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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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玖的表情很嚴肅，神色間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當然……她本來也不會用這種事情去開玩笑。

“一定要重啓嗎？”趙渝只覺得周圍的聲音都淡去了。

這會兒剛放學，校門口擠滿了人，交談聲、汽車鳴笛聲，所有的聲音交雜在一起，聲音卻在趙渝的耳朵裏遠去，正常的日子沒過多久，他哪願意再次陷入循環之中。

但趙玖沒如他所願，很是認真地點着頭說：“今天中午的時候，系統一直在報錯，如果你不主動去重啓今天，系統有可能會讓你以別的方式重啓。”

別的方式？

又是大吊燈？

趙渝煩躁地啧了聲，還沒開口，趙玖又繼續說：“今天中午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中午和你說話的時候，董合好像聽到了，”趙渝說，“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但是……他似乎挺喜歡原本那個趙渝的。”


“啊，”趙玖沒想到是這麽個事兒，“那你随便問點兒顧一什麽，準備重生吧。”

白上一天課了。

趙渝嘆了口氣。

這事兒要給顧一說明白還挺困難，畢竟他們好不容易過上日歷正常往後翻的日子，結果又要把今天拉出來重新過一遍。

趙玖又囑咐了幾句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或者對趙渝身份産生懷疑才離開，趙渝擰着眉毛上了車，一路上都沒怎麽和顧一說話，倆人一塊兒進了屋，關上門後顧一拿出練習冊和本子，又熟練地從趙渝書桌上方拿出今天要學的那本書。

“今天……先不上課了。”趙渝走過去，站在書桌邊輕聲說。

“嗯？”顧一剛剛似乎是在走神，被趙渝的聲音喚回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問，“怎麽了？”

“我有點事兒，”趙渝撓撓腦袋，坐下來，沒敢看顧一的眼睛，“我待會兒随便問你點兒什麽，你拒絕一下，我們重啓一下這一天行麽……我給你錢。”

顧一把書放到桌上，沒說話。

“課時費還是正常給你算，然後我自己再單獨給你轉點兒，我真有事兒……”趙渝一時間還真編不出來有什麽事兒是重大到需要重新過一遍日子的，“就，那什麽……”

“你一直都這樣嗎？”顧一問。

“什麽？”趙渝沒聽懂。

“不管什麽事兒都用錢解決。”顧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撚了下書頁。

“啊？那我也沒什麽能給你的啊，”趙渝有些茫然，“而且你不是缺錢麽，我就想，我都要拜托你事兒了，肯定是要往你最缺的地方使勁啊。”

“董合家也缺錢麽？”顧一問。

“我不知道啊，”趙渝說，“好像不缺吧？和我家情況差不多……我沒打聽啊，他之前自己說的。”

“那你之前一直給他轉賬，”顧一說，“零花錢都給他……”

顧一頓了頓，尾音忽然收回去，他突然想，我在說什麽？趙渝剛又在說什麽？他們是怎麽突然把天聊到這兒來的？

他垂頭側臉，視線掃到趙渝，趙渝正擡着眼睛看他，一臉不解。

“……沒什麽，”顧一坐下來，愣了會兒之後才問，“你剛和我說什麽？”

“你沒聽啊？”趙渝簡直不知道怎麽說了，“我就說待會兒我随便說個什麽事兒，你拒絕我一下，然後我們……”

“不。”顧一說。

“你都沒聽完為什麽！”趙渝拍了下桌面，瞪着他。

“……我已經拒絕你了。”顧一提醒道。

“……哦哦。”趙渝說。

“還有事兒嗎？”顧一問。

“……沒了，”趙渝說，“今天就不用上課了吧。”

“嗯。”顧一點頭，起身背上書包，“我先走了。”

“不玩會兒啊？”趙渝有些不太理解顧一是怎麽了。

剛剛還好好兒的，是怎麽突然就火急火燎要回走了啊？

“我回去睡覺。”顧一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趙渝自己在房間裏愣神。

王叔和阿姨不知道在廚房鼓搗什麽，顧一沖下樓的時候他們沒有看見，打開門，外邊兒的熱浪撲面打來，沒走出幾步顧一就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出了層汗。

這會兒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和地鐵都擁堵，顧一沿着路往前走了好大一截才找到一輛自行車，終止了自己即将一路走回家的命運。

到小區門口鐵門那兒的時候老爸正好下班兒，兩個人在門口遇到，老爸先愣了下，很快笑起來：“今兒不上課啊，顧老師？”

“休息。”顧一說。

“那正好，”老爸擡了擡胳膊，“老板送了我倆鳳梨，咱倆飯後吃。”

“嗯。”顧一跟着他走進小區。

“今晚飯想吃點兒什麽？”老爸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發稿費了，今天可以放縱一把。”

