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4章 我好難受

關燈 小 中 大
第54章 我好難受

裴緘原本的規律生活被一個超長暑假攪得支離破碎,如今又要回歸規律作息,他竟然無法很快适應。他把一切責任歸咎到文以群身上,都怪文以群一到晚上就拉着他做一些沒羞沒臊的事情。

好在規律又忙碌的生活能把時間縮短,十來天的時間,對于裴緘來說過得還挺快的。只是他忽略了,每個人對時間的感知是不一樣的,對他來說短短十天,對某些人來說,是度日如年。

十來天,同寝室的四人之間熟絡了不少,互相加了微信,還建了個2103宿舍群。基本上每天四個人都是一起去食堂,偶爾牧安野會和他同班的一起,但他好像還是更樂意和舍友們一起吃飯。

距離軍訓結束僅剩兩天了,牧安野買了四杯綠豆糖水帶回宿舍,剛進門,就看到裴緘正在盯着已經黑屏了的手機發呆,他分糖水的時候裴緘都沒有回過頭。他拿起其中一杯放在裴緘桌子上,裝作不經意地問:“裴緘,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裴緘搖了搖頭,沒說話。

因為他察覺到了文以群最近不對勁,很不對勁。

文以群已經結束軍訓正式進入了大學生活,開始上課了。

裴緘知道自己這個看上去冷冷淡淡的男朋友沒有安全感,平時的報備做得很細致,前幾天都還挺正常的,他發信息文以群基本上都會秒回,也會主動給他發。晚上夜訓完,裴緘會避開人群戴上耳機給文以群打語音或視頻。

但是他昨晚給文以群打視頻電話過去,文以群沒接,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回了個語音過來。裴緘想打視頻,文以群用沉默的方式搪塞了過去,裴緘也沒勉強。今天再發消息,文以群都要間隔很久才回。


裴緘心裏不安,他問文以群怎麽了,文以群只說沒事。此刻坐在宿舍裏,裴緘心裏的思念、擔憂、疑惑、焦躁一股腦兒地往上湧,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他機械地喝了一口綠豆糖水,拿起手機敲字:今晚,能視頻看看你嗎?想你。

這次文以群倒是回複很快:今晚忙 會很晚 你早點睡。

裴緘的心髒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說不出什麽感覺。周身的低氣壓拒人于千裏之外,臉黑得沒人敢靠近。

軍訓會操結束時,還是中午,接下來是兩天半的假期。剛宣布解散,裴緘急匆匆往宿舍走。

牧安野在身後叫他:“裴緘,一起去吃飯嗎?”裴緘回頭的同時并沒有停下腳步:“不了,我有急事。”

他回宿舍花了十分鐘快速沖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抓起手機鑰匙就往學校外跑。手機上,他和文以群的聊天還停留在他早上發過去的:文以群,中午就能見到我了,開心嗎?

可文以群沒有回複。

他一邊跑一邊撥通文以群的電話,鈴聲響了将近一分鐘,沒有接通,裴緘的心跌入谷底。他緊接着撥了第二個電話過去,這次沒響很久,接通了。

“喂。”是一個低沉的沒有情緒的女聲。

裴緘愣住了,腳步都放慢了,他腦袋裏空白了一瞬,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這麽沉默着,一秒,兩秒,三秒......

不知道第幾秒的時候,對方再次開口,把裴緘的意識拉了回來:“你好,找文以群?”

裴緘的聲音裏充滿警惕:“你是?文以群呢?”

這次,換對方沉默了,不過對方顯然很平靜:“我是文以群的同學,他剛暈倒了,現在在校醫院,你方便過來嗎?”

裴緘感覺到一陣耳鳴,她剛剛說什麽?文以群怎麽了?暈倒了?裴緘語氣很急促:“我現在過去,十分鐘!”不等對方反應,裴緘挂斷了電話。

他第一次來文以群的學校裏面,問了好幾個路人才終于找到校醫院。他沖進醫院的瞬間,就發現了躺着輸液的文以群,臉色蒼白到看不到一絲血色,閉着眼睛,眉頭緊皺,眼下還有明顯的青黑,好像很難受。

裴緘喘着粗氣看着床上的人,伸出手想摸摸文以群的臉,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根本控制不住,他看着這個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人,緩緩收回了手。

“你是......文以群的男朋友?”是電話裏那道沉穩的女聲。

裴緘回頭,這才發現牆邊坐着一個女生,是很英氣的長相,眉眼深邃,黑色的長發直直垂下,是很高級,很有藝術感的長相。

裴緘:“是。他怎麽會暈倒?”

