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8章 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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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溫柔的人。

李憂是惦記着回去的事, 也一直考慮什麽時候合适跟薛池盈開口。

可當薛池盈真的主動放她走,一想到要走了,又換她舍不得了。

說完那些話之後, 薛池盈起身去卧房裏面換衣服。

李憂把餐桌上的東西大致收拾了一下, 獨自坐回沙發上, 兩只手都捏着魔方,漫無目的地反複轉動。

過會兒,薛池盈換了身行頭, 身上帶着香味走出來, 停在李憂身旁,伸出手腕:“你聞聞這個香不香?”

李憂鼻尖貼近, 傾靠到了薛池盈的手腕上。

薛池盈把手拿遠一些,笑道:“哪有湊這麽近聞的?”

說完,她笑眯眯在李憂身邊坐下,像先前什麽都沒說過一樣,無事人一樣, 把耳側頭發撩開一下,“算了, 這裏味道更明顯一些,你再聞聞?”

李憂轉頭, 看見那顆痣, 睫毛輕顫,人愣了一下。


想起昨晚那個既真實又不真實的夢……

她的臉湊近, 下巴稍微靠在薛池盈的肩上:“嗯,好聞。”

“這款是雪松的味道,也算是現在比較流行的味道吧。”薛池盈說着,把頭發撩回來, “也許你下次回來,就能看到我的香水廣告了。”說着,薛池盈突然伸手,在前方瓷盤裏撿糖果。

橘色包裝,看着像話梅的糖果。

“你上次說這個糖有點酸是不是?”她悠閑地拎起一顆,随口詢問。

“嗯。”李憂應聲也點頭。

“那我嘗嘗。”薛池盈這才轉頭來對李憂笑了笑,“正好不喜歡太甜的味道。”

她擰開糖果包裝的時候,臉上笑容淡了些,嘴唇抿着,拆下糖紙的動作更加緩慢,明明笑着,側臉卻籠着一層說不上高興的陰雲。

阿姐在裝作開心。李憂看着,心裏這麽想。

薛池盈吃糖果時刻意前傾着上身,酒店燈光落在她柔順的黑發上,或許覺得頭發礙事,又把剛剛才放下的耳發撩起,牙齒先咬住糖果,幾秒後,才完整地吃進嘴巴裏。

李憂的目光便全程跟着這顆糖果,腦海裏全是昨晚夢中,薛池盈一邊折磨着她,一邊哀求着她。

讓她不準走,不要走……

糖果在牙齒間輕輕磨響,酸甜滋味,手上的糖果紙也終于是皺巴成一團,她扔掉它,背靠回沙發,腦袋側枕着,比李憂矮一截,目光如水地詢問:“想好什麽時候走了嗎?”

李憂搖了搖頭。

薛池盈垂落視線,放在李憂的肩上,緩緩擡手,指尖隔着短袖的棉料,繞着那一塊箭傷轉圈。

“沒事。”她沉沉地說,“我今天沒有工作,陪着你,什麽時候想走了,随時可以送你回去。”

李憂被薛池盈這輕撓的動作弄得呼吸越發急促,從耳朵到肩膀再到小腹,都一陣發麻……

她低頭注視了一會兒薛池盈纏人的指尖,再看向薛池盈耳側露出來的痣。

她将魔方放在了她與薛池盈的指尖之間,撐着沙發湊近,無聲地吻了一下薛池盈這顆痣。

薛池盈的指尖在她靠近時就頓住了,被她忽然親吻之後,慢慢握緊,僵在空中,不上不下。

李憂把這只手拉着,十指緊扣,然後人又傾身靠近,再度更重地親吮薛池盈的耳側,熱氣呵在上面,舌尖小心地勾了一下。

因為離耳朵太近,濕潤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薛池盈的腦袋裏,她渾身急劇發熱,整個人都懵了。

見薛池盈并未像之前一樣抗拒,李憂松開交握的手,更大膽地跪上沙發,雙手摟住薛池盈的脖子,整個人的中心完全靠在薛池盈肩側,像小貓一樣,反複地用鼻尖觸碰,用雙唇纏綿。細細碎碎的吻聲,密密麻麻地侵襲着薛池盈的理智。

“雪松……很香……”李憂在她耳邊呢喃,“但不如阿姐的香。”

吻到最後,薛池盈的發絲散開在沙發上,起了靜電,她睫毛劇烈顫抖,仰面望着俯撐在她身上的李憂。

兩人的唇瓣濕潤,染着紅。

“阿姐。”李憂微微蹙眉,無辜又天真,“每次與你親近,我身體裏都覺得奇怪。它讓我感覺到幸福,卻又空落落的……你說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薛池盈看着李憂這樣盛滿愛意的眼睛,心有愧疚,忍不住微微張開雙唇,想說一些話。

不。

她輕推李憂的肩膀,讓人懵懵地坐起身,而後捧着對方的臉重重親了一下,答非所問含糊了句。

“只要是幸福,就是好的。”

有一件事今天要去做。

薛池盈戴好帽子,借口出門走走,拉着李憂進了附近的玉石店。

進店前,李憂非常疑惑:“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進去就知道了。”薛池盈笑着說。

玉石店裏沒有客人,老板似乎也不認識薛池盈,只招呼她們想買什麽。

薛池盈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之前我朋友來找您問過,您說有塊紋路一模一樣的琥珀。”

