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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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憂神色一凜, 伸手要奪。
薛蘭旌掌心快速握緊,胳膊輕擡,身形未動, 避開了她的動作。
李憂一時惱火, 竟下意識像兒時吵架那樣, 冷聲道:“薛蘭旌,把照片還我。”
皂片?
薛蘭旌聞聲蹙眉,垂胳膊, 緊握的手壓在膝上, “此物與皂莢有何關系?”
李憂一噎,忽然體會到阿姐口中的“雞同鴨講”, 頓時懶得解釋。
她将長劍拍在桌上,落座于薛蘭旌對面,眉眼冷淡:“說了你也不懂。”
方才李憂站着,薛蘭旌沒注意,這會兒李憂坐下, 脖間的平安扣悄然滑落出來。她眉心一緊,望見平安扣旁竟還用紅繩系着一枚物件。外殼通透, 似琉璃卻更薄更韌,內裏擺着一方金線綠線交織繡成的荷包, 中心金邊鑲出一塊方形, 內裏黑墨着字……
是她從未見過的字行,依稀能辨出賜福、平安的字樣。
薛蘭旌起身, 擡手按住李憂肩,皺眉将這枚符咒拎起,端詳。
“放手。”李憂肩上一重,立刻想要擡胳膊抵抗。然而薛蘭旌力道沉穩, 牢牢将她禁锢在原位,半點動彈不得。她眼底滿是怒氣,“薛蘭旌!”
薛蘭旌置若罔聞。
無數思緒在她腦海中串聯起來。
李憂多次深陷絕境,卻都能死裏逃生,果真有人暗中庇護。
薛蘭旌捏緊這質地奇怪的平安符,眼底黑沉沉的,看來,定是那個叫“池盈”的人,不僅救了李憂,還為她做了這一道平安符。
她眼底黑沉沉的,指尖摩挲着平安符。原來真有人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是那個名叫池盈的人?
薛蘭旌咬緊後槽牙。
李憂掙脫無果,心底越發煩躁,徹底被薛蘭旌逼得失去了耐心。恰好對方手上微微松了一下,她用力擡手——
“啪!”
一個巴掌重重落在薛蘭旌下颌邊。
屋內一片死寂。
不多時,薛蘭旌下颌一片紅印,她僵住,低頭看李憂。
李憂也是一怔,随即淡下驚訝:“是你不肯松手。”
薛蘭旌沉默良久,轉身回去坐下,好似無事發生,淡淡開口:“這枚平安符也是池盈給你的。”
“那不過是我随口編造的名字,這世上沒有池盈。”李憂堅持道。
薛蘭旌垂着眼睫:“此人真與我生得一模一樣?”
李憂不予理會。
薛蘭旌轉頭望向窗扇,靜了許久,聲音變輕:“是我當初執意離開洛陽,若我不走,如今能讓你依靠的人或許就是……”
話未說完,意思卻明了了。
李憂眉心皺緊,覺得薛蘭旌突然說這番話簡直荒謬至極!
可她目光落在薛蘭旌的側臉上,莫名看出一絲脆弱。
她立刻收回視線,壓下心底轉瞬即逝的同情。眼前這個人,占了洛陽,囚了她的親人,她們必該勢不兩立。從前四姐說得沒錯,她對薛蘭旌太心軟,從今往後絕不可如此。
李憂擡眸,語氣平穩:“此前阿丁與我說你沿路辦學堂、開醫館,我本是不信。直到這一路過來親眼所見,才發現是真的。薛蘭旌,若你當真心懷百姓,也不枉——”
“你可知我為何要做這些?”薛蘭旌擡起眼眉,淡聲打斷。
“我不知,君子論跡不論心。”李憂回視,“只看結果是善事,至于你本心如何,我無從揣測,也沒興趣深究。”
薛蘭旌竟然垂低眉眼,輕輕笑了一聲。
笑意淺淡,柔和,一瞬間,仿似回到洛陽宮後花園那一處荷塘,那時的薛蘭旌總是恬淡溫柔。
李憂看着她這個笑,恍惚,下意識問出:“薛蘭旌,走到如今,你可曾有過半分後悔?”
靜默,風拍打窗扇。
良久,薛蘭旌才緩緩開口:“往事不可追,何來後悔一說。”
不等李憂接話,她又講,“那些學堂、醫館,是你從前提過的事。”
李憂一愣:“我?”
“那是一個雨天。”薛蘭旌語氣平和,“你與李靈徽偷偷拽着我溜出教坊。你說你又夢見兒時那一位宮女,她與你聊起世間疾苦,建議你,早早修學堂,建醫館。讓學徒出師後當老師,再擴學堂,擴醫館,代代傳承,教化萬民。”
李憂聽着出神,腦海中全無印象,眼底有些困惑。
薛蘭旌看着她懵懂的模樣,擡手,在身側比劃了一個高度:“那時你年幼,我與靈徽亦年少無知,無人放在心上。”
“所以……”李憂動動唇,“你只是為了這個。”
“嗯。”薛蘭旌應了一聲,後又笑道,“不過阿丁說你認為我在培育屬于我的勢力,你也并未說錯。我孤身前往永昭,總得為自己留些後路。”
李憂目光沉靜:“兩國相争,成王敗寇,你既已占了洛陽,為何要留我們一命?又為何謊稱我母皇與諸位阿姐已然離世?”
