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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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渝挑挑眉看向眼鏡哥和武羅，他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好像就是路過這裏正好碰到這場鬧劇一樣。

他甚至還很輕地拍了下顧一的肩，像在鼓勵或者惋惜什麽一樣，輕輕嘆了口氣後進了小賣部。

“什麽叫……談戀愛？”武羅回過神，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顧一，“你喜歡他？”

“不，”顧一很坦然，“你們倆我都不喜歡。”

“啊？”眼鏡哥瞪圓了眼睛，很是震驚，“那你之前說要考慮一下——”

“我不這麽說你會放我走麽，”顧一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下，“多虧你，現在整個學校都知道我是gay了。”

“……哦，話不能這麽說，”說起這事兒眼鏡哥有些不好意思，“那什麽，我那天也沒想到你……”

“喝什麽？”趙渝的聲音從小賣部裏傳來。


顧一緩緩從武羅和眼鏡哥中間退出，迅速竄到了趙渝身邊：“冰紅茶。”

“gay得人盡皆知了？”趙渝又挑了下眉毛。

“我請你。”顧一看了眼他手裏的冰棍。

“不用，”趙渝笑了下，“他倆喜歡你麽？”

“我自己給錢。”顧一伸手，試圖把冰紅茶從趙渝手裏抽出來，但趙渝把手收回去了。

他比顧一高大半個頭，稍稍偏頭看顧一的時候視線是向下的，笑得眼睛都眯縫了：“不過也不意外。”

“你有病的話就再找個樓跳一下，”顧一誠懇地說，“行麽？”

“哎，顧一，”趙渝把冰紅茶遞給老板，和自己的冰棍一塊兒結賬，偏過頭壓低聲音講，“你長得很好看，他們喜歡你，是很正常的事情。”

顧一接過冰紅茶，擡眸和趙渝對視着，兩個人都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點兒什麽情緒，但兩個人的眼底都平靜無波。

“走了。”顧一說。

“一塊兒呗，”趙渝跟在他身邊，“反正我也得回教室。”

門外的眼鏡哥和武羅不知道說了什麽，再出去時他們倆臉色慘白地對視着，顧一沒管，埋頭往前走着，一直沖到教學樓樓下才停下，趙渝還跟在他身邊。

陰魂不散啊。

顧一啧了聲。

“對了，我之前就想問，你很缺錢麽？”趙渝吃冰棍是用咬的，從小賣部到這兒他已經把冰棍全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裏，這會兒咬着木棍，“我聽我媽說，你之前去我家就是為了打工的，剛吃飯的時候也聽到你要打工……”

“你為什麽總是對別人的事情那麽感興趣？”顧一看向他，“我們才見第二次吧？”

“是，”趙渝笑笑，“不行麽？”

“我不喜歡，”顧一說，“你提前打聽我在這所學校，打聽到了我家的地址，這會兒還想打聽我家裏的事兒，我都不喜歡，你很沒有分寸感。”

趙渝收起臉上的笑，把咬在齒間的木棍拿下來，看着顧一。

“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麽，但是別來打亂我的生活，”顧一說，“我缺錢或者不缺錢都和你沒關系，管好你自己。”

顧一說完，扭頭回到了教室內，這會兒教室裏不少人在午休，他一肚子火也只能憋回去，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煩躁。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堆他根本不記得名字的人不知道從哪個地方跑出來，喊着情啊愛啊的沖上來就要和他談戀愛。

不認識，不熟，但他們都很統一的，仿佛在見到顧一那一瞬間一見鐘情不能自拔。

就像此時的趙渝一樣。

雖然他還沒有開口訴說什麽感情，但他比之前的所有人都讓顧一感到煩躁。

可能是因為那一砸傷及心脈……

顧一趴在桌上，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直到午休結束趙渝才回到教室來，也沒再和顧一搭話，兩個人像不認識一樣一直坐到下午放學。

十四中高二這學期就開始上晚自習了，但顧一通常不上，他晚上忙着打工，偶爾的偶爾實在累了才會到學校裏吸點兒同齡人的精氣，和劉珂和王亞川他們插科打诨是種非常不錯的放松方式

顧一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看見門口那輛從來沒見過但一看就很貴的車，下意識想起了趙渝，而下一瞬，司機下車繞到後排提前打開車門。

“哎，”趙渝不知道從哪鑽出來，拍了下他的肩膀，“去哪兒打工，我送你？”

“……你聽不懂話麽？”顧一盯着他。

“聽得懂，”趙渝說完頓了頓，随即扭頭看向顧一，這會兒放學的人挺多，人來人往，他聲音不大，“顧一，其實我覺得很抱歉。”

顧一啧了聲，沒回答。

“我那天晚上砸到你，把你砸進醫院，我一直覺得很抱歉，”趙渝沒看顧一的眼睛，“去你家真的就是因為想看看你傷得怎麽樣，我……沒有探望過病人，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所以只能給你轉錢。”

