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猝然轉學，人間蒸發

距離那次調座，過去了整整一周。

整整七天，我和陸峥零交流、零對視、零交集。

教室一頭一尾，隔着半個班級的距離。

別人以為我們徹底鬧掰、徹底放下、徹底回歸普通高三生活。

只有我、江屹、許硯、還有默默看着我們的幾個人知道——

我們是被活生生逼着斷聯。

陸峥比之前更沉默。

從早到晚埋在習題裏，不擡頭、不閑聊、不笑，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沒有情緒的雕塑。

許硯每天看着他這樣，急得快要發瘋。


蘇甜甜再也沒遞過糖，每天低頭寫字，偶爾偷偷紅眼眶。

林知夏看着前面麻木的陸峥，再看看後排沉寂的我，輕輕抱住溫念的手，滿眼無奈。

最煎熬的是我。

看得見、摸不着、念不得、碰不得。

每天擡頭第一眼是他，最後一眼也是他。

明明就在眼前，卻比隔着山海還要遙遠。

我無數次自我安慰。

再熬一熬。

高考馬上到了。

熬過這幾個月，一切就能翻盤。

可我萬萬沒想到。

陸家的手段，遠比我想象的更絕、更狠、更不留餘地。

周三清晨。

天剛亮，早讀鈴聲還沒響。

我照常走進教室，習慣性擡頭望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空的。

座位空蕩蕩的。

桌面乾乾淨淨，書本、習題、筆袋——全部消失。

一瞬間，我腳步死死釘在教室門口，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心髒猛地一空，慌得我呼吸驟停。

江屹跟在我身後，看清前排景象，瞬間失聲：“……人呢？”

班裏陸續有人進來，看到空座位，紛紛疑惑議論。

“陸峥怎麽沒來？請假了？”

“不可能啊，他從來不會缺早讀。”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只有我知道不對勁。

太乾淨了。

乾淨得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裏坐過。

許硯沖進教室的那一刻，整個人直接僵住。

他看着空蕩蕩的課桌，臉色瞬間慘白，瘋了一樣掏出手機，瘋狂給陸峥發消息、打電話。

屏幕永遠冰冷彈出：對方已拒絕接收消息。

電話永遠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許硯手抖得握不住手機，嘴唇發白。

“不對……不對啊。他昨晚還跟我正常回寝室……”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是徹底慌了的崩潰。

這一刻，全班氣氛徹底不對。

蘇甜甜站在座位上，呆呆看着前排，眼眶唰地紅了。

林知夏眉頭死死皺起，握緊溫念的手，眼底壓着怒意。

陳玥停下翻書的動作，擡眼望着空桌，輕輕嘆氣。

早讀開始五分鐘後。

班主任走進教室，神色平淡，不帶一絲波瀾，扔出一句足以砸碎我所有世界的話。

“陸峥同學，已經辦理轉學，今早正式離校。”

轟——

我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

轉學。

猝不及防、毫無預兆、一夜之間。

全班嘩然。

“轉學？？馬上高考了為什麽轉學？”

“離譜啊！這都高三末期了！”

“去哪裏啊？怎麽一點風聲沒有？”

所有人震驚、不解、錯愕。

只有我，渾身冰冷，手腳發麻，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洞。

我終于懂了。

所謂的不準接觸、調座、監控、施壓。

全部只是鋪墊。

陸家根本不是想讓我們斷聯。

他們是直接把人從我世界裏連根拔起。

徹底、乾淨、不留餘地。

班主任繼續淡淡開口：

“陸峥家人安排他去省外封閉式重點高中，沖刺最後的高考。

以後班裏不再有他的學籍，大家不用等他、不用問他。”

輕飄飄幾句話。

宣判了我們的徹底離別。

沒有告別。

沒有解釋。

沒有再見。

沒有最後一眼。

前一天晚上，他還坐在教室裏刷題。

前一周，他還偷偷給我寫紙條求我等他。

前半個月，我們在操場偷偷接吻、偷偷約定高考後在一起。

結果一夜之間。

人間蒸發。

許硯徹底繃不住了，沖出教室，跑去辦公室、跑去寝室、跑去門衛室，到處問。

最後他回來的時候，雙眼通紅，聲音沙啞破碎。

“是他媽媽連夜來辦的手續。”

“昨晚深夜開車接走的。”

“連夜搬空所有東西。”

“他連收拾的時間都沒有。”

“他爸媽不準他跟任何人道別，尤其是你，沈馳。”

字字誅心。

原來他不是不想告別。

是被直接控制帶走。

連一句再見，都不被允許留給我。

江屹站在我旁邊，看着我死寂的臉色，氣得渾身發抖：

“太過分了！憑什麽啊！憑什麽強行轉學！馬上高考了！這是毀人！”

我站在後門邊，一動不動。

視線死死盯着第一排那個空空蕩蕩的座位。

那裏還留着他曾經坐過的痕跡，淺淺的溫度、乾淨的桌面、曾經裝滿他所有溫柔的位置。

現在空空如也。

像我的心一樣。

蘇甜甜徹底哭了，低頭埋在臂彎，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偷偷磕了一整個秋天的糖，悄悄守護的暗戀，最後換來一夜清空。

林知夏眼底戾氣很重，低聲道：

“仗着父母身份掌控孩子人生，太窒息了。”

溫念輕輕靠着她，眼底酸澀。

我終于明白。

那晚的吻被撞見，不是小風波。

是我們整條青春的崩塌點。

他父母從那一刻就決定了——

徹底斬斷，徹底隔離，徹底讓我們餘生不見。

我以為熬過高考就能等到他。

原來他們根本不給我等待的機會。

高三還沒結束。

夏天還沒到來。

約定還沒兌現。

人，已經被強行送走。

那天上午的課，我一句沒聽進去。

眼睛全程盯着那個空座位。

腦子裏一遍遍回放：

他被迫疏離的眼神、紙條上顫抖的字跡、那晚慌亂泛紅的眼眶、那句求你等我。

等。

我拿什麽等。

他被送去省外封閉式學校，徹底斷網、斷聯、斷社交。

被家人二十四小時管控。

從此，杳無音信。

下課，許硯走到我身邊，聲音沙啞：

“他臨走前，偷偷塞給我一句話，讓我務必轉給你。”

我猛地擡頭，指尖發抖。

“他說——

別找我，好好高考。

如果五年後我們還能再見，我再也不放開你。”

五年。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正式鎖死全書最大虐局。

從這一刻開始——

五年分離，正式開啓。

少年未完成的愛戀，

被硬生生暫停在高三最絕望的這一天。

剩下空蕩蕩的教室，

和我一個人，守着整場落空的青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