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十九歲
關燈
小
中
大
中午一下課,裴緘就迫不及待地去寵物店,把家庭新成員接回家。
裴緘付了錢,又順便給小刺猬買了一些食物,寵物店幫忙一起送貨上門了。兩點還有課,他匆忙把小刺猬安頓好:“小家夥,等晚上你爹地回來再給你取名字,你乖乖在家等着。”一轉頭,看到十一鬼鬼祟祟貓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恒溫箱裏毫無戒備的小東西。
裴緘警告:“裴十一!不準欺負它,它是你弟弟!”小貓哪能理解這種跨物種弟弟,依然保持着狩獵狀态。裴緘無奈,只能把恒溫箱先搬進書房放着,把門關好,還上了鎖,确保萬無一失。他可不希望文以群回來看到的生日禮物是一坨血肉模糊的玩意兒。
裴緘做完這些,從冰箱裏拿了一個三明治放在微波爐裏加熱後吃了,便出門去了學校。
文以群的公開課是四點開始,裴緘三點半下課又匆匆忙忙往文以群的學校趕,他這一整天都在趕時間,奇怪的是,他并沒有覺得很累。
隔得老遠,裴緘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清瘦高挑。左手握着一杯熱飲,右手拿着手機,姿态慵懶随意,眉眼低垂。裴緘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腳步加快,幾乎是跑着到文以群身邊的。
文以群冷淡的眸子在看到那個朝着自己奔來的人影時,化為一灘春水,柔軟萬分,唇角也帶起淺淡的弧度:“慢點,不着急。”
裴緘真想撲進文以群懷裏,但想到這是學校門口,還是止住了動作。文以群把手上的熱飲遞給他:“喝嗎?熱可可。”
他有些猶豫,因為最近他覺得自己胖了不少,正尋思着減脂呢,但是誰能在冬天抵抗住熱可可的誘惑?裴緘看着自己身邊依然很瘦的文以群,心裏很不是滋味,心疼又自責。
裴緘中午只吃了三明治,現在已經有點餓了,但還是嘴硬:“我要減肥,你喝吧。嗯......我只嘗一口。”
裴緘悄悄咽口水的動作沒躲過文以群的眼睛,文以群差點笑出聲:“好,那你先幫我拿着,你只準喝一口。”裴緘乖巧地點點頭,接過熱可可。
剛走進校園,裴緘就不由得感嘆:“噗,這校園戀愛,也算是被我給談上了。”
文以群:“那......要牽手嗎?”
裴緘挑了挑眉:“文以群,以你這長相,在學校應該很受歡迎吧?還敢把我帶來,不怕我擋了你的桃花?”
文以群:“你一天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只要你。”
也沒等裴緘答應,文以群就伸手牽住了裴緘的手。
裴緘身子一頓,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學校裏牽手他很不适應,但文以群看過來的目光太過真誠,他無法拒絕。他不僅沒有拒絕,還反握住了文以群的手。
兩只交握着的手一年四季都有溫差,文以群的手總是要冷一些。裴緘把文以群的手拉過來放進自己的外衣口袋,想把那只手捂熱了。
裴緘一向對周圍人的目光很敏銳,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文以群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至于周圍的人,那都是別人。
文以群帶着裴緘走進一間階梯教室,教室裏已經有不少人在等着上課了。兩人找了個相對靠後的座位坐下,裴緘把那杯熱可可放在文以群那邊:“已經不燙了,我真的只喝了一口,你喝吧。”
文以群有點詫異:“你又不胖,用不着減肥。”
裴緘湊近文以群,壓低聲音說:“可是你太瘦了,我再長胖點你抱不動我了。”
文以群:“哦~原來是在怪我太瘦弱,行,明天我就去健身房辦張卡,争取練成肌肉男。”
裴緘自行腦補了一下,連忙搖頭:“文以群!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要成了肌肉男那豈不是金剛芭比?不行不行。”
“噗——”文以群差點一口熱可可噴出來,無奈地摸了摸裴緘的頭。這時,一位看上去上了點年紀的老師走了進來,文以群拿出筆記本:“裴老師,今天你幫我記筆記吧。這節課講文藝複興時期的美術史。”
裴緘有些恍惚,文以群十七歲的側臉好像和現在十九歲的側臉重疊了。
他還沒回過神,文以群就用手托着下巴側過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麽樣裴老師?有沒有回憶起當初是怎麽一步步對我心動的?”
不知怎的,裴緘突然有些慌亂,躲開文以群的視線,低頭看着面前的筆記本,紅透了的耳尖在文以群面前暴露無遺。
不對啊,他害羞什麽?慌張什麽?都在一起了,所有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為什麽想到當初的心動還是會臉紅?他用餘光往文以群那邊掃了一眼,那人還在看他。裴緘沒好氣道:“快聽課!”
