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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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安排，是顧一拎着貓去趙渝家，倆人去趙渝家附近的那個寵物醫院給小貓做體檢。

但趙渝這會兒突然出現，打亂了所有計劃。

“我那不是擔心你拿個貓不方便嘛，”趙渝趴在地上，試圖把沙發裏的小貓撈出來，“我就想我來找你……”

“然後我倆一塊兒拎着貓不方便的去寵物醫院？”顧一扶着貓箱，面無表情地問。

趙渝被他這句話噎住，扭頭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專心掏貓。

說來也奇怪，小貓和顧一一見如故，就像顧一親自生的一樣，從昨晚撿回來開始就沒怎麽怕生，今天卻一直往沙發底下躲，不管誰叫它它都不出來。

“它可能吓到了，”趙渝掏了十幾分鐘無果，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會兒等它自己出來吧。”

“喝水麽？”顧一問。


“謝謝。”趙渝說。

顧一從廚房裏的冰格裏擠了幾塊冰塊出來，倒水的時候先仰頭，端起自己的水杯往嘴裏倒了塊冰。

夏初的時候他還在想，今年夏天似乎沒有往年那樣悶熱，一直到期末都沒覺得天兒有多熱，結果一放暑假，天氣就跟被按下了升溫鍵一樣。

其實顧一一直沒怎麽動彈，但光是看着趙渝千辛萬苦地掏貓就夠熱了。

空調開了也不頂事兒。

“還有冰塊兒啊。”趙渝看了他一眼。

顧一把冰塊頂到腮幫子一邊含住：“冰箱裏還有。”

“不用。”趙渝一口氣喝完了水，往嘴裏倒了塊冰，含糊不清地講，“貓箱是你自己買的麽？”

“燒烤攤老板送的。”顧一把冰塊嚼碎了。

“哦……”趙渝學他，嚼着冰塊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爬出來了，“哎，顧二。”

“你放棄吧我是不會管它叫這個名字的！”顧一起身，快步走過去把顧二……把小貓撈起來。

小貓怕天怕地怕所有人，唯獨不怕顧一，被他撈起來後騰空蹬了兩下後腿，随即不動了，顧一順勢把它放到箱子裏。

檢查結果很順利，小貓就是腿上有點兒傷，身上很乾淨，連跳蚤都沒有，再養養就能帶來驅蟲打疫苗，總體來說是一只年紀有點兒小，但非常非常健康的小貓。

這讓顧一和趙渝都松了口氣。

唯獨不太順利的，是前臺護士問小貓叫什麽的時候，顧一打斷了要說話的趙渝，斬釘截鐵地說：“貓。”

“……啊，”護士姐姐愣了愣，“我知道這是貓，我的意思是，它叫什麽。”

“貓。”顧一又重複了一次。

“這只貓叫貓啊？”護士愣了半天終于樂了出來。

“其實它有大名……”趙渝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趙貓。”顧一說，“姓趙那個趙。”

“哎！”趙渝扭頭。

“行，登記上了，”護士姐姐說，“這是體檢卡，下次打疫苗就帶着這個本子來就行，給你們貼疫苗碼。”

“謝謝姐姐。”顧一點頭，轉過身，趙渝站在後邊兒好氣又好笑地瞪着他。

“你的貓跟你姓，”顧一繼續點着頭，“加油。”

“加的什麽鬼油，它也是你的貓，”趙渝說，“我是不會放棄管它叫顧二的。”

趙渝今早起來就和媽媽商量過養貓的事情，媽媽雖然不太喜歡小動物，但也不反對，叫王叔去采買了養貓用品，一開始還打算把二樓的房間收拾一間出來給它住，趙渝感恩戴德的婉拒了。

貓太小，沒辦法下樓，只能暫時把它養在趙渝房間，倆人一塊兒回去的時候，貓砂貓玩具什麽的都已經堆在了趙渝房間裏，就放在書桌邊，把貓從箱子裏剛放出來，貓就奮不顧身地鑽到了床底再也不肯出來。

“讓它适應會兒吧，”趙渝坐到書桌邊，“今兒還上課麽？”

“我下午還有工要打。”顧一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不是說都推了麽？”趙渝皺眉，“你手不疼了？”

“輕松的活兒，不用使勁兒，”顧一把手機放到桌上，“最多還剩二十分鐘……我給你講講題？”

“得了吧，”趙渝說，“你歇會兒算了。”

顧一笑笑。

“你打算攢多少錢啊？”趙渝偏過頭問他，“大學要交多少學費？”

“不知道，我家這個情況，我攢多少錢都不算過分，”顧一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趙渝沒說話。

