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丢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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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緘醒來時文以群已經沒在房間裏了,眼睛又酸又脹,睜開都費勁。他把身子往床邊挪了挪,伸手去床頭櫃上摸手機,可沒拿穩,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房門被人推開,裴緘不用看也知道是文以群。文以群走到床邊把裴緘扶起來:“怎麽了?哪裏難受?”
裴緘:“我沒事,手機不小心掉地上了。現在幾點了?”
文以群:“十一點多,小姑也還沒起。要再睡會兒嗎?”
裴緘搖搖頭,雙手攀上文以群的脖子,整個人靠在文以群身上。這是一種絕對依賴的姿态,文以群心裏柔軟一片,聲音又柔和了幾分:“我抱你去洗漱?”
裴緘:“嗯。”
文以群拿過搭在椅背上的厚實居家服給裴緘套上,又拿了雙厚襪子給裴緘穿上,把裴緘的腳踝小心翼翼包裹好。做好這些,文以群才把人抱起往衛生間走去。
文以群:“中午吃面可以嗎?”
裴緘點點頭,牙刷含在嘴裏,模模糊糊地說:“都行,沒什麽胃口。”
文以群:“那我去煮。”
文以群還沒走到廚房,門鈴響了。他腳下方向一轉,去玄關開了門。
裴靜剛換好衣服,就聽到門鈴響,她疑惑着來到客廳,看到馮麗珠局促地站在那裏。裴靜沉着臉,看了一眼站在一邊同樣有些不自在的文以群,開口問道:“中午吃什麽?”
文以群自然地接話:“吃面吧,我去煮。”
裴靜“嗯”了一聲,看着文以群進了廚房,才漫不經心地坐到沙發上:“喲,嫂子~坐啊,站着乾嘛?吃面嗎?讓文以群順便給你做一碗?”
馮麗珠渾身緊繃,僵硬着身體挪動步子,在離裴靜最遠的沙發坐下了,她其實很想表現得有氣勢,但一看到裴靜那雙眼睛,就不自覺想躲。她又沒錯,為什麽要害怕?錯的明明是她們,明明是她們讓裴緘變成這樣的。
她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在腦子裏整理好措辭:“不用了,我只是想問問,小緘和他......是什麽關系?”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裴靜挑了挑眉:“你是在質問我?而且這種事情,你不是應該自己問小緘嗎?”
馮麗珠一時語塞:“我......”
裴靜一看到馮麗珠這支支吾吾唯唯諾諾的樣子就心煩,沒好氣道:“啧,你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把我媽氣得進醫院的吧?”
馮麗珠這次反應很快:“怎麽就是我氣的了?你們明明都知道,為什麽還縱容?”
這時,裴緘走了過來,聲音很冷靜:“知道什麽?”
裴靜挑了挑下巴:“喏,正主來了,問吧。”
馮麗珠看着裴緘,覺得熟悉又陌生,本該是親密的母子關系,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要說其中沒有裴靜的挑唆,馮麗珠是半點都不信的。
她在裴靜面前唯唯諾諾,但面對裴緘時她是不害怕的。她挺直了腰背,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小緘,我問你,你和那個文以群是什麽關系?”
裴緘一臉不悅,蹙着眉:“你是在質問我?”
可惡,和裴靜那死丫頭一模一樣的語氣和說話方式,果然,果然她的小緘是被裴靜養歪了。馮麗珠這麽想着,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我是你媽,我不該質問你嗎?你和他是不是在談戀愛?”
裴緘随意地靠在沙發上,一臉無所謂:“是,文以群是我男朋友,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馮麗珠雖然一早就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到裴緘承認,還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男朋友?一個男的談了個男朋友是什麽很光榮的事嗎?為什麽裴緘可以這麽光明正大地說出口?就不怕說出去被人笑話?她眼睛裏的不敢置信漸漸變成了憤怒。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顫抖着指着裴緘:“你現在怎麽變得那麽不要臉?你一個男的,怎麽能......怎麽能有男朋友?”
裴緘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憤怒道:“我怎麽不要臉了?有你不要臉?為了這種小事把奶奶氣進醫院,還有臉上門來教育我!”
馮麗珠:“我根本沒有氣她!她早就知道你是個同性戀,還縱容你,不管你。我就說了她幾句,誰知道她就......她暈倒跟我沒關系!”
聽到這裴靜已經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馮麗珠,你他媽都敢教育到我媽頭上了?誰給你的臉?小緘你說丢就丢,這些年讓你操過一點心嗎?同性戀怎麽了?觸犯哪條法律了?我看你馮麗珠才是惡心透頂,你和被人包養的情人有什麽區別?”
