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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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氣挺好的，陽光很足，出門沒一會兒趙渝就感覺自己的背被烤得發燙。

這還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自己出門，也是近幾十次的循環死亡後，頭一次看見第二天的太陽，心情十分複雜。

脖子上那根項鏈也被烤得發燙，腦海中女聲依舊響起：“宿主，你打算直接去男主家嗎？”

“你不是讓我攻略他麽？”趙渝低聲道，“不見面怎麽攻略？”

“我是讓你攻略，沒讓你攻擊，”系統有些焦慮地念叨着，“你看着像要去和他打架的……”

“你被吊燈砸死幾十次，你走路上也會像要去打架的。”趙渝說。

系統不吭聲了，隔了會兒才繼續講：“确實非常抱歉……”

“行了。”趙渝啧了聲。


在昨天他說出那句“少他媽道德綁架我”之後，系統也像這樣停頓了很久，随後小聲地說：“可是如果世界崩壞，我們重啓的話，您也會被計算進重啓的範疇，會像今天一樣，反複死亡的。”

趙渝這輩子就沒這麽無語過。

他當時真的想脫口而出一句“有種你們用吊燈砸我一輩子”，但話到了嘴邊又止住了，因為這不知來歷的系統還真有可能把他一輩子都困在吊燈砸死的那一天裏，讓他就這樣重生到厭煩疲倦，連死都做不到。

于是擺在他眼前的路只剩下按照系統所說，去攻略男主這一條路。

按照系統的說法，趙渝是在接觸到男主之後才徹底中斷了循環，但趙渝昨天一整天除了媽媽以外，唯二接觸到的人，就是從二樓跳下來之後砸到的那一位。

據說是被砸成腦震蕩了，也沒住院，要了錢之後直接離開醫院回家去了，趙渝連他的背影都沒見着。

不過從系統的嘴裏知道了他叫什麽名字。

顧一。

從系統那兒知道顧一現在的居住地後，趙渝打算去見見這位男主，至少得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才能有下一步的動作。

“哦對了，提醒您一下，”系統每次在說“您”的時候，下一句總是沒什麽好話，“目前男主對您的好感度是負一百，宿主，您需要在短時間內将好感度提升，否則會被認定為任務失敗哦。”

“我他媽去跪下求他原諒我行了沒？”趙渝相當不耐煩地啧了一聲，“你閉嘴行不行？”

系統沒有再說話，趙渝往前走了兩步，左右看了看之後又開口：“這他媽往哪兒走啊？”

“前面直走一百米左轉鐵門進去101號住戶。”系統一口氣說完後再次沉默。

趙渝深吸了口氣才繼續往前走。

出門前媽媽再三詢問了去向，昨天跳樓的事兒确實把她吓到了，趙渝和她沒什麽感情，連安慰起來都覺得尴尬，好在最後還是以“做噩夢了”這種萬能借口糊弄了過去，但媽媽顯然不放心，好說歹說半天才同意了他出門，約好下午六點前一定回家才算完。

王叔今兒得送媽媽去公司，于是趙渝自己打車到目的地，結果定位不準，下車後他自己下車走了一截，四面八方的建築像複制粘貼一樣立在這兒，大白天的街道上都沒什麽人，樓房把陽光擋了大半，拐進來讓陰影落在身體上開始，冷意就湧了上來，鐵門後邊兒的門衛老大爺盯着他，沒吭聲，灰白的眼珠死氣沉沉，到處都死氣沉沉。

101，就是這兒了。

趙渝叩響門，等了會兒，門內沒有任何動靜。

他皺皺眉，再次敲門，又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打開了，趙渝看見門內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愣了愣。

給人砸癱瘓了？

不能吧？

“找顧一？”男人問。

“啊，是。”趙渝回過神。

“等會兒啊，”男人往後挪了挪，随後扭頭朝着屋子裏喊，“顧一，有人找！”

“啊！”廁所裏傳來了回應。

“他剛醒，”男人笑笑，看着挺和藹的，“進屋坐會兒？”

“……好。”趙渝點頭，跟着進屋。

房子是很簡單的兩居室，客廳收拾得挺整潔，所有東西都井井有條地放在一塊兒，趙渝坐到沙發上，腦內沒有再傳來系統的聲音是他唯一能放松下來的事兒。

男人倒了杯水給他，趙渝說了謝謝後有點兒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好在廁所那邊兒很快有了動靜，門打開，趙渝看過去的第一反應是好長的一雙腿，顧一穿的是居家短褲，露出來的腿又長又白，還直，走過來的時候趙渝的視線才落到他臉上。

昨天應該砸得挺狠的，顧一的臉明顯有些腫了，頭發亂糟糟地堆在腦袋上，繃帶繞着腦門纏着，一看就纏得很嚴實，把眼睛都勒得有些變形了，不過還是能看出來，原本的五官是非常好看的，甚至是漂亮惹眼的，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漂亮。

