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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說自己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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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說自己被綁架了

2,539字08-17

除夕夜的濱江分局燈火通明。

指揮中心裏電話鈴聲響個不停,大案不挑日子,綁票更不挑,越是萬家團圓的時候,越是有人要在暗處動手。

刑偵中隊臨時調用了三樓整層會議室,幾面白板上釘滿了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通訊記錄和人物關系圖譜,最中間那張是江芃的證件照。

通訊監控組的報告已經攤在桌上了。

肖正文到海州之後約江芃見過兩次面,兩次見面的地點都挑得很講究,周邊最近的監控探頭都在百米開外,只拍得到兩個人見面的非常遙遠的影像,至于說了什麽一概不知道,但看肢體動作,兩次都是不歡而散。

另一條線也查實了,肖正文最近一周和一個號碼頻繁通話,機主叫陸骁,之前因為賭博被行政拘留過,後來又因為暴力催收被傳喚了幾次,但都夠不上刑事,這樣的賭徒,賭桌上的無底洞填不滿,什麽髒活都敢接。

濱江新區那片工地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門口攝像頭斜對着路口,拍到了一輛面包車在傍晚經過。

畫面很糊,車牌號被泥水糊了大半,但車型跟報案男孩描述的一模一樣。


副駕駛上坐着一個年輕男人,身形瘦削,隐約能看到他懷裏橫着一根金屬拐杖。

陳隊長來回調動着人手忙碌着,霍承陽在賀淮和修普的陪伴下一言不發。

霍家能用的人脈和資源已經全部調動起來了,安保公司的人也在等消息。

霍承陽站在指揮中心外面的走廊裏,背靠着牆壁。

賀淮坐在旁邊的長椅上,一只手攥着牽引繩,另一只手搭在修普背上。

等待的間隙裏,霍承陽攔下了走出來的陳隊長,“陳隊,我再問一個問題。報案的那個男孩,他看到的被綁者,有沒有反抗?有沒有受傷?”

陳隊長回答慣了這種問題,陳述道:“據報案人描述,當時被綁者被拖拽時沒有任何反抗動作,至于是否受傷,具體情況需要找到人之後才能确認。”

霍承陽沉默了下去。

陳隊拍了拍霍承陽的肩膀,匆匆趕去調度外勤。

霍承陽退回牆邊,重新靠上去。

賀淮以為霍承陽是擔心瘋了,拉了拉他的胳膊,“再等等,再等等消息,如果對方是圖財,江芃現在肯定是安全的。”

霍承陽不怕對方圖財,他有的是錢。

霍承陽真正擔心的,是江芃到底要做什麽。

在警局等待的時間裏,霍承陽的耳朵裏全是江芃曾經的那句“我還沒有解開自己的課題”。

霍承陽的課題是霍家的一堆亂麻,那江芃說的,屬于他的課題,究竟是什麽。

霍承陽知道江芃不是沒有反抗能力。

江芃在練了那麽多年拳擊,出拳的力道霍承陽親眼見過,砸在沙袋上時那種狠戾的爆發力,肌肉在背心布料下繃出的輪廓,霍承陽都知道。

一個拄拐杖的殘廢加一個混混,真要動手,江芃不至于連掙紮都沒有。

所以當霍承陽聽到那句“被綁者被拖拽時沒有任何反抗動作”的時候,心裏那根弦就繃斷了。

江芃不可能沒有反抗能力,除非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反抗。

窗外的除夕夜安靜得不真實,偶爾有幾朵煙花在很遠的地方炸開,隔了太多層玻璃和樓宇,傳到他耳中時只剩下模糊的悶響。

賀淮本來想再安慰一下霍承陽,但定眼一看霍承陽的神色,剩下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裏。

這麽多年兄弟,他還是第一次在霍承陽臉上看到這種毫不掩飾的戾氣。

賀淮毫不懷疑,江芃一旦受傷出事,霍承陽真的會做出什麽不可控的舉動來。

他趕緊碰了碰修普,修普會意,上前拱了拱霍承陽,讓他緩緩冷靜了下來。

霍承陽把視線從修普身上移開,拿出手機,撥給了自己的信托管理人,“幫我準備現金,裝車待命。數目?”

