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出櫃

裴靜抱着手臂擡着下巴，睨着兩人。裴緘被他看得心慌，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交代吧。”裴靜輕飄飄的三個字落在裴緘耳中簡直是驚天巨雷。裴緘本來還想着，看準機會找裴靜出個櫃吧，結果機會沒找到，心理準備也沒做好，就被裴靜看出來了，他實在沒想明白裴靜是怎麽看出來的。

裴緘是肉眼可見的緊張，文以群剛想開口說點什麽，裴緘卻拉了拉他的衣擺：“我來說吧。”裴緘深呼吸了幾下，鼓足勇氣：“小姑，我們......我和文以群......在一起了！”

裴靜帶着些意味深長：“哦~看得出來，你倆現在确實站在一起。”

裴緘有些急，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着急：“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倆在談......談戀愛。”裴緘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比蚊子還小，但在安靜的房間裏，足夠讓裴靜聽清。

此時的沉默讓裴緘覺得難熬。文以群看了一眼裴靜的表情和眼神，恍然大悟，偏過頭偷偷笑了笑，随後打破沉默：“小姑，你別逗他了。”

裴緘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就聽到裴靜哈哈大笑。裴緘茫然地擡起頭，目光在裴靜和文以群臉上切換。

等裴靜笑夠了才說道：“臭小子，我早就看出你倆不對勁，還想着瞞我呢？”

裴緘瞪大眼睛：“可是我們昨晚才在一起，你怎麽看出來的？而且......也沒想瞞你。”


裴靜：“切~你倆早就互相喜歡了吧，我只是看破不說破。”

裴緘和文以群的眼神對上，他在文以群眼裏看到了驚訝。裴緘慌忙移開視線，臉更紅了。

一直沒說話的文以群忍不住問道：“他......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裴靜看着文以群，臉上帶着笑：“我第一次見到你那天，小緘，能說嗎？”

裴緘也一臉疑惑：“啊？我怎麽不知道？嗯......說吧。”

裴靜對着文以群繼續說：“那天在學校門口，看到你媽給你送蛋糕，我猜是你生日，結果這小子把我一個人撇下忙着跑去給你買禮物。現在說起來我還來氣呢！”

文以群垂下眉眼，眼中帶着一片柔軟。

裴緘突然想起來了，其實一開始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不對勁。就在文以群離開的那段時間裏，他反複推敲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文以群的。

那時候他想起過這件事，他把文以群換成李浩宇來假設了一下，發現自己可能并不會這樣做。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潛意識裏就把文以群當成了需要藏在心底的秘密，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裴靜的反應實在出乎意料，裴緘以為她會生氣，甚至想過她會動手。

裴緘：“小姑，你不反對？”

裴靜白了他一眼：“我為什麽要反對，你是個成年人了，談個戀愛我有什麽好反對的？”

裴緘一時紅了眼眶，不知道該說什麽，卻聽見裴靜接着說：“同性也好異性也好，人活這一世，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你能遇到，我替你開心還來不及呢。而且這種事情，我反對也沒用，我反對你會分手嗎？”

裴緘沒有猶豫：“不會。”

裴靜：“那不就得了？我唯一的要求，別讓你奶奶知道，他們這輩人腦子一根筋。在她面前你倆給我收斂點！”

看着兩人點頭，裴靜才放下心來：“小緘，你出去吧，我想單獨和文以群聊聊。”

裴緘猶豫着，既好奇裴靜要和文以群說什麽，又擔心文以群被打，“我不能聽嗎？”

裴靜看着大侄子一臉擔憂，差點被氣笑了，腳從拖鞋裏拿出來在裴緘屁股上踢了一腳：“不能！我還能吃了他不成？去去去，出去，把門帶上！”

裴緘被趕出來之後就坐不住了，在客廳來來回回地走，手心冒汗，皺着眉頭，嘴裏嘟囔着：“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文以群又過了十來分鐘才出來，裴緘覺得這十多分鐘過了有一年這麽久。

裴緘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又看了看裴靜的房門，最後什麽都沒問出口。

文以群看出了裴緘的不安，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走，去我那。”裴緘還在猶豫着，文以群接着說：“我跟小姑說過了，走吧。”

裴緘突然想起明天約了李浩宇吃飯，又返回裴靜的房間，小心翼翼地伸進個腦袋：“小姑，我明天不回來吃飯，約了耗子。”

裴靜：“行，我明天會和你奶奶說的。”

裴緘頓了頓又說：“小姑，謝謝你。”說完就拉着文以群一溜煙跑了。

裴靜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嘴角慢慢有了弧度，笑着罵了句：“兩個臭小子！”

盛夏的晚風吹得人很舒适，兩個少年沿着有梧桐樹的道路慢吞吞走着。文以群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觸碰着裴緘的手背，裴緘心裏一陣悸動，偷偷朝身側看。

裴緘突然開口：“小姑跟你說什麽？”

文以群：“小姑不讓我告訴你。”

裴緘難得沒生氣：“唉，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他擡頭，透過梧桐茂密的枝丫看天，沒看到星星，但他今天心情還不錯。