“和平常一樣就行，”顧一說，“簡單點兒弄得快，我得寫作業。”

“好。”老爸很快應下來。

晚飯吃得簡單，老爸拿手的家常菜，不過顧一沒怎麽品出味兒來，連帶着飯後那個老爸說很甜的鳳梨也沒吃出來是個什麽味兒……鳳梨應該就是鳳梨味兒吧，甜的酸的，也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味道。

但這頓飯吃完，回到房間之後，顧一都沒回過勁來。

他剛剛到底想和趙渝說什麽？

趙渝以前追董合的時候，給董合轉賬，把這輩子所有的存款都轉給他都不關他的事兒，他在問什麽？

顧一煩躁地搓搓腦袋，頭發有些長了，戳在耳後讓他覺得煩躁，戳在後頸讓他覺得煩躁。

連夢裏都在煩躁，睡醒後這種煩躁感都沒能減輕。

顧一習慣性看了眼手機，周五，時間果然是重啓了，他嘆了口氣，認命般洗漱出門。

昨兒早自習課間被梅老師訓過一遍後今兒再聽到相同的話就沒有那麽煩躁了，顧一乖乖垂着頭，等梅老師說完之後回到教室，劉珂和王亞川和昨天一樣，正在磕花生，但……董合沒坐在自己位置上？

顧一腳步莫名頓了頓，扭頭朝着教室另一頭看去。

董合不在教室。

早自習的時候他來了麽？

顧一有些想不起來了，不過也不用他想，上課鈴拉響時董合還是沖進了教室，視線沒有絲毫朝着趙渝這邊停留，連趙渝刻意低頭躲避視線在此時都顯得格外多餘。

“他今兒不來找你了啊？”劉珂趁着老師剛進教室，還沒開始講課，飛快扭頭問了句。

“不知道。”趙渝埋頭寫着字帖。

“錯了。”顧一的手指飛快往他前一個字那兒一指，等趙渝擡頭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收回手和視線，看向了講臺。

趙渝把這個字圈出來，繼續寫着自己接下來的內容。

董合不光是上午沒來找趙渝，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沒來跟着他們一塊兒去食堂，趙渝飯卡已經辦下來了，但他的還沒辦好，中午也不知道是去外邊兒吃了還是去了哪，反正趙渝回到教室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座位上。

顧一怪怪的，董合也怪怪的。

趙渝擰着眉毛，實在有些想不出這倆人到底怎麽了。下午放學的時候趙玖沒有再出現在王叔的車上，趙渝和顧一回家，上數學課，顧一開始教他乘除法，教完大概理念後直接丢了個乘法表叫他背，趙渝一頭霧水地背，好幾次和顧一說話，顧一都沒搭理他。

他琢磨了一晚上，最後在下課後，顧一要回家的時候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我沒給你轉錢是吧？”

“……什麽？”顧一背書包的手一頓。

“我之前說的啊，你配合我重啓今天，我給你轉錢，”趙渝說着就摸出手機，“我就說你今天怎麽怪怪的，咱倆都這麽熟了，你有事兒直說呗，我又不會讨厭你……”

他剛點開轉賬，顧一的手就伸過來擋住了他的手機頁面。

但不得不說，顧一的手也挺好看的，手指白皙修長，不會因為過瘦而導致骨節突出，他的手指非常勻稱，指甲也修剪得乾淨……好看。

“你這兒有道疤。”趙渝說。

顧一沉默了會兒才開口：“我是讓你別給我轉賬的意思，不是讓你看我的手。”

“哦哦，”趙渝擡眼看他，“為什麽不給你轉啊？你不缺錢了？”

那倒不是。

但顧一也說不清楚為什麽不轉。

他總不能對着趙渝說，別用你對董合那套對我，這也太奇怪了，董合和趙渝是什麽關系，他和趙渝又是什麽關系，哪有什麽可比性。

顧一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裏，沒看趙渝：“那随便你。”

“你今天很奇怪啊，”趙渝把錢轉給他，連帶着昨天的課時費也轉了，反正他的錢也沒什麽用，“我哪兒惹你了嗎？”

“……沒有。”顧一說。

“有事兒你就給我說啊，”趙渝皺皺眉，“別自己硬抗。”

“嗯。”顧一應了聲。

“你地鐵回去麽？”趙渝問。

“嗯。”顧一繼續應着。

“你手背上的疤哪兒來的啊？”趙渝繼續問。

顧一嘆了口氣：“小時候做飯燙的。”

“小可憐兒啊。”趙渝也嘆了口氣。

顧一盯着他看了兩秒，不知道火從哪來的，反正一下從他胸口騰起，一瞬間燒毀了他的大腦，張口就道：“是比不上你們少爺。”

秋繪

其實不難看出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吃醋還吃不明白的情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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