老板接住,看了半天,恍然大悟:“喔是是是,丁小姐是吧?東西留着呢,就等着刻樣式了。”

薛池盈将李憂那塊平安扣的照片,各種角度,全都發給了老板。

老板笑着說:“這個簡單啊,不複雜,你們稍微坐會兒就能出來。”

“好,謝謝老板。”薛池盈笑着。

然後她轉頭看向李憂。

李憂雙手撐在玻璃櫃上,臉低着,偶爾左右觀望,似乎對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很感興趣。

薛池盈走近,低聲:“喜歡哪個呀。”

“沒有喜歡的,但是——”李憂指着價簽,“一、二、三、四、五,五個零,那就是——”

“十萬。”薛池盈說。

“這塊手镯,要十萬?!”李憂驚呼。

“嗯哼,這是翡翠啊,已經算是比較便宜的了。”薛池盈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這些都沒有你的東西值錢啦,你的都是古董。”

“古董?是什麽意思?它也很值錢嗎?不是只有金餅才值錢?”

“嗯……”薛池盈蹙眉,都不知道該怎麽跟李憂說明,想了想,說,“金子當然一直值錢,好的翡翠玉佩也值錢,古董就是……年份很久,稀有的東西,無論哪個時代,就物以稀為貴嘛,所以你們的東西拿到我們這裏來,就很值錢。”

李憂點點頭:“也就是說,阿姐那只嗅嗅若放去我們那裏,亦會是價值連城。”

嗯?薛池盈環起胳膊:“有可能。”

李憂斟酌片刻,出聲:“原來這世間的物件只要隔了些年歲,便能變得這般珍貴。若我能再從宮裏帶些寶貝來到這裏,我們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錢了?”

薛池盈一聽,被逗樂了,她摟住李憂,親昵地捏了捏耳朵:“你現在怎麽比我還財迷了?”

老板把做好的琥珀送來給薛池盈的時候,薛池盈自己都吓一跳,長得一模一樣,有一瞬間,她都不敢直接伸手去碰。

還是轉頭先瞥了眼李憂身上那塊,好好戴着,這才敢接過,放在手心裏反複打量。

“阿姐為何也要做一枚平安扣?”回去的路上,李憂十分不解。

“睹物思人。”薛池盈說。

李憂洗澡前,薛池盈突然讓她把平安扣留在桌上,別被水淋濕了。

李憂看了薛池盈一秒,點頭,乖乖地取下。

等水聲響起後,薛池盈坐在沙發上,把自己身上這一枚也取下,兩塊一模一樣的平安扣放在一起,一時間誰都難辨真假。

李憂不在跟前她維持了一天的笑容消失,目光沉沉盯着這兩塊平安扣。

她和李憂都不知道為什麽平安扣是能讓李憂回去的工具,那麽,如果平安扣突然失效了,再也回不去了……她和李憂也同樣會找不到原因。

薛池盈抿了抿唇,謹慎地用指尖只捏着真平安扣的繩結一端,拎高,渾圓的橙色在她瞳孔中輕飄飄地晃……

“讓我承擔你的不安吧……”她輕聲說。

李憂洗完澡出來時,外面下雨了。

雨幕壓住了整塊玻璃,一片漆黑,襯得站在玻璃前的薛池盈格外沉寂。

李憂靜靜望着這個背影,忽然想起從前丁宥青和自己閑聊的一些話。

丁宥青說她也是跟薛池盈相處了一段時間,才發現薛姐其實比她想象中的要安靜許多,喜歡一個人想事情。而且,當初在集訓的時候,薛姐為她出頭那一次,其實對壞人是很不客氣的,對自己究竟想做什麽,也想得很清楚。對于文姐給來的一些劇本,薛姐會答應着,但不說死,一個人反反複複地看,再單獨找時間去跟文姐打電話。

有次她不小心聽見,薛姐生氣了,對手機沉聲,我尊重您的專業判斷,但要是堅持要我兩部戲同時開拍,那我寧可賠付違約金,退出群星計劃!

丁宥青說起這件事還搓了搓胳膊,她說她第一次看薛姐那麽兇,吓得以為自己真要失業了……

李憂聽了許許多多,可她始終無法想象一個“不那麽好”的薛池盈是什麽樣。

直到她此刻無聲無息來到了桌前,發現桌上的平安扣變了位置,并且,繩結上沒有了那細微的一點磨損。

李憂拿起它,握在手裏,擡眸看向薛池盈的背影。

那面玻璃漆黑,阿姐的面容模糊,她不清楚她們是否對視。

但阿姐并未轉身過來。

早晨說願意送她走,當着她的面做了個一模一樣的平安扣,喚作“睹物思人”,如今,卻又把兩個平安扣偷偷做了交換。但交換後,并未刻意躲着,就這樣沉默,站着等她出來。

阿姐究竟是希望她不要發現,還是希望她發現?

“轟隆——”窗外雷電閃過。

薛池盈肩膀微微起伏後,轉過身,撞上李憂的目光。

她彎了彎眼睛,從容地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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