薛蘭旌手心始終攥着照片,一個問題都不答,看了李憂一會兒,笑問:“李雙情,你問這些,難不成以為我方才說的都是真話?”
“……什麽?”
“我不過一時失策,被李筠設計困在此地。”薛蘭旌起身,溫柔褪去,冷聲,“你二姐篤定我念舊情,不會傷你,便讓你留下來套我的話,是嗎?”
“薛蘭旌,我不屑做這種事。”李憂
“呵,這可難說啊。”薛蘭旌側影被光照亮,冷極了,“如今的你,只身去了皇陵,又一路混入洛陽……現在你可比從前厲害多了,我看不透。”
話不投機。
李憂不想再說。
二姐把薛蘭旌關進來又未提前知會。
李憂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見院中空蕩,連一個盯梢的人都沒有。想了想,或是二姐刻意撤走旁人,留她與薛蘭旌獨處,希望她能探出薛蘭旌的虛實。
李憂合上房門,落了門栓。
薛蘭旌倒是随遇而安,全然無所謂似的坐在案前,垂眸翻看着枯燥的經書。那張薛池盈的照片,被她壓在燭臺之下,光影搖曳,不斷勾着李憂的目光。
這會兒李憂心中是真捉摸不透薛蘭旌這個人,搞不懂薛蘭旌為何非要占着這張照片。
但她絕對不會告訴薛蘭旌自己與薛池盈的事。
夜色漸漸沉下,濃如黑墨,月光從窗紙間落入,柔潤了整個屋室。
薛蘭旌安靜撐在桌案上,休息。李憂則和衣坐在床上,背抵着床梁,身前環着一柄長劍。身心緊繃了許久,疲憊還是襲來,她終究沒抵住困意,緩緩閉上眼。
天上一輪圓月朦胧。
“嘩啦嘩啦——”
月下湯泉中,李憂撩動着水波,舒服地眯上眼。
神思放松之間,聽見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接近過來,她猛地睜眼,蹙眉,右手撫住臺上的衣物,準備起身。
只是沒等她指尖攥緊,一只溫熱的手摁在了她的手腕上,熟悉的聲音沉沉響起。
“李憂。”
李憂不假思索,立刻反手扣住來人的手腕,猛地用力,将人一把拽入池中,同時匕首用力刺向來人的心口。
池水泛起層層漣漪。
來人渾身濕透,淺灰色短袖變成深灰,緊貼着皮膚,激蕩起的水珠順着臉頰不斷滑落,一臉不可置信。
李憂指尖一抖,忙把匕首丢開,伸手慌亂摁住對方胸前瞬間暈開的血色。
“阿、阿姐……”
詭異的是,她掌心觸碰的一剎那,血色消失了,連帶着破損的衣衫也恢複了原樣。
李憂指尖搭在上面,腦海一片混沌,但悄然松了口氣。
她悻悻擡眼,抱歉道:“阿姐對不起,我以為是薛蘭旌……”
下一秒,她肩膀被薛池盈摁住,拉近。
“薛蘭旌?”本該溫柔的薛池盈表情比薛蘭旌還要冷。
呼吸纏繞,近在咫尺,李憂含糊解釋:“因為我,薛蘭旌今日在我房中,二姐将她……”
“行了。”薛池盈出聲打斷,又問,“在這裏你不用再優先解決什麽事情了吧?”
李憂一怔,沒聽明白。
薛池盈松開她的肩,雙手環着她的脖頸,先輕吻了她一下,退後,定定看着她:“這裏總沒有家國大義,沒有血海深仇,只有我了,對嗎?”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她俯身堵住李憂的唇。
李憂雙耳好似轟鳴,頃刻間失去了全世界的聲音,原先是她将薛池盈拉入池水裏,這會兒薛池盈卻擁着她,吻着她,堵得她一步步往湯泉中心去。
“嘩啦——”水波蕩出一圈圈漣漪。
“怎麽了。”薛池盈松開她的唇,帶着濃重的鼻音,“你還在想薛蘭旌嗎。”
李憂唇瓣泛紅,看着熱情到令她陌生的薛池盈,不解反問:“我為何要想她?”
