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未完待續

結束了一個綿長又溫柔的吻，文以群的手指在裴緘的嘴唇上摩挲着，輕輕勾唇：“我家小緘緘，好像很喜歡這張椅子。”

裴緘迅速把文以群推開，站了起來，惡狠狠地說：“你給我閉嘴！”可是紅透了的耳朵尖讓他看上去毫無威懾力，還有點可愛。

文以群沒繼續逗他，轉移了話題：“禮物拆了嗎？”

裴緘搖搖頭：“現在拆。”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看向那個厚厚的紅包，不安地問道：“湯阿姨的紅包也太大了，真的可以收嗎？”

文以群：“不然你打算退回去嗎？那她該多傷心啊，兒媳婦不收自己的紅包......啧啧。”

裴緘：“文以群！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文以群又從他身後把他抱住：“行啦，她給你你就安心收着。快拆禮物。”

裴緘拿起禮盒，小心翼翼打開，裏面躺着一本淡紫色的本子。他疑惑又好奇，慢慢翻開。


這是文以群手繪的繪本，第一頁，沒有人物，只有泛黃的梧桐樹，透過梧桐枝桠，能看到藍色的天空。第二頁，是梧桐一中裏那棵銀杏，綠中帶黃的顏色，讓裴緘對後面的內容有了猜測，這難道是......他們倆的故事？

第三頁證實了裴緘的猜測，開始出現人物，是一個少年的側臉。少年看着窗外那棵被雨滴沖刷過的銀杏，皺着眉，有些煩躁的樣子。只要是認識裴緘的人就能一眼看出，這就是他。

後面的每一頁，都與他有關。

有他騎着自行車，笑容肆意的樣子；有他把一顆淡黃色糖果放在嘴邊，微微張開唇的樣子；有他們肩并肩撐着同一把傘的背影；有他的回眸；有他趴在課桌上睡着的樣子；有他失魂落魄快哭出來的樣子；有他在煙花下笑容燦爛的樣子；還有他們十指緊扣......

他們的回憶一幀幀都被放進了這個小小的繪本裏，看着看着，裴緘的視線模糊了，有滾燙的液體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最後一頁，是一只Q版的小刺猬，眯着眼睛翻着肚皮，看上去是在笑，一只黑貓把刺猬護在胸前，黑貓藍色的瞳孔裏有刺猬的倒影，角落裏是文以群好看的字跡，“未完待續......”

未完待續......

裴緘在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仿佛淚失禁了，也不管滿臉的眼淚會不會丢人，擡頭看着文以群。

文以群的臉上是難得的驚慌，手忙腳亂地擦着裴緘臉上的淚，嘴上不停地道歉：“對不起，我沒想讓你哭的......對不起。”

裴緘一下撲到文以群懷裏，把臉埋在他胸口，鼻涕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而他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輕撫着裴緘的背。他想過裴緘會感動或感慨，但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他第一次看到這種表情的裴緘，一下慌了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裴緘止住眼淚，平複下情緒後，聲音還帶着哽咽：“文以群，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喜歡我，謝謝你。”

文以群把人抱得更緊：“說什麽傻話呢？裴緘，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我才應該謝謝你，選擇了我。”

裴緘仰頭，嘴唇貼在文以群唇角。文以群稍稍側過頭，正正地吻了上去，剛被淚水沖刷過的嘴唇，舌尖把一絲鹹澀的味道帶入口腔，侵襲着味蕾。

裴緘突然輕笑出聲，唇分開了些，抱怨一句：“好鹹。”

文以群捧着他的臉，看着他紅紅的眼睛，問：“為什麽哭？”

裴緘：“因為......感動，還因為，感覺到了幸福，更因為，所有情緒都因你而起。”

文以群摸了摸裴緘還有些濕潤的臉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你吓到我了，我......心疼了。”

裴緘摸了摸文以群的頭發：“對不起，我沒控制住。”

文以群抱住裴緘的腰，把臉埋進裴緘的頸窩，帶着些撒嬌的意味蹭了蹭：“你不用說對不起，不管發生什麽，永遠都可以不說。”

裴緘想到繪本的最後一頁：“刺猬是我？你是黑貓？”

文以群：“嗯。”

裴緘：“為什麽？”

文以群：“剛認識你的時候，你總炸毛，對所有越界的東西充滿戒備，好像随時就會刺過來。”

裴緘：“我才沒有。”

文以群輕輕笑了一聲：“也許你自己都沒發現，你對我收起了刺。所以我畫的刺猬，将柔軟的肚子展現在黑貓面前。”

裴緘：“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文以群：“在一起以後。以前也不是沒發現，只是不敢想，也沒自信你會喜歡我。後來回想起來才發現，我的小刺猬可能早就對我放下防備了。”

裴緘輕哼一聲：“自戀的黑貓也會有沒自信的時候啊？”

文以群：“在你面前一直是沒自信的。”

裴緘：“文以群，我好喜歡你啊，你自戀的樣子我也好喜歡。”

文以群抱着懷裏的人，感覺那就是他的全世界：“那你要乖乖在我身邊，一直在我身邊。”

