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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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一剛洗完澡，發尖還是濕的，在趙渝提醒下才套了件短袖，下半身依舊是條短褲，寬松得很，走動的時候趙渝從後面看他的腿，又白又直。

趙渝以前從來沒思考過自己的性向，男的女的都沒想過，按照常識，他沒想過自己要和一個男的發生點兒什麽，但顧一長得确實漂亮，如果真的像系統說的那樣，他要把顧一追到手談上這個戀愛才算完的話，趙渝感覺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現在，他看見顧一走到門前站定，在棕黑色的門板襯托下，他看着顧一的腿，有些無所謂的想着。

反正玩玩兒也不虧。

門又震了下，帶着門框一抖，很多細小的灰塵掉了下來，顧一在他們第三次踹門之前一把拉開了大門。

帶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後邊兒跟了三四個和他年紀相仿的，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男人渾身酒氣，大概是昨晚喝到了現在，眼神都有點兒不對焦了，盯着顧一看了半天：“操，你他媽怎麽沒去上學啊！”

“去上學了你們這會兒不就跑空門了？”顧一擡眼和男人對視着，忽然想，昨天他們是不是也來這樣踹門了？

昨天回家的時候沒發現什麽異常，或許他們只是來踹幾腳就走人了？


是不是不該開門？

“你那個爸不在家麽，”男人往前邁了一步，他和顧一一樣高，說話時酒氣噴人一臉，“老子找他聊聊。”

“聊什麽？”顧一攔在門口，沒動，趙渝從桌邊走到了門口，從顧一的身後看着那群人，說話方式，陣仗，舉手投足間都讓趙渝感到熟悉。

太熟悉了。

在穿越過來之前，趙渝就過着這種到處上門找茬的生活。

“老子聊什麽還要你管？”男人瞪着顧一，“你他媽不知道喊人啊？”

“大伯好叔叔們好，”顧一面無表情地喊完，“我爸不在家，錢我過段時間給你們，可以了嗎？”

“還要過多久啊？”人群後方傳來聲音，“有錢租二居室，沒錢還錢啊？”

“你們是不是壓根就不打算還？”

最前邊兒那個男人瞪着顧一：“還錢！聽懂了嗎！還錢！”

“大伯，”顧一說，“欠條上寫了，我是這個月月底才要給你們錢。”

“你他媽給得出來嗎！”大伯攥緊拳頭猛地錘了下門，吼的時候青筋崩出來了，“你爸又進療養院了，你以為老子不知道？！”

顧一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等到時間，錢會給你們的。”

“你手裏還有多少？”大伯問。

“一千二。”顧一說。

“轉過來，”大伯指着顧一的鼻子，“別逼老子扇你，狗娘養的東西，當初就不該借錢給你們。”

顧一摸手機的手頓了頓，随即把手機摸了出來。

“老子就知道是個無底洞！”大伯扭頭和身後那群人罵着，“當初你媽死的時候老子就知道，這家完了！完了！”

大伯吼得太大聲了，樓道裏都帶着回響，趙渝聽見樓上有住戶打開了門，遲遲沒有落鎖聲。

這句吼完之後，隊伍最後邊兒有人像是忽然醒酒了一般，小聲說：“陳、陳哥，說得有點兒過了……”

“顧一，你大伯喝多了，你別忘心裏去，我知道那家療養院不便宜，你爸隔三差五就進去住一回，花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裏有數，”後邊兒那瘦子把陳哥推開，傾情演唱白臉，“對，我們是打了欠條沒錯，但是你就非得按照欠條上的日期一筆一筆的還嗎？你大伯母因為這事兒和大伯吵了多少架了你知道麽？這昨晚上又吵架了，錢都給了你們家，你哥哥結婚想買套房都買不起。”

顧一抿着唇沒吭聲。

“還欠多少啊？”趙渝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往門框上一靠。

“你誰啊？”瘦子問。

“債主啊，”趙渝說，“他爸癱了，隔三差五就得去療養院，費用負擔不起不就只能借麽？”

“你放屁！”另外一個胖子在後邊兒吼着，“你他媽穿着十四中的校服呢，裝你媽債主！”

“他欠錢，我不欠，”趙渝站直身體，擡手指着人群後邊兒的胖子，“嘴巴放乾淨點兒。”

“小兄弟，”瘦子眯縫了下眼睛，“你年紀還小，不該管的事兒呢別瞎管。”

“他沒媽教，你也沒媽教嗎！”胖子還在後邊兒吼，“倆傻逼玩意兒！”

“收款碼。”顧一說。

大伯立刻從人群後邊兒擠過來，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顧一連他們的好友都沒加，每個月到時間後上門去掃碼還錢，顧一對這套流程很熟悉，掃碼付款，然後把手機放到了旁邊鞋櫃最上方，手指往裏推了推。

