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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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5字06-11
早上依舊在公交車上遇到劉珂。
早自習梅老師依舊把趙渝帶到了班上。
趙渝依舊成為了他的同桌。
顧一都不知道該恐懼還是該怎麽辦,但趙渝平靜得很,他甚至從書包裏摸了個小蛋糕出來,從桌子底下悄悄遞給顧一。
“為什麽?”顧一接過小蛋糕,放到桌肚。
“因為感覺你很慘啊,”趙渝低聲說,“打了一晚上工,睡一覺起來錢全沒了。”
顧一剛舒緩下來的臉色瞬間凍結,翻了個白眼不再看趙渝。
這次物理老師抽問趙渝時,趙渝不再一問三不知了,畢竟每次物理老師問的都是選擇題,前兩次趙渝答不上來後他就叫了班長回答,趙渝這次記住了答案,在物理老師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選C。”
“看看!這就是新同學的态度!”物理老師立刻拍着講臺,“咱們班某些同學、極個別人就應該看看人家這個學習态度!”
顧一撐着臉,餘光瞥見趙渝的背又挺直了幾分的時候,忍不住勾勾嘴角笑了起來。
太天真了,這位大概率是真失憶的同學。
以為回答上答案就沒問題了麽?
“來!新同學!”物理老師又一次期待地看了過來,“給大家講講你的思路!”
顧一立刻雙手托着臉,扭頭看向趙渝。
趙渝當然是回答不上來的。
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出,更別說回答出什麽解題思路了,物理老師眼中的光亮起又熄滅,整節物理課就在老師尴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中結束了。
午飯自然不在食堂吃,下課鈴一響,趙渝就帶着顧一往學校外邊兒沖,顧一還有點兒猶豫:“我飯卡裏充了錢的……”
“我請你,”趙渝說,“食堂那麽多人,別人誤會我倆有妄想症怎麽辦?”
顧一看着他,想說外邊兒吃飯的人其實更多,想想算了,有人請客不吃食堂,他有什麽道理去挑的,于是沖在趙渝前面,帶着他沖進了一家挺好吃而且上菜挺快的店裏。
“所以你研究出什麽了麽?”這家不能掃碼點菜,趙渝拿過菜單看了兩眼,又把菜單放回了顧一面前。
“沒,我完全想不通咱倆到底為什麽循環,”顧一瞥了眼菜單,“有什麽忌口麽?”
“沒,”趙渝說,“我回憶了一下這兩天,也沒發現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我也是,”顧一皺皺眉,扭頭沖老板喊,“兩籠蒸餃,兩碗酸菜牛肉炒飯!”
“好!”老板百忙之中抽空回了聲。
“你張口就點了你看什麽菜單啊?”趙渝樂了。
“都是進店就點的,”顧一說,“我哪知道你進店先看菜單,可能有錢人都這樣吧,比較高檔。”
趙渝挑挑眉沒說話,顧一頓了會兒才問:“這也算低情商發言嗎?我說的實話。”
“不然呢,”趙渝這次是真的笑出聲了,“我倆才認識多久啊,你張口就嘲我是沒見過世面的有錢土老帽。”
“我沒這個意思,”顧一擡手扣扣臉,“算了,你喝湯麽?我去打。”
“喝。”趙渝點頭。
湯是那種看不見蘿蔔影兒的蘿蔔湯,勉強能砸麽出點兒味兒,寡淡得像煮了十鍋湯之後蘿蔔只受了點兒皮外傷。
不一會兒炒飯端上來,趙渝吃了口,挺香的,鍋氣很重。
“可能唯一研究出來的,就是咱倆接受能力很強吧,”顧一吃了會兒,忽然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都日複一日了,還坐在這兒吃飯呢。”
“世界末日也得吃飯啊。”趙渝說。
“我是因為我爸從小就念叨循環的事兒,我早就習慣了,所以真的發生其實也能接受,不是完全沒有預想,”顧一夾了個蒸餃,“你是因為什麽這麽淡定?……牛肉餡兒的肉特別多你嘗嘗。”
“我麽?”趙渝看着他。
“什麽?”顧一被他反問得愣了愣。
“牛肉餡兒的,”趙渝說,“我麽?”
