓬松的雲朵,不再擠着她的心,而是托着,讓她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幸福到了極點。

最後她給藍韻回了一串笑臉。

一件事通了,現在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細節,好像忽然都能從另一面去分析。

從始至終,李憂關心的,想見的,依舊是她。

回到客廳,李憂乖乖坐在沙發上,手機擺在面前,一見到薛池盈立刻起身:“阿姐,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坦白。”

薛池盈笑起來,現在一見到這張臉就高興。

她三兩步走到李憂面前,像揉捏小孩一樣搓了搓李憂的臉:“哎喲,我們齊樂公主也太能乾了,怎麽就能自己賺到五十塊了呢,你說你這麽厲害,是不是以後我都可以不用拍戲了,請你養我行不行啊?”

公主腦袋被搓得像面團一樣左搖右晃,滿眼茫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薛池盈,略帶無奈高喊:“阿姐!”

“嗯~”薛池盈眼睛彎成月牙,任由她拽着。

“阿姐,我知道我瞞着你出去令你心中不快,你也不必勉強自己刻意對我笑。”李憂頓了頓,轉身拿起手機,遞出,“其實今日早晨,我還偷偷聯系了曲姑娘,那些早餐都是她教我的,我知道貿然用火存在危險……請你連同此事,一并責罰我吧。”

啊?

哦……

早上在想別的,壓根也沒注意到李憂其實不該會煎蛋……

但這些這些小事都不要緊!

薛池盈揚起唇角,接過手機随手往沙發上一丢,然後把李憂摁進懷裏。

摟得緊緊的,兩人像不倒翁一樣輕輕晃悠。

“你這麽乖又沒做錯什麽,我怎麽能罰你呢,我應該獎勵你,嗯……獎勵什麽好,你想要什麽呀?上次看你對游戲機感興趣,我給你買臺游戲機放這裏玩好不好?這樣也不會無聊了。”

李憂被摟得耳朵燒紅,想從薛池盈身前擡起頭來都很困難:“阿姐……阿姐先松開我。”

“不松。”薛池盈笑得更加開心,摟得更緊,“先說想要什麽,說出來我再松開。”

“……”李憂靜了幾秒,“我想要一張阿姐去面試的照片。”

“嗯?”薛池盈終于松開了,對着李憂的臉疑惑,“我面試的照片?一寸照?”

“嗯。”李憂肯定點頭,“那張照片很好看,還小巧,便于随身攜帶。”

要把我的照片随身攜帶?

薛池盈吃驚,緩緩捂住嘴,然後低頭,憋不住笑意。想起這段時間自己無休止的胡亂猜忌,以為李憂喜歡藍韻……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哈哈。

夜晚,薛池盈關燈躺回床上。

白天的暴雨停息後,窗外刮着大風,仿佛在準備另一場大雨。

躺下沒兩秒鐘,薛池盈轉頭對上李憂直勾勾的目光,輕笑,輕聲問:“不睡看什麽?”

李憂趴在枕頭上,輕微地撅了撅唇:“阿姐情緒起伏太快,實在令我捉摸不透了。”

薛池盈側身靠近,指尖捏了一縷李憂的發尾,輕輕摩挲,音調韻味悠長:“也不想想是因為誰。”

“是因為我。”公主有自知之明,“總擅自做主,做出不少惹你心煩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薛池盈現在聽李憂說每個字都很舒心。

是每個字。

她松開發絲,指尖又去輕輕敲李憂的臉頰:“是嗎?是因為你嗎?”

李憂抿唇,為難地偏了偏頭,躲開:“是。”

薛池盈又輕笑,隔着被子柔柔地拍了下李憂的腰,摟着。

“好了,太晚了,有什麽明天再說吧,晚安。”

一覺睡到天光蒙蒙亮起,薛池盈睜開眼,感受到李憂噴灑在她頸前的呼吸。她心中悸動,可看看窗外天色,想起樓下路夏應該還在直播,最好不要鬧出動靜。

于是,薛池盈小心地推了推李憂的肩膀,想要往後挪一點。

沒想李憂箍在她腰上的手紋絲不動,緩緩睜眼,靜靜看她一會兒,出聲:“阿姐早就發現我在裝睡了?阿姐也在裝睡。”

“啊?沒有……你一直在裝睡?我剛醒……”薛池盈愣了愣。

李憂輕輕笑,忽然慢慢撐起身,環顧一圈,喃喃道:“我們已經回到家中了?”

“嗯。”薛池盈隐隐感覺哪裏不對勁,腦子裏迷糊地回答,“在家裏。”

“那便是過去很久了,阿姐仍然沒有兌現承諾。”李憂轉頭看她,語氣平淡,“我是不是也該懲罰阿姐?”

兌現承諾?薛池盈疑惑,我答應過她什麽?

“看樣子阿姐記不起來了。”李憂撐住枕頭,上身緩緩傾近,眼底幽深而沉靜,“你說過,你咬人很疼。”

薛池盈瞬間抿唇,心間一顫:“什麽意思……”

不,不對,李憂怎麽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而且李憂怎麽會變得這麽主——

“嘶。”

不等她想清楚,肩上忽然傳來一下鈍痛。

李憂咬完,雙手摟住她的脖子,靠近她耳邊。

“薛池盈。”

“我咬人更疼。”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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