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想要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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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之外, 蟬鳴聲聲,屋中的木桌上燃着一支明黃色的蠟燭……乍一看,和酒店裏的那一支很像。
李憂傻傻地站在草堂中央, 胸口起伏不定,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剛才突然聽見一個奇怪的碎裂聲後, 她眼前的景象就變成霧蒙蒙一團,看不見光,沒有了聲音。
像是以往返回永昭前的狀态, 卻又不完全一樣。
這次, 她沒有意識模糊,反而能在霧氣中不斷自由地往前走, 走了好久,終于窺得一絲天光。她松口氣,高興地跑出去……最後,莫名回到了這間郭珮住的草堂。
李憂不知自己為何會忽然回來,這屋中也沒有郭珮的身影, 她下意識轉身,想要往外走。
“啊。”剛一動作, 感覺手臂發涼,這才想起身上還穿着薛池盈的睡衣。
雖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十分遺憾, 但既來之則安之。李憂很快平定下來,在草堂裏尋了一身郭珮的衣服。
換衣服時, 李憂還輕輕笑,心想自己又要虧欠郭珮了。
尉遲翡潛伏在草堂外等了許久,終于見其中有人影晃動,她雖奇怪, 還是翻身入了院牆。略過幾個早早放翻藏于後牆的東岳人,先謹慎地扣了扣門把。
“誰?”
聽到是李憂的聲音,尉遲翡放下心來,正想把門推開。
聽見裏面傳來輕微的“铮——”的一聲。
“齊樂公主,是我。”尉遲翡忙回答。
“尉遲阿姐?”李憂震驚地打開大門,見尉遲翡一身夜行衣,神情柔和,“你怎會在這裏?”
“我……與阿筠回道觀,沒見着你的人影,一路過來,聽聞這裏有一處池盈草堂,想着是否會與你有關,就趕緊過來了。”
“二姐也回來了!”李憂大喜,“她們還好嗎?現在人在何處?”
“不遠。”尉遲翡指了指屋外,“我備了馬,你随我走,一日便可到達。”
“好!”李憂笑起來,随即,她又遲疑地回望了一眼屋內。
“怎麽了?”
“嗯……尉遲阿姐,你身上可有銀子?”
李憂将一些碎銀和一張告別信留在了桌上,說她先去與親人團聚,晚些日子,再回來看郭珮。
“吱嘎——”李憂離開草堂時,仔細地關上了門。
見尉遲翡垂着眼眸,像在沉思什麽,便輕喊:“尉遲阿姐?”
“哦,沒事。”尉遲翡揚揚手臂,“走吧。”
月色下,尉遲翡扶着李憂,讓她先上了馬,而後慢一步翻上馬背,抓緊缰繩,揚鞭——
馬兒嘶鳴,晃晃鬃毛,甩蹄朝遠處跑去。
“Cut!”
夜幕中,朱闕揚聲高喊。
“籲——”薛池盈發出低沉的命令,同時輕壓缰繩,上半身微微後傾,收緊腰臀。
這是《南樓長月》的最後一場戲。
場助和丁宥青一同跑上前,幫助薛池盈下馬。
執行導演連忙回到朱闕的身邊,兩人埋頭靠在一起。
“好像——”朱闕剛說兩個字。
執行導演邊朝右上方高高揚起了兩只胳膊,随時準備鼓掌。
“不行,今天的內容,再重頭看一下。”朱闕又說。
執行導演默默地收回了胳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薛池盈裹着薄毯坐場邊發呆。
秋天了,今晚的風特別冷。
讓她想起昨晚。
她趕緊閉了閉眼,咽喉嚨,強忍住鼻酸,沒有讓眼淚湧上來。
“行。”半小時後,朱闕終于松口,吐口氣,“ok,殺青了。”
執行導演猛地站起身,高喊:“辛苦各位老師!我們——正式殺青啦!”
“哇!!太好了!!”丁宥青非常激動,一把摟住縮成一團在出神的薛池盈,瘋狂晃悠,“姐!殺青了!!殺青了!!放假啦!!哈哈哈哈!”
薛池盈睜開眼,被晃得有點失神,或者說,從昨天起,她的魂就像是飄走了一樣。
半夜,為了強制讓自己趕緊睡,別影響最後一場戲,臨時買了些強效感冒藥喝下去。
空腹吃藥,胃疼到在床上冒冷汗。邊疼邊痛哭,眼淚混着汗水滴在她和李憂躺過的床上,最後大約是不知不覺累得睡過去了。
早上八點整的鬧鐘準時響起,薛池盈睜開眼,身體先于大腦意識到不對勁,眼睛有點腫了。
她跌跌撞撞走下床,光腳踩到冰箱前,直接坐地板上,從底層的冷凍櫃裏抽出了兩袋冰,直接摁在眼睛上。
只能說。
她的身體救了她,狀态恢複很快,才不至于影響了工作。
這會兒,全場的工作人員都在歡呼慶祝,她終于覺得有點累了,低下頭,忍不住笑。
“……姐。”丁宥青擔憂的聲音。
然後是兩張紙遞給她。
“……嗯?”薛池盈疑惑轉頭,這才發現自己怎麽有鼻音了,接着才意識到大顆大顆的眼淚在臉上流,她失笑,忙接住丁宥青手上的紙,“啊,沒事沒事……太高興了……哈哈……我太高興了……”
眼睛、鼻尖都通紅,薛池盈失魂落魄地被丁宥青扶着走,一點都不像一個剛殺青的主演。
丁宥青明顯能感覺到薛池盈狀态不對,但她理解為,有的演員在殺青後會走不出角色,悵然若失。
剛剛朱導也是這麽跟她說的,讓她先送薛池盈回酒店休息,明晚慶功宴再來就好。
前往停車場的路上,有一堆蹲了好久的劇迷守在那裏,有薛池盈的粉絲,也有別的小演員的粉絲。但無論是誰,看見薛池盈出現,都熱情喊着“薛池盈!薛池盈!”或者是“姐姐!”,薛池盈埋着臉,整個腦袋嗡嗡的,本來沒有聽見。
還是丁宥青提醒她說:“姐,那邊有粉絲,要不我們今天暫時繞個路?”