他有時候會覺得顧一腳下是個黑洞。

不管往裏面投入多少時間、精力、金錢，顧一腳下的路依舊是暗的。

說是走一步看一步，實際上顧一本人都不确定還能不能走到下一步。

“要是……”趙渝頓了頓，“其實我這兒……夠負擔你……”

“你不能負擔我一輩子。”顧一說。

“……我憑什麽不能？”趙渝立馬問。

“我不能，”顧一輕輕嘆了口氣，“我不能讓你負擔我一輩子，我一個四肢健全頭腦發育良好的人，憑什麽年紀輕輕就啃老……啃小……呃……”

顧一停了下，大概是在組織語言，他和趙渝現在的關系，竟然沒辦法找到一個詞很好的形容，斟酌再三，他說：“總不能啃同桌吧。”

趙渝把自己胳膊遞過去：“啃吧。”

“外邊兒跑一上午了，全是灰和汗，”顧一樂了，“洗洗吧。”

趙渝勾勾嘴角：“我明白你的意思。”

顧一往後一撐，偏着頭看他。

“但我就是想說，如果你什麽時候沒辦法了，或者累了，不想動了，”趙渝說，“我能幫你。”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顧一說，“按古時候來說，我這會兒都該以身相……”

“相什麽？”趙渝盯着他。

“……相見不如恨晚晚上再聊吧我要去打工了。”顧一一口氣說完，起身就要走。

趙渝沒攔他，撐着臉笑得眼睛都眯縫了，等顧一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才說：“晚上來不來看貓？”

“晚上的事晚上再說。”顧一拉開門，愣了下，門口站着的是趙渝的表妹趙玖，這會兒正擡起手，似乎剛要敲門的樣子。

“啊，不好意思，”趙玖乾巴巴地說，“我找趙渝有點事兒，打擾你們上課了嗎？”

“沒，下課了，”顧一說，“我走了啊。”

“晚上記得來。”趙渝說。

顧一沒應話，兩三步往下竄了出去，身形相當矯健。

等他出了門，趙玖才走回房間，把門關上，應着趙渝的視線深吸了口氣道：“我查到了。”

*

外邊兒的天氣簡直了。

特別是剛從空調房裏出來的這一瞬間，熱氣撲面而來，四周高溫争着在皮膚上烙印，簡直熱辣滾燙。

這會兒甚至沒什麽太陽，雲層厚重的堆積在天空，像要下雨了，但溫度一點兒沒減，反而因為即将下雨前沉下的氣壓導致一切都悶熱無比。

顧一埋頭往前走了一截路，打算掃輛單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機沒拿。

剛看時間的時候，好像是順手把手機放趙渝桌上了？

真無敵了啊顧一。

渾身上下就這麽件貴重物品都能忘。

一來一回折騰不少時間，下午的兼職不知道能不能準時到了，顧一埋頭往趙渝家沖，敲門後阿姨來開，空調冷氣打在身上的瞬間顧一才感覺又活過來了。

“上課也講究返場啊？”阿姨笑着逗了句。

“我手機忘拿了。”顧一笑笑。

“上去吧，”阿姨說，“小玖和小渝都在房間裏呢。”

顧一點點頭，迅速上了樓。

踏上樓梯的一瞬間，顧一忽然有種不适感，心底驟然起了陣毫無由來地慌亂，像一腳踩空了那樣，手腳同時虛軟了瞬。

這種感覺很快消除，顧一握着扶手，還以為是自己有點兒中暑了，慢慢上樓。

他站到門口，準備擡手敲門。

“——還活着？”趙渝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顧一的手莫名頓住。

“對，還活着，”趙玖肯定地說着，“我去主系統裏查過了……031那個傻逼，為了證明我不如他，交接給我的情報全是錯的。”

“你們系統之間還搞這種事兒啊？”趙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語。

“沒辦法啦，我們也是靠業績吃飯的，”趙玖說，“職場肯定會有勾心鬥角啊，又不是穿越者穿越過來我們就完事兒了。”

“我沒太懂，”趙渝說，“所以現在我們要怎麽辦？需要我幫你什麽麽？”

“這個事兒我會繼續查下去的，”趙玖說，“我來就是想給你說他們還活着，這個事兒太震撼了，不當面說我都覺得說不清楚……就想說下這個，你抓緊時間攻略男主就行，早點兒把這個世界恢複正常，氣死031那個傻逼。”

顧一往後退了兩步，耳邊莫名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到近，震得他愣在原地。

“這個不是你的手機吧？”趙玖問。

“靠，顧一的，”趙渝說着，腳步聲靠近，“我給他送過去，你還有什麽要交代的麽？”

“沒了，”門打開了，趙玖的聲音更加清晰，“我也先回……”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聲音全部卡在喉嚨裏，揉碎了，打回肚子裏。

他們同時看見門口的顧一，顧一也擡眼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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