女生:“醫生說是低血糖,輸了液醒來過,現在應該是睡着了。”

她從凳子上站起來,幾乎和裴緘平視,好高。裴緘微微颔首:“謝謝你。”

她拍了拍褲子:“不用。我先走了。”從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随意地揮了揮手,走了。

裴緘在床邊坐下,手的顫抖幅度比剛才好了一些,他再次伸出手,一寸一寸撫過文以群的臉,拇指在文以群眉心處輕輕揉着。

文以群似乎在睡夢中感受到了臉上的溫熱,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深色的瞳孔還是渙散的,身上難受的感覺似乎拉回了一些意識,當目光移到了那只溫暖的手的主人,文以群似乎是不敢相信似的,閉上眼又睜開,眼前的人沒有消失,是真的。

文以群在看到裴緘的那一瞬間,眼神聚焦完全恢複了清明,只有驟縮的瞳孔出賣了主人的驚訝。他再也顧不上其他,坐起身把裴緘抱住。

裴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緊緊抱住,他驚慌:“文以群,你還在輸液,手......”

文以群聲音發顫,低低呢喃:“你來了,別走了,別走了。”

裴緘輕拍着文以群的背,溫聲哄着:“我不走,不走。”

文以群把臉埋在裴緘肩頸處,貪婪地呼吸着裴緘身上熟悉的味道,他不想松開,一刻都不想。

裴緘能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或驚訝或探究,但他不想去在意。他能感受到文以群的情緒波動,也能感受到文以群對他那不太正常的依賴,他現在想做的,只有安撫自己脆弱的小愛人。

裴緘摸索着拉過文以群那只還紮着針的手,觸摸到的是一片冰涼,他想把那只手塞到被子裏,但很明顯,文以群不願意松手,他只能握着那只手,放低了些,防止回血,用自己的體溫溫暖那只手。

點滴瓶裏的液體見底了,文以群依舊沒有松開裴緘。裴緘低聲勸着:“乖,拔了針我帶你回家。”

文以群低聲重複着那兩個字:“回家。”

裴緘語氣堅定:“嗯,回我們兩個人的家。”

終于,文以群緩緩松開了抱着裴緘的手,但另一只手拽着裴緘的衣角,很用力,用力到骨節呈現出了青白色,好像稍微松開一點裴緘就會消失。裴緘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對文以群笑一笑,可是沒有成功,他拉過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手指從指縫中穿過,十指緊扣。

文以群的眼神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裴緘這才安心地笑了,眉眼低垂,溫柔快要從眼睛裏溢出來了。

拔了針,裴緘幫文以群按着針眼:“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頭暈嗎?”

文以群看着裴緘擔憂的樣子,心裏有點小雀躍:“見到你就不難受了。”

裴緘還想問很多問題,張了張嘴,還是決定回家再說:“能自己走嗎?要不要背你?”

文以群輕笑一聲:“我不想上學校論壇首頁,我能走,只是沒什麽力氣。”

裴緘:“那我扶着你。”

裴緘自然地攬着文以群的腰,怎麽那麽細,半個月的時間,又瘦了。裴緘鼻頭發酸,眼眶在那一瞬紅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遍布心髒的每個角落。他低下頭,掩飾住內心的酸澀感。

回到公寓,裴緘小心翼翼地把文以群扶上床,低頭在文以群額頭上問了一下:“乖乖躺着,我去給你接杯溫水。中午想吃什麽?”

文以群:“胃不舒服,吃點清淡的吧。”

裴緘照顧着文以群喝了水,吃了點青菜瘦肉粥,看着文以群的臉色有所好轉,才放下心來,陪着文以群躺在床上。

裴緘:“文以群,你就是這麽照顧我男朋友的?胃疼,還低血糖暈倒,你出息了你。”雖然話裏都是責備,但語氣卻不重,甚至帶着一些委屈。

文以群沉默了一會兒:“裴緘,我......可能需要看一下心理醫生。”

裴緘聽到文以群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身子猛地一僵,文以群接着說:“我不是故意不好好照顧自己,我控制不住,睡不着,吃不下,腦子裏只有你,想見你,見不到就焦慮。裴緘,我好難受。”

聽着聽着,裴緘不知道什麽時候眼淚流了滿臉,止都止不住。裴緘哽咽着:“對不起,文以群,對不起,我如果早點察覺到,你就不用難受那麽久了,大不了不去軍訓,我陪着你,陪着你。”

文以群比裴緘冷靜:“可是寶貝,你需要正常的生活和社交,不可能24小時都在我身邊,我知道這是我的問題,你別自責,是我讓你為難了。”

裴緘對心理疾病的了解少得可憐,他甚至不确定文以群這樣是不是心理疾病,小心翼翼問道:“這是什麽病?為什麽會這樣?”

文以群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媽之前有抑郁症,偶爾會有焦慮的症狀,吃了很長很長時間的藥。我也不确定我這是什麽病,有時間陪我去看看好嗎?”

裴緘自然是不會拒絕,點頭應下。抱着裴緘的文以群很快就睡着了,裴緘睜着兩只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

他打開手機浏覽器,默默搜索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