“啊……哦……沒事。”薛池盈瞳孔重新聚焦,吸了吸鼻尖,“最後一天了,大家都很辛苦,我們過去看看吧。”
薛池盈帶着笑容走近,輕輕揮手跟一衆劇粉打招呼,最後停在自家粉絲們面前,一臉擔憂。
“都快十二點了,你們真的不能這麽熬夜哦,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事姐姐,我們還要去吃東西呢!”粉絲遞上信封,“給你!”
“謝謝。”薛池盈笑着接過。
“姐姐今天最後一場是哭戲嗎?”粉絲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眼睛好紅哦。”
薛池盈當即笑出來,癟癟嘴:“嗯,超級大哭戲,可可憐了。”頓了頓,又說,“也有我昨天晚上太晚睡的鍋,你們可不要學我啊,以後追劇組太晚了也別守着,多危險啊。”
薛池盈和粉絲約好下次劇組見。
揮揮手,跟《南樓長月》的粉絲們告別。
她慢步回到丁宥青身邊,後者看她手上東西太多,說要幫她拿。
“沒事兒。”薛池盈笑了笑,堅持捧在懷裏。
回酒店之後,關上門,薛池盈不知怎的心情一直維持在一個奇好的狀态。
她把昨天沒喝完的半瓶甜白和兩個玻璃杯都拿出來,倒上兩杯,拎起其中一杯碰了碰另一杯,輕聲:“我殺青了,乾杯。”
碰完,毫不猶豫,将滿滿一杯一口氣灌下。
不一會兒,薛池盈的臉就紅了起來,從眉毛到耳根,紅透了,整個人也有點飄飄然的。
她坐在地上,開始一封封閱讀劇粉送她的信。
看見一句句鼓勵,一句句你一定會成功,一句句明天就拿獎!
“哈哈。”喜不自勝,蜷在地毯上,無意識咬着指節,悶悶地笑出聲。
看完所有,她再一封封仔仔細細地塞回去,撐起身,放進一個新買的專門用來裝這些信的行李箱……忙完,薛池盈回到原地,亂七八糟地坐下。
她還想喝酒,但拎起甜白的瓶子,發現裏面已經空了。
果然只是助眠酒,沒有多少。
于是她只能拎起另一杯,對着空氣說:“先喝你的了,等你回來賠給你。”仰頭,一飲而盡。
隔天的殺青宴上,薛池盈精神飽滿。
不像開機儀式那會兒還有點緊張,她跟在朱闕身邊,和藍韻靠在一起,拿着話筒抛話題接梗,一秒都沒閑着。
給藍韻看得都有點怔神,心想才隔了一段時間沒見,薛池盈怎麽突然煥然一新了,變得特別……有活力。
對于薛池盈在拍戲途中臨時簽入群星計劃的事,媒體們也有很多問題,最受關注的一個,自然是問薛池盈下部戲打算拍什麽?會不會跟彭未有深度合作?
薛池盈輕笑:“我個人呢,是非常想要拍彭導的戲啦,就是不知道彭導有沒有這個想法哦?”她說着,還沖鏡頭撒撒嬌,“彭導,要是你看見了這個采訪,記得給我打電話哦。”
現場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不久後,采訪話題轉移到藍韻身上。
薛池盈得空舒口氣,轉頭,安靜望向窗外樹枝上的一只麻雀。
看它輕盈地在樹葉間跳來跳去,眼睛久久沒有眨動。
“齊樂這是怎麽了?”
河清近郊的一處宅院中,李筠拉住了尉遲翡,皺眉看着不遠處,孤身坐在樹下靜止的李憂。
“我也不知道,帶她回來的路上,她突然說什麽平安扣不見了……一定要回去找,我怕危險不想讓她回去,她就要跳馬了。沒辦法,只好帶她回去了一趟,她進那個草堂翻了好久,好像還是沒找到,然後……”尉遲翡擡了擡下巴,“到這裏又不見你和長公主她們,于是這兩日都這樣,除了偶爾吃點東西,跟她說什麽都沒反應。”
李筠聽完,眉間蹙得更緊,但想了想,她并沒有往前過去。
“罷了,正好這兩日我還有事要做,沒時間與她解釋太多,待她什麽時候回過神,來問你了,你再帶她來找我。”
“嗯……哎阿筠。”
“嗯?”
“長公主與四公主……我們真的不去救了?”尉遲翡愁雲滿面,“眼下是陛下昏迷着,不會過問,待她醒來,還有齊樂公主這邊,我們要怎麽解釋才好。”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李筠拍了拍尉遲翡,“做事,要分輕重緩急,救人,自然也要有舍有得。”說完,她轉身離開了別院。
等李筠身影都消失了,李憂才擡頭,面色平靜地望過去。
她眨了眨眼,低頭,抿緊唇,萬念俱灰間還是努力掐緊了自己的掌心。
李憂起身,笑着喊道:“尉遲阿姐!是二姐她們回來了嗎?”
作者有話說:
()加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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