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樂觀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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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池盈提前結束假期, 這事她沒有讓人通知丁宥青。
等丁宥青旅游完畢,拎着大包小包紀念品回到群星計劃時,薛池盈已經平靜坐在桌前, 一頁一頁翻着手裏的劇本。
丁宥青懷疑自己眼花了, 随手把東西往旁邊一放, 小跑上前,喊了一聲:“薛姐?!你真回來了?!”
薛池盈轉頭對她笑:“怎麽了?”
“她們都說看見你,我還以為是說着玩。”丁宥青皺眉, “你不是跟文姐說要下周才回來嗎?”
薛池盈立刻站起身, 走近兩步,笑着拍了拍丁宥青的胳膊, 避開這個問題,只笑眯眯問:“跟同學出去旅游,玩得開心嗎?”
丁宥青點點頭,随即想起帶回來的伴手禮,轉頭去取過來, 往口袋裏摸索一陣,掏出一個白色的盒子, 表面是透明的塑料殼。
能看見裏面躺着一對白底畫着娃娃臉的長條細瓶。
“薛姐,先給你這個!”
“這是什麽?”薛池盈疑惑接過。
“裏面是鼻通, 聞着很醒神, 重點是,這上面的畫。”丁宥青指了指, “這上面是手工畫的,我拿你和李憂妹妹的照片請師傅畫的,是不是很可愛。”
聽見“李憂”兩個字,薛池盈眼底的笑容淡了淡, 卡通娃娃燦爛的笑臉清晰映在她的瞳孔裏。
“謝謝,非常可愛,我會轉交給她。”薛池盈說。
“啊,還有……”丁宥青停頓一秒,想起不久前上了熱搜的鬧劇,對外通稿是薛池盈和朋友喝了酒,說胡話,但她知道薛姐幾乎不喝酒,猶豫着開口,“李憂妹妹現在……在你們老家嗎?”
“她……”
薛池盈頓住,微微低了低頭,笑了一下。
她轉過身回到桌前,靜靜落座,指尖翻開兩頁紙,答非所問,“再過兩天,我會和她見面。”
丁宥青當即松了口氣,笑出來:“啊!那就太好了!”
接下來幾天,丁宥青發現薛池盈比以前更有活力了。無論跑活動還是去試鏡都能笑滿全場,就好像這休假期間,遇到過天大的好事一樣,始終樂樂呵呵的。
至于之前網絡上對“薛池盈酗酒失态”的種種議論,也因為積極工作的各種視頻物料被漸漸沖散。
有網友拉出薛池盈早年跑龍套的時間表,發現這個人簡直是全年無休,沒東西拍的時候,還去話劇院打過雜,演一個被扇耳光的路人甲。
“啪——”
“啪——”
由于是現場,每一記耳光都扇得實在。視頻中,薛池盈下臺時低着頭,可以看見她的顴骨到耳下,全都紅了。
當“薛池盈”、“被扇耳光”兩組詞登上熱搜時,主人公正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口罩挂在下巴上,眉頭微蹙,擲地有聲地念出試鏡臺詞。
“我就是看不得人這麽偏心!你要這麽講!那我也不去念這個大學了!”
下部戲,在古裝劇與年代劇的兩個方向之間,薛池盈跟文姐商量,選擇了後者,一個全新的挑戰。
不過說是挑戰,如今試鏡的狀況早已和從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劇本挑人,現在是人選劇本。
公司的車把薛池盈臨時送到劇組公司,辦公室裏,工作人員直接把篩過的劇本片段雙手遞上,客氣地喊她薛老師,請她試戲。
薛池盈其實并不滿意自己的準備,可最後一句臺詞落下。
現場一片叫好。
當場拍板,這周簽合同,月底劇本圍讀,下個月正式進組。
回公司的路上,薛池盈靠在後座,聽前座丁宥青在刷視頻,驚呼着問她:“薛姐,當時那個巴掌是真的打在你臉上了嗎?真打還是效果啊?”