顧一盯着他，沒動。

“找你的。”老爸說。

顧一擰了下眉毛，沖老爸說：“你先去換衣服吧。”

老爸點頭，非常娴熟地鼓搗着輪椅回房間。

等廁所門關上了，他才重新看向沙發上這位。

“找我？”顧一坐到他側面的沙發上。

“是，”趙渝點頭，“昨天……不好意思，我和家裏鬧了點兒矛盾，跳下來的時候砸到你了。”

“……是你啊，”顧一盯着他，“你怎麽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們來我家拍攝，我媽媽有基本資料留底。”趙渝倒是沒撒謊，昨兒出院的時候媽媽還在和王叔說，按照留底的資料地址給受傷那孩子送點兒禮品過去。

“我沒留具體地址吧？”顧一還是盯着他，眼底沒什麽情緒，只是臉色有些慘白。

“你家一單元一棟一零一，”趙渝啧了聲，“我拐個角進來第一棟，敲門就找到了。”

顧一愣了下，也啧了聲。

“沒什麽事兒，我就是來看看你傷得怎麽樣，”趙渝說，“順便給你賠點兒醫藥費。”

“多少？”這次顧一話接得很迅速。

但不等趙渝反應點兒什麽，顧一先把手機摸出來迅速戳了兩下，然後往桌上一扔，起身迅速往廁所沖了過去，他的動作相當迅速且匆忙，連廁所門都沒來得及關，蹲下來沖着便池吐得昏天黑地。

趙渝皺皺眉，低頭看了眼桌上顧一的手機屏幕，很顯然，那是個微信收款碼。

“……這就是你選的男主。”趙渝低聲說。

“這是世界選定的，”系統的聲音重新在腦海內響起，“我沒有權限選擇男主。”

“我要怎麽樣才算攻略他？”趙渝摸出手機，掃了碼，“和他談戀愛？”

媽媽之前給他微信綁了張卡，趙渝查過餘額，是他上輩子不吃不喝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這會兒給顧一掃點兒過去也沒什麽。

“好感度達到百分百就算攻略成功，”系統說，“順便一提，宿主，剛剛好感度又下降了。”

“……那不還是談戀愛麽，”趙渝把錢轉過去後打開了好友二維碼，“都他媽負一百了還有下降空間呢？”

系統沒再吭聲。

等顧一吐完又洗了把臉出來，趙渝把剛剛男人給自己倒那杯水遞了過去，反正他還一口沒喝。

顧一搖搖頭，重新坐回沙發上：“還有事麽？”

“沒，”趙渝說，“我剛剛惡心到你了麽？”

“你把我砸成了腦震蕩，”顧一皺着眉，如果趙渝沒看錯的話，他很隐晦地翻了個白眼，“我已經這樣吐了一晚上了。”

“加個好友吧，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及時聯系我，我送你去醫院。”趙渝遞過去，出示剛就準備好的二維碼，“現在去麽？”

“不去。”顧一拿過自己的手機點了幾下。

系統突然在腦內很激動地說：“宿主，檢測到男主對您好感度加一！”

“……因為我說要帶他去醫院？”趙渝在腦內回應。

“不，”系統依舊激動，“因為看到了您的轉賬。”

“我知道了，”顧一将手機伸過來了點兒，掃了趙渝的好友碼，“叫什麽？”

“趙渝。”他說，“三點水那個渝。”

“顧一。”顧一說着，把自己的備注從微信上發了過來，兜裏的手機震了震，趙渝沒動。

“還有事兒麽？”顧一看着他。

“沒，”趙渝笑笑，起身，“有什麽事兒及時聯系我。”

顧一盯着他，沒動。

“除了這次的事兒，生活上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趙渝說，“我會幫你的。”

“慢走。”顧一說。

趙渝勾勾嘴角又笑起來：“你還在上學麽？”

“我靠訛人醫藥費度日。”顧一說，“再見。”

趙渝沒再說什麽，只是笑笑，起身離開。

顧一關上門，擰着眉毛低聲嘀咕了句：“有病。”

外邊兒陽光開始傾斜，光格子跳到鐵門口，趙渝臉上的笑在走出房門的瞬間斂下來，他深吸了口氣，摸出手機看着顧一的頭像。

“你們要找人和他談戀愛，乾嘛不找個女孩兒？”趙渝皺着眉點開顧一的朋友圈，“我還得去掰彎他？”

“因為男主喜歡的就是男孩兒。”系統回答。

朋友圈裏什麽都沒有，乾淨得像顧一家的客廳。

趙渝把手機揣回兜，沒再說話。

秋繪

一一：但是他給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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