不少同學路過，視線不經意間帶到他們，很快又挪開。

“但是我真沒打聽你在哪所學校，”趙渝還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地面還是顧一的鞋尖，“我轉學是我媽媽安排的，梅老師把我帶到這個班之前，媽媽才告訴我你也在這個班裏，而且……我失憶了。”

失憶了。

顧一沒什麽表情地看着他。

什麽狗血瑪麗蘇情節。

“撞到你的前一個月，我出了車禍，再醒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趙渝苦笑起來，“所以今天算是我第一次上學，我什麽都聽不懂，我媽媽應該會給我請家教，我聽劉珂的意思你學習挺好的，就想問你要不要來……我沒有別的意思。”

“是麽。”顧一說完，有點兒不知道說什麽了。

趙渝說得很誠懇也很無奈，搞得顧一有些裏外不是人，好像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敵意和排斥都是他防衛過當。

但很隐約的，顧一又覺得哪裏不對。

“嗯，”趙渝擡手撓撓臉，“可能是我态度讓你不舒服了……沒事兒，我就是想把事情說清。”

“哦。”顧一應了聲。

“那我先走了啊，”趙渝說，“明天見。”

“……哦。”顧一抿抿唇。

“家教的事兒你要考慮一下麽？”趙渝從他身邊走過時，很迅速地問了句。

“不考慮，”顧一皺皺眉，“我……不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謝謝你。”

“好，”趙渝笑笑，“那等我們混熟了我再來問你吧。”

顧一沒動，直到趙渝上了車他才嘆了口氣，手使勁兒在胳膊上掐了一把。

*

媽媽今兒沒上班，王叔得空特地來接，趙渝上車後把書包放到一邊，摸出一直揣在兜裏的項鏈戴上了。

深藍色的吊墜垂到胸口的那一瞬間，系統的聲音從耳朵裏傳出來：“不錯啊宿主！男主好感度上升了90點！現在好感度是負10點了，你在他心裏已經是一個見過面有點煩但還可以忍受的陌生人了！”

趙渝沒吭聲，隔了很久他才長出一口氣，一直到回家回了房間，系統才聽見他低聲說：“這傻逼。”

“嗯？”系統明顯愣了下。

“他把自己當皇帝了啊？”趙渝咬着牙，“在他媽傲什麽？”

“我的天……”系統低聲嘀咕着，“宿主，你對男主的好感度怎麽這麽低……居然也是負數……”

“你是覺得他很讨人喜歡嗎？”趙渝啧了聲。

“話不能這麽說啊，”系統連忙道，“你們倆現在不熟嘛，等混熟就好了，現在好感度只負十點了，很容易刷的。”

“是負數所以好刷吧，”趙渝把外套脫掉之後倒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之前我給他轉賬的時候，好感度是不是上升了來着？”

“是的。”系統說。

趙渝摸過手機打算查查餘額：“那我要是乾脆拿錢包養他……”

“宿主！”系統大聲打斷了他，“我們走的是純愛線！沒有這樣那樣的包養後強制愛環節！”

趙渝把手機丢開，煩躁地錘了枕頭幾下。

“想開點嘛宿主，反正顧一那邊又沒有系統盯着你的好感度，”系統說，“你只要把他的好感度刷滿就能脫身啦。”

“刷滿後我有什麽獎勵麽？”趙渝問。

“咦？我沒說嗎？”系統愣了愣，“刷滿後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啊，因為本世界bug的原因，能夠滿足的願望範圍很大，你可以提前想一想哦。”

趙渝沒再說話，他把項鏈摘下來放到枕頭下，坐到書桌前，眼神有些莫名放空，這時候王叔上來敲門叫他下樓吃飯，媽媽問了些學校的事情，趙渝簡單回答後回到房間休息，想到第二天還要早起上學，特地早睡了。

第二天醒來下樓時，媽媽穿戴整齊，聽見他下樓時擡眼笑着：“起來啦？”

“嗯，”趙渝也笑笑，“早上好。”

“早上好，”媽媽說，“先吃早點吧。”

“好。”趙渝說。

“吃完我送你去學校報到。”媽媽說。

趙渝坐下時愣了愣，擡眼看着媽媽：“什麽報到？”

“嗯？你忘了嗎？”媽媽也愣了下，“說好五一之後，你去十四中上學的呀？”

“……今天是我報到第一天？”趙渝背都挺直了，冷汗開始從背後冒出來。

“是啊？”媽媽被他問得不自信了，摸過手機看了眼，“今天是五月六號啊？”

操。

又循環了？

趙渝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在觸碰到那根項鏈時，手猛地縮緊了。

他昨晚吃飯前就摘下來放在枕頭下，再也沒有戴上的項鏈，此時正好好兒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

假期過後的每一個早晨都非常難熬。

顧一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有種把全世界的每一個人都打一頓的沖動，他摸過手機看了看，五月六號，早上六點半。

五月六號？

顧一盯着這個日期，因為困倦而眯縫着的眼睛緩緩睜大了。

今天不應該是五月七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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