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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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的第二天,天陰了,急速降溫讓所有人站在風裏瑟瑟發抖。
裴緘絕望地站在塑膠跑道邊,一千五百米長跑比賽第一組已經開始了,裴緘是第三組,他面如死灰,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實在舍不得脫。
“剪子,快到你了,熱熱身把外套脫了吧,我幫你拿着。”李浩宇心急地催促起來,才說完這句話就發現一道不善地目光盯着自己,這道目光的來源是冷着臉的文以群,文以群的臉比今天的氣溫還冷。
“裴老師,好冷。”文以群也沒說謊,确實冷。裴緘發現文以群穿着單薄,眼神和語氣裏都帶了絲埋怨:“你不看天氣預報的麽?這裏可不比白港暖和,怕冷就多穿些。”邊說着,邊脫下了校服外套往文以群肩上披,“你先穿着,找個避風的地方等我,我去做準備了。”
沒等文以群說話,裴緘就往比賽起點跑去。本來文以群想說“我會在終點等你”的。
“卧槽?”李浩宇一臉問號,“還能這樣啊?”
文以群看向李浩宇的眼神中透漏出了一絲鄙夷:“學會了?”
李浩宇嘴角抽了抽:“我特麽的學廢了。”
風裹着寒氣直往人衣領子裏鑽,但裴緘外套上熟悉的洗衣液味讓文以群覺得暖暖的,他聽着發令槍響,看着外套的主人在塑膠跑道上奔跑着,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
1500米的最後一圈,裴緘的呼吸淩亂,冷風進入呼吸道,喉嚨又澀又疼,胸腔也火辣辣的,步子像灌了鉛。他這才想起,有幾個月沒跑步了。之前裴靜工作還沒有那麽忙的時候,經常拉着裴緘出去夜跑,所以裴緘一直覺得自己體力還不錯,沒想到這才幾個月,跑1500米已經有些吃力。
李浩宇在跑道邊陪跑,大聲給裴緘加油打氣。可是裴緘沒有力氣去顧及旁人,只憑着一股倔勁,朝着終點挪動。
直到快要沖線的時候,才忽然看見終點旁站着一個人。
文以群沒有在最前面,也沒有喊他的名字,就站在那裏,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目光安靜地落在他身上,此時的裴緘,看到了某種他搞不清楚的篤定。
裴緘一咬牙,加速超過了前面一位選手,朝着有文以群在的終點奔去。
越線的那一刻,腳步一虛,重心有些不穩,裴緘感覺胳膊被人輕輕扶了一下,力道很輕,透過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個人指尖的涼意。
文以群遞過一杯溫水,指尖凍得有點紅,陪着裴緘慢慢走,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到:“慢點走,別停下。”
裴緘喘得說不出話,側頭看他。文以群脫下裴緘的外套,重新給他披上。操場上人聲鼎沸,又是一聲發令槍響起,下一組比賽已經開始。
“我不是讓你去避風一點的地方等我?不冷嗎?”裴緘看到文以群鼻尖都被凍紅了,等呼吸勻過來了之後才開口問道。
“冷,但就是想在終點等你。”聽到文以群的回答,裴緘感覺因跑步變熱的臉又更熱了些。
“剪子剪子,你也看看我呢?我可是陪你跑了全程!”李浩宇在旁邊很久了卻無人在意,不滿地叫嚣着,文以群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沒讓裴緘看到。
“我知道,你的比賽也快開始了吧?我沒力氣去給你加油了,在看臺上等你,祝你拿第一。”裴緘有氣無力地說着,疲憊地沖李浩宇揮了揮手,李浩宇愣在原地,突然有了危機感。他想:文以群這是在跟我搶朋友吧?
李浩宇雖然朋友多,可他永遠是把裴緘放在第一位的,他也自認為很了解裴緘。李浩宇知道,裴緘看上去很有距離感,不會主動靠近誰,但是別人真心想和他交朋友,他也不會輕易推開,最是嘴硬心軟。
而文以群的出現,讓李浩宇覺得自己和裴緘的距離越來越遠了。他很開心裴緘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可文以群給他一種想要獨占裴緘的感覺。他很希望這是錯覺,但這種感覺在他心底頻繁出現,他開始焦慮。他很珍惜和裴緘的友情,不想失去這個朋友,他決定,找機會和裴緘單獨聊聊。
高二文三班在此次運動會中取得很好的成績,老楊覺得特有面,所有人都能輕易地看到他的後槽牙,在頒獎典禮和閉幕式致辭結束以後,難得的提前放學了,并且不上晚自習,全校狂喜。
李浩宇難得的要求今天和裴緘一起走路回家,就在他們走出學校的那一刻,一個五彩缤紛的物體撞進了裴緘懷裏,随之而來的是一聲甜甜的少女嗓音:“啊!裴緘!”