霍承陽報了一個讓賀淮在旁邊差點叫出聲的數字。

但霍承陽顯然沒空管賀淮,他又想起來江芃家裏那些堆疊起來的藥盒。

如果他在那種被綁架極端情形下,被肖正文逼着面對那些他用了十幾年都沒能消化的東西……霍承陽不敢往下想了。

霍承陽馬上又撥了另一通電話,打給他的私人醫療顧問,讓對方提前對接海州最好的神經專科醫師和急性應激創傷乾預團隊。

兩通電話打完,賀淮在旁邊已經聽傻了。

他知道霍承陽有錢,但他從來沒見霍承陽這麽花過。

又過了近半小時,陳隊長從監控室出來了,帶來了新的消息。

“有新情況。”他朝霍承陽和賀淮招了招手,示意兩人過來一起聽。

技術組的警員把監聽錄音回放了一遍。一段電話留言,時間就在幾分鐘前,他們監控了所有和江芃有關的通訊,這段留言來自于恒瑞法務部江芃的辦公室座機。

留言裏是江芃的聲音,內容是要求助理和資産管理人幫他處理一筆大額彙款。

那是江芃在告訴他們,他還活着,在配合對方,但對方已經開始提具體要求了。

刑偵隊員一刻不停地開始溯源追蹤號碼,但通話挂斷得太快,基站定位只能鎖定一個大致範圍,東南方向,城郊結合部,正好剛剛查出來的從交警卡口調取的監控數據重疊。

陳隊長用記號筆點了點地圖上那片被圈出來的區域,“至少可以确認人質現在還活着。嫌疑人在這裏,人質也在這裏。”

他把筆一扔,開始重新布防,所有外勤搜救小隊朝目标區域集結,刑偵、特警、談判專家全部就位。

目标只有一個,在綁匪轉移人質之前完成包圍,把人活着帶出來。

他把筆一扔,開始重新布防。刑偵組封鎖園區外圍全部出口,特警分隊從三個方向同時向內搜索,談判專家随行待命。所有外勤人員在目标區域外圍集結完畢之前,不準進入核心區域,以免打草驚蛇。

交代完後陳隊長拿起外套就要走,霍承陽跟了上來。

“陳隊,我要一起去。”

陳隊長轉過身,看了他一眼,“不行。你是家屬,留在後方等消息。”

“我不是家屬。”霍承陽說完之後,頓了頓,重新說,“我不僅是家屬。我是恒瑞集團的負責人,江芃是我的直系下屬,我已經準備好了現金贖金。”

陳隊人審視了霍承陽一眼,“上車。簽風險告知書,只能外圍随行。”

霍承陽利索地簽了字,看向旁邊一直眼巴巴等着的修普,“在這兒等着。我把他接回來。”

數輛沒有開警燈的深色車輛在夜色中一字排開,朝地圖上定位的方向駛去。

修普沒有追,它蹲在原地,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賀淮蹲在它旁邊,順着它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摸着。

“沒事的,小修普。”他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狗還是在安慰自己,“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路越走越偏,除夕夜的萬家燈火被遠遠甩在身後,沿途的樓群越來越矮,越來越稀疏,坑窪不平的水泥路在車輪下颠簸。

車廂裏沒有人說話。霍承陽坐在後座,看向窗外不停變化的景色,神色如一潭死水。

車輛即将接近目标區域的時候,陳隊長別在肩頭的對講機忽然響了。

他側耳聽了幾句,神色驟然一變,下意識轉頭看向後座的霍承陽,臉上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霍先生。指揮中心剛剛轉來消息,警局接到了一通報警電話。”

霍承陽的目光猛地從窗外收回來。

“報警人是江芃本人。”陳隊長說,“他說自己被綁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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