薛池盈輕笑了一下。
她清楚記得,原本是應該輕輕碰一下,大致有聲音就好。結果碰見那名演員心情糟糕,下手沒有收力,一來二去就成真的了。
那時臉火辣辣地疼了一周多,最後還沒要到任何工傷補償。
“借位的。”薛池盈淡淡回道,“哪能真打。”
回到住處後,薛池盈坐在客廳裏,又把丁宥青送給她和李憂的東西拿出來。
和先前在公司剛看見的時候不一樣,她單獨取出這個像李憂的,五指收攏,握緊在手裏,将其輕輕貼在了心上。
既然決定要好好工作,平常就不該再想你了,我要把自己從這個糟糕的情緒裏抽離出來,這樣才好,對嗎?
李憂,等到夢裏,我再好好告訴你,我到底有多麽想你吧。
左邊!
“铮!”
李憂立于院中,雙眼蒙着黑幕,凝神辨聽,揮劍穩穩擋住了劍鋒。
聽見被擊退的腳步聲,她心中閃過一絲喜悅,轉身的時候,手腕和腳腕上的鐐铐互相碰撞,發出嘩啦啦沉重的響動,放聲詢問:“尉遲阿姐,我可是成功擋住了?”
尉遲翡站于廊下,聞聲幽幽嘆口氣,平穩回道:“是,你擋住了繡衣的劍。”
李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動手腕,把劍重新放于身前:“好,繼續!”
在日複一日嚴苛的訓練之下,院內大部分人出劍,她都已經能夠憑聽覺預判,牢牢防住,信心亦是越來越高。除卻身上原本帶的沉重的鎖鏈外,李憂還覺不夠,又額外在腳腕間給自己加了一道橫鎖,不僅行動更加受阻,稍有不慎,自己就會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砰”,一聲悶響,塵灰飛揚。
李憂跌坐在地上,氣喘籲籲,胳膊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了。
可似乎只有這樣……
她的心才能平靜下來。
李筠來到這座隐蔽的院落,站在遠處,沉眉看了許久。
尉遲翡餘光瞥見院外的身影,眉心一擰,快步走過去。正在聽聲辨位的李憂自然也捕捉到這急促的腳步聲,蒙着黑布的臉也朝着李筠的方向看去。
“阿筠。”
“你知道我不希望你這樣幫她。”李筠聲音壓抑。
“是,可齊樂公主心意已決,我——”
“她是什麽心意于我而言無關緊要。”李筠打斷,“你究竟憑什麽相信,她學的這些本事就一定會用去對付薛蘭旌?”
尉遲翡眼中情緒翻湧,不知說什麽。
李筠嘆氣,擺了擺手:“罷了,如今大權在我手中,待母親松口,願意寫下遺诏,她們幾人想翻起什麽風浪都不足為懼。”
尉遲翡盯着李筠的臉,喃喃道:“阿筠,就算你不信長公主與四公主,齊樂公主從前與你最為親近,這些日子也一心向着你,為何也不信了呢?”
“成王敗寇,若處處顧念舊情便會落得當年同樣的下場,重蹈覆轍。這一點,我倒覺得薛蘭旌想得很透,要成大事就不可再……”李筠頓了頓,“何況,當年齊樂又何曾為我求情?”
“我想她是不知——”
“往日她年紀最小,最受寵愛,若真想弄明白這件事,怎會不知。”李筠看向院中那眼上蒙着黑布的人,“我們這位五妹,喚作雙情,實則冷心冷情,二選其一,心裏便只認定最重要的那一個人。今日她可以為了一個郭珮,選擇要殺薛蘭旌,明日,難保不會為了四妹,調轉劍鋒來對準我。”
尉遲翡動動唇,想要辯駁兩件事不能一概而論。
“不過,我已想好對策。”李筠看向尉遲翡,“尉遲翡,既然你心軟願意教我這位阿妹,那就好好教吧。最好,到時真能借她的手除了薛蘭旌,也算替我省去一樁麻煩。”
李筠轉身離去時,火紅的夕陽照在她的背影上,孤寂幽長。
尉遲翡站在原地久久望着,半晌,才無言垂下了目光。
“啊?”
