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章 運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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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運動會

平平無奇的運動會開幕式,沒有任何新意,裴緘被早上的太陽曬着直打瞌睡,校長致辭更是催眠。文以群看見馬上就要倒過來的裴緘,默默地往裴緘身邊挪了挪,讓裴緘倒過來的時候能靠到自己身上。

沒站一會兒,文以群就感覺裴緘整個人的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了,側過頭看了看,裴緘閉着眼睛,又長又密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似乎是因為被太陽光直射着臉,強光讓裴緘哪怕是閉着眼睛也微微皺着眉頭。

“啊啊啊啊啊你看你看!”

“我人沒了!誰懂啊!”

“嗑到真CP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這些細碎的聲音文以群和裴緘自然是聽不到的,可是李浩宇八卦的耳朵動了動,他看到前面的蘇小雨和一群女生鬼鬼祟祟地回頭看着什麽,眼神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李浩宇也跟着回頭看了一眼,瞬間閉上了眼睛,他終于知道蘇小雨她們在亢奮什麽了,他扶了扶額頭,轉過身把裴緘拍醒:“剪子你是真行啊,站着都能睡着!”

裴緘半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整個人靠在文以群身上,一下就清醒了,慌忙站穩:“這不比上課催眠啊?還不如回去上課呢。”

“這學校絕對找不出第二個想上課的人!”李浩宇瞪着裴緘。


“還有我。”文以群很輕地說出三個字,堵得李浩宇啞口無言,瞪大眼睛看着兩人,最後也只敢在心裏吐槽一句,鎖死吧你倆!

梧桐州的氣候很神奇,曬着太陽的時候極熱,一旦在沒有太陽的地方,又會有絲絲涼意往人骨頭裏鑽。

開幕式結束,裴緘和文以群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着,比賽已經陸陸續續地開始了,偶爾從遠處傳來一陣歡呼聲。裴緘覺得此刻極其惬意,身心舒适,一陣風吹來,好像能把所有疲憊都給吹散了,他擡頭看天,大片的蔚藍,一朵雲都沒有。而文以群,看着陽光下的裴緘,在心裏勾勒着他的輪廓。

可惜這種惬意和舒适并沒有持續太久,李浩宇從遠處跑來,絲毫不覺得自己冒昧,“剪子剪子,咱們大姐頭的比賽要開始了,快快快,去給她加油打氣!”

裴緘不滿道:“請你注意措辭,是你的大姐頭,不是我們的!”

“嗐,不重要!快走,給她加油去,我還寫了好些加油稿交上去!”

裴緘偏過頭問文以群:“去看看?”文以群站起身,“行。”

裴緘記得投鉛球比賽一直是沒什麽人圍觀的,可是現在,場地被圍得水洩不通,大部分都是平常和李浩宇關系不錯的熟面孔。比賽開始了,裴緘和文以群還是沒能擠進去看,只能站在外圍聽着大家的反應。随着一陣陣驚呼和歡呼聲,裴緘好奇極了,這時,從人群中鑽出一顆油亮的腦袋,那顆腦袋鑽出來的同時還在大聲歡呼着。

“楊......楊老師?”裴緘猶猶豫豫地喚了一聲,老楊看到裴緘,立刻伸出顫抖的手,表示着激動的心:“裴緘,你看到了嗎?你剛剛看到了嗎?吳靜娴破了我們學校女子鉛球記錄!哈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一大片都在喊着“大姐頭!大姐頭!”,李浩宇當然混在其中,就連老黑也在激動地喊着,沒想到老楊也轉過身,雙手高舉加入隊伍,一起喊“大姐頭”。裴緘震驚得說不出話,和文以群對視了一眼就退到了一邊,感覺剛剛是誤入了什麽發瘋現場。

叫喊的內容對他們來說好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需要吶喊,需要歡呼。

“沒想到吳靜娴丢個鉛球就實現了夢想,收了一堆小弟,連老楊也成了她小弟。”裴緘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但又忍不住笑出聲。

“那......裴老師也想做她小弟?”文以群說話尾調上揚,有些調侃的意味。

“我可不想!我還不缺那點冰棍錢。”裴緘習慣性地擡起右手,想在文以群腦袋上敲一下,擡起臉卻對上了文以群的目光。裴緘的手突然改了動作,在文以群腦袋上揉了揉,又覺得動作實在暧昧,于是加大了力度,把文以群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好啊裴老師,你敢破壞我的發型。”文以群也朝着裴緘的頭發伸出手,他一直想摸一摸裴緘的頭發,看上去手感總是很好,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實現願望。

運動會還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下午陽光毒辣,跳高比賽即将開始。擅長運動的老黑自帶流量,有很多人來圍觀,可畢竟老黑沒有李浩宇這種社交小能手做小弟。

文以群和老黑已在跳高場地做熱身,裴緘把文以群的外套甩在肩上,和李浩宇一起站在稍遠的看臺上,這個角度看得更清楚。裴緘看着和壯實的老黑形成鮮明對比的文以群,隐隐有些擔憂,穿着黑色T恤的文以群看上去更白皙清瘦了。

微涼的風卷起操場的喧嚣,帶着顏料味拂過裴緘的鼻尖,他感覺鼻尖有些發涼。

文以群站在跳高墊子前,低頭調整鞋帶,老黑在跟他說着什麽,他沒應,也沒擡頭。然後他站起來,開始跑。

裴緘沒看清那幾步是怎麽跑的,只看見他起跳,身子在空中翻過去。文以群的動作果斷又乾淨,衣服下擺被風掀起來,露出一小截腰腹。陽光正好打在那兒,線條收緊,有一瞬間裴緘甚至看清了腹肌的輪廓。他落在墊子上,又立刻翻起身。衣擺落回去,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橫杆一丁點都沒被碰到,紋絲未動。

