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我連想念他,都算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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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連想念他,都算犯規

世界安靜得太殘忍了。

新轉學生坐進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天,陽光照舊落下來,落在課桌、落在書頁、落在粉筆灰裏。

一切如常。

只有我知道——我的世界徹底空了。

空得發慌,空得刺骨,空得連呼吸都帶着撕裂的疼。

以前我坐在最後一排,擡眼就能看見他。

看他低頭刷題的側臉,看他寫字微動的指尖,看他累了輕輕眨眼的模樣。

哪怕不能說話、不能對視、不能靠近,至少——他在。

現在沒了。


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沒有告別,沒有解釋,沒有一句再見。

連被趕走、被推開、被分手的資格,我都沒有。

他是被搶走的。

被硬生生從我的十七歲裏,連根拔起。

那天早讀下課,全班喧鬧四起,所有人忙着打鬧、刷題、說笑。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盡頭,靠着冰冷的牆壁,喉嚨死死哽着一股氣。

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用力揉碎、捏爛、碾壓。

撕心裂肺的痛,從來不是大哭大鬧。

是想哭哭不出,想找找不着,想忘忘不掉。

江屹跟過來,看着我慘白的臉,聲音都發顫:“馳哥……你別這樣,你說話啊。”

我說不出話。

我能說什麽?

說我好想他?

說我舍不得?

說我那晚的吻還熱着,人就沒了?

說我們的約定還在,現實已經把我們碾碎了?

沒用。

全都沒用。

許硯紅着眼走到我面前,聲音啞得破碎:

“他昨晚是被他媽半夜拽走的。行李是阿姨收拾的,手機當場沒收。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我們學校。

他在車上給我發了最後一條短信,被阿姨發現,當場删號。

沈馳……他是被逼得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指尖劇烈發抖。

我知道他沒辦法。

我從頭到尾都知道。

可知道,不代表不痛。

最最最傷人的是——

我們沒有敗給不愛。

我們敗給了現實、父母、距離、高三、命運。

我們明明雙向奔赴,明明偷偷愛得拼命,明明約定好高考結束就自由。

結果現實一巴掌扇過來。

直接把我們的未來,拍得粉碎。

蘇甜甜站在遠處,攥着那張唯一的拍立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無力的愛情。

明明那麽甜,那麽真,那麽小心翼翼。

碎得比誰都徹底。

林知夏摟着溫念,死死抿着唇。

她一向坦蕩鋒利,敢怼流言、敢護所有人,可這一刻,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沒人能幫我們。

沒有人能對抗陸家。

沒有人能對抗現實。

沒有人能挽回我們被硬生生切斷的青春。

接下來的日子,是煉獄。

真正的、無聲的、淩遲一樣的煉獄。

教室第一排坐着陌生的人。

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陽光角度,一模一樣的刷題姿勢。

唯獨不是他。

我每一次擡頭,都是一次落空。

每一次落空,心髒就被撕開一道新的口子。

以前我厭學、逃課、暴躁、渾身是刺。

現在我坐在最後一排,從早到晚刷題,一動不動。

所有人誇我懂事、長大了、收心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瘋了。

我只能做題。

只能熬夜。

只能拼命往前跑。

因為我只要一停下來,腦子裏就全是他。

全是操場的晚風、偷偷的吻、顫抖的紙條、他泛紅的眼眶、他求我等他的聲音。

我不敢停。

我一停,整個人就會徹底崩碎。

最殘忍的是陸家的壓制,貫穿我整個高三尾聲。

許硯偶爾偷偷嘗試幫我們傳話,換來的永遠是陸媽媽冰冷的警告:

“不要再讓他聯系沈馳。

再糾纏,我就讓兩個人的高考全部作廢。”

四個字——全部作廢。

我瞬間不敢動了。

我不怕我自己毀。

我怕毀了陸峥。

他那麽努力、那麽優秀、那麽隐忍。

他被家裏壓了十幾年,好不容易熬到高三。

我不能成為毀掉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于是我被迫學會一件最痛的事:

明明愛到發瘋,卻要主動克制、主動疏遠、主動閉嘴、主動消失。

我連想念他,都像在犯罪。

我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提他的名字。

不敢看他曾經坐過的位置。

不敢翻那張照片。

不敢回憶那個吻。

每一次回憶,都是淩遲。

夜裏寝室熄燈,所有人睡着之後,我蒙着被子,死死咬着拳頭。

眼淚砸在被褥上,無聲、滾燙、崩潰。

我哭得渾身發抖,不敢出聲,不敢哽咽。

我怕被人聽見。

怕別人知道,我一個桀骜張狂的沈馳,

被一個人、被一段不能見光的愛,

逼得連哭都只能偷偷摸摸。

五年。

他留的五年之約。

以前我覺得五年很短。

現在我才知道——

五年是隔着千山萬水、杳無音信、無人确認、無人陪伴的無期徒刑。

我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他有沒有被罵、有沒有被為難、有沒有被逼着忘掉我。

不知道他會不會被時間磨平心意。

不知道他五年之後,還會不會記得十七歲偷偷吻過我的那個傍晚。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只能等。

咬牙等。

滴血等。

崩潰着等。

高考倒計時一天天歸零。

班裏所有人都在期待解放、期待畢業、期待嶄新人生。

只有我。

越接近終點,越絕望。

因為我清楚——

別人的終點是新生。

我的終點,是徹底的分離。

考完最後一門英語,鈴聲響徹校園。

所有人沖出考場,歡呼、擁抱、哭、笑、拍照。

漫天喧嚣,漫天自由。

我站在人山人海的校門口,看着無數人雙向奔赴、互相告別。

只有我。

無人奔赴。

無人告別。

無人等候。

我的夏天來了。

可我的少年,永遠留在了秋天。

風吹過來,還是那晚操場的風。

可再也沒有一個清冷溫柔的少年,站在風裏,偷偷愛我。

我擡手捂住眼睛。

心髒撕裂般的疼,疼到我快要站不住。

陸峥。

你騙我。

你說等高考結束。

你說等合适的時機。

你說五年後再見絕不放手。

可你連陪我走完高三,都做不到。

這五年。

我熬得下來,就重生。

熬不下來,就徹底死在十七歲的夏天。

我的撕心裂肺,無人知曉。

我的深愛執念,無人看見。

我的破碎崩潰,無人救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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