自那天之後，裴緘手機裏馮麗珠的對話框徹底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文以群也收到了北城藝術大學的錄取通知，裴緘的嘴角一整天都沒下去過，比自己收到通知書那天還開心。

他知道文以群一直在學着用平板畫畫，最近某個知名品牌上新了一款畫畫功能很了不得的平板，他一咬牙，花了大價錢買下。

文以群收到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抱着裴緘親了好半天：“我男朋友怎麽這麽好呢？對我這麽大方。”

裴緘敲了敲文以群額頭：“我男朋友可是富二代少爺，一般貨色哪看得上？”

文以群捏着裴緘的臉：“你想誇自己就直說。”

裴緘笑着拍開他的手，文以群想了想，表情嚴肅：“我可不是富二代，滕熙旸那種才是真正的富二代，我家落魄了，以後得靠男朋友養着。”

裴緘：“是是是，我的落魄少爺，我以後努力賺錢養你。”

自從兩人确定關系後，文以群就特別粘人。一有機會就親親抱抱，就算有別人在，也要偷偷牽着裴緘的手，粘人程度和喝了酒的裴緘如出一轍。

說會兒話的工夫，文以群又貼上去抱住裴緘，在他肩膀上蹭着，發絲戳得裴緘的臉頰癢癢的。裴緘輕輕推了推肩膀上的腦袋：“文以群，你太粘人了。”

文以群冷着臉看他：“你不喜歡粘人的？”

裴緘：“沒說不喜歡......”

文以群繼續貼：“那就是喜歡。”

裴緘：“......”

文以群突然想起了什麽，坐直了一些，但依舊抱着裴緘不撒手：“對了，梧桐州不是有一個很有名的咖啡莊園，你去過嗎？”

裴緘思索了一陣：“好像是有這麽個地方，離市區有段距離的，我沒去過，你想去？”

文以群靠在裴緘肩上，拉着裴緘的手又摸又捏又揉：“我媽最近買了新的咖啡機，說想去看看，順便買些咖啡豆。一起？”

裴緘想了想，說：“好，我沒去過，據說那個莊園很大，會辦一些親子活動，還有一些手工DIY什麽的，去玩玩吧。”

誰都沒想到，會在咖啡莊園遇到馮麗珠一家三口。

裴緘三人在入園處排隊等待觀光車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馮麗珠一家三口，馮麗珠穿着一條淺色連衣裙，抱着孩子，背着一大個包。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跟在她身後上了車，唯有啤酒肚異常顯眼。

裴緘認出來那是老王，上一次見老王還是三年前，那時候老王還沒有啤酒肚，馮麗珠在老王面前也總是面帶笑意，像陷入熱戀的少女，甜得發膩。

匆匆三年稍縱即逝，随之逝去的，還有馮麗珠的笑容。如今，她坐在男人身邊，抱着孩子，面無表情，抿着唇，不發一言，眼下的烏青隔得老遠都能看到。

顯然文以群也看到了馮麗珠，他偏頭看了看裴緘，一時不知該怎麽開口詢問。裴緘感覺到他的視線，笑了笑：“沒事的，那麽大的莊園，不一定會碰上，而且就算碰上了也不怕。”

文以群放下心來：“嗯。”

湯巧惠迫不及待地想嘗嘗這裏的咖啡，他們坐着觀光車直接去了咖啡店。湯巧惠和文以群都有自己偏愛的咖啡，湯巧惠的拿鐵，文以群的冰美式。

裴緘看着菜單不知所措：“冰美式是不是很苦？”

文以群：“會有一點，但是這種果味的冰美式會加果汁，微甜。”

裴緘眼睛一亮：“那我要這個蘋果冰美式。”

裴緘不常喝咖啡，他和奶奶一樣偏愛茶。茶，他能喝出好壞，能喝出清香，能品出回甘。可是咖啡，他覺得就是純苦的，聽到有加了果汁的咖啡，那應該不會很難接受。

結果文以群接着問：“那你要什麽豆子做的？”

裴緘苦惱：“不是，分這麽細啊？我不懂啊。”

文以群耐心解釋：“那你喜歡堅果巧克力味，還是喜歡果味花香的？我幫你選一款覺得你會喜歡的。”

裴緘點頭：“果味重一點的吧，巧克力聽上去更苦了。”

三人選好咖啡，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盛夏的太陽曬得人腦袋發暈，梧桐州全年的日照時長在國內都是排得上名次的，但只要躲着太陽，體感溫度又不會太高。

即便如此，咖啡店裏還是安裝了空調，給顧客提供一個更舒适的環境。

咖啡被端上桌，裴緘淺淺吸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看着文以群。真好喝，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咖啡好喝。

他又低下頭喝了一口，蘋果的清甜混在清爽微苦的咖啡裏并不突兀，融合得很好。裴緘忍不住誇道：“文以群，你真會選，好喝！”

文以群看着他驚喜的表情，低頭笑了一下：“是嗎？給我嘗一口。”

裴緘沒多想，把杯子推了過去，文以群低頭含住吸管的時候，他才意識到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在教室裏，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吳靜娴的話又在耳邊回蕩起來。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尴尬的一幕抛之腦後，卻看到坐在對面的湯巧惠用手撐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文以群。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