文以群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個雙馬尾、多巴胺配色的少女挂在裴緘身上,有一股怒火騰的一下直沖天靈蓋,他現在只想把這團礙眼的調色盤抓過來丢出地球,這還是他第一次那麽痛恨調色盤。
“小琪?你怎麽來了?”文以群看裴緘并不抵觸少女的擁抱,還親昵的叫她“小琪”,就更生氣了,捏着拳頭一句話沒說,轉頭就走。
裴緘陷入了混亂,一邊忙着把少女從自己懷裏拉開,一邊疑惑的看着文以群離開的背影:“嘿,文以群!文以群!”文以群沒有回頭。
多巴胺少女從裴緘懷裏探出個腦袋:“裴緘!我想死你了!都多久沒見了!”
“小琪別鬧了!松開!多大的人了都?”裴緘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多巴胺少女拉開,回頭就看到李浩宇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猶猶豫豫地問道:“剪子,這位妹妹是?”
聽了這話,少女腮幫子一鼓,雙手插着腰:“誰是你妹妹?我是裴緘的妹妹!”裴緘嘆了一口氣,對李浩宇說:“這是我表妹,劉韻琪。”然後又轉身看着劉韻琪:“你是不是逃課了?”
“我才沒逃課呢!我們今天也開運動會,放學早,就想來見見你。想你,想外婆,想小姨。”劉韻琪很是委屈,耷拉着眉毛嘟着嘴。
“那......要不要去家裏吃個飯?”
劉韻琪慌亂地搖着腦袋:“我不敢,被我媽知道非把我腿給打斷。”
裴緘心疼地摸了摸劉韻琪的腦袋。裴緘還有個大姑裴雲,排行老二,在裴軍過世以後,基本上不和家裏聯系。其實裴緘也不太知道長輩們之間的瓜葛,只依稀記得小時候,裴雲和裴靜總是吵架,還單方面的辱罵蔡金蘭。
他們當年都太小,不知道原因。每當這種時候,裴緘就帶着小小的劉韻琪躲在卧室裏不出聲。劉韻琪顫抖着身體流眼淚,裴緘就默默地陪伴着她,給她擦眼淚,可是,裴緘也只比她大兩歲。
對于劉韻琪來說,裴緘不止是表哥,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陪伴者。
“走吧,我請你喝奶茶。”裴緘帶着劉韻琪和李浩宇去了學校旁的奶茶店,點奶茶的時候想到少了個人,疑惑地問李浩宇:“耗子,文以群怎麽了?一聲不吭地走了。”
李浩宇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我跟他又不熟,說過的話一只手都數的過來。”現在提到文以群李浩宇就生氣,更懶得去琢磨他怎麽了,走了最好。
三人在奶茶店坐着聊了會天,到了正常放學的時間點,裴緘和李浩宇送劉韻琪去公交車站,見她一步三回頭的上了公交車,裴緘心裏很不是滋味。
回去的路上,李浩宇踢着路邊的小石子,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堆廢話:“......數學作業好難啊,最後那道大題我完全不會做。”
裴緘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我做完了,你要抄嗎?”
李浩宇垮着臉抱怨:“你給文以群講題,都不給我講講。”
裴緘這才意識到李浩宇的反常:“不是,耗子,平常你不都懶得聽直接找我要答案的嘛?今天怎麽了,突然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也沒有......”李浩宇還是垮着臉,眼神飄飄乎乎的,頓了頓,又問道:“最近放學,你都跟文以群一起走?”
裴緘點點頭:“嗯,差不多吧。”
李浩宇摸了摸鼻子,語氣裝作很随意:“他這人......是不是挺難相處的?平時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
“他性格就這樣,不太愛說話。”
“不是愛不愛說話的問題。”李浩宇終于把話題引到了自己想說的事情上,“我就是覺得,他好像......只找你。別人他都不怎麽理的。”
裴緘也沒多想,很自然地解釋道:“他才轉來,本來就沒什麽朋友,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我多跟他待一會,也沒什麽吧。”
李浩宇思索了幾秒,還是把最擔心的事情說出來了:“我不是說你不能跟他玩,我只是怕......你在他身上花太多心思,以後都沒空理我了。”
裴緘一聽這話就樂了:“噗!搞半天你丫的是在吃醋啊?”李浩宇惱羞成怒在裴緘肩上打了一拳,“別瞎說!誰特麽的吃醋啊?我和你的交情是他文以群能比的?”
“你要真這麽想你今天也說不出這話。”裴緘收斂了說笑的表情,嚴肅地對李浩宇說:“一天沒事別瞎琢磨,你是我哥們兒,永遠都會是,這跟他沒關系。”
李浩宇別扭地把頭扭到一邊:“最好是。”嘴上這麽說着,表情卻好了很多,一絲笑意在他臉上彌漫開來。
只是裴緘想到今天文以群莫名其妙的走掉這件事,心裏還是很擔憂:“耗子,你說他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果然,你就是很在意他!”李浩宇用手指着裴緘。
裴緘一把将這只礙事的爪子拍開:“不一樣。”
“哪不一樣了?”
“你是哥們兒,他是朋友,自然是不一樣。”這話聽得李浩宇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才覺得不對勁:“剪子,你把我當傻子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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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隔日21:00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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