文以群拍了拍褲子,面無表情往回走。周圍一片歡呼尖叫,老黑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他像沒聽見似的,徑直走過去拿起礦泉水瓶喝水,眼皮都沒擡一下。

裴緘盯着看,等意識到的時候,手指正攥着校服拉鏈頭,攥得手心有些濕潤。腦子裏還是剛才那一秒,白皙緊實的腰腹線條,陽光底下晃一下就沒了。他喉嚨發乾。

這時,文以群忽然放下水,往看臺這邊掃了一眼。

裴緘一下子把臉朝左邊別開,假裝在看李浩宇,卻忘了李浩宇站在自己右邊,左邊根本沒人。耳根燒起來,燒得發燙,他把半張臉埋進校服衣領裏。心跳砸在胸腔裏,咚咚咚的,太響。

過了幾秒,他悄悄轉回去。文以群已經在準備下一次起跳了,沒再往這邊看。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風還在吹,裴緘把文以群的校服從肩上拿下來,抱在手裏,心想:看着這麽消瘦的一個人,竟然有那麽好看的腹肌。

“剪子,沒看出來文以群跳高這麽厲害!跟老黑都有一戰之力了!”又調了幾次高度後,李浩宇也不禁發出了感嘆。

跳高場地裏站着的參賽選手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文以群和老黑,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裴緘聽到周圍的人在低聲議論着文以群。

“卧槽,這是哪個班的?之前沒見過啊,好帥!”

“好像是高二文三班的,聽說是上個月新來的轉校生。”

“好厲害啊!”

“對啊對啊,真牛,不僅跳高厲害,長得還帥。”

......

聽着聽着,裴緘早已把一開始的擔憂抛之腦後,把頭仰得老高,驕傲得不行,心想:不愧是我同桌。而一直神情淡漠的文以群,也被激發出了鬥志似的,認真了起來,開始直視老黑了。

這時,在旁邊認真看比賽的李浩宇突然驚呼:“卧槽!”裴緘困惑的看向他:“怎麽了一驚一乍的?”李浩宇不語,只是不停地向裴緘使眼色,裴緘朝着李浩宇使眼色的方向看。一個短發女孩站在那裏,左手拿着一瓶礦泉水,右手握着看臺邊的護欄,可以看出手指有些用力,眼睛直直的看着跳高比賽場地。

裴緘還是很不解,不知道李浩宇想說什麽。李浩宇把裴緘往旁邊推了推,離那個女生遠一些以後才繼續說道:“你注意到方圓是什麽時候站在那的嗎?”

“方圓?誰啊?”

“就是那個短頭發的女生,我們隔壁班的。”

“她不是一直在那兒嗎?在我們之後沒多久就站那兒了,到底怎麽了?”

“嗐!之前聽說方圓課間總來我們班門口偷偷往裏看,朝着你和文以群的方向,她們都猜是在看文以群,之前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這事兒實錘了。”

聽了這話,裴緘忍不住多看了方圓幾眼,她個子小小的,但眼睛很大,裏面好像有光在閃爍。裴緘移開了目光,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随着一聲哨響,跳高比賽告一段落,文以群跳過了老黑沒能跳過的高度,險勝。陽光下的文以群白到反光。

剛一結束,文以群就朝着裴緘的方向走來。裴緘看到文以群出了一身薄汗,把校服外套遞給他:“今天風大,把外套穿上。”文以群應了一聲,穿上外套。裴緘又把手裏的運動飲料遞給他,他接過來兩秒,又還給裴緘:“我擰不開。”裴緘把瓶蓋擰開後直接把瓶口放在文以群嘴邊,文以群就着裴緘的手喝了一口。

這一幕看得李浩宇打了個寒戰,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吐槽:“你跳高是用腿跳的吧?不知道的以為你用手撐着跳過去的呢!啧啧,算了,我走!”李浩宇丢下一句話就跑了。

裴緘這才想起方圓,朝方圓剛才站着的地方看了看,只看到一個離去的背影,那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被留在了原地。

“你跳高怎麽這麽厲害,竟然打敗了體育生。”裴緘陪文以群坐在看臺的凳子上休息,忍不住疑惑。

文以群還在微微喘着粗氣:“以前練過,體力不好,完全靠訣竅。”

“梧桐州海拔挺高的,真是難為你了。不過恭喜你拿下冠軍!走,想吃什麽,學校小賣部的東西随你挑!”

文以群癱在凳子上,看着天空,“再坐會,緩緩。不過......梧桐州的天空,真藍啊。”

“诶,文以群,一直沒機會問你,你是哪的人?”

“白港。”

“白港啊,比梧桐州大很多诶,還臨海,大海是不是很漂亮?”裴緘雖然也離開過梧桐州去別的地方旅游,可是他沒去過海邊,很是憧憬。

文以群看着裴緘向往的眼神,語氣淡淡的,但目光一直在裴緘身上:“白港的海沒有這裏的天好看,你看,藍得多透徹。”

“海和天不一樣吧,我還是很想看海,人都會對自己沒見過的東西感到好奇。”

“很多地方的海都比白港的好看,比如碧波港,海源市......”

裴緘看着文以群的側臉,內心充滿了羨慕:“你去過好多地方啊,真羨慕!”

文以群猶豫了很久,緩緩開口:“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可以給你做向導,去看海。”文以群說出“以後”這個詞的時候,有些心虛和不确定。

“好。”裴緘笑着應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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