前面的路很長，不知道能通往哪裏。他想帶着希望，帶着身邊這個有溫度的人，一直走下去。

裴緘的眼睛很亮，比星星還亮，文以群的眼神沒辦法從裴緘身上移開。

文以群：“裴緘，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裴緘側頭看他，眼睛還是很亮，倒映出文以群的臉：“嗯？什麽？”

文以群：“想親你。”

裴緘心裏一緊，心虛地環顧四周，這條街不是主乾道，人不多，三三兩兩結伴走着。

他看着文以群靠得越來越近的臉，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渾身滾燙，他的理智告訴他要推開文以群，可他沒這麽做，不僅沒這麽做，還主動在文以群唇上親了一下，又馬上退開，蜻蜓點水般的觸碰。

文以群眸色一沉，一言不發拉着裴緘的手腕快步往家裏走。

剛一進門，燈都沒來得及開，裴緘就被文以群按在門上，一股熟悉的氣息将他包裹。文以群一只手墊在裴緘的腦後，吻了上去，舌尖觸碰的一瞬，裴緘整個身體發軟，若不是文以群抱着他的腰，他已經坐到地上了。

兩人交纏的呼吸都已經紊亂，文以群始終沒舍得松開裴緘的嘴，就這樣一邊接吻一邊半摟半抱地把裴緘壓在了沙發上。

這時兩人的變化再難遮掩，眼睛裏也滿是欲望。

文以群有點尴尬，但也沒想着遮掩什麽，他在裴緘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松開了，把臉埋在裴緘鎖骨上：“裴緘，怎麽在你面前我他媽像個禽獸一樣？”

裴緘還在努力平複着呼吸，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文以群說不文明用語，笑出了聲，文以群不輕不重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你笑話我。”

裴緘緊緊抱住文以群，手安撫似的摸了摸文以群的腦袋：“文以群，我們做吧。”

文以群猛地擡起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全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湧，裴緘這是在邀請他嗎？草，這誰忍得住啊！

文以群擡起臉在裴緘喉結上親了親，語氣中帶着懊惱：“沒準備東西，早知道剛剛路上買了。你先去洗澡。”說着，文以群直起身子去開燈，中途不知道被什麽絆了一下差點摔倒，裴緘忙去撫他。

看着文以群狼狽的樣子，裴緘終于哈哈大笑起來。文以群惱羞成怒，開了燈折返回來一把勾住裴緘的後頸，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發着狠地說：“你還笑，你完了，明天讓你下不了床。”

裴緘的臉在燈光下紅得明顯，他推開文以群，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跑開了。

此時的裴緘，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正在歡快地洗着澡。洗到一半聽到有敲門聲，心裏還想着是不是文以群在奶奶家拘謹，晚飯沒吃飽又叫了外賣。

裴緘擦着頭發從浴室出來，坐在沙發上沒看到外賣盒子：“剛剛誰敲門？不是外賣？”

文以群此時已經恢複了些理智，神色淡淡的，還是平時那一副清冷模樣：“是，等會你就知道了。”說完也進了浴室。

裴緘胡亂擦了擦頭發，把毛巾扔到一邊，拿起手機建了個四人群，群名：作案團夥。裴緘發了一條“明天吃什麽？”

李浩宇很快就回了，幾乎是秒回：“我想吃小龍蝦。”

李浩宇：“這群名真不吉利。”

裴緘：“@大姐頭 小龍蝦吃嗎？”

吳靜娴：“吃，還要兩瓶冰啤。”

裴緘：“行。”

李浩宇：“@文以群 人呢？快表态。”

裴緘：“他洗澡呢，我替他決定了。”

李浩宇：“卧槽！！！！！到底啥情況？剪子你不老實。”

裴緘看着手機屏幕嘿嘿笑着，剛要回複，文以群就從浴室裏出來了，身上松松垮垮挂着一件睡袍。

裴緘一驚：“這麽快！”消息還沒發出去，整個人被文以群打橫抱起。裴緘震驚地看着文以群，這個人看上去那麽瘦弱，竟然能把他一個成年男性抱起來。

文以群把人放在床上，臉色沉得吓人，裴緘打了個激靈，試着找點話題：“耗子說明天想吃小龍蝦，你吃嗎？”

文以群靠近他，舔了舔他的耳垂：“那就要看你明天吃不吃得了了。”

裴緘看着文以群這架勢，突然有點害怕，咽了口唾液：“什麽意思？你不是說沒準備......”

文以群沉聲道：“現在有了。”

這個時候裴緘才意識到剛剛的外賣送的是什麽，一種不安感在心裏蔓延開，他趕快抓起手機在群裏發了句：“草，明天吃不了小龍蝦了。”

剛發完，文以群就壓了上來，裴緘再無暇顧及群裏另外兩個人說了什麽，手機被文以群拎着扔到一邊。

文以群俯身親他，裴緘心想，完了，今天是要交代在這了，怎麽文以群一親他就渾身無力呢，要命啊。

文以群在他耳後啃咬了一口，啞着聲音說：“裴老師，剛才是你先邀請我的，可不能賴賬。”

裴緘：“......”

果然，人是要為自己說過的話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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