薛池盈靜靜凝視她,很久以後,額頭貼近她,低聲:“因為我瘋了。”
“就算決定不要想你,清醒的時候再怎麽能控制,在這裏,我還是控制不了。你在這裏能說出這些話,一定是因為我潛意識裏太在意了,在意到要瘋了。”薛池盈擡眼,捧着她的臉,咬牙半天,擠出一句,“李憂,我真的很後悔讓你走,我想你,我太想你了。”
李憂怔怔聽着,雖然薛池盈說的話令她雲裏霧裏。
“在這裏總不用考慮別的事了。”
薛池盈抓緊她的手,柔聲要求,“我們回房間。”
為何從湯泉很快回到了薛池盈的家,這一間小小的二樓卧室,李憂已經無法思考。
她與薛池盈的發絲交纏,呼吸熾熱。忽地,薛池盈拉住她的手腕,收緊片刻,沒說一個字,帶着她貼近。
熱,濕,潤。
李憂被吻着也不由得分神了,心慌,又好似雀躍,下意識低頭往兩人之間看去。
“別怕。”薛池盈輕聲說,“你不知道該怎麽做,聽我的,我教你。”
李憂被薛池盈拉着手,薛池盈把她的拇指、食指、無名指和小拇指都摁回掌心,很快,李憂中指的指腹就感覺到了潤的軟的凝在一點的熱感。
她屏住了呼吸。
此刻她們都側躺着,彼此面對面,薛池盈只脫下了外褲,因而李憂手背的骨節還被布料包裹住,薛池盈緩慢地帶着她揉,她的骨節就在布料上清晰地印出來。
“嗯……”薛池盈的呼吸越發地濃,甚至主動傾身,額頭貼近到她跟前了,好似不舒服地悶哼,還要抽空安慰她,“沒事……你不用收力……對……你只需要這樣跟着我……”
一開始只是那一點,那一小片很潤。
李憂的心咚咚咚狂跳,全身發熱,于是她也感覺到那一點熱出了汗,越來越多,很快便粘上了她的掌心。
更令她羞怯的是,她雖未用指尖觸碰自己,卻也能在下意識并攏的感覺裏,察覺到自己同樣的粘。
薛池盈攥她手腕的五指越發用力了,好像指尖都要嵌進她的骨肉裏一般。薛池盈的呼吸呵在她的頸間,潮熱,悶哼靠着她頸側的血脈,纏纏綿綿。
“嗯……李憂……”這悶哼時而輕聲呼喚她的名字,碎的,不成調,她第一次看見了阿姐如此無助的模樣,好似求她,想要快點解脫。
她幾乎不需再思考,手腕輕輕用力,反帶着逐漸失去力氣的薛池盈的手,指腹更快地打圈。
當薛池盈全身驟然一頓,唇死死貼在她頸上皮膚時,李憂也瞬間停止了呼吸。薛池盈松開手,她的撫摸也漸漸停下。
她能感覺薛池盈全身都出了汗,散發着好聞的沐浴露的氣味,她擡手把阿姐抱緊,右手搭在阿姐的腰上,指尖翹高一些……粘粘的,雖是阿姐的,也不想沾在阿姐身上。
“原來是要這樣……”李憂與薛池盈相擁在一起,輕聲,“我明白了……”
“嗯……”薛池盈沉沉應了聲。
嘩啦啦的浴室流水,薛池盈又吻着李憂。
本來是在幫李憂塗抹泡沫,抹着抹着兩人就鬧了起來,薛池盈俯身,輕輕地咬,惹得李憂好癢。
她們換上兩條睡裙,經過客廳,李憂忽然站住,轉頭:“嗯?”
薛池盈回頭看她。
李憂心中閃過一瞬疑惑:“不對……我明明應該在……”
她還沒說完,手心裏握着的指尖忽然抽離,四周逐漸被黑暗吞沒。
“阿姐!”
李憂神情瞬間慌亂,在薛池盈徹底消失前又奮力拉住。
“薛池盈!”
桌案前。
正對着照片出神的人,聽見床鋪那邊忽然傳來輕微的嗚咽聲。
薛蘭旌轉頭望了片刻,垂眸,索性起身走過去。
李憂懷裏抱着劍,整個人蜷縮在牆角,面色慘白,嘴裏嘟囔着什麽:“你抓緊我……不……你抓緊……”
許是夢魇。
薛蘭旌靜靜看了會兒,跪上床榻,指尖點過兩處安神的xue位,随後輕撫着李憂的肩,用她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溫柔的聲音輕喊:“李雙情,你醒一醒——”
李憂猛地睜眼。
她視線先落在薛蘭旌臉上,又掃過四周,一臉空洞。
下一秒,齊樂公主忽然傾身上前,死死抱住了薛蘭旌,哭起來。
“薛池盈……”
“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薛池盈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聽清了李憂的聲音。
李憂抱着一個人。
“李……”
她睜大眼睛,雙腳想往前,卻如灌鉛般一動不動。
李憂抱着的人和她長得一樣……
是她……
不。
是薛蘭旌!
薛池盈心火猛地竄高,忽地坐起身。
“前方五十米左轉——”
夜晚的高速路上,一輛黑色SUV疾行。司機神情專注,副駕的丁宥青靠在窗邊睡着了。
薛池盈坐直後徹底清醒,急出一額頭的汗,好半天,她才眨眨眼。
夢。
是夢嗎?
夢到最後,她居然在自己的夢裏成為了旁觀者,看見李憂抱着,哭着……
求薛蘭旌不要離開。
作者有話說:
我什麽都沒寫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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