“二百？”大伯愣了，“你他媽打發要飯的……”

“醫藥費。”顧一說。

“什麽？”大伯還沒反應過來，顧一迅速往前跨了兩步，擠進人群，拳頭先砸在了胖子臉上。

他出拳速度極快，打出去的時候胳膊繃直，肌肉線條流暢漂亮，打完一拳後不等胖子反應過來，他又一拳直接砸在了他肚子上。

真漂亮。

趙渝把校服外套甩到鞋櫃上，沖進人群把準備踹顧一那人推開的時候，腦子裏還在想——顧一出拳的姿勢真的很漂亮。

顧一沒有管任何人，一拳一拳砸在胖子身上，起先胖子還想反抗，但被酒精麻痹的神經讓他無法完全操控四肢，疼痛感又讓他想逃，自己左腳絆右腳直接摔在了地上 ，顧一頓了頓，擡腳在他大腿上狠狠踹了一腳。

耳後有風聲，有人在揮拳靠近，顧一轉身那一瞬間，沖他腦袋來的那一拳被打開，趙渝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把那些想過來幫胖子的人全隔開，那些和大伯一塊兒來的叔叔們這會兒捂着被趙渝打過的地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們。

“打，”趙渝說，“繼續。”

顧一擡腳，近乎是用跺的方式狠狠一腳落在了胖子腿上，這一腳極其用力，震得顧一自己的腿都有些麻。

“顧一！”大伯回過神，表情在憤怒下變得猙獰，“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顧一又一腳跺在胖子腿上：“我是欠了大伯的錢，不是欠了你們的錢吧？”

“你們算什麽東西，上門來我家指着我罵，”顧一站直了身體，視線從趙渝的肩膀跳過，落到大伯和那群叔叔身上，“你們算什麽東西？”

“顧一，”瘦子還想繼續唱白臉，估計是有瘾，“話不能這麽說……”

“我話就這麽說了，”顧一深吸了口氣，平靜地注釋着他們每一個人，“約好的還款日是每個月28號，只有這天我會去還錢，其他時候我沒錢，賣腎也找不到渠道賣，大伯要罵我我受着，你們，別讓我看到你們。”

“聽見沒啊？”趙渝沖着那幾個叔叔笑笑。

“就他媽罵你了，”胖子在地上蜷縮着還忍不住開口，“你他媽能怎麽——”

“你們的孩子在哪個學校，哪個班，我很清楚，”顧一說，“這句話我只說一遍，如果你們再上門來罵我，罵我媽，那你們最好保證你們孩子這輩子都不會單獨出門。”

“……你瘋了。”大伯的酒醒了大半，這會兒看着顧一，只喃喃說出這句。

“好自為之。”顧一往前走了兩步，把大伯從推開門口後砰的一聲把門摔上。

沒隔兩秒，門又打開，顧一低着頭伸手拽住趙渝的胳膊，把他一塊兒拽進房間，又一次關門落鎖。

門外一片寂靜，趙渝在門口站了會兒，轉身從貓眼往外看，大伯他們已經扶着那個胖子起來了，一行人正準備往外走。

這事兒就算完了？

莫名其妙。

趙渝回頭看向顧一，從進門開始，顧一就蹲坐在了鞋櫃邊，低着頭，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還好麽？”趙渝也蹲了下來。

顧一沒吭聲，趙渝挪了挪，蹲到他對面去，顧一偏過頭，抱着膝蓋把臉埋進了胳膊裏。

“哎喲，沒事兒，”趙渝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那胖子不管打成什麽樣，醫藥費我給你付，沒事兒啊，別擔心。”

說完顧一還是沒吭聲，趙渝想了想，又試探着說：“你大伯也是喝多了，他說的什麽你都別上心……”

“我不是沒媽教，”顧一的聲音很悶，“我小時候，我媽媽教過我一段時間的。”

趙渝沒說話，手很輕地在顧一腦袋上拍着。

“後來媽媽死了，爸爸出了問題，實在沒辦法才找的大伯家借錢，我一直在還，”顧一說，“按照約好的時間，一直在還，沒有拖欠過。”

“嗯，”趙渝說，“你很厲害。”

“對不起，”顧一說，“讓你看到這種……這種事情。”

“這有什麽啊，”趙渝笑了，挪到旁邊和顧一肩并肩坐着，“你能應付得下來很厲害，狠話也放得很帥啊。”

顧一沒吭聲，隔了會兒他擡頭看了趙渝一眼，眼眶很紅，但是還好，沒哭。

“今天你就注意點兒，別拒絕我什麽，”趙渝說，“好不容易放了狠話，絕對不能循環啊。”

“嗯。”顧一點點頭。

“那我要開始提要求了。”趙渝笑着，腦袋往後仰了仰。

顧一擡手，伸出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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