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原來是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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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芃正在慢悠悠地給修普投喂罐頭。

修普年紀大了，已經不愛吃各類肉乾了。

它的牙齒不如以前，腸胃也比年輕時嬌氣，霍承陽家裏專門有一個儲物櫃，放修普的愛吃的東西和營養膏。

修普自己認得那個櫃子，到了飯點就用鼻子拱開櫃門，叼一罐罐頭溜出去，然後用爪子狂敲江芃的家門。

江芃第一次開門時看見它蹲在門口，叼着一罐罐頭委委屈屈地盯着自己，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蹲下來接過罐頭。

修普小的時候腸胃就不好，江芃經常專門給它做小狗能吃的飯菜，只有江芃喂它的時候，他才會乖乖的一動不動。

自從第一次敲響房門，江芃打開了那扇門後，修普就像發現了不得了的開關，一到飯點就偷溜出來。

江芃也給修普買了它現在喜歡的各類罐頭，修普來找他，他要是在家就喂喂修普，順帶找點吃的解決自己的晚飯。


季文湛的大腦皮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褶皺。

修普，恒瑞總裁辦公室的常駐吉祥物，對外人眼皮都懶得擡的高冷金毛，正在對着江芃撒嬌。

而那位以不近人情著稱的江大律師，手裏拿着三明治，咬一口，咽下去，然後掰一小塊面包邊，遞給了萌萌地注視着他的修普。

修普從他指尖叼走面包邊，江芃說那是全麥的，沒加糖。

修普當然聽不懂，只是高興于江芃願意給他分享吃的，随後把自己的狗狗罐頭往江芃那邊挪了挪。

意思很明确。

你也可以吃我的。

江芃失笑，旋即發現了不遠處的季文湛。

季文湛的視線已經不聚焦了。

他還在神游天外。

敢情這兩個人每天在集團裏演上下級，演陌生人，演公事公辦，然後下班回家後在走廊裏上演“我們家狗只認你喂”的童話故事呢？

“季特助？”

江芃的聲音喚回了季文湛的思緒，霍承陽家裏那扇虛掩的門也被拉開了。

霍承陽站在門口。

入眼的是江芃被修普逗笑，還沒來得及完全掩下去的笑痕，和呆呆地看着江芃的季文湛。

霍承陽：“！”

“在看什麽。”

幽幽的聲音在季文湛身邊響起，季文湛一扭頭，就看見了自家老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再一看江芃，江芃身上方才的閑适和笑意也消失了，短暫得像一場幻夢。

啊……

季文湛又悟了。

這好像不是童話故事。

好像是一對離婚夫妻貌合神離共同養育小孩啊。

原來是恐怖故事。

霍承陽伸手抽走了季文湛懷裏的文件夾，季文湛迅速把已經渙散了好幾秒的目光收攏回來，嚴肅認真，“霍總，剛剛我隐形眼鏡掉了。”

所以我真的沒有偷看江副總監。

霍承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江芃也看着他，同樣沉默了片刻。

走廊裏只剩下修普舔罐頭的細碎聲響。

霍承陽沒再追問，對季文湛說了句辛苦，就讓他走了。

在季文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後，霍承陽才看向了對門的一人一狗。

“修普最近腸胃不好，罐頭不能一次喂太多。”他蹙眉。

江芃頭也不擡，“知道了，只拿了半罐。”

“嗯。”

霍承陽靠在門框上，看着江芃手裏的三明治，眉頭皺得更深了。

可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關門，等修普吃完那半罐罐頭後，霍承陽利索地把它帶回了家。

門一關上，霍承陽就肅着臉看向了修普。

“剛剛那個人，如果他趁我不在來找江芃，你也把他趕走，記住了嗎。”

修普也肅着臉，嚴肅表示自己知道了。

霍承陽這才放心，伸手掂了掂修普重量。

最近的一年修普的胃口都不太好，體檢報告都說它偏瘦，寵物醫生說這是年齡問題。

面對時光，哪怕是醫生也是無能為力的。

但最近這段時間，修普居然慢慢胖了一點，體型也更健康了。

霍承陽收回手，揉了一把修普的腦袋，眼前倏地閃過江芃的臉。

江芃現在幾乎是一個沒有欲望的人，物欲、食欲、甚至愛欲，在他身上都沒有任何痕跡。

最珍視的妹妹也被他保護了起來，回國後的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弱點。

而霍承陽好歹還有一個修普，能拽着他活在正常的生活裏。

霍承陽心底無端泛起煩躁。

江芃從前明明是很會生活的人。

他現在這麽敷衍将就、肆意消耗身體，熬壞了身子，還怎麽扛住高強度的工作？

霍承陽把那股煩躁定義為對下屬的健康狀況直接影響工作效率的焦慮。

不行，他要想個轍。

海州的夏天溫度一向不低，一個月裏三十天有二十五天都是太陽高挂的。

恒瑞法務部的員工最近有點煩。

因為外面的太陽。

也因為法務部裏最近新的冉冉升起的那個小太陽。

那個可惡的空降來的實習生，喬南。

喬南是被季文湛從人力部直接領到十六樓的。

把人交給江芃時，季文湛說這是今年校招的綜合評分第一，實習期三個月，分到法務部跟他學習。

江芃當時正在看一份跨境并購的盡調報告，擡頭看了喬南一眼。

年輕，眉眼乾淨，咧嘴一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朝氣撲面而來。

江芃應下了。

喬南的工位被安排在開放式辦公區的角落，離江芃的辦公室隔了一條走廊和兩道磨砂玻璃門。

但第一天上班，他就把“隔”這個字從字典裏删除了。

早上九點，江芃剛進辦公室門口，就看見喬南笑眯眯地走進來，把一杯熱牛奶，一份火腿芝士三明治，和一張便利貼放在了他辦公室的茶幾上，然後轉頭就跑。

便利貼上的字跡圓滾滾的，寫着“江副總監早！第一天報到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先買了最基本的，明天換別的口味試試。”

中午十二點，午休時間剛到，江芃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篤篤篤地敲了幾下，節奏輕快而密集。

門推開，喬南探進一顆腦袋，臉上挂着澄澈明朗的笑容，“江副總監，食堂今天有炖排骨和大蝦不限量供應，您要不要現在去吃。”

江芃一陣無奈，“你先去吧，我還有一份合同要審”。

喬南依然笑眯眯的，“不急，我等你。”

然後他真的就站在門口等，不催，也不走，就那麽安靜地刷着手機，偶爾擡頭沖路過的同事笑笑。

從這天起喬南就鬼一樣的纏上他了。

江芃頭疼。

部門別的同事更頭疼。

上班對領導噓寒問暖，只愛乾飯，從不內卷。

下班立馬跑路，陪女朋友甜甜蜜蜜。

據說連季特助都對他關心有加。

這個世界上怎麽能有人上班上得這麽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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