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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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從霍承陽乃至整個集團，全都見識到了江芃的手段。

除去交給宋翡的調查報告，另外兩份文件直接遞到了霍承陽的辦公桌上。

第一份是銷售部派駐林東的副總監的渎職證據鏈條，第二份是行動方案，包含林東管理團隊重組，涉事經銷商按合同解約和銷售部離職員工權限同步清理。

借沈羨好那邊人力資源的權限，整個銷售部就這樣被查了個底朝天。

霍承陽看完江芃遞來的文件，擡頭看向對面的人。

熠熠生輝，讓人挪不開眼。

自那次見到江芃被人接走後，這是兩人第一次在見面。

“你知不知道林東的人現在也算是我的手下。”霍承陽冷聲。


“如果霍總想要保下他們，就不會在我接受這樁案子的時候去北川市出差了。”

霍承陽一走就是整整五天，林東那些人想撬動大腿保自己都抓不到人，急的直跳腳。

霍承陽沒反駁江芃的話。

林東那堆人是霍瑜曾經的心腹不錯。

但霍瑜已經死了，他這個兒子沒有繼續替他養着這堆蛀蟲的義務。

霍承陽壓下思緒，不再去想那天晚上江芃對別人露出的那抹淺淺笑痕。

“江副總監來恒瑞不到半個月，動了我一個副總監，換了我兩個區域經理。你讓季文湛給你調系統權限，讓沈羨好給你批人力資源授權，整個集團都看着你江副總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你有這個能力，我不意外，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麽查下去，下一個是誰？”

霍承陽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要把我的親伯父也查一遍。”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了一瞬。

江芃迎着他的目光，緩緩開口，“如果霍總有需要，現在就可以開始。”

按流程，這些東西江芃完全可以先送到霍瑾那邊，這樣霍瑾就能搶占先機。

可他選擇帶着文件來了霍承陽的辦公室。

短暫的沉默後，霍承陽開口：“既然如此，江副總監的這份投名狀，我收下了。”

霍瑾和宋翡把炸彈丢給江芃，就已經給自己預留了兩條後路。

江芃失敗了，那就趁機把他趕出集團。

江芃成功了，他們就在背後坐收漁利。

總歸霍瑾也早就看霍瑜留下的那堆人不順眼了，林東重新洗牌，他也能順勢安插自己的人手，只不過是失了先機，沒辦法安插太多罷了。

不管怎麽算他都是不虧的。

而霍承陽對這件事心知肚明，順水推舟。

江芃進入集團的第一個真正課題，是挑人站隊，擺明立場。

既然江芃的選擇了将處理方案先交給他，那在霍瑾眼裏，他就是板上釘釘的霍承陽的人了。

乃至于關于林東的處理方案已落地，他還順帶着把霍瑜的舊部也得罪透了。

以後在恒瑞，在海州，霍承陽就是他唯一的靠山。

自然，沒有霍承陽的示意，給江芃大開方便之門，他也沒辦法這麽輕易地調動季文湛和沈羨好。

霍承陽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江芃看着他将桌面上的文件合攏，問道：“那麽，我這算是通過了霍總設下的這場入職考核？”

面對江芃的驟然發問，霍承陽神色不變，“江副總監是覺得我在試探你？”

“不敢質疑霍總，只是覺得如果還有下次，可以換個更難的案子。”他朝霍承陽伸出了手，“合作愉快，霍總。”

霍承陽垂眼，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

他牽過這只手無數次。

他摩挲過這只手的指節，作怪地輕撓過這只手的手心。

可現在，他只能不帶任何私情地握住那只微涼的手，說，“合作愉快，江副總監。”

松開手後，江芃轉身推門而出。

霍承陽還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還微微蜷着的手指。

那只手剛才就在他掌心裏，不到兩秒，甚至來不及讓他的體溫傳過去，就這樣敲定了兩個人上司和下屬的位置。

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遠。

新來的江副總監在集團總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掀飛了整個林東銷售體系的褲衩。

在各部門對接忙着布局林東，安插人手的時候，江芃的辦公室裏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賀淮特意挑了恒瑞午休的空檔過來。

作為霍承陽這個孤寡性子為數不多的真朋友，賀淮憑着這份無人能及的私交，進出集團向來自由。

他暢通無阻穿過辦公區，徑直走向了江芃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賀淮的目光牢牢鎖在了桌後的男人身上。

時隔數年再度相見，眼前的人依舊是記憶裏的模樣。

“之寒……真是你啊。”賀淮念叨了兩句，快步走近，一屁股坐到了江芃對面。

賀淮雙手往桌上一擱，盯着江芃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确認什麽稀罕物件。

然後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那股自來熟的勁兒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還真是你。我剛剛還在外面聽了一耳朵，說新來的江副總監怎麽怎麽雷霆手段，我當時還想，海州什麽時候冒出這麽一號人物，沒想到就是你。”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壓低聲音，像是在聊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我可沒跟霍承陽說我要來找你。那家夥最近脾氣怪得很，問他什麽都是‘嗯’‘知道了’‘不用管’，對了，你回來多久了？這些年都去哪兒了呀？怎麽也不打個招呼？好歹當年我也算是你們的編外家屬，狗糧沒少吃。”

賀淮笑眯眯扔出一套小連招，開始套話。

他是昨天才從霍承陽那兒知道餘之寒回來了的。

到了恒瑞以後又發現餘之寒已經改名叫江芃了，險些讓他沒找着人。

與霍承陽當年發現江芃走了就要死要活的不一樣，賀淮與江芃的關系雖然也不錯，但還不至于離了他活不下去。

更何況人各有志，江芃是離開得倉促，論起來也只欠了霍承陽的情債，可沒欠他賀淮的，當初賀淮可沒少蹭江芃的飯吃。

江芃看着賀淮毫不作僞的笑臉，一時也笑出了聲，這是近些時候他笑得最真誠的一刻。

由着賀淮連珠炮似的問完，江芃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你一下問這麽多，是來敘舊還是來做筆錄？”

“都行都行，”賀淮笑眯眯地擺手，“你先挑能答的答，不能答的我回頭去問霍承陽。不過他嘴裏也撬不出什麽東西，最近悶得像只蚌。”

江芃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賀淮也不在意，繼續絮叨，說着自己近些年的經歷。

說到興頭上，賀淮拉回了自己的思緒，擠眉弄眼地問：“話說回來，你現在在恒瑞，霍承陽沒給你穿小鞋吧？”

江芃笑意微斂，“霍總對員工很好。”

賀淮一哽，感覺自己怎麽什麽話都沒套出來。

江芃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再度被推開，兩人齊齊看去，居然是沈羨好在門口。

“賀淮，你真的在這兒呀！”沈羨好聲音輕快。

“好好？”賀淮一扭頭，徑直站起身朝她走去，“你怎麽來這兒了，我還打算等會兒去找你呢。”

目送兩個人并肩離去的江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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