丁宥青瞪圓眼睛,“薛姐,你是說,你今晚十二點到明晚十二點,都要開飛行模式,要一直睡覺啊?”
薛池盈手中捏着一個塑料瓶,神情平淡地點了點頭:“對,正式圍讀前,我想好好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态。”
“可是……”丁宥青滿臉不可思議,掰着手指給薛池盈說,“十二點到明晚十二點,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你是說你不吃,也不喝,光睡覺?”
薛池盈拎高另一只手裏的袋子:“喏,吃的,喝的,我不是都給自己準備好了麽。該交代的工作,該打招呼的人也都聯系過了。只是要稍稍辛苦你,如果真遇上什麽緊急的事,她們有可能會來我這裏,或者是打電話聯系你,到時候你再來把我叫醒就好,但是記住啊,一定要是不得不找我的事情。”
丁宥青皺眉,抿唇,目光落向薛池盈手中的“褪黑素”,心裏犯嘀咕,小心翼翼伸手:“姐……你這個,是正規的褪黑素對吧,能不能給我看看?”
“正規啊。”薛池盈無辜地眨了眨眼,乾脆遞上,“這不是前兩天拜托你幫我買的嗎,還沒拆封呢。”
“哦……”丁宥青看完,還回去,遲疑兩秒又忍不住叮囑,“但是,你應該也知道它不能多吃吧?哪怕是褪黑素也要适量……你應該知道哦?”
“噗,你想哪裏去了,我不是小孩,還能亂吃這些?”薛池盈看了一眼腕表,“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先進去醞釀了,明晚見。”
丁宥青心底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目光跟着薛池盈的背影往房間裏去,小聲喊:“那個,姐,你別勉強自己啊,要是中途睡累了想出來也是可以……”
砰。
房門已經輕輕關上了。
“呼——”
門內,薛池盈背靠着門板,垂低腦袋,輕松的笑容終于褪去。
之後的幾個小時,丁宥青住在隔壁次卧,大半夜卻根本不敢睡。看過一些電視劇,她心裏總不安着,甚至腦補了一些不好的畫面。隔一會兒,就忍不住蹑手蹑腳走到隔壁門外,耳朵貼上去……
房間裏面十分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過深更半夜……
沒有聲音也正常吧?
她勉強安慰自己。
隔天,丁宥青頂着兩個黑眼圈,手上拿着一個剛洗好的蘋果,又湊到門邊。
耳朵剛往上靠,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丁宥青吓得往後一退,愣愣擡頭,随後睜大了眼睛。
按理說,就算還沒有睡夠時間,好好休息了一整晚的人精神面貌至少應該是不錯的吧……
可開門之後,薛姐筆直撞上了她,臉上一片空洞,沒什麽反應,之後又踉跄着繼續往外走了兩步。
“哎姐,你——”丁宥青忙伸手把人拉住。
“啊。”薛池盈像是這會兒才回過神,轉頭來,立刻對她笑了下,“小丁,我們得去一趟醫院。”語氣聽上去十分積極。
丁宥青卻莫名感覺瘆得慌。
她明顯感覺到薛姐說話的氣息和節奏都不太對。
往常即便不在鏡頭前,有一點“職業病”的薛姐,說起話來也算是字正腔圓,升調、降調都恰到好處。但此時此刻,這句“我們得去一趟醫院”的語調特別僵直,特別像……像某種恐怖游戲裏沒有感情的NPC。
她心底發毛,輕聲問:“姐,你哪裏不舒服嗎?”
“嗯,我沒做夢。”薛池盈眼裏非常認真,搖了搖頭,“完全沒有睡好,這不行,我還需要再睡一覺。”
“沒做夢?”丁宥青越聽越糊塗,“可是沒做夢不是代表大腦休息得更好了嗎?我看別人都說這代表你進入了超深度睡眠,是好事啊……”
“不,不是的。”薛池盈一把抓住丁宥青的手,手指過分用力地捏緊,“小丁,對不起,麻煩你了,但是我現在必須去醫院,我需要吃藥,我今天……”
“今天必須要做夢。”
必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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