文以群淺笑:“裴老師還是跟當年一樣嚴厲呢。”
裴緘的心跳又開始不對勁,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會兒急促地跳好幾下,一會兒又好幾秒都不跳一下。無數的回憶不停地在攻擊他,好像就連此刻文以群身上那熟悉的顏料味道也開始變得潮濕黏稠,和那個把文以群帶到他身邊的雨天一模一樣。
明明現在的北城無比乾燥,呼吸道總在抗議,明明已經十九歲,心裏的悸動卻還是那般青澀懵懂。
前排座的女生似乎都感受到了兩個人之間黏膩的氛圍,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清是文以群和裴緘後,女生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瞬詫異。
裴緘很明顯看清了前排的女生是上次送文以群去醫院的那個,叫什麽來着?上次文以群好像告訴過他名字,不行,想不起來了。
文以群看着裴緘臉上茫然的神色,心下了然,低聲提醒:“于漪。”
裴緘笑着對女生小聲說:“于漪,你好,又見面了。”
于漪的神色恢複如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看上去又拽又酷,很不好招惹的樣子。她沒搭話,對着裴緘微微颔首表示打招呼。
講臺上的教授在進入正題後,越講越有激情,就連在幫文以群記筆記的裴緘都被他的情緒感染,馬上就要燃起來了。裴緘也沒搞懂,怎麽一節美術史課能聽得他這麽心潮澎湃,如果高中歷史老師能有這樣的激情,課能講得那麽生動,誰能不喜歡學歷史?
然而,裴緘發現,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一片淡然。美術生,都這麽淡定的嗎?裴緘不解,裴緘疑惑。
一節課很快就要結束了,教授留了答疑時間。裴緘還沒回過神,不得不說,這教授是有點東西的。文以群的小手指輕輕碰了碰裴緘的,然後裴緘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被塞進自己手裏。
裴緘攤開一看,是一團紙。他打開,上面是文以群的字跡,“裴老師,辛苦了。”紙裏還包裹着一顆糖。
紙條是熟悉的,字跡是熟悉的,就連糖也是熟悉的,蜂蜜油柑薄荷糖。
裴緘拉過文以群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衣服口袋裏,十指緊扣。這次,沒有暖寶寶,也不需要暖寶寶。
下課了,裴緘幫文以群收拾着書本和文具,于漪轉過身,把一本比磚頭還厚重的書本放在文以群面前:“文以群,你要的書。”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文以群:“嗯,謝謝。”
裴緘好奇地看了一眼,上面是看不懂的字母文字,應該是和油畫相關的。
只要裴緘在文以群旁邊,他都不會讓文以群拿重物,那本厚重的書自然被裴緘抱在懷裏,文以群哭笑不得:“我又不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公主。”
裴緘也調侃道:“以群公主,我有資格做您的騎士嗎?”
兩人并肩走出教學樓,老遠就聽到一個甜膩的女聲在喊“于漪”,裴緘擡頭朝前面看去,卻沒想到聲音的來源是個雖然不熟但卻見過的人,牧安野的堂姐。
牧安野的堂姐跑到于漪身邊,笑容特別甜,和在牧安野面前雙手抱胸睥睨一切的模樣判若兩人。她和于漪站在一起,才剛到于漪的肩膀,身高差距非常大。
裴緘嘴角抽了抽,用手戳了戳文以群:“诶,牧家那女孩對于漪......”
文以群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于漪很受女孩歡迎,我們學校同挺多的。”
裴緘感嘆道:“不愧是藝術大學。”
裴緘和文以群剛想趁着沒被發現逃離現場,就被堂姐叫住了:“裴緘?”她聲音一出,于漪也看了過來,裴緘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打了聲招呼:“啊,好巧啊,你......也是這個學校的?”
堂姐很自來熟,她看看裴緘又看看文以群,瞬間明白了:“哦原來你男朋友和我是校友啊,真巧,對了,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牧悅柔,喜悅的悅,溫柔的柔。”
裴緘對她的名字不感興趣,眼睛裏全是對倆人關系的好奇:“你好,你和于漪認識?”
還沒等牧悅柔說話,于漪先開了口,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有波動:“牧學姐,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也沒等其他人回應,就轉身大步走開了。
牧悅柔失落地看着于漪的背影,最終還是沒跟上去,和裴緘二人告別後,也離開了。
裴緘偏頭看向文以群:“去吃什麽?”
文以群:“牛肉火鍋,可以嗎?”
裴緘瘋狂點頭:“可以可以,我好餓啊文以群,快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