“你聽我說,咱們學校廣場正中間那棟樓叫德育處,一共13樓,你走樓梯上去大概要十幾分鐘的時間,”顧一停下筷子,特別認真地說,“你走到頂樓,再跳一次吧。”
趙渝沒說話,隔了會兒他開始沖着桌子笑了起來,笑得十分猖狂,像面前那盤炒飯裏放了十個郭德綱。
“哎,”趙渝笑了半天,再擡眼時顧一已經面無表情把飯吃了大半了,“因為我失憶了啊。”
顧一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就是……我很難和你形容我失憶的是哪一部分,我再醒來的時候我會說話,會走路,對世界的常理也有大概印象,但不完全,在醫院康複的時候我媽媽找了挺多人來教我基本常識,我學得挺快,可能是因為身體或者大腦有基本反應,”趙渝說,“所以在我眼裏,沒什麽是不可能的。哪怕說這會兒外邊兒有條龍在飛,我也會信的。”
顧一總覺得這段話哪裏不對。
趙渝在說謊。
是哪裏不對,哪裏在說謊,顧一又有些說不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這輩子都只能在這一天循環了,怎麽辦?”趙渝問。
顧一的思路被他這麽一岔,那點兒即将抓住的不對勁又溜走了,他沉默了會兒才說:“不知道。”
他說完,不等趙渝開口,又慢慢地講:“但是如果時間要停留在某一天一直循環的話,我不希望是今天。”
“為什麽?”趙渝問。
“我爸在住院,”顧一說,“他沒有記憶,他會一直被醫生喊走治療,然後做些無用功,我不想這樣。”
趙渝愣了愣,沒吭聲。
“如果要挑一天循環的話……”顧一頓了會兒,好像是在回憶他之前的人生是有哪一天值得單獨拿出來循環往複的過,但他想了半天都沒吭聲。
直到趙渝去結賬回來,他都沒想出什麽。
中午風挺大的,把漏了尖兒的太陽吹到雲層後,陽光被遮擋起來,他的劉海也被吹得揚起來,趙渝看他,他也下意識地擡眼看向趙渝,兩個人認識不算久但事到如今也不算陌生,他們竟然是頭一次這樣平靜地對視。
“下午別去打工了吧,”趙渝沒追問他,“萬一明天又循環了,工資又得清空。”
顧一下午的打工就是去飯店端盤子。
餐點兒,又不是什麽高檔餐廳,乾一趟下來其實挺累的,不确定明天會不會再循環,顧一當然不會去乾。
只是晚上一個人待着不知道乾什麽,他回家自己做了個晚飯,吃完又溜溜達達地跑到學校來上晚自習,學校對高二的走讀生沒有強制上晚自習的要求,高三才會統一安排補習,因此顧一算是唯一一個經常跑來上晚自習的走讀生。
老師見怪不怪讓他回座位,顧一摸了兩套卷子出來準備寫,想想又覺得沒必要,如果明天又循環的話,那他今天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啊。
好煩。
什麽都乾不了。
顧一仰起頭看着天花板。
白熾燈在眼底照出殘影的光圈,強光好像要剝離他的視線那樣,等他回過神重新坐好,把卷子放回桌子裏時,手背忽然碰到了什麽東西,摸出來一看,是趙渝早上給的小蛋糕,巧克力味兒的,上面撒了一層可可粉。
這會兒奶油有些化了,顧一拿出來,到教室外蹲在樓梯間啃完蛋糕,然後又回到教室,等着和所有人一起放學回家。
五月六號,二十三點十分。
回家洗漱完,顧一睡前習慣性看了眼手機。
趙渝在十分鐘前給他發了個祈禱的表情。
顧一躺下,忽然又想起白天趙渝說話時,自己察覺到的那點兒違和感,抿抿唇發了條消息過去:你不識字,你是怎麽給我發消息的?
趙渝的消息不一會兒回過來:語音輸入啊。
-那你是怎麽看懂的?
-微信長按會有朗讀功能,你試試。
顧一長按這條消息,還真朗讀出來了,他有些無語,把手機往床頭一扔,閉眼睡覺。這一夜顧一跟沒睡一樣,腦子是清醒的,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兒,鬧鐘響的時候顧一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睡沒睡着。
他打了個哈欠,摸過手機把鬧鐘關掉,因為強行睜開而酸脹的眼睛擠滿了淚水,他又打了個哈欠,抹掉眼淚看了看日期,愣了會兒後又抹了把臉,猛地一下站起來,死死盯着屏幕确認日期。
五月七日。
……五月七日?
他還沒來得及多做反應,趙渝那邊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他按了接聽,通話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把手機舉到耳邊:“嗯?”
“我知道為什麽了,顧一,”趙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前兩天都發生了同一件事兒,昨天沒有,所以日期往前走了。”
“……什麽?”顧一問。
“因為你拒絕我,”趙渝說,“你拒絕來我家做家教,拒絕我送你回家,所以進入了循環,但你昨天沒有拒絕我任何事情,循環破除了。”
“放什麽狗屁。”顧一擰着眉,緩緩坐回床上。
就因為這個?
“那我随便說個什麽,你拒絕我試試。”趙渝的聲音有些啞,大概也是剛起。
“……行。”顧一說。
趙渝沉默了會兒,忽然開口:“我喜歡你,顧一,和我談戀愛吧。”
秋繪
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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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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