裴靜的話讓馮麗珠的理智一點點消失,壓下了所有恐懼:“你裴靜就是什麽好人嗎?你就要臉了?三十幾歲了都不成家,你知道外面都怎麽說你的?說你心理有問題,就是個神經病,才沒有男人要你!”
裴緘瞪大眼睛,看着歇斯底裏的馮麗珠,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憤怒,竟能将人變得面目全非。
裴靜怒極反笑:“呵,馮麗珠,我裴靜雖不是多好的人,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生的兒子,你不要了,好,我幫你養了。我們三個人的媽,大哥沒了,二姐立刻翻臉生怕被拖累,行,我一個人守着。馮麗珠,你生而不養,攀附男人就不丢臉?喪偶之後立刻再嫁不丢臉?我他媽不結個婚怎麽就丢臉了?”
馮麗珠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裴靜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麽能說哭就哭,眼淚像淌不完似的,這個女人總是這樣。她也不明白,自己那個戀愛腦大哥怎麽就看上了這麽個女人,他如果知道他死後會是這般模樣,他還會娶回來嗎?她想不明白的這些事,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給她答案了。
裴靜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你把我媽氣進醫院這事,我就不向你索賠了,還有你昨天拿來的那堆不值錢的營養品,一起帶走吧。”
他們說話的間隙,文以群已經把面煮好,分成三碗放在了餐桌上,見時機差不多了,說道:“小緘,小姑,面煮好了。”
就這簡簡單單很尋常的一句話,不知道哪裏戳到了馮麗珠的神經,她瞪着文以群:“你,就是你把我兒子帶壞的,你還住在這裏?你憑什麽?你媽呢?她不管你?有爹生沒娘教的雜......啊!”
馮麗珠還沒吼完,裴靜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就往門口拖拽,馮麗珠吃痛尖叫起來:“啊,裴靜你這個瘋子!活該沒人要!你放開我!”
裴緘聽見了馮麗珠口不擇言的話,自是清楚她後面想說的話有多難聽,他黑着臉走過去,拉住了裴靜。
裴靜松了手上的力道。馮麗珠眼睛裏閃爍着淚光,她以為裴緘是來幫她的,穩住身子就朝着裴緘的方向靠過去。
裴緘微微側身,又和她拉開了距離,說出了讓她渾身冰冷的話:“馮麗珠,雖然你從來沒有養過我,但是我也不能不贍養你,你60歲以後,我每個月會依法給你贍養費。在那之前,麻煩你別來找我了,就當沒生過我,拜托了。”
馮麗珠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伸出手指着文以群開始咆哮:“裴緘!你因為他,對你媽說出這種話!你還是人嗎你?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好?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就這麽對我?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書上教你這麽孝順母親的?你這個小王八蛋!”
嘴上罵着還嫌不過瘾,手擡起來就要往裴緘臉上招呼,裴緘沒打算躲,只是緊緊閉上了眼睛。“啪——”清脆地巴掌聲響起,裴緘卻沒感覺到疼痛。
裴緘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文以群被打得頭偏向一邊的側臉,他心髒猛然一抽,一種難以形容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大腦一片空白。他憑着本能看了一眼文以群的臉,白皙的皮膚上有個鮮紅的巴掌印。
他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沖上去就想照着馮麗珠的肚子踹幾腳,卻被文以群從身後緊緊抱住。裴緘掙紮着,眼睛裏泛起一片猩紅,咆哮道:“馮麗珠!你他媽怎麽敢的?你竟然打他,老子都舍不得碰一下,你他媽的竟然打他!放開我,老子要跟她拼命!”
裴靜惡狠狠地說道:“小緘,我替你動手了。”
“啪——”
裴靜:“這一巴掌,我是替文以群還你的。”
“啪——”
裴靜:“這一巴掌,是你欠小緘的。”
“啪——”
裴靜:“這一巴掌,是替我媽打的。滾吧,再不滾我就繼續打。”
馮麗珠又哭又叫,沒有一點猶豫地跑了,在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裴緘顫抖着手輕輕撫上文以群紅腫的那邊臉頰,小心翼翼地問:“疼嗎?”
文以群握住他的手:“不疼的,快去吃面,要坨了。”
裴緘情緒再次失控,他撲進文以群懷裏,臉埋在他胸口,大聲哭了出來,邊哭邊說:“文以群,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害你被罵,還連累你被打。對不起......”
記憶中,這是第一次看見裴緘哭出聲,文以群抱着他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小緘,不是你的錯,乖,別哭了,我好心疼的。”
已經無人在意面的味道,三人随意吃了幾口,重新洗了臉,出門趕往醫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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